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天堂——by纳娜森

　　"是谁？他们让你做了什么？"
　　SAKURA推开靠在他身上的HYDE，双手握住他的肩，正视着他的眼睛。HYDE挣脱开去，他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没有必要知道。"
　　他的眼睛里露出悲哀的目光。
　　
　　HYDE走了。SAKURA看着他小小的个子，穿着宽松的袍子，摇摇摆摆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回到休息室，随手拿起一份晨报。头版头条是大法官遇刺身亡，警方正在通缉嫌犯。SAKURA时事版只看大标题，立刻翻到体育版。社会这叫一个乱啊，警事厅又有得忙活了。好在自己被停职，乐得消遥快活。
　　"SAKURA！"
　　"诶？"
　　"计划改变。我现在就要出院。"
　　"喂，等等，那我呢？"
　　"SAKURA先生，哪位是SAKURA先生？您的电话。请到总台接听电话。"广播里是护士小姐甜美的声音。
　　"来了！"这一分神，早就让HYDE跑得无影无踪了。
　　
　　"SAKURA，恭喜你被复职了。"
　　"什么？"
　　"我没功夫跟你废话，马上给我回刑事课，调查大法官凶杀案。"
　　"是！"
　　"把HYDE带回来。"
　　"诶？HYDE他刚才出院了呀。"
　　"混蛋！你让他跑了？"
　　"怎么了？"
　　"他是凶杀案的重要嫌犯！！喂？SAKURA你在听吗？喂？"
　　SAKURA也扔下听筒跑了。
　　
　　医院的楼梯上。
　　"HYDE你为什么要跑？"
　　"那你为什么要追我？"
　　SAKURA虽然在身高上占了优势，但是下楼梯似乎是腿短的人占优势。不一会HYDE已经领先了两个楼层。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SAKURA明明看见HYDE跑进了地下室，但现在，地下室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HYDE？"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刑事课的人已经把医院包围了吧。
　　"HYDE，我相信你，你不是凶手，我想帮你。"
　　SAKURA大声说道，然后听到身后一句国骂。
　　HYDE象小耗子一样从他身后的一个洞里面露出头来。SAKURA不觉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躲在这个地方？"
　　"你别管那么多。现在不是聊天时间。你快点上去应付TETSU他们，说你追到地下室，我开车跑了。你带他们兜两个圈子，等他们撤了再回来。我在这里等你。现在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SAKURA看着他。
　　"喂！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啦！"
　　"HYDE，回答我一个问题。"
　　"以后再问好不好？拜托！"
　　"不好。"
　　"你丫的......"凌乱的脚步声从头顶上传来，HYDE连忙住了嘴。
　　"你没有杀大法官吧？"SAKURA压低声音说。
　　"当然。"
　　"好，我相信你。"SAKURA最后看了他一眼，HYDE把头缩回那个洞里，他听到SAKURA对追踪到地下室的警探说："那家伙开车跑了。"
　　
　　HYDE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慌乱之时选择的藏身之处，竟是医院的垃圾管道。他记得每天医院清理垃圾的时间是......他看了看表，还有1分钟，大包的垃圾就会以重力加速度从他的头顶上砸下来......那个警察还没走......30秒......他听到了清洁工打开了一楼的垃圾管道的盖子......警察悠闲地靠在地下室的柱子上抽烟，医院不准吸烟，这个规定真要命......他听到垃圾袋淅淅嗦嗦的声音......垃圾袋重重地砸了下来，落在下面的垃圾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HYDE低头看着底下的垃圾堆。他整个身体都缩在管道的通风口里。HYDE一直怪老天为什么不把自己生得高大威猛有男人味一点，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己再大一寸，恐怕就已变成一块高大威猛的人肉饼子了。
　　但是他支持不了多久......
　　下面是垃圾堆，如果掉下去的话......
　　爬不上去......管道太光滑了......
　　不能掉下去......
　　
　　6:20 pm
　　"HYDE......HYDE出来吧，他们走了。"
　　"我给你带三明治了哟，还有咖啡。"
　　"HYDE......再不出来我就吃掉咯......"
