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养成系统完本——by久远九音

“莉雅……”
低声喃喃的，出现的是，依旧幼童模样的吉拉。
几个月不见，比起之前见到的，吉拉她看起来更具有“神谕勇者”的威严了。
蜜雪莉雅注视着面前的人，眼神中闪烁微弱的光芒。
“莉雅，跟我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成熟的大人口吻，吉拉湛蓝的眼眸显得深邃不似孩童。
“不，我要打倒魔王萨特。”
勇者摇摇头，没有动摇的意思。
“再过一段时间，我会陪你一起来的。”
吉拉仰望着勇者，瞳孔与她对视。
蜜雪莉雅扯了扯嘴角，放弃挤出笑容，面无表情说：“现在我就要去杀了她。”
“你打不过魔王……”
“你也要来阻止我吗？”
“莉雅……”
“不用说了，你走吧。”
蜜雪莉雅说完就不再理会吉拉，心中对将自己拯救出来的对方，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嫉妒吗？并不是。
只是不想再见到她，想逃开，将自己的希望以及过去，全都逃避。
蜜雪莉雅她，现在除了复仇什么都无法思考。
“我陪你……”
沉默许久的吉拉，最后说出的话语却点燃了蜜雪莉雅的怒火。
“你来能做什么！再来一次变身吗？！”
是的，虽然之前蜜雪莉雅的心理状态不对，但对于吉拉的变身，她还是有关注到的。
银发红眸的恶魔，冷静下来后回想，蜜雪莉雅即使清楚血统不是吉拉自己可以决定的事，但还是没办法平静地接受她。
吉拉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双眼泛红。
金发的少女咬了咬嘴唇，将血色尽数挤去。
“不用说什么，你走吧。”
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吉拉，蜜雪莉雅下定决心推开巨大的城门。
“神谕勇者”奥布丝绮菈只能注视着蜜雪莉雅消失在门后，想挽留的手停在半空。
被拒绝的决然令她无法接着说服对方，以及那最重要的一点。
身为魔族混血的吉拉，最重视的就是蜜雪莉雅的想法，被排斥的现在，又能怎么做呢？
蜜雪莉雅走进城堡，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墙上的火把摇曳，投在墙上的影子因为风的缘故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阴森的气氛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而魔族身上更为浓厚的气味，也让蜜雪莉雅厌恶。
举起提尔芬，蜜雪莉雅小心翼翼地前进。
查到的资料中显示魔族，特别是魔王，是非常不信任他人的，对任何生物都抱有警戒心，所以魔王城中，通常只有很少的亲信，而且这些亲信都比魔王的能力要差许多。
生性多疑的魔王在如今受伤的情况下，城堡中自然也不会存在其他人，所以这个庞大的魔王城中，只有魔王一个存在。
这样的情形也多少方便了蜜雪莉雅的复仇，她所面对的只要是魔王就足够了。
顺着螺旋向上的楼梯，从一楼大厅正中缠绕着巨大石柱的石阶前进，蜜雪莉雅能感受到，那不会忘记的气味围绕着她。
魔王，就在这正上方。
蜜雪莉雅逐步踏上，不断地转圈让人有些感受不到自己身处的位置，但是遵循着气味的指引，她还是一路坚定地走到了城堡的最上层。
这个耸立在城内的柱子非常显眼，外围所刻画的也都是魔族的审美，并不会让人类感到愉快。
边爬楼梯的时候，蜜雪莉雅也会稍微瞥一眼，不过都是对她来说意味不明的东西，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抽象的画风加上魔族的语言，她一点都看不懂。
顶层也只有一个大房间，一切顺利得不像话，魔王就在房间深处等待着她吗？
蜜雪莉雅踩着自己的影子，踏入深处，逐渐看到最深处，一直没在脑中忘记，魔王坐在王座之上。
银发的魔王垂着头，右手支着下巴，仿佛陷入沉睡，但周围显现出的一片淡淡黑雾，才让人看出端倪。
她闭着眼睛并不是因为睡着了，而是在王座上疗伤。
不设防的魔王就在自己面前，蜜雪莉雅握紧提尔芬的剑柄，双眼发红。
