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他宁弯不折——by木亦沉香

【警告，能源动力不足！】
【……】
一连串的警报弹出，数架被直接击中的小型附属舰竟被直接轰成碎片，连逃生舱都来不及弹出。
“实施9号阵列队形！”
“除联动系统内的星舰外，所有星舰退后！！”
深空之中，庞大的舰阵结成巨大的锥形阵列，以路西法号为首，加百列与黎明号在侧，与帝尧号遥遥相对。
“开火！！！”
锥形舰阵以路西法号为中心旋转起来，弹雨倾泄而出。
爆丨炸四起，残骸飞迸。
打头阵的路西法号和加百列号控制台不断弹出温度过热的警告，紧急制冷系统飞速运转，甚至在制冷舱内蒸出了浓雾。
作壁上观的帝尧号终于加入了战局，ISS方面的星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着。
“轰砰——”
加百列号躲闪不及，被教父号主舰炮击中了侧翼，赫然撕出一条巨大的裂口，半个侧面的舰舱都被损毁。
剑桥内红灯爆闪，警报刺耳。
【右侧副引擎失联！】
【右侧能源舱失联！】
【右侧制动系统链接中断！】
【……】
一声高过一声的警报声在【右侧武器舱损毁，舱内温度过高有爆炸危险】这句话出现后戛然而止。
“紧急脱离右侧武器舱！”顾野冷静地下达命令。
然而，意外出现了。
“头儿！系统失联了，无法自动脱离！”工程兵看着三维图上小半个舰体都变成灰色的加百列号，额头有冷汗冒出来：“只能用手动阀门强制脱开！”
“我过去！”白尾雕和林战异口同声，而后对视一眼：“一起！”
“……注意安全！”顾野沉声道。
二人点头，迅速穿好防护服前往武器舱阀门。
右侧翼的所有成员已被紧急转移，走廊里的照明系统已经全面崩溃，只有破碎的线路管道不时地呲出橙黄色地花火。
舰舱内偶尔会剧烈地震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是加百列号被击中的声音。
爆炸与炮丨弹太过密集，量子护盾已经没了能源，他们避无可避。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眼前的景象让林战和白尾雕都有了瞬间的怔愣。
隔着一道隔离门，一墙之隔的舰舱已经被硬生生撕去半个，露出了舰外广袤的深空和满目的硝烟。
断口处尽是参差的焦黑，不时有电光滋啦啦地流过。
二人对视一眼，从隔离门旁边的工具箱里取出两条牵引绳，系在腰间按好安全扣，进入了隔离区。
“嗞——”
失重感袭来，隔离区内门关闭，外门缓缓开启。
世界陷入寂静。
漂浮的残骸是寂静的，不远处爆破产生的火光也是寂静的。
白尾雕和林战身上挂着牵引绳，在失重状态下小心翼翼地攀着破碎的舰身走向对面的另一个隔离门。
穿过那里，很快就可以抵达武器舱。
他们在一点点朝那里靠近。
不远处，一艘ISS星舰被轰碎，爆开的残骸四处飘飞。
白尾雕回过头的时候，一块半人高的残骸正朝二人撞过来。
他张嘴喊了一声什么，林战没有听见。
只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便撞在了对面隔离间的外门上。
再次回过头，那半块残骸已经陷入了舰身里。
“老白！！！”林战眼睛红了。
他咬紧了牙，深深望了一眼那片残骸，回过头，打开了隔离间的门，借力飘了进去。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到防护服开始发出警报声。
武器舱的分离阀门就在走廊对面的隔离间里。
他看到它了。
林战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快速跑过去。
【嘀——请输入授权密令。】
【嘀——授权成功，是否现在分离舰舱。】
半人高的圆形阀门升上来，只要转动它，武器舱就会脱离开来。
然而林战看到了舷窗外，一架星舰将炮口对准了这里。
林战握住了分离阀，用力到脖颈上青筋暴起。
“给——老子——转！过！去！！！”
“喀啦啦啦啦——”
一阵机械齿轮运转的声响响起，近在咫尺的武器舱震动了一下，脱离飘开，被推进器推向了远方。
林战精疲力竭地靠在隔离门上喘气，看到了舷窗外奔袭而来的刺目光芒，摩挲着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对不起，阿雅，我可能……”
“轰隆隆——”
热浪扑面，爆破声乍起。
……
林战睁开眼：“……我没死！！！”
面前，一艘驱逐舰半个舰身都冒着浓烟。
它用舰身挡住了那枚炮丨弹。
舱门缓缓开启，穿着防护服的顾野抱着一个身影出来。
是白尾雕，除了左腿大腿以下鲜血淋漓，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
“轰轰——”
又是一声巨响，被脱开的武器舱在不远处发生了爆炸，火光映红了林战的眼睛。
……
……
当ISS拼光最后几艘星舰时，蓝星方面亦是伤亡惨重。
十艘将军级战舰只存其六，加百列号为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路西法号硬抗了一记相位炮，几乎报废。
拂晓号本就在苟延残喘，最后硬生生以舰身为炮弹，撞毁了教皇号的引擎，消逝在了爆燃的花火里。
黎明号在路西法号与加百列号相继失去战斗力后，顶上了头阵，舰体损毁程度高达百分之六十七。
连帝尧号都损毁了百分之三十七的舰舱。
但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漫天的残骸硝烟中，帝尧号的炮口对准了已经千疮百孔的孤零零的教父号：“束手就擒吧，你走不了了。”
“走？我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路易斯靠在椅子里笑。
