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蛋开始——by三月的蚕豆花

　　这话让朱焰和白凛都不由一怔。
　　之后白凛问：“师尊不是说……”
　　对了，白凛和龙燚是同门师兄弟。经历也一样，都是还在蛋里的时候，被托付给了他们的师尊，妖宗的上一任宗主，丹顶老道，才躲过那一劫！
　　“嗯！”龙燚知道白凛没有下文的话想问的是什么：“可是，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水行山秘境提前开启了！”
　　其实龙燚也只是揣度，但这都好似一个提示，让朱焰马上想到：“而且水行山秘境开启的间隔……再加上那里是你老家！”
　　“没错！”
　　朱焰看着龙燚：“你要去看看？”
　　“宗内忙着招生，我走不开！”龙燚看向朱焰：“你还准备收徒弟吗？”
　　“要看过才知道！”
　　然后龙燚又看向白凛，一直都没收徒的白凛：“凛凛今年还是不准备收个徒弟玩玩？”
　　没有意外的白凛摇头：“我去看看吧！”毕竟若此事是真的，那就是事关重大！然而也不排除是一丝残念、一缕残魂的可能。
　　龙燚点头，也没再劝：“好吧！一路小心！”
　　“嗯！”
　　看着白凛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启明殿，朱焰皱起眉。
　　而龙燚的神情也在这时凝重了下去。同样向启明殿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多少年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询问，朱焰却明白：“六百一十一年！”
　　“时间好快！”
　　“是啊！”朱焰收回目光，转头向龙燚：“要是真的，那么绝对都是从那个时候活下来的！和我们一样，背负着整个瑞兽一族的仇恨！……你准备怎么办？”
　　一席话问，问完龙燚又沉默了片刻，之后长长叹了口气：“等凛凛回来，确认了再说吧！”
　　龙燚和朱焰的担忧龙行衍是不知道，知道了也没奈何。毕竟，他们的担心，未来曾经真的发生过！龙行衍也不会去后悔，后悔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他现在，要活在当下！上辈子所有所犯的错，这辈子，他都会努力加倍去改过！
　　当务之急，是师尊！
　　龙蛋在的这个山洞掩映在水行山群山之中，加上洞口的禁制，十分隐蔽。那些这时来此的修仙者，老的都在一处打坐，小的修为不够，发现不了。上辈子师尊就是，因为师尊现在的修为堪堪结婴。之前说过，是在师尊即将离开秘境时。那时不远有人起了冲突，斗法产生了震动，龙蛋这才自己滚了出来。
　　所以这辈子！
　　龙行衍调动神识，又兴奋又不安的时刻关注着秘境入口。从他醒来的时间算，过了大约两个时辰，龙行衍便心潮澎湃的，终于“看”到了那抹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师尊！
　　因为龙行衍的情绪波动，龙蛋似乎都在颤抖！师尊还是一身出尘不染的雪色，虽不是那件月皎宝衣，可是，真的没有其它颜色，能适合师尊，衬托出师尊遗世独立的气质了！
　　忽然间，龙行衍想起他其实，应该是有几百年没有见过师尊了！上辈子他是在壳子成年后就离开了妖宗，还是回了水行山。一个人，一直呆到他登仙。除了中间曾返回过一次妖宗，不然，便该是千年。所以，那时的最后，师尊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思，冒死，都要去救他这个不孝的徒弟的呢！……
　　无关大义，只是一日为师的责任吧！最后还有，同族间的那一丝的牵绊！
　　然而现在再看，能看出师尊该是一个怎样认真的人！无论对事，还是对人！师尊，该是这全世界最好的师尊啊！
　　刚一进到水行水秘境的白凛立时顿住！……好像，有一股专注的视线！……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白凛放开神识。尚只能覆及百里，只是百里之中并无所获。白凛将神识收回，仔细的辨别了一下，然后朝着一处飞身过去。
　　愈接近源头，白凛愈肯定龙燚的感知。不是残念，不是残魂，同族的感应开始越来越强烈。
　　这时的龙行衍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别问他他现在的嗓子眼在哪儿！“看”着师尊近一步再近一步，他只恨不能用神念去回应！可是不行！师尊会发现他的神魂是大乘期大圆满的境界，会被怀疑他是个夺舍的老鬼的！虽然……阿，龙蛋能被夺舍？