看着仇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怎么可能忍耐得了。
蜜雪莉雅走近前，高高举起提尔芬。
陷阱？危险性？
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勇者完全没有考虑到。
是的，现在只有杀死魔王，其他都不需要。
将长剑挥下，铿锵声响起，提尔芬砍在包围魔王的黑雾上，前进不了分毫。
为什么会砍不进去？蜜雪莉雅恼怒的高举长剑，更奋力劈砍。
但不论她怎么做，眼前的黑雾都没有一丝变淡的迹象。
接着魔王睁开了眼睛。
蜜雪莉雅后退一步，紧接着却又快速上前，将提尔芬狠刺向魔王。
苏醒后的魔王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注视着提尔芬，就让后者逐渐地固定在空中。
不论蜜雪莉雅怎么用力，脸都憋得通红，也没有一点用处。
“呵呵，勇者蜜雪莉雅。汝比吾想象中的还要愚蠢。”
仿佛从来没受伤过一般，魔王萨特的笑声余裕十足。
“杀了……你……”
双眼充血的蜜雪莉雅，只是执着于将提尔芬更用力按下。
“真是无趣的人类。”
发表完看法，魔王只是伸出一只手，勇者蜜雪莉雅就无法抵抗地被对方抓住了脖子。
要窒息的感觉让勇者蹬了蹬双腿，却无法踢到魔王，反而让对方露出更加嘲讽的笑容。
“真是弱小的勇者啊。”
高挑的魔王轻松地将发育期的人类提到房间中央。
“知道你刚刚走上来的柱子里有什么吗？”
低声在勇者耳边轻述的魔王，另一只手翻转，地板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站在地板边缘的魔王将抓在手上的勇者举到空洞上方。
艰难地抓着萨特的手，试图让她放开自己的蜜雪莉雅，勉强将视线偏转一些，看到的事物令即使已经变得犹如野兽的她，也瞳孔一缩。
朝下的洞仿佛是无底深渊，密密麻麻的各种魔物挤在其中，有蛇有虫子，还有其他不知名的生物，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悉悉索索的声音，混杂着令人恶心到晕眩的臭味一齐袭击了蜜雪莉雅的感官。
蠢动的魔物们似乎感受到人类的气息，在地板打开后，更加激烈地相互挤压，迫不及待等到勇者落下，将她吞噬殆尽。
如果这么死掉的话，自己会怎么复活？会在哪里复活？
不，绝对不可以，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恐惧感让勇者的肾上腺素提升，她用尽自己的全力去踢魔王，却还是于事无补。
等级与属性的差距，让蜜雪莉雅的努力全都徒劳无功。
她的挣扎取悦了罪魁祸首，魔王嘴角的笑容更为扩大，放松了一些手掌。
“得到了吾之眷顾的魔物们，将在试炼柱中相互吞噬，直到最后的胜者出现。得到胜利的魔物将成为吾的忠心仆人。不自量力的勇者，感受吾为汝准备的极乐地狱吧。”
先是哼哼的笑，接着转为哈哈大笑。
魔王松开手，勇者努力向上伸，却什么也抓不住，朝下坠落。
耳边传来风声，身下几乎就要舔舐到自己的吐信声与虫子的悉索声令勇者几乎是用尽至今为止最强的祈求在心中迸发。
谁来，救救我！
☆、第 51 章 第7章 .22.5发
“莉雅！”
蜜雪莉雅的后背出现了空洞，在她坠落时，从中跃出的正是被拒绝了的“神谕勇者”。
意想不到的人将勇者从背后抱住，明明是比自己小得多的身体，却带来安心与救赎。
“啊……”
一瞬间留下了安心的眼泪，蜜雪莉雅心中的后悔与恐惧感都散去。
直到这个时刻才清醒过来，原来的不正常状态的理智仿佛只是一时的幻觉。
蜜雪莉雅对自己所做的冲动举动，产生了强烈的羞耻感。
那些不该是自己会做出的举动，被仇恨蒙蔽双眼了之后，所做出的真是愚蠢又可怕的事情。
啊，还好。还好吉拉她来救自己了。
比自己小的孩子救了自己，反而觉得心安理得，蜜雪莉雅她抓紧了吉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强烈的，不想放开的需求，让她的精神变为虚弱。
过度亢奋后，精神产生的空虚与悲伤，才是正常的情绪。将蜜雪莉雅从放弃自我的绝望中，拯救了她的吉拉，所传递过来的信念填补了她内心的那个空洞。
“奥布丝绮菈！”
魔王喊出那个自己所厌恶与畏惧的名字，后退了几步，手上呼唤自己部下的通讯魔法也发出。
