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样，总之不会是这样带很多感情。 “阿黎？” 这声呼唤让余黎回过神，他笑了笑，“中国人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们只喜欢炸土豆。” 阿薇也笑了起来，那种可怖好像一下被幽默化解了，看着余黎起身在整理床铺，“现在回去？” “嗯。”余黎点了点头，看着阿薇欲言又止的表情道，“没什么大关系，我感觉还好。” 阿薇点点头，医生也说了醒过来就没什么事了，何况，客人的决定她也没法左右，余黎还这样安慰她已经是很好了。 乔柯晨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见从院楼里出来的两人，他的旁边不远处就是停车场，于是干脆站着不动等人。
等人走进，乔柯晨将手里的东西朝余黎丢了过去，顺带对阿薇伸出手，“我去开车。” 阿薇开过来的就是那种小型观光旅游车，这里本就是景点，只是现在是淡季人不怎么多。 阿薇愣了愣，“我去吧，你们都没休息好。”说着就拿着手里的饭盒往那边小跑过去了。 余黎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一款手机，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道谢。 “我只是顺带。”乔柯晨不耐的摆摆手，余黎那奇异的眼神看得自己也怪郁闷的，好像干了一件很稀奇的事。 “我知道。”余黎笑了，“谢谢乔大仙顺带想起了我。” 乔柯晨看着余黎似弯非弯的眼眸，突然想起了阿薇的话，余黎的眼睛是真的好看，有没有带眼镜的气质差别挺大的。 “你知道你不戴眼镜要帅些吗？” 余黎愣了愣，不甚在意的应道，“是嘛。”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 乔柯晨看出了余黎的恍神，那关乎着他的过去，见过的人遇到的事拥有过的回忆。 他没在说下去，刚好阿薇车倒了过来，冲着两人招呼，便上了车。 回了住处，三人吃了夜宵才各自回去休息。 乔柯晨很累，躺上床就闭了眼睛，可神经还活跃着，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跳跃。 脑海里大海晶莹又波澜的水翻来覆去，余黎闭着眼睛的画面不断闪现，气泡从嘴里一串串冒出，升腾着，突然就变成了鲜红色。 乔柯晨一惊，发现余黎的脸慢慢变化，眼睛也慢慢睁开，终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痛苦的朝他笑，一开口就是满嘴的血沫。 “小柯！”乔柯晨猛的睁开眼，月色扑了满眼，窗户时不时的发出碰撞声，除他之外什么都没有。 过了许久，乔柯晨终于动了，他极轻的叹了口气，眨了眨眼睛。额头的冷汗留下来，在眼角汇聚了另一抹液体共同顺着脸颊滑向了枕头。 站在阳台的余黎凝神听了听，犹豫着停住了脚步，他刚才挂了电话正准备回房，听见了乔柯晨的声音。 其实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实在不像是乔柯晨，毕竟太过脆弱。可是那又确实是从乔柯晨房间传出来的声音。 站着犹豫了一会，余黎正想进去，就见隔壁的阳台门被推开，嘴里叼着烟围着浴袍的乔柯晨走了出来。 海风有些冷，吹在身上并不让人舒服，可某些时候，不舒服反到能让人舒服些。 “这是在修炼？” 突如其来的声音有刻意的放缓，可明显人还是被吓到了，烟往下栽了一下，好悬被人叼住。 余黎被乔柯晨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对方睡得有些乱的头发里有一簇向上支棱着，好像接受天地精华般。 目光在人锁骨上转了一圈，克制的收回，余黎将手里的衣服丢给人。 乔柯晨下意识的接住，他看了眼手里的衣服，就听见对方说，“新的，才洗我还没穿过。” 抬眼就发现余黎手伸了过来，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烟。乔柯晨明白过来，只是他觉得拿着烟他也能将衣服穿上，而且就算不能他可以直接碾熄。 只是余黎还盯着他，手也没收回去。于是他夹着烟的手伸了过去。 余黎比划了下姿势，发现这还不怎么好接。如果他拿上面一截，就会碰到滤嘴的位置，可如果拿下面，可能会被烫到。 