　　"我真的吃咯！"
　　没有回音。
　　SAKURA把头伸到垃圾管道中，他只看到一堆垃圾。
　　"HYDE？"
　　他被垃圾管道传来的自己的回音震得耳朵生疼。
　　地下天堂
　　
　　"KEN，你不该来这。"
　　"我来都来了，你要赶我走吗？"
　　那个人苦笑了一下，"我是怕你被感染。"
　　KEN摸出香烟，"有火机吗？"
　　坐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划亮了火柴，微弱的火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摇摆，很快就熄灭了。
　　"你在这儿几年了？"
　　"十年，也许十一年，我记不清了。我怕太清醒的话，会发疯。"
　　"这十年来没有人出去过，也没有人进来？"
　　"这个你清楚，除了你，没有人知道这儿。没有人记得我们。"
　　"清春......"
　　"十年前，我作为战地记者去中东采访，带回了病毒，我怀疑是生化武器。天堂--这种病毒居然叫天堂，通过呼吸道直接侵入大脑，破坏中枢神经，使人出现幻觉，关于天堂的幻觉，最后发狂死去。和我有接触的人都感染上了，你的学生，那些来采访我的学生，也感染上了，有些人很快就死了，那些还活着的，也生不如死。他们把我们隔离起来，在这地下。是我们主动要求的。他们答应，一旦研究出抗体，我们就可以自由了。我一直在等。"
　　"但是他们把我们给忘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停止供应食物，药品，还有水。"
　　"他们封死了出口。"
　　"我们是病毒的携带者，我们是病毒，他们想一劳永逸地摆脱我们。"
　　"我们的人大批的死去。后来我们挖开地道，一直通到这个地下垃圾场，从这里我们搞到食物，还有水，垃圾堆里的臭水。我们和老鼠争食，后来我们发现其实老鼠很好吃。新鲜。比那些半腐烂的罐头好吃多了。"
　　"撑不过去的人死了，撑过来的人活了下来。"
　　"还有你，KEN，你给我们带来药品，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被感染，也许那些病毒早就死去了。"
　　"我们也死了。我们的身份，户口，早就被注销了。我们是一群活死人。"
　　
　　KEN把烟摁了，"清春，这个病毒又出现了。"
　　"不可能。"
　　"又有人看到天使的翅膀了。"
　　
　　HYDE，连同一袋袋的垃圾，从倾斜的车箱里被抛了出来，他被压在垃圾的下面，几乎无法呼吸，但是他不敢动弹，直到听到那辆垃圾车轰鸣着开走的声音，他才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他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亮光。四周一批黑暗。
　　他艰难地走着，垃圾堆积在不通风的地下，恶臭令他无法呼吸。他的睡袍早就划破了，还有他的小腿，他感到热呼呼的血在涌出来。
　　他感到头晕。
　　恶心，想吐......
　　体力不支。
　　早知道应该把那个小布丁吃掉。
　　不要，拜托啊，不要......
　　不要在这里昏倒啊......
　　
　　"这是最初的症状，很快，他就会看到整个天堂的幻像。"
　　
　　"这个人在垃圾场昏倒了。"
　　"你们把他捡回来干什么？扔掉。扔回去。"
　　"等一下。"
　　KEN凑过去，"HYDE？"
　　"你认识他？"
　　"一个朋友。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被感染的人。"
　　
　　"HYDE？"KEN轻轻拍打着他的脸。他眉头紧锁着，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呻吟。"醒醒，HYDE？"
　　"他受伤了？"
　　"腿上有割伤，出了不少血，但不致命。"
　　"让我来。"
　　清春走过去，对准HYDE的脸，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喂，你......"Ken想阻止，却看到HYDE捂着脸坐了起来。
　　"看吧，很有效吧。"
　　"清......春？"
　　"我是在天堂吗？"
　　KEN和清春面面相盱了一番。最后，清春说道：
　　"是的，欢迎来到天堂。"
　　
　　地狱里的魔术师
　　
　　"你和HYDE的关系？"
　　"同事......情人。"
　　"你们同居？"
　　"是的。"
　　"他平时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我不清楚"
　　"他平时和大法官有什么接触吗？"
　　"我不知道。"
　　......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你对他有什么了解？"
　　"他是我的同事，名叫HYDE，是刑事课的刑警，工作不是很卖力，常常偷懒，午休的时候喝红茶，很少去酒吧，不会喝酒，一喝就醉，是典型的居家男人，但是煮饭的功夫很差，晚饭通常叫外卖，大多数时间是咖哩鸡丁盖浇饭，百吃不腻，喜欢的电视节目是DISCOVERY，喜欢的音乐是爵士，做爱时放KISS的音乐......"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HYDE不喜欢背交式，讨厌一做完爱就洗澡，还有......喂，这些就不用记了吧。"
　　"不，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有用。"
　　SAKURA叹了口气，看着记录员一字不漏地把他的话记下来。
　　......