从传送魔法中跃出的莉雅，由勇者的后背抱着她，在地板收拢前冲了出去。
“莉雅，你等我一下……”
要将勇者放下的吉拉，被对方抓着不放。
“不要……”
低声反抗的勇者，将吉拉的手臂抱紧。
吉拉回头看了看蜜雪莉雅，再盯了一会儿戒备姿态的魔王，咬了咬唇，她伸出手，唤出传送魔法。
“……”
“神谕勇者”默默地看了一眼魔王，伸手使用风系魔法将勇者抬起，两人一起进入了黑洞中。
魔王萨特仅仅绷紧了神经，没有做出阻拦的动作。她上次受到的伤还有点影响，加上本来就不是完全苏醒的情况，现在的她根本也无力阻止吉拉的行动。
可恶的人类。萨特的眼中红光闪烁，这次的狼狈让她心下的屈辱感更甚，自己一定会将这个勇者杀死。
只要这次的伤势修养好后，等自己的能力恢复，区区人类，不会再有可能阻挡自己支配世界的步伐。
那些可恶的女神，也会在某天被自己拉下神坛。
在无法攻击的现在，魔王只能选择眼睁睁看着两名勇者离开自己的魔王城。
蜜雪莉雅和吉拉回到了人类世界，降落的地点是对勇者来说有些熟悉的建筑。
这里是勇者协会总部，但是单独的房间是她没有到过的，看到了勇者协会的标志，也就认出来了。
吉拉消除魔法，整个人瘫软下来。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也渗出汗水。
将人类世界跟魔界连接起来还进行定点的传送，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即使是现在很厉害的吉拉，也是一件吃力的事。
加上回程的时候直接带着蜜雪莉雅，两人份的传送消耗的魔力更加巨大。
现在的吉拉就处于魔力透支的状况，要对比的话，就是一个人跑步得透支之后还强行再跑一千米，仿佛要猝死。
魔力的透支对魔法师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没有几个魔法师愿意有这样的经历。
“吉拉。”
蜜雪莉雅跪下来，抱住吉拉，将对方揉进自己的怀中。
吉拉被勇者这个举动所触动。这几个月完全没见到对方找自己，而且就在不久前，还被以那种排斥的态度面对，她都以为自己已经被讨厌了，已经无法再跟蜜雪莉雅再保持亲近的关系了。
这次的救援也只是自己单纯的自作主张，不放心的吉拉在勇者的身上设下了追踪魔法，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很大，加上危险反应，让她下意识就瞬移到了她的身边，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危什么的。
这只是本能反应，也并不是对蜜雪莉雅寻求什么，也不想被对方感谢或是对方感动的反应，这只是吉拉她自己想要为对方做些什么。
勇者紧紧地抱着吉拉。这个触感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吉拉的身体很小，只是从拥抱的感受来看，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跟妹妹不一样，虽然一样有淡淡的奶香，却没有妹妹那么柔软，甚至有些咯着骨头，并不算是很好的拥抱对象。
但是勇者她，却只是遵循自己本能的指引，直接将吉拉抱住。
这样瘦小的身体中隐藏着的却是惊人的能量，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拯救。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的那个人总是吉拉。
想要依靠她，但也想要保护她。
弱小的是自己，虽然清楚。从体型上，还是所谓的预言，看起来都是自己比较强。
实际上一直被拯救的却不是这个孩子，而是自己这个心灵近乎成年人的家伙。
这样的事实让她心中有不甘，却无法抗拒。
因为自己的弱小，才不得不依靠这样一个孩子。
不想依靠，却又抓着对方的手不肯放开。
这样任性的自己。
蜜雪莉雅清楚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深爱自己的父母，崇拜自己的妹妹，还有信赖自己的村民们。
全部在那天消失了。
而自己的队友，诺特。
自从她那番告白出来，自己就已经没办法再平常心对待她了。
