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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病美人看上我了番外篇——by秉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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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祝久辞连忙把萧岑他爹头上的黑锅搬走。
  国公夫人叹口气,话题又绕回来:“咱这一家子军武出身,都天生有些固执,娘亲怕你钻在牛角尖里,自己绕不出来。”
  微风吹过,大氅的绒毛轻轻蹭在脸颊,祝久辞低着头开口:“有一个人注定是坏人,可是到现在他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我不知道……”
  国公夫人看着他的眼睛,“他伤害过旁人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坏人呢?”
  小院静谧,弯月仍然半悬在天空,国公夫人拍拍灰尘起身走了。
  阿念从廊柱背后探出脑袋,乖乖等着他的小主人想通了回去。
  京中三月桃花香,说书人也道不清少年心中愁思绪。
  翌日。
  祝久辞醒来就见阿念瞪着一双圆眼睛趴在床沿望着他,额上布着汗珠,一副焦急的样子。
  祝久辞刚要坐起身,阿念便伸着手拦他,“天色尚早,小公爷要不多睡一会儿?”
  祝久辞昨夜睡得安稳,早上醒来并无困意,他摇摇头起身下榻。
  阿念跳到他面前,把衣衫抢走,抱在怀中不给他。
  祝久辞觉出不对劲来,“怎么回事?”
  阿念面色一惊,磕磕绊绊道:“没、没什么事!”
  祝久辞蹙眉,伸手揪开阿念,抬步往门外去,阿念慌忙拽住他衣衫连忙开口道:“国公夫人!”
  祝久辞回过头:“娘亲怎么了?”
  阿念小脸皱成一团,几乎要哭出来,抱着衣服埋下头,“没什么。就是国公夫人在院里练刀,现下出去很是危险。”
  祝久辞松了一口气,走到茶桌旁倒了一盏茶喝起来。
  阿念接着道:“然后要扛刀杀到衙门口去。”
  “噗。”祝久辞一口茶喷出来咳嗽不止,慌忙夺门出去。
  小阿念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衣袍追在后边,“春寒凉,小公爷先把衣袍穿上啊!”
  一大一小赶到前院的时候,国公夫人拿着双刀站在庭院中央凌空舞刀。窄袖束腿胡服,干练精神,没有分毫装饰。
  长发高高竖起,为银箍所扣。阳光自东边洒下,映在国公夫人英气的脸上。
  一招收毕,国公夫人背脊挺直,静静立于庭院中央,老榕树落叶纷纷,受刀风影响,全部落在国公夫人足下半步之外。
  风未静,下招又起,双刀凌空挥下,庭院中央的巨石从中裂开两半,轰隆一声倒向两旁。东边槐树鸟雀惊飞,扑扇翅膀逃离前院。
  尘沙骤起,扑面而来,祝久辞抬袖捂住口鼻。
  国公夫人手腕一转,双刀背在身后,“多年不练,竟是生疏了。”
  祝久辞默默看一眼被劈开的巨石,暗暗吞下口水。
  “娘亲……”祝久辞站在一旁可怜巴巴唤出声。
  国公夫人看过来眉眼顿时温柔,“乖孩儿怎么起来了?”
  她信步走来,在距离两三步的时候停下脚步,免得灰尘扑到面前的人身上。
  “好孩子不委屈,娘亲这就给你报仇去。”
  “报什么仇啊?”祝久辞欲哭无泪。
  国公夫人瞥一眼祝久辞,面上有些惊讶:“我滴乖乖,性子怎么软成猫儿了?”她上前两步捏捏祝久辞的脸蛋,指腹满是老茧,有些粗糙。
  “咱们小公爷一没偷二没抢三遵纪守法,无非在铺子中买了几块地毯就被告到官府去,娘亲帮你出这口恶气,定要讨个公道回来。”
  祝久辞一时有些震惊,陈清焰这家伙竟然真的告到衙门去了?
  “哎哟哟,委屈的都要哭了。”国公夫人满脸心疼,左手一抬,双刀登时入鞘。
  “走了。”国公夫人利索地转身离去,束高的马尾在空中划过弧线,跨过门槛,她笑着转过头,阳光打在身上,“该玩玩你的,甭管这事儿。别忘了给做糍粑的小友回礼啊。”
  祝久辞伸出手,眼睁睁看着国公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讨说法就讨说法,倒不必带刀吧……”祝久辞趴在门柱上生无可恋。
  小阿念赶上来,把衣袍披在祝久辞身上,安慰道:“国公爷言出必行,国公夫人行出必果。小公爷不必忧心啦。”
  祝久辞:“……”
  就是忧心此处啊!
