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周身一凉,属于高阶修士的气场压得他有些胸闷。他暗暗用灵力护住自己,低头恭敬道:“玉阙峰,祁修,拜见宗主。” 温亦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让祁修起来,祁修只觉得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看穿,尽管是少年的模样,周身的气势却绝不会让人轻视。 许久,他才听到宗主的声音。 “炼气八层……” 祁修脸色白了白,入门这些年才是炼气八层的修为,让他有些羞愧。 可是就算他平日炼丹比较多,但是修炼也并没有落下,却始终进益缓慢。 “弟子惭愧。” 温亦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他起身从主座上下来,转瞬间就到了祁修面前。 明明眼前的少年身形比祁修矮小些,但是那股气势却让人忽略了他的外形。 “售卖丹药法衣……”温亦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你想要玉阙重回内门?” 祁修神色非常认真:“不错,弟子希望玉阙能够回到他应该有的地位。” “玉阙如今大弟子盛长安才堪堪到心动期,修为最高的弟子陆瞒心动巅峰。其余不过才辟谷、筑基。这样的峰头有什么资格回到内门?” 温亦的语气是惯有的冰冷,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但是祁修却没有听到一丝嘲讽的意味,他知道宗主说的是事实。 “可是,宗主。”祁修直直地看进了温亦的眼睛,“玉阙需要进步的机会,像这样每日处理宗门杂事,占据大部分修炼的时间,现有弟子难有进步,招新时又招不到新弟子,这样下去只能是恶性循环。我希望玉阙能有一个改变的机会。” 温亦冰冷的目光同他对视,似乎在衡量祁修说的话。 “宗门可以提供你炼丹和制作法衣所需的全部材料,你用宗门材料制作的丹药和法衣也可以对外出售,你现在售卖的价格可以,但是对外出售的价格要比宗门内售卖的价格高三成。” 祁修万万没想到宗主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材料,不仅仅是制作丹药和法衣,他升级技能等级也需要炼制更高等级的丹药来提升。 游戏里有图纸就可以炼制,但是这里他必须要慢慢升级技能等级才能制作更好的。 在宗门内卖的再好,总归弟子数量有限,也多不到哪里去,可若是对外出售就不一样了。他和栖霞阁的合作不会变,栖霞阁也只会是他在沧澜界唯一寄售的店铺,但是这却不妨碍杂峰自己的生意。 每月同样限量,这样栖霞阁的独家代理不会变,太清也能打响知名度…… 一瞬间祁修脑子里就转过了各种想法,尽管他现在非常高兴,但是却没有被冲昏头脑。 “宗主,弟子非常感谢宗主愿意支持,但是我也不能让宗门吃亏。”祁修沉吟一番,然后道:“我既然用宗门的材料,就每月免费提供给宗门一些丹药,供宗门使用,您看这样如何?” 温亦的目光微微一动:“随你,我说的不会变,至于丹药提不提供,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他回到主位上,宽大的衣袖微微一振,“我等着你带玉阙重新回到内门的那一天。” 祁修出了大殿还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 宗主不仅支持他,还免费提供丹药,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谢灵见他表情有些恍惚,立刻上前问道:“怎么了?” 祁修喃喃道:“宗主……” 听完祁修的话谢灵也有些惊讶,不过他想得比祁修多些,略一深思也就明白了宗主此举的深意。 祁修是玉阙峰的弟子,更是太清弟子,太清如今在上阳洲地位有些尴尬,日后借此重回上阳洲第一大宗也不是不可能…… 将祁修送回杂峰,谢灵又去了主峰。 见他来了,温亦淡淡道:“他的体质恐怕连金丹都难以达到。” 谢灵闭了闭眼,尽管他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但是却还抱有一丝希望,也一直在寻找法子。现在连宗主也这么说,却是直接给祁修下了定论。 “和长安的天缺之体不同,他乃下界之人,并不该走上修真一途,机缘巧合下来到这里已经是不容易,再想修得大道却是不能了。” 