夺走了她最喜欢的人，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再让诺特温柔对待呢？
唯一能依赖的，能亲近的，也只剩下了吉拉。
这样的自己真的很狡猾，蜜雪莉雅也清楚这一点。
自己仿佛是在利用着她一般，将她作为自己的精神安定剂一样存在。
只是勇者她，也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判断能力。
因为那些伤口都无法诉说，自己的痛苦与绝望，都无法告诉别人。
系统的事，还是，自己深埋在心底的师赢的事情，都是无法向他人倾诉的痛苦。
以为自己可以遗忘的勇者，以为可以让难受的痛苦的让自己绝望的情绪都随着时间消退。
度过了十四年的岁月，以为可以平稳度过这段人生，最多只是跟魔王两个人纠葛，像是所有恋爱小说那样，烂俗的三流小说，魔王勇者甜腻腻的恋爱。
就这样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妹妹，最后连容身之所也失去。
整整十四年五千一百多个日夜，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拥有新的父母，拥有从来没过的妹妹，拥有这样的人生，只是那么简单就被摧毁了。
蜜雪莉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做不到那么坚强，也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告诉自己这只是任务中发生的，也许只是系统故意设置的任务，还是无法控制心情。
如果没有自己，这个任务会不会永远不启动呢？如果没有自己，是不是爸爸妈妈，艾米还有那些村民都可以活下来呢？
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后悔感与要窒息的痛苦折磨得勇者的精神日渐崩坏，做出连自己都讨厌的事情，做出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去做的蠢事。
真的好痛苦，痛苦到想死掉，想干脆让自己结束生命。
“爸爸妈妈……艾米……”师赢……
勇者压抑着哭声的呜咽，小心翼翼地，害怕被别人听到自己的软弱。
因为是勇者，是“神谕勇者”。
所以自己要一直保持着积极的，正面的，强大的形象才可以。就算是真的很弱，至少看起来要很强。
真的累了，不想坚持了。
勇者什么的，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连复仇都做不到，这样没用的自己。
吉拉安静地任由蜜雪莉雅抱紧她发泄自己的情绪，只是间或用手掌轻轻抚摸对方的后背。
蜜雪莉雅只能压着声音，即使是悲伤，也要将闸口缩小。
为什么被选中的是自己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经历这么过分残酷的事情呢？
明明自己只是一名高中生而已，过着再普通不过的人生，为什么要有这些悲伤的痛苦的事情。
想要质问谁，却连对象都不知道。无能的勇者所能选择的只有无用的泪水。
自己好弱，不管是能力还是心灵都好弱，一点都不强。好痛苦，不想活下去了。
脑中一直控制自己不去回想，仿佛切断了自己感情的勇者，被迟到了十四年的痛苦，与迟来几个月的绝望击倒。
好疼啊，明明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想要一直守护她。
为什么自己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让她杀死自己才行？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怎么后悔也没用。蜜雪莉雅却无法让自己不去想。
反复地，明明已经都丢到想要遗忘的那个区域去了，记忆却固执地扎根在脑中。
那时候师赢的表情，那时候她的话语，不断回响。
“不要想起来……”
紧紧地，自己都没注意到地用尽全力，将吉拉犹如救命稻草般揽在怀中的蜜雪莉雅沉浸入自己的世界。
好痛，胸口要裂开一样痛。
好难受，感觉难受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