  今日京中甚美,艳阳高照,碧空如湛玉。空气不干燥也不过分湿润,吸入胸肺清爽似风过竹林。
  祝久辞倚在桃树下,仰着头看粉红的桃花映在湛蓝的天空下。
  脚边放着四个满满当当的食盒,全是国公夫人准备的回礼。当真不知道一大早起来练刀的国公夫人是从哪里找出时间准备下这些东西。
  祝久辞本是不愿这么快就去找梁昭歌的,但是想到自己的写字身家还在梁昭歌那里,里面又有陈清焰搞破坏留下的证据,万一到时候在公堂上对质起来,物证是必须要的。
  “小公爷,您这一路上都停了五回了。”阿念弯身提起三个食盒,站到太阳底下等着祝久辞。
  “桃花甚美,何必步履匆匆。”
  “那也不必每株都停吧。”阿念无奈。
  “罢了。”祝久辞提起食盒往前走。
  “小公爷,闹市口要往西拐。”
  祝久辞转过身:“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呢。”
  阿念委屈巴巴跟上,“小公爷可是在担心国公夫人?夫人机敏聪慧又怎会吃亏?十多年前南北虢国大战之时,国公夫人双刀一斩,小公爷您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夫人的刀下魂。”
  祝久辞右眼皮一跳,心道要赶紧找到梁昭歌,取了物证到衙门把娘亲领回来。


第22章 古琴
  红坊正门东侧有一棵桃花树开得正盛,花香浓郁,娇艳欲滴。树下落了花瓣,一地粉红。
  “小公爷,还差两步就到了,您别歇啦。”阿念拽起祝久辞的袖子使出吃奶的劲,后者纹丝未动,他最终放弃。
  可怜的阿念在小小年纪就懂得了一个道理,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瞧,树上有两只喜鹊。”祝久辞眯着眼睛,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阿念抬起头,两只蓝尾喜鹊站在枝头,羽毛油光水亮,尾巴的蓝像是墨彩染上去的,比天空浓重,极是明艳。
  “倒是从未见到鹊儿站在这么低的枝头。”阿念挠挠头。
  “走。”祝久辞打起精神,一鼓作气迈入红坊正门。
  乐池里零零散散有几个抱琵琶的少年,客席上坐着些散客。
  大家似乎都兴致不高,琵琶一个音一个音往外冒,垂死挣扎苟延残喘一般。那些坐在客席的散客也是萎靡不振一脸颓丧。
  “今日人不多啊。”常年混迹红坊的祝久辞得出结论,抬步要往木梯去,肩头忽然被人一拍。
  “好小子,我就知道京中风雅事不会缺你。”
  祝久辞转过头,萧岑举着手笑嘻嘻望着他。
  祝久辞看他一身劲服就知道这货又训练半途从校场溜出来了。
  萧岑一把搂住祝久辞的肩把人往南边带,祝久辞眼睁睁看着镂花木梯离自己远去,不由挣扎,“我要上楼。”
  萧岑抬头扫一眼二层乐师们齐齐整整的房间,继续拐着祝久辞往南去,“不得白日宣淫。”
  祝久辞:“?”
  乐坊哪有宣淫的地方!
  过了红绸绕过流水游廊,萧岑一路带着祝久辞从红坊玲珑阁走到了琉璃阁。
  红坊格局巧妙,从高空俯视是一个“八”字。北侧临街为玲珑阁,乐娘乐师聚集此处登台奏曲。南部琉璃阁深处内院,除底层大堂,二层至顶层阁楼全部是观礼的包厢。
  过了拂纱廊柱,姜城子和夏自友站在琉璃阁入口处等着他们。
  “怎么把墨胖儿也带来了?”
  夏自友抱著书卷,与身后红绸柔荡绫罗辉煌的殿堂格格不入。
  萧岑耸耸肩,表示不关他的事。
  “钱又花不完了?”祝久辞转头问夏自友。
  墨胖儿摇摇头。
  姜城子接口道:“这几日还好。前儿个他在书坊看书忒入迷,把人店里边一古董瓶儿给砸了,这几天的小钱全赔给人家啦。”开光嘴掐指一算,“夏老爷子未来十几天也不用愁喽。”
  墨胖儿点点头,很是高兴。
  “甚好……甚好。”
  萧岑举着绑束带的胳膊就要来给祝久辞擦额上的汗,夏日清爽沙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去去去。”祝久辞把人推开。
  萧岑看着面前的人额上布着细汗,脸热得粉扑扑,不由问:“国公爷不是要给圣上递折子吗,你这车马事还没落下来?”
  “别提了。”祝久辞闷闷不乐。
  阿念从旁边冒出来帮着解释:“萧世子,这是小公爷的伤心事呐。”
  萧岑一听就明白了,忍着笑拍拍祝久辞肩膀,“又没写成呗,这么多年了,年年说要写也年年没写成,你不也照样过来了,明年再接再厉喽。”
  祝久辞幽怨地扫他一眼。
  给圣上写折子这事国公爷还真的做了,就在祝久辞被“绑匪”扛回国公府那日。但是当日傍晚祝久辞就跑到红坊给梁昭歌送地毯,又把国公爷给惹着了。国公爷当下把折子放了回去,再也没往上面递。
  祝久辞心想这天气一天天热起来,等到了酷暑日子,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往外跑。
  “嗐,甭提伤心事啦。”姜城子道,“听曲儿才是重点。”
  祝久辞一头雾水,“什么曲儿?”
