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东哥的助理。”于泽笑了笑：“几位大哥是Ian的助理吧？”
“哦，他是，我和这边这个是白导的助理。”那人指了指，算是介绍。
于泽点头表示了解。
谁也没提起名字的事，因为做这一行的人只会记对自己有用的人的名字。
于泽一路跟着他们上了车，去了就近的小饭店。没想到小饭店虽然偏僻，但顾客还真不少，想必都是来这边拍戏的剧组。
人一多，服务员得态度自然也就好不到哪儿去。
好不容易排到了于泽他们，菜已经没剩多少了。
“还有白菜吗？”
“你自己不会看吗？！”服务员一脸的不耐烦。
“那红烧狮子头呢？”
“早就卖完了！你就不能点些有的！”他用大勺子敲敲铁盘。
“那你有什么就来什么吧！”
“早说嘛！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
Ian的助理在前边点菜，白导的一个助理开始清算人数和菜量，于泽和另一个助理站在后面商量：
“怎么办？饭菜不够了，这附近又没别的店了。”
“那也没办法，先让剧组的人吃着，其他没事的人就饿一会儿，我们跑远点再买一次呗。”那人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可见经验丰富。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肯定是饿肚子的那个。
于泽默默地拍了拍开始咕咕叫的肚子。
“那我怎么办？Ian还指明要吃这家的红烧狮子头呢，早卖完了！”前面点菜的助理哭丧着脸：“这次肯定要被炒了。”
此话一出，于泽心里对Ian的印象不自觉地下了一个档次。
不对不对不对，他最近怎么一直在想Ian的事？！于泽见鬼一样地猛摇了几下头，恨不得把关于Ian的记忆全部摇出脑海。
“喂，你还好吧？”白导的助理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呃，哦，刚才好像有的苍蝇在我脸上，我把它晃掉。”于泽不自然地笑道。
那人没说什么，开始自己装在袋子里。
于泽见状，也过去帮忙。
好不容易打包完，于泽清点了一下，还缺了五人份的菜。
“那我们先把饭送回去，再回出去买吧。”Ian的助理说道：“总不能让大家都饿着。”
哦，看来这位也是经验丰富了。
开车回了片场，说明了情况，于泽被留了下来发放盒饭——这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因为不管是谁没拿到，心里都多少会有些计较。
缺了五份，也就是说就算把他们买饭的四个人都去掉，也必须有一个人要得罪。
于泽在心里说了一遍三字经，开始从左往右见人就发，心想谁在最后谁倒霉吧！
“呃……”就当于泽习惯性地抬手将袋子递上去的时候，他发现，袋子已经空了。
眼前是Ian笑得意味深长的脸。
“怎么，小耗子，你和我有仇不成？嗯？”哦，Ian，你那个尾音太销魂了。
“这……”于泽恨不得指天大骂。
这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现在又来，特么老天爷玩不腻呀？！
“我知道，这不过是个误会。”Ian笑得很温柔很温柔。
于泽的心很凉快很凉快。
“怎么，Ian，没饭呀？先吃我的吧！还没动过呢！”一旁的某雌性生物立刻贴了上来。
“谢谢，不过我……”Ian不怀好意地盯着于泽。
“欸，不用，你先吃好了，Ian一个大男人，饿一会儿不要紧的。”苏姐显然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随手放下盒饭，踩着她那双高跟鞋就走了过来：“你先去吃吧！”
“哦，那我先去吃了。”她摸摸鼻子，一脸失望地走了。
“苏姐。”于泽感受到苏姐正在打量着他，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嗯，你好，你是沈烨的班子吧？”苏姐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礼貌地问道。
“嗯，我是于泽，我是东哥的助理。”于泽在那一抹笑中失了防心，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等意识到的时候于泽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苏姐点点头，转头看向Ian：“我有和你说过要和所有女性保持距离吗？随便一个绯闻就能让你有的受了。”
“苏姐，我本来是想拒绝她的啊！”Ian大手一挥，勾着于泽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对吧？”
苏姐看了一眼Ian，突然眯起了眼：“嗯？Ian，你的脸怎么回事？”
“呃……”于泽感到Ian明显一僵。
苏姐不客气地伸手，把他的粉底刮掉，昨天被于泽划出的一道浅浅的伤疤出现在眼前。
“Ian，你可以，解释一下吗？”苏姐依然笑着，笑得毛骨悚然。
于泽心想，完了。
“呃，早上刮胡子的时候刮到的！”Ian摸着伤口说道。
“你胡子长在脸颊上的？”苏姐一脸不相信，随即又转身走向来处：“算了，反正等会儿莉莉安就会被送过来了。”
“什么？!喂，苏姐，我们不是说好这次不带它的吗？！”Ian怪叫着在于泽耳边喊道。
苏姐的背影在说，没得商量。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最多的事，叫作迁怒。
更何况，于泽本来就是罪魁祸首。
虽然于泽根本不知道莉莉安是谁。
“于泽是吧？你不觉得，你要对这一切负责吗？”Ian皮笑肉不笑地收紧手臂。
