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泽自嘲地笑了笑，关闭了所有的网页。
Ian……那样的人，现在的自己，想都不敢想。
看了看时间，八点不到一点，自己平时睡觉时间是十点，还差两个小时……那天下的电影叫什么来着？不如看部电影调整一下心态吧。
说干就干，于泽很快点开了电影。
结果电影刚开始放，于泽就想起他有好多事情没做完，比如收拾行李啦，洗澡啦……算了算了，电影还是存到手机上，有空的时候再看吧。
于泽有个习惯，就是如果知道时间很宽裕的话，他会慢条斯理地完成这件事，那速度估计就比蜗牛快那么一点点。
所以当他全部弄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噢，时间啊，能不能再过得快一点？
倒在床上开好空调，于泽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今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可以和大家……做朋友吗？
然后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起——床——了——”几十个壮汉气势磅礴的高亢吼声，把于泽震得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这是于泽昨天找到的闹铃，据说效果一流，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七点，来得及。
洗漱完，于泽背起之前买的休闲包，跑去对接的小摊上买了些早饭，边吃边往公司走去。
于泽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谁知道走过去的时候秀姐已经站在门口摆弄手机了。
于泽反射性地一看手表，才七点四十五啊。
“早啊，秀姐。”于泽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于，你也来早了啊，等会儿石头和Ian还有齐天一起来，马上就到了。”秀姐朝他笑了笑。
只是在于泽刚听到“齐天”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后来才想到应该是在说……花衬衫。
刚说起呢，不远处就驶来一辆纯黑色的保姆车，看上去十分大方。
之前没注意，现在看来Ian的保姆车应该是要比沈烨的大上一些。
“走吧，我们早点出发的话时间更好安排。”秀姐拍拍手，招呼于泽上车。
“呃，秀姐，苏姐不去吗？”
“苏姐过几天拍外景的时候才去，这种节目Ian自己有分寸的，不必她亲自出马。倒是她让我监督你。听说你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工作，那就看你的表现咯。”
“……”可是他之前只不过是助理的助理啊。
上了车才发现，其实看上去挺大的车，除去Ian的物品外，能坐的人数也不是很多。
Ian不能坐副驾驶座，于是舒舒服服地靠在第二排座椅上。
由花衬衫负责开车，石头坐在副驾驶座上。
花衬衫今天穿的还是花衬衫，只是花色比昨天的大一点。
第三排座椅被堆了些东西，于泽很自觉地做到第三排那空出来的位子，让秀姐坐在第二排。
抬头就是Ian的后脑勺。
说出发就出发。
一路上秀姐在翻看车里一些有关化妆品啊衣服啊之类的杂志，石头在睡觉，Ian在秀姐的要求下翻着台词，有一搭没一搭地背着。
因为秀姐说了，见她如见苏姐。
于泽想想似乎没什么事，就拿出手机，看电影——在那之前很识相地调了静音。
这次于泽多买了两块备用电板。
正当于泽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感到头顶上方出现一片阴影。
“看电影干嘛不调声音？没声音多没意思？”Ian有些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呃……”于泽被问得不知如何开口。
“什么电影？我好像没看过，喂，凑上来一点，我们一起看嘛！”Ian几乎半个身子悬在椅背上，脑袋几乎快要凑到手机屏幕上。
“……”于泽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
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靠了一点，于泽把手机举高，把它朝向Ian，手腕搁在前座的椅背上：“没什么，只是一部很无聊的片子罢了。”
“既然是无聊的片子，那你看它做什么？”Ian看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
因为需要靠它来打发时间啊。
于泽这句话，只放在心里。
一个人什么的，很容易寂寞的啊。
说起来，于泽大概也是个害怕寂寞的人。所以他必须找一些事做，把生活填的满满当当，好让自己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
即使是很无聊的、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事。
家里也不是没有催他回去发展，结婚成家之类的，可是就是没感觉，他自己就算是想也硬不起来，他也没办法。
逃吧，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
“喂，你发什么呆？”Ian的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于泽这才回过神。
