古心玲珑——by溺文

　　午智笑了笑，“我的确很惊讶，因为没想到你的“她”会是一个小男生。”

　　“人生本来就是难以预料的不是吗？”

　　这两人打着暗语的对话林珑听不明白，却对午智评估的眼神表现得有些畏惧。

　　“你不觉得有向我叙述一下的必要吗？”

　　赵晰烨点了点头，他与午智之间不会有秘密。在吩咐秘书送来一杯橙汁后，他让林珑乖乖地留在办公室里等他，之后便与午智一同离开了房间。

　　“总经理，你要的橙汁。”小薇叩了叩门后就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却只发现了被徒留下的林珑。她大抵也明白了这橙汁是给他安排的。

　　“谢谢。”林珑接过，礼帽地微笑，竟然让小薇看愣了。

　　平日自诩是美女的她也不得不低头，“呃。。。你长得很好看。”

　　美丽的笑焉绽放地更灿烂，林珑不凡的外貌让小薇隐约猜想到了他与总经理之间的关系，只是她没想到赵晰烨的心上人会是个同性，这与他过往的艳史完全不符。

　　算是化解林珑的无趣，也算是饱饱自己的眼福，小薇带林珑稍稍熟悉了一下整个楼层的环境。

　　“这个楼面都是属于高级管理层，譬如总经理与副总经理办公室，还有会计和人事部门。”从茶水间到男女厕所，小薇都像是介绍百年古迹似详细地导游着，林珑很感谢她的热心。

　　“那么弟弟，你现在还在上学吧？”

　　上学？林珑皱起眉，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上过学。”在父亲去世前，他们三个子女的琴棋书画都是由父亲一手教授的。

　　小薇的脸色上掠过一丝尴尬，因为她不知该如何解答林珑的这句话，以至于稍后更不敢乱提什么疑问了。

　　这个像谜团一般的男孩的来历，瞬间就在职员间传播出了去，大家编造，猜想着，努力为林珑套上一个附和各自想象的身世，而当事人却对此丝毫不知。因为他正被赵晰烨管制在电脑前，强迫式地学习着那些新名词。

　　午智时不时会探望一下两人，也许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吧。当他听见林珑并非现代人时着实吃了一惊，这种如同三流小说上的内容竟也会发生在身边，他二十几的人生，果然也不能算白活了。

　　“你的手上哪来的茧子？”拾起林珑游走在键盘上的手指，赵晰烨不解地问道。

　　“学古琴时就会有了。”林珑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正在努力明白屏幕上的东西。

　　赵晰烨来了兴趣，“原来你会弹琴。。。要不要我买一把给你？”

　　林珑转过头，“不用了，都几年没碰了，生疏了。”

　　“生疏了捡起来不就行了嘛。你知道现代几乎没什么人会这种乐器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下班后，赵晰烨带林珑逛遍了本城大大小小的乐器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把能让他上手的古琴。当时老板开的价让赵晰烨眉头都不皱地接受了，反倒是林珑开始心疼起来。

　　“以前我们用的琴，都是自己亲手雕做的。”林珑忆起父亲曾说过，投入了心血的东西才更易与自我的意识协合，从而弹出富有感情的弦调。

　　赵晰烨静静地看着他，他喜欢林珑在谈及自己心爱事物时散发出神采的脸蛋。

　　“林珑，我突然觉得把你的长发剪去挺可惜的。”

　　“嗯？为什么？”

　　“演奏古琴若是长发岂不是更有意境。”

　　林珑并不了解在他们眼里的长发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概念，但他却点了点头，“那就把头发留着不剪了。”

　　琴行老板的眼光默默跳跃在他们两人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林珑被他打探地不自在，匆匆地抱着琴与赵晰烨离开了店铺。

　　“有了琴，以后你就不会寂寞了吧。”赵晰烨笑了笑。

　　林珑垂下头，“独有好曲却无人欣赏，琴者也是很寂寞的。”

　　“那你愿一直让我听吗？”

　　林珑猛然抬起脸，看着停在身旁的他，“一直是多久？”

　　赵晰烨仍然风和日丽地笑着，弯下身凑近他耳旁，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一辈子行不行？”


　　一辈子，像是可笑的谎言，却又甜蜜不已。

　　当林珑习惯性地对着专心工作的赵晰烨发呆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叩响了。

　　“好久不见，苏小姐。”

　　看见来人，林珑也很郑重地站了起来。苏雨娟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存在，顿了顿微笑。

　　再次快速地恢复自然后，她有条不紊地拿出文件，势在要与赵晰烨讨论的模样。

　　“林珑，你先去午智那里，等会我去找你。”介于这份工作还牵涉到了别家公司，赵晰烨无法自做主张地把林珑留在身旁，虽然他几乎想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守着他。

　　享受着难得的两人空间，苏雨娟从容一笑，“这孩子。。。是你家里人吧？”