　　……
　　咳！甭管咋地，龙行衍这辈子的目的，对，是报恩！就从这一刻开始，他要好好当个，蛋！
　　停在一处山壁下，白凛仰头看向面前浑然天成的山石。若不是血脉，他也发觉不了这竟然有个洞口。后面，是一处山洞。到了这儿，白凛已经完全肯定了！这里，的确还有第二条龙在！
　　上前，白凛抬手抚上山壁。一刹山石变得透明，满是灵石丛生晶莹剔透的洞穴，映入白凛眼帘。
　　看来此处还是一条灵石矿脉。灵气殷溢，是处好地方。
　　白凛退后一步，看着洞口映现出的，龙族的禁制。血脉不符，以他现在元婴期的修为，也打不开。
　　龙蛋已经等不及了！骨碌碌从角落滚出，一直滚出山洞滚到白凛脚边。
　　看着，白凛一时当然意外！居然还是颗龙蛋！……看着脚边滚来滚去好像，好像在撒娇一样的龙蛋，白凛心想他该不会把自己当成他的亲人了吧？
　　虽都是瑞兽一族，可是同族不同宗。
　　白凛又转念。瑞曾一族生而知之，倒也不会存在认错的可能。那……亲切吧！想着，白凛俯身，将沉甸甸的龙蛋抱起。刚好抱了小半个满怀，白色冰冰凉凉的蛋壳，带着小小的粗糙感。用手抚上，能够感受到里面透出的温暖，与富有规律的，仿佛心跳一样的脉动。
　　不自觉让神色柔和，一抹浅浅的笑意挂上白凛嘴角：“是你吧？”蛋壳上的掌心好似被挠了一下，白凛忍不住的轻笑出声：“走吧，带你回去！”说完白凛转身，又化作流光而去。
　　同时龙蛋早已乐得恨不能开出朵花！嗷，师尊的身上好香好软！师尊的味道好好闻！师尊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三

　　妖宗。
　　白凛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龙燚还惊讶，难道不是真的？不过当看到白凛抱着的龙蛋，龙燚却是更惊讶了！
　　“还真有第二龙在！”朱焰也惊讶。白凛上前后，他回过神并迎上去，看了一眼龙蛋后抬手抚上蛋壳。活的，同族，还是个幼嵬！朱焰放下手，转身去看龙燚。
　　龙燚同样迎上去，同样抬手，摸了摸龙蛋蛋壳。一瞬，血脉共鸣！……
　　看着龙燚的神色在同一瞬变得复杂而感伤，白凛问：“如何？”
　　瑞兽一族血脉里的传承，同族同宗可以观见。所以白凛边问，朱焰也边抱着同样疑问的向龙燚看。
　　“是龙昊和龙惜天两位叔叔的血脉！”龙燚整理了一下心绪，又在龙蛋上摸了摸，看着有浅浅的蓝色水纹，一闪而逝：“水系天灵根！”
　　瑞兽一族一出生，便是天灵根，九星资质！
　　龙燚随后将手收回，揣起来：“是六百年前出生的！这些年，应该是停止了生长！神智也应该是刚刚才恢复的，所以我才有所感知！”
　　话中之意……
　　“受了影响对吧！”朱焰重新向龙蛋，看了一眼后再次看向龙燚：“其它的呢？”
　　追问，这次龙燚却是摇头：“没有了！最后应该，是龙惜天叔叔，让这小子好好活下去！”
　　这样说完，朱焰和白凛不由同时沉默了下去。他们虽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和亲人的，死别，都如同刚才龙燚话中的那样！……而且，朱焰当时更是已经破壳了的。他的所见所感，比龙燚和白凛，都要深刻！
　　而眼下，这龙蛋，更是身临其境吧！否则的话，他如何会出现在水行山？对，水行山自成一方秘境，想必，正是为了他吧！
　　一时间，龙燚、朱焰、白凛都默默向龙蛋看。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让那场无法湮灭仍记忆犹新的灾难再度清晰的浮现。即使时间再快，即使，已经过去了六百一十一年！……
　　六百一十一年前，死日之弥！那场死灵的暴动，让整个亘古大陆的修仙界都受到了十分严重的重创！起因？人心不足吧！
　　之前说过，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改命。所以最后真正能成功登仙问鼎的，可以说真是少之又少。不过当然也有例外！便是瑞兽一族！若说他族的机率是一百之十，瑞兽一族则是一百之一百。
　　关于原因，最为认可的一种说法就是瑞兽一族本就属于上界，到下界是历劫来的。在瑞兽一族的传承中，好像也有与此有关的确切证明。总之，在亘古大陆，瑞兽一族的地位一直超凡。并且，他们还肩负着镇守下界的职责！
　　在亘古大陆，上有仙界，下亦有界。不过这个下界，可不是个什么好去处。只因如果与登仙无缘，便是与长生无缘。寿元到了，还是会和凡人一样寿终正寝。躯壳灭亡，神魂却不灭。凡人可以转世轮回，修仙者，除了夺舍，余下的神魂唯有一途，便是去往下界。且下界与修仙界还有着天道亲设的壁垒。若是想要打破，只有一个下场！天罚，灰飞烟灭！
