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他宁弯不折——by木亦沉香

“请问是顾野同学吗？”
坐在一边的周归璨伸手搭上顾野的肩膀，正要叫醒他，还没开口，顾野便突然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双眸中有一抹血光闪过，暗含的黑暗和杀意让周归璨脊背一凉，心脏狂跳起来，只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杀死。
她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堵塞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再去看时，顾野的眸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的一瞬只是错觉。
……太可怕了。
周归璨猛得抽回放在顾野肩上的手，只觉得自己指尖发凉。
而另一边，顾野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是我。”
“这是您的热牛奶和甜点，请慢用。”空乘人员从推车上端出一杯牛奶，还在冒着热气。
“谢谢。”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顾野捧着牛奶杯，怔怔地望着升腾起来的雾气出神。
他已经好久没做过那个梦了。
前世，他被奥汀扔到了奥兰多的地狱训练场，那里汇集了几乎大半个星际最为顶尖的佣兵杀手，甚至是穷凶极恶的星际通缉犯们作为“教员”。
训练场中只有胜者为王的森林法则，失败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在那里，没有伙伴和朋友，只有可能杀死你的敌人，昨天夜里和你一起突出重围的伙伴，今天为了活着也会毫不犹豫地向你开枪。
顾野还记得，当年他在训练场中待了半年后终于一步步杀出来时，整双眼睛都是血红色的，通身的杀气和戾气曾一度让兵团中无人敢与他对视。
经过了整整三个月的调整，顾野才慢慢收敛了所有黑暗气息恢复过来。
而就在刚刚，他却再次梦到了那个人。
那个曾经在地狱中和他携手，一步步从一百零八名参与者中杀出一条生路，最后却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扣动了扳机的人。
那双漂亮得仿佛蓝宝石一般眼睛，曾一度成为顾野心头的一根拔不掉的刺。
温热醇香的牛奶入口，一阵暖意慢慢流进胃里，有些冰凉的指尖终于慢慢回暖。
顾野眨了眨眼，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并没有点过餐。
“嗡嗡——”
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振动起来，光屏闪了闪。
【楼：晚上没有睡好吗？】
顾野抿了抿唇，回复过去。
【嗯。】
【楼：甜点和牛奶还合胃口吗？】
【……你点的？】
【楼：你没有吃早饭。】
【好吧，我走得急。谢谢。】
【楼：不用客气：）】
顾野手指僵了僵，盯住了对方发过来的微笑符号。
……总觉得背后有点发凉是怎么回事？
……
星舰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学员们由三名学院导师带领着，离舰乘坐穿梭机去往赛事的主会场——奥兰多星卡尔城体育馆 。
奥兰多是一个独立星球，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
这里人员和势力鱼龙混杂，却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除了某些特定组织和场所，奥兰多不允许杀人。
千百年来这个规定都被遵守着，一旦有人逾距，其后果便是所有人群起而攻之，连其所属的势力都要受到牵连。
同时这里又是一个以竞技项目闻名星际的星球，这里有着最完善的防作弊机制，和最完备的竞技项目场景模拟系统，是举办大型竞技赛事的最佳场所之一。
蓝星一行人到达卡尔体育馆时，其余各国已然到了半数以上。
高傲的美利伽学员们站得很远，对于蓝星众人的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法兰克学院们热情地挥手打着招呼，英格利学院们则礼貌地微笑点头示意。
一旁的扶桑帝国学员们看似谦恭地点头微笑，眼底却泛着难以掩饰的阴沉。
顾野状似漫不经心地一眼扫过，却是把众位学员的表现尽收眼底。
直到看到隐没在一众英格利学员们身后的那个身影时，顾野手指骤然收紧，漆黑的眸子中有一瞬间的情绪翻涌。
是他……
或许是顾野眼神过于灼热，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地偏过了头，露出了那张混合了蓝星人的俊美和英格利人的精致的脸，如海的蓝色双眸中泛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顾野垂眸敛去眼底的暗色，再次抬起头时已是一片平静，朝着对方微微颔首后，便转过了目光。
