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请小心——by清波流澜

　　但是陆小七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叫人不可能不好奇。
　　眼见没法糊弄过去，陆小七只好认命地道：“那前辈你把耳朵凑过来。”
　　叶慕沉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依旧照他所说，乖乖把耳朵凑了过去。
　　陆小七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得耳根发痒，“听好了，我的秘密就是……”他放轻声音，极为缓慢地，一字一顿的道：“我一顿饭，能吃五个包子。”
　　叶慕沉：“……”
　　“还有，我喜欢咸豆腐脑，甜粽子，豆沙包，还有前辈豆腐。”
　　叶慕沉：“……”前辈豆腐是什么，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头都打进墙缝！
　　被叶慕沉凶神恶煞般的目光吓到，陆小七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叶慕沉冷哼一声，又问；“刚才在黑暗里你看到什么。”
　　陆小七神色一凝，仿佛怀揣大秘密，故作高深地压低声线道：“香瓜，一整片地都是。”
　　……我先把你的头种到地里吧！
　　眼见叶慕沉一个飞踢袭来，陆小七连忙抱头鼠窜，边躲边道：“救命啦，杀人啦，亲亲前辈殴打柔弱师弟啦。”
　　“闭嘴！不许给我的称呼加前缀！”叶慕沉怒气冲冲道。
　　“那前辈叶叶？前辈小叶叶？没有加前缀。”
　　“你到底对死亡有多渴望……”
　　叶慕沉无言以对。这么一闹，把原本的紧张感都冲淡了，叶慕沉揉了揉额角，故作随意地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哦？”陆小七望着叶慕沉，似是发现了新世界，一双眼明光闪烁，竟还带有些兴奋期待，“原来前辈在惦念我的身体。”
　　“一句好好的话，怎么被你说得这么奇怪……”
　　陆小七笑了笑，笑容干净清澈得好似山间泉水，“你看，一会指不定遇上什么，生死难测。假如这是我的最后时光，那我希望是快乐的。”
　　“别说这么晦气的话。”叶慕沉皱起眉。
　　“嗯，说的也是，”陆小七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将目光移向前方，“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叶慕沉没有问他是什么事，只道：“走吧，去前面看看，这里究竟藏着些什么。”
　　昏暗光线幽幽，叶慕沉跟随在陆小七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却叫叶慕沉一时迷茫了。
　　——陆小七，你……究竟是谁？
　　就好像察觉到了叶慕沉所想，陆小七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一双黑而明亮的眼眸，好似月下的湖面，在漆黑的夜中波光潋滟。
　　叶慕沉仿佛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心脏微微乱了节奏。
　　“怎么了？”叶慕沉故作自然地问。
　　“如果我做一次彻底的坏人如何？”陆小七轻轻一笑，旋即又压低声线，“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还有铁链在地面拖拽时发出的摩擦声。
　　那种叮铃咣当的金属碰撞声，听起来尖锐刺耳，叶慕沉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些不应该存活于世的东西——凶尸。
　　叶慕沉忙往前小跑几步，与陆小七并作一排，警惕地观察四周，以防那些东西会乘他不备，突然自背后袭击。
　　而陆小七则摆出一副轻松闲适的姿态，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静静看着他。好像对接下来的危险并不关心，反倒比较在意他的反应。
　　叶慕沉已经懒得理会陆小七，他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提防偷袭上。就在下一瞬，叶慕沉身子一侧，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刃寒光闪闪，在较暗的环境中格外刺眼。
　　“你……”叶慕沉蹙眉，看向陆小七的目光中透露出不解。
　　此时的陆小七正伸出两指，夹住了叶慕沉的剑刃，竟使得他的剑无法再挪动分毫。
　　“前辈，先别急着动武。”陆小七轻声说道。
　　叶慕沉越过他的肩头向后看了一眼，那里有个披头散发，衣着破烂的人。他的手脚都铐着枷锁，稍微一动，铁链就会碰撞出声。