　　"就这些吗？"
　　"就这些。"
　　"你可以走了，我们会对你进行24小时的监视，如果HYDE回来的话，请稳住他。"
　　"我知道。"
　　
　　Sakura走出警事厅大楼，在街口的小贩处买了一个热狗，边啃边走。对了，HYDE不喜欢边走边吃东西，他的胃不好......
　　"就这些吗？"
　　我对他的了解就这些吗？
　　有很多事，我应该知道。他的过去，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
　　我理解，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他不说，我就不问。blzyzz
　　我不想干涉他的自由。
　　也许，他一直在等着我问他......
　　而我一直没有。
　　
　　"那个自作多情的家伙......"
　　TETSU俯视着SAKURA的身影，喃喃自语。
　　"诶？为什么这么说？"
　　"YUKI？！你在这干什么？"
　　"给你送咖啡呀。"ＹＵＫＩ递过一杯纸杯装的速溶咖啡，"无糖，脱脂，对不对？"
　　"谢谢。你是个好部下。"
　　"其实，大法官并没有死。"
　　"你胡说什么呀？"
　　"或者说，他早就死了。"
　　"哦？"
　　"你就是大法官。"
　　"YUKI，你发烧了吗？"
　　"十年前，大法官接待中东的战地记者一行，被病毒感染，很快就去世了。你接替了他的职位。大法官并不需要亲自审理什么案件。也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挺有意思的，还有呢？"
　　"十年前，从中东回来的战地记者中有一名政府的特工，和大法官有密切的来往，他负责调查整个病毒事件，并对大法官的死产生了怀疑。"
　　"你说的那个特工？"
　　"你知道，就是HYDE。"
　　TETSU笑了。
　　"哦？那我把他放在身边岂不是找死？"
　　"这是你最高明的地方，把他调到你的身边，固然有风险，但更有利于监视他，他的一切行动，都要向你报告，况且还有SAKURA，你用SAKURA来牵制HYDE。"
　　"他们可是真心相爱啊。"
　　"这大大出乎你的意料吧。"
　　"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在HYDE去大法官家的时候故意布下陷阱，然后制造伪装，指控他谋杀大法官，关键时刻，你还可以用SAKURA来要挟HYDE，对不对？"
　　"这些都是你的推测罢了。YUKI，你很聪明，但你还是犯了一个错误。"
　　"好奇心吗？"
　　"除了好奇心之外，还有一个置人于死地的错误。"
　　"哦？"
　　"你知道为什么追踪能力强的猎犬，往往找不到回来的路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追得太远了，他们追到了野兽的老巢。"
　　"所以？"
　　"他们就得死。"
　　YUKI往后退了一步。
　　TETSU把喝空了的咖啡杯递还给YUKI，顺便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
　　"ＹＵＫＩ，你好可爱。"
　　
　　"过来，我要告诉你这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
　　
　　黑暗的另一半
　　
　　"清春......你还活着......"
　　"很失望，是不是？"
　　这回轮到KEN疑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喂，你们两个认识啊？"
　　"我来介绍--这位就是当年监视我们新闻工作的特工，HYDE。"
　　"大名鼎鼎的战地记者清春，原来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呢。"
　　两个人的口气怎么听也不像是十多年未谋面的好朋友。
　　"HYDE，我一直在想，天堂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说对了。"
　　HYDE挣扎着想要站起来，KEN扶住了他。
　　"我当时的目的，并不是监视他们。"
　　"而是寻找天堂。"
　　"你是说那种病毒？"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病毒。"
　　
　　"什么？"
　　
　　"YUKI你很聪明，你从各种加密的数据库里调出资料，想借自己的力量，将历史的碎片还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资料的真实性？资料，终究是给人看的。真正的秘密，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你看到的历史，也只不过是那些政客，媒体，或者那些文人骚客想让你看到的历史罢了。真实，从来不存在于历史中。"
　　
　　"所以我说的这个版本的历史，你可以相信，也可以当作一篇谎言。因为我，也不能免除那样的嫌疑，使历史变得对我更加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