乔柯晨也看出了人的不好办，他觉得刚才真的是傻了才会把烟递过去，正准备收回手，就见余黎突然弯了腰。 余黎叼走了乔柯晨夹着的烟。 柔软微凉的嘴唇轻轻的擦过了手指，轻的就像微风拂过，可微风拂过后皮肤不会像那样发热。 余黎也怔愣了一瞬间，但是下一秒他就面色无异的扬扬下巴，“怎么，舍不得？先把衣服穿上。” 乔柯晨扬了扬眉，将衣服穿上，棉质的布料在这接近凌晨的清凉中妥帖舒适，他靠着阳台看旁边的人。 “讨厌烟味，装的？” 余黎听出了乔柯晨言语里的嘲讽，但今天这嘲讽也没往日那般有力度，好像多了点主人的感情的讽刺。 “没装，”余黎只抽了两口，“曾经瘾很大，现在也确实不喜欢。” 乔柯晨也看得出来，余黎抽烟的姿势甚为熟练，咬着烟的姿势，微眯眼的样子。 很奇怪明明余黎是个看起来太过干净的人，好像不会碰这些东西，可是他却能想象出余黎点火的样子。 他会低头，火光能照亮他的眉眼，抬头看人的时候会吐出第一口白烟，掩盖神色慵懒与漫不经心。 余黎只抽了两下就碾熄了，他的目光落在乔柯晨的脸上，对方已经又在出神，胡乱漂移的目光找不到落脚点。 “谢谢你的手机。”余黎扬扬手里的东西，“很好用。” 乔柯晨回过神，他看了眼余黎，突然开口道，“你刚才听见了？” 余黎沉默不语，他没想到乔柯晨会直接这样问。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的废话和没话找话太过明显，顿了一秒还是道，“没听清。” “你这是还挺遗憾？”乔柯晨似笑非笑。 这句话一出，乔柯晨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从低颓回到了张扬，每一个举止都是散发优雅贵气的模样。 他和余黎站了这么久，现在才真正的醒过来般。 “还好。”余黎笑笑。 乔柯晨看着余黎又戴上的眼睛，他转身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披着月光的海，安稳平静，一点也看不出白日的汹涌。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前，你是不是认识我？” ☆、第 11 章 我们会怎样认识一个人？ 据说人的一生可以遇见约2920万人，其中我们也许会认识3000左右的人。至于是主动被动，巧合或偶然，这之间大都不值一提。 乔柯晨会这样问自然是追究的一种渊源，由现状往回推溯，有些事情唯有安上曾经认识或单方面的认识的理由也许才能说得清。 他是个俗人，还是个理智的俗人，乔柯晨现在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余黎会救他，在他们只要不联系，转眼就可以成为陌生人的关系基础上，豁出命去救他。 亦或是，“你跟乔俢什么关系？” 乔柯晨不傻，很多事他都看得出来，两人绝对不仅仅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余黎有点惊讶于乔柯晨的洞察力，确是答非所问，“我确实在见到你之前就认识你，我主动去了解过你的性格以及喜好。” 乔柯晨挑眉，这实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旋即又道，“那你还不承认是我的粉丝？” “呵，”余黎没忍住笑了声，觉得不太礼貌笑到一半就强制的停了，只是发了个音，对着人道，“我们接下来会有合作。” “嗯？”乔柯晨心思急转，“光影？”那是他接下来的一部剧，之前还和杨宇讨论过，想到这乔柯晨突然眯起眼，“杨宇是另一个主角？” 余黎点点头，对方的反应力实在是强得有些过分，然后就发现在他点头后眼前的青年神色都不一样了。 若是先前还是淡淡的，现在却像重新露出爪牙的小兽，不，余黎制止了自己的这个比喻，想了想应该是高贵优雅的王收回了你平视他的资格。 话都像裹着刀般，还伴随着轻笑，“所以那天的见面其实是故意安排的？”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陈述的语气，余黎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不算。我承认我是故意想见你一面，但是杨宇喊你来是因为他真的看好你。” “你当时不是挺不情愿的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乔柯晨上下打量这个人，感觉先前的认知都喂了狗，所有形容里可能就衣冠禽兽比较符合一点。 “哪能不食人间烟火，”余黎笑了笑，“这么努力活着不就为了这么点事么。”说完又看向乔柯晨，意味深长，“我是装，乔大仙才是真不想要这么点东西。” 乔柯晨知道对方是说的那件事，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余黎微怔，虽说他是抱着这个目的，也不能说是抱着这个目的，只是习惯了。 早些年的摸爬滚打让余黎在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时候还要去关心别人，大多人都会接受这样并且会心生善意，这有利于拉近人的关系。 但是在余黎的印象中乔柯晨不会是这样的人，没想到还真的愿意说，“洗耳恭听。” “从前有个人，”乔柯晨神色寂寥，好像散在了回忆里，语气缓慢，“他很幸福，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很有天赋，但是有一天，” 乔柯晨面容忽然变了，有些痛苦不堪，“他死了，” 余黎的表情在这时终于变化了起来，看似看着乔柯晨实则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集中了起来，伴随着乔柯晨接下来的话一点点嘴角一点点勾起。 “因为他试图去知道另一个人的秘密。” 余黎的表情让乔柯晨笑起来，此时他的心情颇向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那般，尽管他知道并没有作弄到对方。 余黎也听出人是在说自己，在那段描述开始的时候，他笑了笑转身背朝大海，这是在好不过的，他也不想分享一个人的秘密，那太过亲近。 刚转过身，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还是手机自带的铃声，那里面余黎除了装了一张卡以外，什么都还没动。 余黎低头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着公主两个字。 乔柯晨看着余黎在看到电话的那瞬间神色就发生了变化，宠溺和笑容几乎是瞬间流露出来，那是长期才会形成的条件反射。 不知道是哪个小妖精，乔柯晨忽的想到，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过对方结婚了或是有女朋友，实在是不太像。 可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毕竟也老大不小了。乔柯晨想了想，补充完整，是老了，接着又想到对方没有给他手机号码这件事。 这下神游的思绪被拽回，这是乔柯晨惯有的方式，他不想听别人的电话，但是又不想让自己动，所以一般都会用这种方式屏蔽。这对他说并不难。 可是今天出了点意外，他的思绪被拽回来，便听到了余黎的话，“乖，真的，我没有骗你。” 这哄劝和安抚的意味太浓了些，听得乔柯晨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余黎此时的声音已经跟刚才与他说话时完全不一样了。 想着乔柯晨就准备抬脚往里走，可刚一动，余黎就已经挂了电话走过来，冲着他歉意的笑笑。 “你明天怎么安排的？” 果然是不一样的，乔柯晨听着这声音，下一秒才想起回答，“不知道，再看。”说完又看向人，“你要走？” “嗯。”余黎点点头，想了想，又转头对人说道，“等我一下。”说完就跑进了屋。 乔柯晨被弄的一愣一愣的，就等着，可这一等就是好大一阵，让他感觉人是不是故意晾着他。 余黎出来的时候端了两杯牛奶，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乔柯晨看着余黎递过来的牛奶简直不敢相信，“你让我等这么久就是弄这个？” “没超过三分钟吧。”余黎笑笑，“喝一点有助于睡眠。” 神经病，乔柯晨心里忍不住道，挥了挥手，“我不要。” “喝一口，你会喜欢的。” 这下乔柯晨没忍住了，“你有病吧，”他先前怀疑他哥怎么会跟这人关系匪浅时还很疑惑，现在可算知道了，两人就是一丘之貉。 余黎也笑了出来，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变得不像平时的自己，而他现在的心情是有点过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