“怎么了，路易斯？”蓝眸青年身边的学员碰了碰他。
“没什么，那个来自蓝星的男孩很漂亮。”路易斯笑得温和，蓝色的眼眸中像是盛了一汪温暖的海水。
短暂的交流并没有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随着参赛者们陆续到场，众人终于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了主会场。
没有人看到三楼的窗口处，一道劲松一般的身影转身离开，茶色的深邃双眸宛如浸了一泓霜泉。
……
……
会议的开场永远是冗长而又毫无意义，却又不得不说的官话，随后才是各个队员相互认识和裁判员介绍。
待到一系列冗长而复杂的仪式结束和各方讲话后，已是入夜。
学员们被安排进了早已订好的酒店，蓝星中央军院的学员则被安排在了三十二层东侧，与英格利的学员仅仅一线之隔。
当学员们渐渐入眠，为明天就要开始的赛事养精蓄锐之时，正想要出门透透气的顾野却被人堵在了客房门口。
“……你在看什么？”顾野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楼濯玉双眼微眯，盯着顾野，节骨分明的手忽然抬起，抚上了顾野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擦过顾野眼角的泪痣，掌心指间的粗糙枪茧引起顾野一个战栗。
“喂……你……”顾野抬手拍掉对方的手，觉得自己心跳节奏有些乱。
“的确很漂亮。”楼濯玉突然开口，淡色的薄唇吐出一句话。
“？？？”
“没什么。”
顾野蹙眉，探手抚上楼濯玉的额头：“没发烧啊？”
微凉的手覆在额头上，掌间的薄茧擦过眉间，楼濯玉眸色一深，忽然伸手握住了额头上的那只手。
顾野的手不大，手型却异常好看，手指修长，节骨分明，圆润的指尖上覆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满满的少年感。
没有人能想到，这样一双手蕴含着能够一拳断人肋骨的恐怖力量。
“不请我进去吗？”只一瞬，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后楼濯玉便松开了手。
“又没给你分配客房？”
“战友之间需要相互交……”
顾野抬手，让开了半边身子：“……进来吧。”
反正是一间双人标准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
奥兰多的夜空很美，坐在窗边可以看到绚烂的星云星河，和蓝色绿色的极光。
顾野抱着枕头靠在飘窗上望着夜空，听着一边哗啦啦的水声，心头却是一团乱麻。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标准客房的洗手间他X的是透明的？！？
水声很快停下，顾野回过头时正好看到对方只围着条浴巾，赤丨裸着上身擦着头发出来的楼濯玉。
“你不去洗洗吗？”
“……我……洗过了。”
“哦，是吗？”
“……”
于是水声再度响起来，雾气在有些狭小的空间内蒸腾，模糊了视线。
当顾野被强制吹干了头发才能入睡时，夜色已深，顾野几乎是沾着枕头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黑暗里，一只手抚上顾野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擦过顾野微凉的唇瓣，一道微热的呼吸慢慢靠近过去，直到鼻尖相触，呼吸相融，两双唇瓣几乎快要贴在一起时，却又意识到什么一般突然顿住，迅速撤离开来。
顾野未曾醒来，呼吸绵长而平稳，另一张床上却有人辗转难眠……
……
……
奥兰多湿地丛林，正是雨季。
昨夜的雨将土地浸润，散发出一阵阵泥土味道，植物的新芽破土而出，冒出一个小小的嫩尖。
一道身影脸上涂着浓重的油彩，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踏在湿润的泥土上，漆黑的眸子闪着光，沉静而警惕。
身后紧紧跟着的是一个娇小些的身影，同样是一脸油彩看不清模样，却能从身形上分辨出，这是一个女孩子。
再往后，便是另外八名队员，胸口的红色旗帜徽章表示着这是一支来自蓝星的队伍。
“砰——”
一声细微的闷响从三点钟方向响起。
顾野眸色一暗，迅速朝着右侧翻滚过去，一枚子弹钉进了顾野身侧的泥土里。
没有犹豫，顾野在翻滚仰卧在地面上时，迅速朝着声音来时的方向扣动扳机，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凌厉。
“砰——”

恶劣的顾野
“嘀——”
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不远处便传来了表示被击毙的警告声。
身材魁梧的黑肤佣兵在被子弹击中的一瞬间爆散成一串串光斑消散开来。
这里是竞赛的第一战战场。
十二支队伍抽签决定对手，他们会在模拟丛林环境中进行分组对抗，红蓝双方需要击毙对方所有的成员，才算胜利。
此外，还会有二十名来自奥兰多的佣兵加入战场，对所有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击毙参赛者最多的佣兵可以得到三百万星际通用货币的奖励。