温亦的表情比刚才见祁修时还要冰冷几分,连说话似乎都结了一层寒霜:“不过他能有此奇遇,在其他方面倒是能弥补修为的不足。” 温亦毕竟是大乘期的大能,对于天道已经有所感悟,祁修身上的天工之力他自然能够感知一二。他隐隐知道祁修应当不是此界之人,体质受到天道限制,注定无法在修真一途走的长久。 但他身上的天工之力却已经被天道认可,这也是世间难有,所以祁修能做出那些效果非凡的丹药和法衣,温亦一点也不意外。 “你和陆求仙这些年一直暗中谋划的也和他有关吧?” 他虽是询问,却已经笃定了。 谢灵知道这些事情自然也瞒不过宗主的眼睛,宗主在陆求仙隐藏身份来这里的第一天怕是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既然没有点破便就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莫伤对覆灭太清一事一直没有死心,求仙当年在那幻境中看到了……太清宗门上下竟被魔族斩杀。他因此深思恍惚,叫莫伤钻了空子。虽然是幻境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在映照着幻境中所发生的事情。” “从下界异宝现世,妖界闻讯追寻,到苍野秘境,叶笙现身,都和幻境中一样,我们不得不担心……” 温亦不带感情的笑了一声:“幻境中是不是还看到了我被功法反噬身陨?” 谢灵十分讶异,他和陆求仙从未对旁人说过这事,宗主怎么会…… 联想到宗主所练的那功法,和宗主越发减少的感情,他心中有了不祥的感觉。 温亦从前并不是这少年的模样,他练的功法十分强大,越到后期却越发冻结所练之人的七情六欲,最后练这功法的人不是修得大道就是被反噬冻结生命…… 但是却从未听闻有练此功法的人晋升渡劫期。 温亦张了张手,谢灵看着那有些稚嫩的手和温亦比之前更小了些的身体,心不住下沉。 见谢灵结了一层冰霜的脸,温亦许久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是笑了笑:“你这性子,倒是比我看起来还要冻结七情些。放心吧,短时间我还撑得住,至少能撑到莫伤比我先入轮回。” “长安这次提前回来,怕是妖界那边不安分了,你过段时间去无界探查一番。” “苏棠衣想要一直躲在无界是不可能的,总要出来,你这次却可以去她那里打声招呼。”温亦对这个太清最出色的弟子还是非常看重的,谢灵做事稳重,这些事情一向都是他来做。 温亦冷冰冰道:“因为她的三角恋,整个宗门都跟着倒霉了,她倒好,一个人躲在无界逍遥自在,儿子和旧情人都不管了。”
听着宗主对姨母的吐槽,谢灵眉心抽了抽,宗主从前没有冻结七情时就是个毒舌,现在却是好几月表情都不变一下的冰冷模样,这时候还能说姨母,想来定是心中非常不满了。 “至于你那小情人……”温亦冰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怅然:“或许在我陨落之前能看到太清新的生机。”第45章 “哎!你不要挤啊!大家都排队呢!”长长的队伍中, 人头攒动, 一位仙子被身后的修士一直往前挤, 顿时不满地嚷嚷起来。 今天是初一, 又到了太清玉阙峰开门出售丹药、法衣和附灵的时候。倒不是说只有初一卖, 只是往往初一就卖完了,所以许多其他宗门的修士不得不早早的就赶过来排队。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无比羡慕太清宗门内的弟子了,他们每天都能来买丹药,并不像对外来修士一样限量, 而且价格还便宜,真是叫人艳羡。 这女修士一想到也只是丹药买起来方便,心里稍稍舒服了些。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接受订购的法衣,即便是太清弟子想买到也不容易, 毕竟数量不多,想买的人却很多。 那等在人群外的男修士本就等得烦闷不已,这时又被女修呵斥一番, 立刻不满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太清杂峰买丹药, 虽然之前也听说了太清玉阙峰的名头,但是也并不太在意, 这次便是来看看这丹药究竟是有什么好处, 引得各路修士哄抢。 “不过是丹药而已!我这里上好的丹药多的是,能来是给这里面子, 居然还要在这里同你们这些低阶修士排队等待, 简直荒谬!” 他愤愤地一甩袖子, 从鼻孔里不屑地喷出了一口气。 “你这意思是不想买是吧?赶紧的!不卖就别在这里挡道!” 