“嗯？哦，没什么，那我继续看了。”说着，于泽靠回椅背上，低头接着看。
Ian看着他这副把自己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觉得非常不痛快。
不该是这样的，Ian皱起了眉。
那么……又应该是，怎么样呢？
Ian有些烦躁地坐回位子上，哗啦哗啦地翻动起剧本。
他们的目的地离本市不是非常远，上高速后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是选景的考虑因素之一，因为机场或是高铁站人流过于密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Ian接的片子外景拍摄地都是离本市比较近的。
好不容易能够下车舒展一下筋骨，于泽满足地叹了口气。
秀姐，石头还有于泽去拿房，六个人，三间房。
花衬衫和石头一间房，一位女士一间房，Ian和于泽一间房。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Ian单独一间房，他和石头他们挤一间房的吗……于泽在心里默默流泪。
“挺好的，方便让你更了解Ian的生活习惯。”秀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先上去再说。”
“是……”于泽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个人只有一张房卡，自然是落在了Ian手里。
“喂，你的包是怎么回事啊？读书时的书包吗？”Ian和于泽一前一后进了房，在看到于泽从身后卸下背包的时候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于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从包里翻出行程表核对。
于泽记得苏姐给他的行程表上是说，第二天上午Ian休息调整，下午去电视台彩排。
“欸，你这人真是，干嘛不说话？”Ian一脸不爽。
“……这是休闲包。”于泽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这下轮到Ian郁闷了。
等两人整理出各自的东西，于泽这才发现接下来的相处可能是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幸好这时饿得不行的花衬衫来敲门说要去吃饭，于泽才暂时逃过一劫。
他很快走了出去。
只是身后Ian的眉头，掐得死紧。
第九章：作为助理（三）
傻笑就是恋爱的前兆呀。
饭结果是叫了外卖到房间里吃的，几个人偶尔聊上几句，讨论一下菜色，很快就把一顿饭搞定。
三点不到的时候，于泽接到苏姐电话，让他先和Ian一起去熟悉一下现场。
于是Ian就穿着T恤牛仔，带上墨镜，和于泽一起上车。
花衬衫依然是司机。
开到拍摄现场门口，有几个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一见Ian下车就迎了上来。
Ian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了几句就和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于泽跟在后面。
花衬衫嘴角含笑着打量了整个现场，也跟在Ian身后。
“这是什么？”Ian戳戳现场那种圆形大槽里横着的起码有一米高的像水床一样晃晃荡荡又极具弹性的长条白色海绵状物体。
“哦，那个到时候会让你在上面滚过去。”主办方笑着回答道。
“这么窄？”Ian比划了一下，语气有些奇怪。
“对啊，还要用布蒙上眼睛。”主办方一脸自豪，似乎是很满意这种游戏方式。
“……摔断脖子怎么办？”Ian一眼瞥过去。
“这……槽里到时候会灌水进去啊。”主办方脸上一僵。
“也就是说先要一身湿再摔断脖子？”Ian一挑眉。
“……有了水就不会摔断脖子了啊。”主办方勉强笑道。
Ian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
于泽突然想起之前Ian一个人看报纸时的那股子挑剔劲……默默望天。
主办方求救似地看向于泽。
“……”于泽觉得身为助理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咳，Ian，没关系的，就算脖子摔断也能接回去的。”
主办方已经笑不出来了。
“我们再去看看别的设施嘛，Ian不喜欢这个的话可以不参加这个环节的。”主办方边上的人解围道：“那边还有一个，是内置形的泳池，到时候会在上面进行一些水上游戏。”
说着，他带着两人走到池边。
“我讨厌那只橡皮鸭子。”还没等那人开口，Ian就皱着眉突出这么一句话。
“……”
于泽也觉得Ian这样做有些不妥当，但以他的立场实在是不能再多说什么，毕竟最后是由Ian决定到底要不要参加这档节目的。
说白了，Ian就算是耍大牌吧，就算是任性吧，你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就是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这样的性格。
绝对不亏待自己。
“……这没问题，等会儿就把橡皮鸭子撤下。”主办方笑道。
可见他也十分清楚这里的利害。
“嗯。”Ian点点头，也还知道一点什么叫适可而止。
这么一来一去也差不多要吃晚饭了。
主办方邀请他们一起吃，但被Ian“婉拒”了。
于是三个人原路返回，依然外卖。
吃完晚饭各自回房，于泽开始有点紧张了。