也就是说，参赛者们除了需要防备对方的攻击，还要随时警惕着神出鬼没的佣兵们。
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比赛已经开始了近三个小时，顾野他们暂时还没能遇到与他们对抗的红方。
对方行事极为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顾野追踪的痕迹。
“哗啦啦——”
一阵风穿林而过，树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通身碧绿的小蛇吐着信子从枝叶间游过，惊飞了一只栖在枝头的黄雀。
嚓、嚓、
细微的脚步声隐没在哗啦啦的声响里，几乎微不可闻。
顾野漆黑的眸子中划过一道流光，一把扯过身边的队员，沉声喝道：“警戒！”
几乎在队员被扯离原位置的瞬间，两枚子弹钉入了湿润的泥土中，溅起点点泥渣。
气氛霎时间紧张起来，队员们慢慢围成一个圆形，背靠背聚拢在一起，手中的枪支瞬间上膛。
顾野捧着手中的冲丨锋丨枪，目光沉静地掠过面前的绿色世界。
风停了，只有一些翠绿的叶片还在林风的余韵中微微摇曳。
除了队员们的呼吸声和偶尔传出两声清脆婉转的鸟鸣，这里安静得令人感到有些压抑。
重重叠叠的植物掩映后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顾野的手指紧绷起来。
细微的风拂过，送来一丝硝烟的味道。
顾野的眼神微微一亮，毫不犹豫地朝着风来的方向，一从茂密的灌木后扣动了扳机。
“砰——”
一阵光斑从灌木从后逸散开来，代表着对方已被击毙。
但手腕上代表着红方的数字10并没有发生变化，刚刚被击毙的仍然是一名佣兵。
“交替前行，注意警戒！”顾野沉声，带领着队伍小心翼翼地在从林中行进。
而在距离他们大约三百米外，身着绿色迷彩，胸口挂着绿白红三色条纹徽章的身影收起单筒望远镜，敲了敲耳麦，吐出一串在蓝星人听来有些晦涩的语言……
“有人来了。”清冷的声线响在耳麦中，是周归璨。
此时天晴，无风，附近的丛林中却传来了细微的叶片摩擦的沙沙声。
顾野靠在一棵巨树的树干后，整个人紧绷起来。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几乎在瞬间爆发开来，飞溅的弹片木屑与土粒在众队员身边炸开。
好在有周归璨的提醒，众人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匍匐在地，趴伏在一颗倒伏在地的巨木后，以粗壮的树干作为掩体开始了反击。
对方的身影终于显现出来，胸口的徽章在阳光下煜煜生辉。
这是一支是来自意特利的队伍。
“咻——砰——”
一颗子弹擦过顾野的左臂，钉入了背后的树干上。
全息模拟环境中不会受伤流血，顾野却感觉到了真真切切的灼伤刺痛感，不由得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
对方的进攻很有章法，并非是盲目地进行火力压制，而是一边小心地一点点朝这里靠近，一边分两组交替射击，以弥补更换弹夹造成的空档。
众队员们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地几乎抬不起头来，更遑论开丨枪射击。
“我出去吸引火力，你们趁机突围！”顾野沉声道，冷锐的声线中带着丝丝锋芒，漆黑的眸子中似有火焰跳跃，眼角的泪痣都鲜红起来。
“小心。”
“好。”
顾野弓身慢慢靠近巨木的边缘，整个人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追随者顾野的身影，一路溅起无数泥土和木屑叶片，却根本无法捕捉到顾野行进的轨迹，只得徒劳地击在地面上、树干上。
砰——
又是一枚子弹险险地擦过顾野的小腿，带起一阵灼痛感。
顾野就地两个翻滚，侧卧在地，腿部发力蹬在身边的树干上，整个人便快速地贴地滑行出去，双手持枪便朝着对方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然而对方同样也是学院中的佼佼者，他们迅速做出战术调整，毫不留恋地退至一片土坡后，避开了顾野的攻击，同时也放弃了对于蓝星队员们的压制。
局势的风向瞬间逆转过来，蓝星队伍开始全面压制着意特利的小队。
但这并不意味着最终的胜利。
红方队员选择的退避位置很巧妙，易守难攻，一时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场陷入了僵局。
而此时，双方都还没有任何一名队员阵亡。
顾野偏头避开身边飞溅起来的弹片和泥渣，眸中光芒闪动，眼睛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身旁从树干上垂下来的一根粗壮的藤蔓。
唇瓣微微勾起，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顾野握住藤蔓扯了扯，回头叫住了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女性成员——周归璨。
……
交火仍在继续，意特利的队员们却敏锐地发现对方的火力减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