“……”于泽不知怎么回答。
他觉得很困惑，为什么Ian要帮他隐瞒？
划花了Ian的脸，这种事肯定会让他直接被辞退的，如果Ian真的讨厌他，那他一定会立马说出来才对。
难道……Ian想要一个人情？
于泽越想越有道理，在心里咒骂Ian是个缺心眼的阴险小人。
“阿嚏！”Ian在于泽耳边到了个喷嚏，“嗯？是谁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于泽突然向下一缩，又飞快地退了一步，挣开了Ian的手臂，说了句谢谢就朝大志那里跑了过去。
Ian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第三次当着他的面逃走，有些惊讶地喃喃道：“难道真的是属老鼠的？”
可于泽没想到，从Ian那里逃出来，在大志那边也不会好过。
平时不太熟的几个人，已经开始用有色眼光看他了。
就连沈烨都分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于泽心里暗暗叫苦，沈烨那样的人，于泽心里还是有点底的。
简单来说，装乖和真乖还是有差别的。
娱乐圈这样的地方，谁在心里没个比较？
只是有的人放在脸上，有的人放在心里罢了。
“喂，小于，刚才苏姐和Ian是什么情况？”大志边吃饭边问道：“传闻是不是真的？他们是不是一对？”
“我怎么会知道。”此话一出，于泽也知道语气太冲，连忙补救到：“我们就说了一下盒饭的事。”
“说盒饭的事Ian会和你勾肩搭背？”一个平时不怎么和他说话的人走过他的身后，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于泽无话可说。
气氛一阵尴尬。
正好于泽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泽松一口气，跑去一边，看都没看就接起电话：“喂，我于泽。”
“喂，我Ian。”电话那头传来Ian好听的声音，还模仿了于泽的口气。
“……”于泽抬头，就见Ian拿着手机，对着他咧开了嘴。
“以后，请多关照。”说完，Ian挂了电话。
“……”请多关照？他让他请多关照？！去你的请多关照！
黑名单，黑名单在哪里？！
第五章：暗中计较（二）
于泽瞪着自己盒饭里那颗喷香的红烧狮子头，第一次觉得它是那么的难以下咽。
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白导的那个助理，在发现他的菜色和自己一样以后，于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说起来，自己很久没饿过这么久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就像是一个活动闹钟，可直到工作以后才发现那时的坚持是多么奢侈。
三两下就扒完了饭，等于泽和另外几个助理收拾完残局的时候，剧组已经开拍了。
这下于泽又没什么事可干了。
环视一圈，于泽最后还是决定去上午休息的地方睡个午觉。
整个片场空下来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就像是划分势力范围似的，每一部分的人都很有默契地作堆作团。
于泽则是选了大志和飞机附近的阴凉处，说起来并不十分起眼。
可能是之前的事让有些人心生了芥蒂，在于泽走过去的时候多注意了一会儿。
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于泽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埋在心里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上策。
刚在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躺下，东哥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于泽一个挺身，坐正。
“小于，你跟我过来一下。”东哥果真走到于泽跟前，低下头俯视着于泽。
于泽心想，今天下午有事做了——找工作。
东哥把于泽带到了片场的一个角落，开口道：“小于，你当助理也有段时间了吧？”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辞退开场白。
“是。”
“说起来，我好像一直都没怎么让你好好休息。这样吧，你明天不用来片场了，就到市里去随便逛逛。”
啊？不是要辞退他么？
“……好。”好个毛线，他又没带钱——准确来说是，他的钱因为一趟出租车用完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在宾馆里睡一天似乎也不错。
算了，谁让他本来就只有这点追求。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明天好好放松一下，我还有事，先过去了。”说完，东哥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向白导那边。
说起来，于泽的这个假，还真是被放的莫名其妙。
不过直到后来散场的时候，苏姐口中的莉莉安还是没有出现。
这让于泽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后来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白导说明天是最后一天，后天一早出发回去，于泽才稍稍摸清了头绪。