　　这人怎么看都不是善类，即便不是凶尸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叶慕沉的眉头皱得愈深，正在思索之中，忽然感觉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了一下。
　　叶慕沉浑身一颤，睁大眼睛望过去。却见陆小七笑意盈盈地瞧着他看。
　　叶慕沉：“做什么？？？”
　　陆小七：“爱到深处，情难自禁。”
　　叶慕沉内心：……病入膏肓，及时就医。
　　“别再胡闹了，分清场合。”叶慕沉道。
　　“谁让前辈在我面前看别的男人，我不开心。”
　　叶慕沉：“？？？”
　　“而且前辈一脸严肃的时候实在太过可爱了，根本忍不住不去亲你。”
　　叶慕沉：“……”
　　“两位少侠，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能否听在下一言。”那位铐着手脚链，被晾在一旁充当人肉背景的男子，终于沉不住气低声开口。
　　“想让我听你说话，至少要表现出应有的诚意吧，”叶慕沉扬起下巴，目光冷静而锐利，完全不像是一个弱者。
　　陆小七嘴角上扬，颇为赞许地望了叶慕沉一眼，又转过身来对男子道：“正如我家前辈说的那样，先把你的朋友们叫出来吧。”
　　锁链男子目光沉了沉，但没有拒绝，而是一咬牙道：“兄弟们，出来吧。”
　　他虽然说是兄弟，但实际上从密道深处走出的大多是女子。她们同样戴着手铐脚链，面容憔悴，头发散乱。
　　“少侠，请帮帮我们吧……”其中一位女子柔弱地开口，目中带着哀求。
　　“帮不帮是后话，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慕沉说。
　　女子道：“想必你们也该见过了，那个女魔头，碧莲。”
　　“嗯？这个名字不错，不要逼脸。”陆小七笑道。
　　叶慕沉：能不能让我省省心，不干正事尽添乱。
　　“所以这个碧莲做了什么吗？”叶慕沉问，他已心中有数，这个碧莲应该就是他们这几日在山庄见过的女子。
　　“她做了什么？”女子目光幽怨还带着些许疯狂，似乎只要碧莲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将其大切八块。“她把我们所有人囚禁在这里，既不让我们死也不让我们出去，在暗无天日的密道中，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你说她做了什么。”
　　叶慕沉：“那你们怎么不逃？”在他看来，这些人手脚健在，也没有被关进牢中，无法动弹，总有办法逃跑的。
　　“逃？”女子惨哼一声，“哪有那么容易。这四周都养满了青皮水蛭，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就算我们求死也不会选择做那恶心东西的饲料。”
　　青皮水蛭，顾名思义是一种通体青色的水蛭，它体型不大，但通常是成群行动，而且攻击速度极快，往往令人防不胜防。最叫人恶心的一点，这东西吸完人血后，青皮会变成赤色，还会模仿被害者的叫声，受害者简直死不瞑目。
　　叶慕沉想到之前踩碎西瓜的声音，默默看了陆小七一眼，陆小七却是满脸纯良无害地冲他笑了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陆小七当时抱着他，应该行动不便才是，但那些水蛭却像是死了一般，完全没有攻击他们，甚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难道真如陆小七所说的那样，虫子都比较怕他吗？
　　稍作沉思，叶慕沉继续问：“她抓你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你们应该今晚就会知道了，”女子阴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得叶慕沉脊背发凉，“如果你们能侥幸逃脱，不用救我们也可以，把那女人给我杀了。”
　　叶慕沉微微皱眉，这女子已经被仇恨支配了，再问也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把目光扫向别的人，那些人却是一一低下头，似乎并不想过多提及。唯有起初的那个男子，恳切地说了句：“拜托少侠了。”
　　叶慕沉没有再多问，告别过众人后和陆小七沿路寻找出口。
　　离开这段镶有幽火石的密道，又是一片黑暗区域，叶慕沉不用问就知道这里有什么了。
　　不等他反应，陆小七已经打横将他抱起。陆小七：“前辈，我好用吧，多多使用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叶慕沉：……变态发言，举报了。
　　一路上又是那令人不悦的声音，好在有陆小七这个不正经的，同他说说话，倒也忘记了注意那些。
　　出口处也有一块石头，陆小七轻车熟路地踏了上去，不一会便传来石块震动的轰鸣声。随着石块逐渐上升，光明也愈来愈近。等到达地面，两人才发现这里竟是花园。
　　叶慕沉：“没想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却是为了掩盖罪恶。”