　　没错！这就是上辈子的最后！
　　不过，在真正的灾难到来之前，亘古大陆上的人们对下界的认知，因为瑞兽一族的镇守，因为天道的壁垒，还是一无所知的。直到，六百一十一年前！
　　当时瑞兽一族中正逢几位老怪登仙而去，趁虚而入，十几个眼看登仙无望却又极度不甘心的野心家，为偿其大欲完成大业而秘密联合起来，共同破开了下界的壁垒！
　　原因，至今无人知晓！
　　只因当这十几个无知的、被诱惑、被利欲薰心的人第一次触怒了天道，已是可想而知的后果！
　　可是真正悲惨的却不是形神俱灭的他们！下界里，被幽禁一般，禁锢在那里数以无法计数的死灵们，早已神智泯灭被不甘充斥扭曲的它们，一旦获得了自由，便是疯狂的报复和掠杀！
　　其实换一个角度思考的话，下界的存在，何尝不是天道对妄图逆天改命的惩罚！既想长生，便予你长生！不生不死，不死不灭！
　　所以死灵们即使没有了神智，却因着执念早已深深刻入神魂，依然是累诫不戒！对生，蝇趋蚁附！
　　死日之弥的最后，修仙界牺牲了无数的先贤才得以将死灵的暴动镇压！并用神魂修补了两界裂隙！也因此，死日之弥形成了一个断点。亘古大陆上，现在已经没有了大乘期的修士！而堪堪才不过百年，也不足以提供境界的突破。
　　更因此，自那之后，下界便成为了禁忌！但凡触及者，诛！
　　亦是自那之后，亘古大陆上的灵气，便不那么纯净了！
　　同样是自那之后，瑞兽一族消减殆尽！现在，龙燚和新发现的龙蛋是亘古大陆上的最后两条龙，朱焰是最后一只朱雀，还有最后一只玄武，以及白凛……？
　　咦！
　　白凛的原身，是什么？
　　龙蛋傻傻的“看”向白凛……好歹也给师尊当了一世的徒弟，他要不要这么失败！而且！……他好像不仅是不知道师尊的原身，就连师尊喜好什么，厌恶什么都不知道……唯一，就明眼看的出来的，师尊的性子比较冷清！
　　阿……
　　以后一定要时时跟在师尊，好好了解师尊！这辈子的第一个目标：对师尊做深刻的洞识！
　　这边龙蛋在自我反省决心洗心革面从头做，蛋，那边，龙燚、朱焰、白凛先后从回忆中走出。
　　看着龙蛋，朱焰之后先开口：“不管怎样！怎么办？”
　　再度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龙燚同样看着龙蛋，稍微沉默了一下。既然是真的，那么显而易见了。又是同族，又还是个幼嵬，只有他和朱焰和白凛中的一个拿回去养才是最合适的。那只乌龟不作考虑！而他自己则肯定是第一人选，毕竟同族还是同宗。可是，他是一宗之主，忙是必然。徒弟倒是有，但都是省心的。眼前这个，不保证会不会长歪变成一个问题儿童啊！
　　至于朱焰。朱焰是羽族，羽族都有那么一点的，小高傲。而且朱雀和龙族之间，嗯，一直都还有那么点小误会！所以！
　　叹口气，龙燚收起思绪，伸手在龙蛋蛋壳上戳了戳：“小子！”
　　唤道，龙蛋想回应，不过忽然想起来，上辈子他好像是没理的！那个时候，他怎么想的来着？虽然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他的事，和他们无关吧！
　　这辈子虽然都将不一样了，可为了不影响后续发展，还是装作听不见吧！
　　于是龙燚不禁带点危险意味的眯起眼：“不理我？行！总之你听的见是吧！那你就给我听好了！小子，既然把你带到了妖宗，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那以后就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别想做什么不要命的事情！否则，决不轻饶！”
　　亦是和那时那地一样的警告，然而现在，龙蛋听起来却是无比的，亲切！毕竟那时那地的来日之后，不管是龙燚还是朱焰，都已经……
　　龙燚再次揣起手，看向白凛：“凛凛你拿回去养吧！”
　　听到龙燚这么说，白凛也不意外。龙燚的情况他清楚，朱焰的性格他更了解。低头看向龙蛋，白凛摩挲了一下蛋壳：“好！”
　　“而且和你也属性相同！”
　　白凛点头，的确！龙燚和朱焰都是火系天灵根，即使他们有可能拿回去，来日龙蛋破壳，还要他来教。
　　朱焰也想到了，看着白凛：“也给你做个伴儿！不过将来倘若这小子不听话，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替你把他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