  萧岑变出一把折扇哗啦展开,“这琉璃阁一年一开放,即将要初礼的……嗯你懂得,都要在这琉璃阁正堂使出看家本领,算是提前告知众宾。”
  开光嘴嘿嘿一笑:“红坊好歹是京城第一乐坊。”
  墨胖子悄悄探出头补充道:“一座难求,千金不换,非显赫不得入内。”
  “能进得去?”祝久辞疑惑。
  “进不去。”萧岑摇摇头,突然把祝久辞往前一带,“小公爷在不就行了?”
  天旋地转,祝久辞被他们几个扛着进了琉璃阁。
  “开道了开道了啊,小公爷来了!”
  祝久辞只觉眼前一片五彩缤纷,阳光透过阁顶琉璃瓦片炫目得刺眼,绫罗绸缎水一般拂过面容,他仿佛坠入不真实的世界。
  “你!”视野总算恢复正常角度,祝久辞登时炸毛。
  萧岑把人放在软椅中安顿好,喝口茶润润嗓子,拱手道:“小公爷的名号在京中真是一绝哈。”
  祝久辞拿他无可奈何,只得把令牌交给阿念,让他带着食盒去找梁昭歌之后再去衙门观望动向。
  他们几个被安排在三层的雅座,高度适宜,视角极佳,包厢独立,正朝大堂主台,一层薄纱自扶廊上端垂下,向外一览无余,外人却看不清包厢内的景象。
  琉璃阁奢靡至极,本以为玲珑阁在奢侈享受上已登峰造极,没想到琉璃阁更胜一筹,穹顶依旧是拱起的穹隆构造,只不过瓦片全以琉璃所代替,阳光分毫不差地透过琉璃瓦折射下来,聚在大堂正台中央。
  价格不菲的绸缎点缀其间,千百盏琉璃灯悬于飞檐,偶尔叮当作响。
  他们所在雅间分为内厢外厢。小厮侍女立于外,几案点熏香,渺渺轻烟柔和地晕染进内厢。
  内厢家材不多,但仅有的几件却极是珍贵。锦绸金丝绯玉屏风,整面的白玉桌,老木檀香软椅,软绸镶玉脚凳。
  柳琴声响,阁内静下来。
  祝久辞朝下望去,一个面容白净,年岁约莫十五六的少年坐在台中央抱琴弹奏。眼睛清澈,未染尘世。
  柳琴此物说来神奇,小巧伶俐,弦若银丝。比琵琶小上一圈,音色却分毫不差,若是技巧力度得当,其声可拟沙场乱马奔腾。
  台下小生看着柔弱,腕上指尖力度却不输旁人,其声似马,又似瀑布奔流直下,音色如激水,其技巧堪称绝顶。
  姜城子笑着转过头,冲着祝久辞恭敬道:“今年运气不差,看来能一饱耳福了。”
  萧岑从隔壁简单沐浴更衣回来插嘴道:“还有眼福。”
  他一身浮夸的水蓝绸缎,腰间挂了诸多璎珞宝玉,走起路来叮铃咣啷作响。
  这只招摇的孔雀在祝久辞旁边坐下,后者嫌弃地移开眼神。
  “别这么绝情啊,小公爷。”
  祝久辞面无表情把茶杯递给他,“多喝点。”
  台下莺燕换了一批又一批,琵琶古筝柳琴中阮,乐器歌舞,各有风姿。
  祝久辞本是无心欣赏,但中途小阿念跑回包厢对他耳语国公夫人回府了,祝久辞这才放下心来。
  日头西移,阁顶琉璃炫目耀眼,一束光打在祝久辞脸上,微微有些热。
  萧岑一手撑着头,一手抬起宽大的云袖挡住光线。
  包厢被慵懒浸染,墨胖子拿出书慢悠悠看着,书页翻的很慢,姜城子怀中揣着罗盘眯着眼睛听曲儿,指尖扣着节奏。
  窗户未关严,桃花香倏地钻进来,能听到一些鸟鹊的叽喳声响。
  忽而,清朗的古琴音席卷琉璃阁大堂,一层层顺着游廊直通阁顶,在琉璃瓦的折射下向四面八方散播开去。温柔如冬日汤泉,一点点将身体包裹,温热侵蚀骨髓。
  宫弦独响,冬日骤然退去,春日乍现,鸟语花香,桃花如海潮一般淹没口鼻,祝久辞感到呼吸不畅,猛然惊醒。
  他朝台下望去,对上梁昭歌移开的视线。
  空旷的正堂,唯他一人。抚琴倚地,衣袍堆叠身侧。
  指尖拨弦,左手摁弦,琴音悠扬婉转,直直将人拉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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