　　陆小七：“所谓光影随行，光越亮影子越浓重，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陆小七说着，轻轻将叶慕沉放回地面上，松手前还不忘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叶慕沉仿佛已经习惯了，不仅没有责备，还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行为。
　　“你说那些人为什么不愿出去？”叶慕沉问道。
　　他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不向他求救，只是拜托他杀了那个女人。
　　陆小七：“他们身上埋了禁制，出去了就是死。”
　　“原来是这样。她是怕那些人出去了之后暴露山庄的秘密。”叶慕沉又问：“有办法解除吗？”
　　陆小七道：“有，但需要拿我的命换。”
　　叶慕沉想也不想，立刻道：“那算了。”
　　“嗯？不想救他们了？”陆小七笑意盈盈地瞧着他问。
　　叶慕沉道：“有余力才救人。先保护好自己。”
　　陆小七点点头，叶慕沉又朝天空看了一眼，道：“快天黑了，我们回去吧。看看碧莲今晚会有什么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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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激战开端
　　夜幕将近，陆小七和叶慕沉早已回到了屋中。
　　今天送来他们房间里的饭菜，两人都没有动过。既然对方选择了在今天动手，在棉被上撒了迷香，那么饭菜里也极有可能下了迷药。
　　以叶慕沉过去的修为，早已不需要靠食物来获取能源，可风水轮流转，谁曾想他也会有被饥饿折磨的一天。
　　“前辈，饿吗？”陆小七关切的询问。
　　叶慕沉头也不抬，直接答：“不饿。”
　　陆小七没说话，却是起身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做什……唔？”
　　叶慕沉还没来得及发问，一颗糖球已被塞进了口中，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像含了勺蜜似的。
　　“味道如何？”陆小七微笑着看向他，摇曳的烛光映在他的眸上，目光都带上了温度。
　　“太甜了。”叶慕沉不加感情地回答着，但仍然含着那块糖，没有要吐掉的意思。
　　叶慕沉：“你一直带着糖做什么，总不能是送小孩的吧。”
　　陆小七：“有人和我说，吃甜的心情会变好，所以我一直带着它。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叶慕沉：“不需要了？为什么。”
　　陆小七轻轻笑了，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直到叶慕沉率先移开视线。
　　沉默在空气中流转着，叶慕沉忽然低声道：“……你刚才在密道里，是不是想把他们都杀了。”
　　陆小七不予置否。
　　半晌后他道：“是。杀人杀鬼又如何，我绝不会伤你。”
　　叶慕沉低着头没有回应，听见陆小七走远的脚步声，知道是对方起身走回了窗边。
　　分明是萍水相逢的缘分，相处不过几日，心绪却不由自主被其牵动。
　　叶慕沉的心里莫名有些惆怅，连嘴里的糖都没有那么甜了。
　　他始终看不懂陆小七，但却清晰地知道，那时在密道中，不管来的是什么，就算是仙，只要威胁到他们，陆小七都会毫不留情地肆意斩杀。
　　他没有杀那些人，只是因为他们构不成威胁。
　　夜晚的风微凉，吹动陆小七的额发。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黑眸与夜色相映，好像他这个人就是来自于黑夜，来自于深不可测的黑暗之处。
　　那个平日里同他嬉皮笑脸的陆小七就好像从未存在于世上。
　　叶慕沉深吸了口气，使得浑浊的大脑清晰了些。
　　正在这时，他忽地听见了屋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这声音极轻，几乎微不可查。但还是被叶慕沉敏锐的双耳捕捉到了。
　　“前辈，趴下！”
　　陆小七突然高声喊道，声音罕见的急切。叶慕沉微微一怔，感到背后凉风掠过，再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被陆小七压着头按在了地面上。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气流从门外爆出，震得房门四分五裂。叶慕沉自地面抬起头，看见无数把飞刀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在眼前，刀刃颤动着，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心脏砰砰作响，掌心都沁出了冷汗。要不是有陆小七设的防护，他这会恐怕已被扎成刺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