　　赵晰烨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很在意，低头翻阅起她递来的企划书。

　　他的一丝不苟，正是让苏雨娟倾心的地方。1BFA一染:)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绕过桌面，她轻轻移步到赵晰烨的身后，玉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意图明确的肢体暗示。

　　彼此都并非清纯少年。赵晰烨不动声色，静静地说道：“这里的数字怎么和合同上有落差？”

　　苏雨娟俯下身体，以更加暧昧地姿势查看着漏洞，脖间名为“诱惑”的香水缓缓撒发至空中。

　　※※※

　　林珑从午智的办公室里刚抱了一本书走出来，就看见拥挤在总经理门前透过玻璃窗偷窥的人群。

　　“快来！”小薇比了比窗内，给林珑腾出了一个位置。

　　即使是被百叶遮去了大半的身影，林珑多少还是能看见他们两人紧密相靠的姿态。

　　“嘿，这位苏小姐真是大胆呢！”
　　“当然了，人家从美国回来的，当然开放了。”
　　“她好歹也是美人，赵总恐怕这次不会手软吧。”

　　女职员全数压低了音量窃窃私语，可是在林珑耳里却是格外响亮。他不自在地直了直腰，悄悄离开了围观者的仗势。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时被灌输的概念此时不断回荡在脑际。林珑很明白，两个男人的结合，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造就子嗣的。而宗家无后，对男人来说，该是怎样的耻辱。

　　“哎哟，我的大少爷，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小薇好不容易才在休息室找到了半路开溜的林珑，她急匆匆地继续说：“赵总找你呢，快回去吧。”他点点头，拿起书回到过道里。

　　电梯前，与他擦身而过的苏雨娟叫住了他。

　　“也见了几次了，却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珑。”轻轻地说出了姓名，林珑接过她递来的名片。

　　“以后有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吧。”像是有心讨好，不谙世事的林珑猜不透她的意图。“实话说，我很看重赵晰烨。我想，你们的关系应该是非常好吧，所以希望你能给我出些主意。”不愧是现代女性，就算是倒追也大方地理所当然。

　　林珑忙着消化她的一段话，却被苏雨娟当成了默许，她高兴地走进电梯，“有空打电话给我。”

　　笑容里，那股熟悉感再度油然而生，面对这张脸，林珑是永远无法学会拒绝的。他对于姐姐的心疼与追念，像是全数转移到了苏雨娟的身上。捏紧了手中的纸片，他做出了决定。

　　※※※

　　第三次在餐厅“巧遇”苏雨娟时，赵晰烨才逐渐发现了整件事的诡异。向来不挑食的林珑近日在下班后总说要去某个特别的餐厅，赵晰烨起先并不在意，猜想他是听了公司里那群女生的推荐才这么好奇，便也顺由他。可是，这三次的安排是如此蹊跷，就算现在他想装蒜也难了。

　　碍于苏雨娟的在场，赵晰烨无法向林珑深究，他伪装着自己与苏雨娟谈笑风生，却每时每刻注意着林珑的表情。

　　“我。。。我有些累了。”林珑一直藏在桌下的手心微微冒汗，前两次都是这样的三人晚餐，但是他明白，赵晰烨并不是傻子，毕竟事不过三。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么他势必要帮苏雨娟制造出让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哦？那你先回去吧。”异常的冷漠，让林珑痛苦地缩了缩身体，最终缓缓地站起，向两人道别。

　　他大抵知道赵晰烨是跟自己怄气，却还是心酸地难以抑止，于是加快了脚步离开餐厅。

　　“林珑，等等。”赵晰烨从身后追上他，林珑原本还有一丝的雀跃被他之后的话全全抹杀，“你一个人怎么回去，我给你叫部车。”说完他把钥匙交给林珑，拦截下一部出租车。

　　像是无法适应别人的驾驶，林珑的身体反应得更为诚实。好不容易挨到了家，他脚一软，就靠在路边干呕个不停。

　　进了家门，他发现了赵晰文留下的便条，好像说是整个礼拜都不会回家了。林珑有些羡慕起他来，忙碌的人就不会像他这样胡思乱想，以至于最后不但头疼，连心也痛起来。

　　试着让自己集中心神抚琴，却一二再再而三地滑破手指。血红缠绕在指尖变为深褐时，林珑听到了赵晰烨来的电话。

　　“我与苏小姐在一起，今晚不回去了。”

　　为了掩饰浓重的鼻音，林珑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沉默后，赵晰烨缓了缓语调，“林珑，你希望我回去吗？”

　　“。。。不，不用了。。。”咸咸的泪水滴在指尖的伤口上，疼得揪心。

　　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失望，赵晰烨叹了口气后，挂上了电话。

　　一个人的口是心非，伤害的却是两个人。

　　哭累了，林珑只是呆呆地望着挂钟，看着秒针追逐分针，分针追逐时针，看着它们绕过一圈又一圈，四肢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冰冷。