男修身后的修士一听这话, 眼中闪过嘲讽,上一个在玉阙闹事的被太清列入了黑名单,不仅没法进入太清买丹药,甚至连外面栖霞阁售卖的丹药也拒绝对他出售。 他上前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修挤开,立刻占了他的位子,身后的人也一拥而上,将那男修挤出了队列。 笑话!少一个人可就是少了一份竞争力,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去多嘴告诉这人玉阙峰的丹药是多难买到。 那男修见自己的位子迅速被挤掉了,气得脸都歪了,他是抱怨了几句,可也没说不买啊!这些人竟然直接插队,真是好不要脸! 他堵着一口气,也不走了,就和那女修并排站着,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人群慢慢挪动,前面的人买到了丹药便心满意足地走了,队列忽然快了起来。 那女修懊恼地跺了跺脚,看现在排队的速度一定是这个月上半月法衣的数量又被预订完了,早知道她昨天就该过来的。 果然,轮到他们时,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法衣售罄”。 女修哀叹不已,好在丹药还有,买不到法衣能买丹药也是不错了,她上个月来迟了,可是连丹药都没买到呢。 她进入屋子,看到一旁还剩下的几颗为数不多的附灵,不太感兴趣的移开了视线。 她是听说过这附灵的作用的,据说打在法衣上能持续恢复少量灵力,还能增加体质和防御。 当初这东西出来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上阳洲不小的轰动,各路阵法师、铸造师都在研究这小小的石头一样的东西是怎么打在法衣上和法衣完美融合,看不出异样,还具有这样神奇的功能的。 可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种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祁修当初拿出附魔售卖时,周望隐晦地提了一句“附魔”这个名字恐怕不太恰当。 修士都是用灵力,只有魔修才用的魔力,而太清对魔界之人的深恶痛绝是不必说的。祁修深以为然,这才将游戏玩家将这种道具所称的附魔改成了“附灵”。
法衣现在在玉阙峰是最受欢迎的东西,丹药次之,卖的都相当好,声名远扬,但是附灵却只有那些买到了法衣的人会顺手买几个,其他修士却不会考虑。 一来是因为这附灵价格可不便宜,二来效果再好也只能一次使用而不能拆卸下来多次使用。 平常普通修士穿的大多是普通法衣,没有刻画法阵和符文的法衣就没有什么特殊效果,这样普通的法衣打上昂贵的附灵完全就是是浪费,所以这样的附灵自然买的人不是很多了。 女修被引着进了内间。 这里如今已经被完全打造成了交易间,左右两边摆放着几排台子,台子上摆放着各种丹药,下面还有纸张详细写了这种丹药的作用、价格、有无不利效果等。 祁修自己炼制的自然是完全没有副作用的,但是他教杂峰师兄们炼的那些不可避免的带些不利效果,因为他做的丹药毕竟有限,有时候修士买不到他亲自炼制的,能买到杂峰其他弟子炼制的也是不错的。 因为这些丹药总归是比外面的好上不少。 那女修正是青昭城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名叫文松月。她从前也来过这里几次,不过今天她却注意到了这里多了一个俊秀的道长。 他看起来似乎堪堪才二十岁,穿着青色的法衣,乌黑的头发整齐得束在脑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荡,荡出了好看的幅度。 那道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就叫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来,他微微弯腰,一缕发丝从身后荡了出来,轻柔的搭在他的肩膀上,这缕发丝的主人那淡红的薄唇微微开合,似乎正在对台子旁边看守的小药童说些什么。 文松月前几次来时并没有见过这位道长,看样子他似乎也是玉阙峰的弟子。 那声音有些低,她听得并不真切,但是那柔和的声音和这道长俊俏的脸庞却叫她有些出神,一时忘记去选购丹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