是怎样？想把他和Ian隔开，不让他们有更多的接触吗？
于泽突然觉得东哥的这种做法很多余。
非常多余。
想归想，但第二天于泽还是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让他愣了一下。一看署名，竟然是“水母”——那个自己一直怀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沈烨。
怎么？今天沈烨的戏份不多吗？那么闲。
回了个电话过去，接的人正是沈烨。
“马上过来。”没等于泽开口，沈烨在说完这一句话后就挂了电话。
“……”于泽瞪着手里的电话半晌。
从宾馆里跑下来，去隔壁小饭馆里吃了顿客饭，看了看时间，于泽咬咬牙，跑到路边，伸手打了辆的士。
这么看来沈烨大概也快过气了吧，于泽有些坏心地想着。
不过于泽料错了一件事，就算是快过气的明星，那目前也是还没过气。于是姗姗赶去片场的于泽是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不过于泽的脸皮厚度早已超越了城墙，这些还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比如，他还能够分析一下沈烨的气来自哪里。
说来也简单，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来自今天在同一片场拍戏的Ian了。
远处的白导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倒是一旁的Ian还躺在躺椅上架着腿看报纸。
竟然在看报纸。
还边看边笑。
什么恶趣味。于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呿，你去给我到杯水。”沈烨大概是有些累了，随手一指不远处的饮水机。
于泽松了口气，揉揉有些僵硬的肩走向饮水机。
经过Ian的时候，于泽留意了一下他在看的东西。
是娱乐版，有大幅Ian的照片。
照片中的Ian和一个女人状似亲密地从宾馆里走出来。
“唉，P得一点都没有我的神韵，真没意思，比上次那家的技术还差劲，我就算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会表现的像去嫖/娼的中年大叔那么猥琐的好不好……还有啊，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类型嘛，挑人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吧！要脸没脸要胸没胸的。欸，Cookie，你来，我说你写，给这家报社写封建议信。”
他听到Ian这么说道。
……苍老了谁啊。
低着头默默走了过去，于泽随手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灌了水，正要转身的时候手里的被子却被猛地端走，然后他听到咕嘟咕嘟大口喝水的声音，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不知何时塞回来的杯子里已经一滴水都没有了。
“谢谢。”
于泽抬头，就看见Ian潇洒离去的背影。
哇靠，什么速度？！于泽一脸呆愣。
下意识地看了眼沈烨的方向，果然那人瞪他的视线都快把他烧个洞出来了。
于泽迅速转身，想换个杯子，却发现准备好的一次性杯子竟只剩了最后一个——他手里被用过的那个。
于泽犹豫了。
倒不是沈烨没有自己的杯子，但在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后，他是万万不能走回去拿杯子的。
……那个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
摸摸鼻子，于泽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向一旁的保姆车。
开玩笑，保姆车里没有一次性杯子，还叫什么保姆车？
可是当于泽拿到一次性杯子的时候，口袋里响起了《甩葱歌》。
一看署名，正是昨天差点就被他拉黑的那位，暂时起名为“章鱼”。
于泽顿了一秒，义无反顾地按了挂断，关机。
现在的于泽已经没心思去猜Ian究竟想干什么了。
看来外界盛传的Ian的脾气捉摸不定是真的。
可见八卦绯闻什么的有时也是有真相的。
回过去给沈烨到了满满一杯水，于泽一路小心翼翼地端到他手里。
“倒这么满，你是怕又被人喝了，我不够喝吗？”沈烨把杯子放到一边，起身向白导走去。
……我勒个去。
你不喝，我喝。
想着，于泽有些赌气似的端起杯子，也不顾这么大的动作会把水晃出来，他一下子把杯子凑到唇边，一口干！
“喝慢点，小心呛着，我会心疼的。”身后响起一句戏谑的话，回过神的时候Ian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会……会心疼……
于泽一口水噎在喉咙口。
他敢发誓，他看到那个混蛋刚才嘴角上翘了！
“咳咳。”于泽吞下那口水，把杯子当成Ian捏成了扁平状。
“喂，小于，还在这儿发呆啊？等会儿韩莎莎会来耶，有好多人都去门口守着了！”大志拍了拍于泽的肩，指向门口方向，果然，那里已经有不少人。
韩莎莎是最近当红的新人女演员，呼声很高。这次就是有她饰演女主角。
剧情大概是她在两个人再次对峙的时候露个脸，最后由Ian把沈烨一刀刺死，然后沈烨的戏份就到此为止了。
除非之后白导的剧本里还要来个几段悲剧性的回忆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