　　他真的不回来了。

　　听到别人说是一回事，当他真的这么做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终，林珑小小的期盼被凌晨的曙光彻底瓦解。他在这一夜失去他，可笑的是始作俑者还是自己。

　　眨了眨干涩的双眼，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神智却还清醒得紧，像是命运里的两个极端把他来回拉扯，几近崩溃的边缘。

　　※※※

　　稀稀落落的对话声，让林珑重新睁开了眼。困难地移动了下脑袋，他看见了床边两个正专注于话题的男人。

　　“嗯。。。”努力举起手想抓住那个背影，却提不起力，重重地落下。

　　严方最先敏感地回过头，“晰烨，小家伙醒了。”他识趣地道了别，好心地替他们关上房门。

　　赵晰烨紧张地挨在床边问道：“口渴吗？我给你倒水去。”昏睡了整整两天，天知道这小子的身子怎么这么差。

　　林珑摇了摇头，眼见泪水又要流下来。他模模糊糊地哽咽，“对不起。。。我。。。后悔。。。可是。。。晚了。。。”

　　“唉，傻瓜。”赵晰烨吻去他脸颊上的晶莹，“林珑，我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就那么希望我和苏小姐走到一起吗？”

　　“不希望。。。可是。。。”

　　“够了，后面的我不想听。”他伸出手臂搂他入怀。虽然他能体会到林珑的矛盾，可是他完全没料到在自己眼里那些毫不构成障碍的东西，在林珑眼里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我只问你一句，你想要我吗？”

　　没有犹豫地点头，林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我想要你。”

　　“那就别再把我推给我不喜欢的人了。我对苏小姐没有那个意思。”赵晰烨压上他的唇，吻得狠心，更像是惩罚。92D9C0E盏熟局走结:)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回吻我。”濡湿唇瓣相交处的空隙里，他希望得到来自林珑的主动。

　　没想到他羞涩清纯的吻技，却是越发把他推向了欲火焚身的深渊。不知不觉地解下林珑睡衣上的所有纽扣，他肆无忌惮地抚摸起那具青涩的身体。

　　微醺的眼神交汇处，传递着彼此急不可耐的欲望。虽然对未知的领域有所畏惧，但因为眼前爱人的存在，他们都变得勇敢不已。

　　“疼吗？”赵晰烨尽力克制着自己，他缓慢地进入着他，不肯错过林珑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还。。。好。。。”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声调，生理上的疼痛却不及心理上的快感来得强烈。林珑痴迷地望着他，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正埋入体内，可这般满足的意识令他害怕只是昙花一现的美好。

　　“傻瓜。”赵晰烨又在他眼里找到了那份特有的执着，温柔地替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宁静的午后，在两人急促的喘息中匆匆流逝，直到林珑精疲力竭地靠在他怀里，他们才重新有了对话的机会。

　　“刚才的那个人是谁？”因为害怕扯动伤处而僵硬地摆正身体后，林珑才开口问道。

　　赵晰烨替他递过水杯，“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你回家的方法。”

　　“什么？”不小心晃了晃手，从杯子里撒出了一些水。

　　“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但是这个月底估计就能出结果了。。。”赵晰烨转过头看着他，“傻瓜，这是好事，怎么哭丧着脸，你不是一直想见你娘跟弟弟吗？”

　　林珑努力挤出个笑容，“对，这是好事。”

　　有些感情，即使不说出口也能让彼此明白。舍不得，放不下，积淤在胸口的又何止这些而已。赵晰烨的手指眷恋的滑过林珑脸颊的轮廓，“你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吗？”他轻轻把他的头按在胸口，“你仔细听。”

　　不久后，他感觉到自己胸前被染湿的皮肤，林珑却仍是保持着聆听的动作。

　　时光若是能停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入秋了的天气，却还是炎热得紧。抹去了头上的汗珠，严正仔细地注意着膝盖上笔记本里的讯息。

　　原来那个与过去相通的穿梭道，只是在满月当日才会打开。从古人所谓的子时到午时，会在湖底南方形成非自然漩涡。之初由于湖水太过浑浊，所以不得不先进行人工透气。严正在底层安装了多个探测摄像头，最终在半个月前完全确定了时空道的入口。

　　这么说起来，今天也正值中秋了，他侧过头，看了看在不远处停留的两个人。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团圆的节日，对他们而言，却是分别，这种心酸，恐怕不是当事人是不会明白的吧。

　　赵晰文也难得一次乖乖地闭嘴坐在一旁，看着林珑微红的眼眶他也挺心疼，可是目前最能安慰他的也只有大哥而已。悄悄抬腕瞄了瞄时间，严正也转过头暗示他该准备了，赵晰文不得已站起身，走向他俩的步伐却异常沉重。

　　“大哥，珑珑。。。”他才一开口，赵晰烨就明白了意思。他身旁的林珑早就换上了适合的服饰，他们都深怕他一回了明朝人们把他当成异类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