“你干嘛站在门口？你晚上打算睡那儿？”Ian开了电视倒在沙发上，有些好笑地看着杵在门口的于泽。
“我先去洗澡。”于泽僵硬地从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Ian看着他走进去，关上门，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有意思的。
电视里的娱乐新闻随便哪个台都提到了之前白导的贺岁电影，自然也少不了剧照啦，花絮啦之类的。
所以等于泽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Ian把脚翘到茶几上，皱着眉嘀咕着什么“我就说我穿那件白色的袍子很难看嘛，那个白痴就是不信……”
顺便说一句，白导的大名是……呃，白池。
白导说你们谁他妈敢笑试试看。
于泽默默地爬上床，缩进被窝。
嗯，冷气好像开得太强了。
“喂，于泽？”Ian转头叫了他一声。
“嗯？”于泽掏出手机，准备上网。
“……”
“怎么了？”于泽看向他，已经没了一开始的不自然。
刚刚在洗澡的时候，他也想通了。自己以后将经常面对这个人，既然早就没什么打算，那就安安分分地过下去就可以了。
什么尴尬什么不自然，那都应该是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情感之后才会有的表现。
这下轮到Ian无话可说了。
因为他本来就是没话找话才叫叫他的。
于是Ian深深鄙视了一下自己的这种行为，继续看电视。
等Ian想到要洗澡睡觉的时候，隔壁床上的于泽已经握着手机睡着了。
这样都能睡着？
Ian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已经熟睡到毫无防备的脸。
这个人平时总是把自己圈在自己围起来的栅栏里，一副“全世界都不要靠近我”的姿态，怎么睡着了就变得这么温顺？
Ian走到他床前，轻轻抽出他手里的手机放在他枕边，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
“我一定是疯了。”Ian喃喃自语，摇摇头，走进卫生间。
这晚于泽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于泽就被外面的车鸣声吵醒。
七点不到。
这么早，大概都是去上班的车吧。
下意识地看向Ian，睡得一副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架势。
“呵呵。”于泽忍不住笑起来。
如果自己把他这副傻样子拍下来给他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了想，于泽留了张纸条给他，对他说自己出去买早饭。
因为苏姐说Ian对早饭很重视，特别挑剔，绝对吃不惯饭店里的早饭。
可是其实外面早餐店里的早饭也不一定就合胃口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坚持些什么。
于泽慢条斯理地挤好牙膏，刷牙。
这人真是，奇怪的习惯一抓一大把。
以后谁做他老婆，一定很辛苦。
呿，乱七八糟想些什么东西呢！
于泽用水泼了几下脸，扯下毛巾擦干净。
钱包，手机，嗯，带这两样够了。
房卡还要插着用来供电呢。
另外两间房也没什么动静，估计也都是起得晚的家伙，于泽就把他们的早饭一起算了进去。
早餐店斜对街就有，于泽买了些生煎和小笼，要了几杯豆浆。
回去的时候，于泽是慢慢晃回去的。
可是就算晃得再慢，花了一刻钟也走到房间门口了。
《甩葱歌》突然响了起来。
于泽掏出手机，是苏姐。
“喂，苏姐。”
“小于啊，Ian醒了没？”
于泽被问得一愣：“还没吧。”
“哦，那你快把他叫起来，另外几个参加节目的明星提前到了，电台打电话个我，说要提前彩排，早上八点就要开始，你们快准备一下就过去吧。”
现在是七点二十。
那家电台还真能折腾。
“呃，好，我这就叫他起来。”
“嗯，那拜拜。”
说完，挂电话。
于泽直接打Ian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如需……”
一般艺人不都该确保二十四小时联络畅通吗？
你不是很行吗？你不是不用神州行吗？你关机用什么行都白搭啊！
可是刚吐槽完于泽就马上开始反省。
自己怎么可以把Ian和职业操守这么神圣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呢？
叹了口气，于泽准备打给花衬衫。
“喂……”电话“嘟”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显然电话那头的人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呃，齐……齐哥，苏姐来电话说八点要可是彩排，时间紧迫，速度起床。”
“哦，好，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立马清醒过来。
可见经验丰富。
这时，对面房间的门也被拉开了。
“咦？小于，这么早啊？”秀姐也是一副出去买早饭的架势。
“嗯，刚刚苏姐来电话说八点要彩排，我这就叫Ian起来。”于泽提起手里的早饭：“先吃早饭？”
“谢谢。”秀姐拿了一客小笼，表情突然有些奇怪：“……你打过Ian的电话了吗？”
“打过了，关机。”
“……你来我这边打打看内线电话吧。”秀姐挪开身子。
“呃，好。”于泽有些尴尬地进去，拿起电话，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