“……你什么意思？”傅宪问。
【警告，检测到能量场异常暴动，请速撤离！】
一时间，所有的星舰都弹出了一条警报窗口。
“他疯了！！！妈的帝王级星舰的自毁足够把整个帝都炸翻！！！”
有人喊道。
“没了量子护盾，这里所有人都活不了。”
“一旦检测到我死亡，ISS投放在星际各大主城的‘亡灵’病毒就会自动激活扩散。”
通讯投影里的路易斯笑着，却让所有人都脚底发寒。
傅宪下令全员加载超曲速引擎跃迁离开，却发现所有人都收到了能量场暴动，无法开启通道的警告。
连帝王级的帝尧号在内，在场所有星舰的动力系统全部失灵趴窝，悬停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暴动的能量场让舰桥内部的操作台和光屏疯狂闪烁起来，傅宪盯着光屏上血红的警告页，不敢置信道：“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你看看周围吧。”
傅宪倏然抬眼，满目的星舰残骸。
然而此时，那些来着ISS所属星舰的残骸，正剧烈颤动着，一丝丝火光正迸射出来。
电光石火间，傅宪想到了先前将顾野送上头条的那套战术。
“你？？？！”
投影里的路易斯笑着：“永别了，朋友们。”
“路易斯，莉娅说她很想你。”
正当路易斯就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时，顾野的声音顿时让他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

终结（正文完）
蓝星, 第三军区总医院。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院子角落的那棵早樱已经零零星星开了小花, 满枝都是粉嫩嫩的小花苞。
莉娅如同往常一样起个大早跑去树下等花开，却在看见枝头开着的那几朵小花时惊喜地睁大了眼。
“清雅姐姐！清雅姐姐！开花啦开花啦！”
小姑娘尖叫一声，跑回大楼里拉出一个容貌清丽的女人，指着枝头的花：“你看！你看！花开了！”
“小野哥哥要回来了呢！”
小姑娘在春日灿烂的暖阳中眯起眼睛笑，碧蓝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周清雅爱怜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恩呢。”
望向天边的眼里却是有些化不开的愁。
然后小姑娘就捧着脸坐在树下等啊, 等啊。
她从日出等到日中，又从日中等到了日落西山，直到天边只余下一抹残红。
“莉娅, 我们先回屋子吧？也许哥哥明天就回来了呢？”
“不要。”
“小野哥哥说他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莉娅捧着脸, 努着嘴望着天边的残云, 小脑袋困得一点一点，却依然强撑着守在这里。
“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会儿好不好？小心在外面着凉，哥哥回来该心疼啦。”
小姑娘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
她牵着周清雅的手，跟着她朝楼里走。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引擎声。
“轰轰轰——”
“轰轰轰——”
声音越来越清晰。
莉娅猛的转过身，头顶一片阴云覆盖下来, 一架微型穿梭舰慢慢悬停在了院里。
她握紧了周清雅的手, 小嘴张得大大的。
舱门开启，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莉娅欢呼一声，笑着跑过去, 扑进了顾野的怀里：“小野哥哥！！！濯玉哥哥！！！！”
顾野摸着莉娅的脑袋, 眉眼弯弯, 笑得温柔：“有没有听护士姐姐的话好好做康复？”
“恩！有呢！你看你看，我身体很棒呢！”莉娅插着腰，中气十足。
“哥哥回来准备了礼物给你，要不要看看？”
莉娅的眼睛“噌”地亮起来，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要看要看！”
顾野朝楼濯玉点点头。
舱门再次打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目光相触，莉娅愣住了。
她先是极度惊喜地咧开了嘴笑，却在扑进那个人怀里的时候瞬间瘪了嘴，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哇……哥哥……哥哥！哇……”
小姑娘抱着路易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路易斯抱着莉娅柔声哄着，却也红了眼眶。
他看向顾野，低声道：“……谢谢。”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将留在这里陪伴莉娅。
……用他人生中最后的时光。
另一边，各国开始进行ISS余孽的清扫活动，也包括了在各大城市秘密搜索路易斯布下的病毒。
出人意料的是，任凭他们找遍了全城，用专业的探测仪几乎将城市都翻了个底儿朝天，都没能找出来那所谓的病毒。
直到有一天，顾野收到了来自自称是教皇女儿的一个邮件。
邮件里提到她与父亲的渊源，以及那道散布病毒的命令被她截下，压根没能发出去的事情。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至于她与父亲，据说是某一年她险些被嗑药上头的教父打死，仓皇出逃，乘坐的星舰由于能源不足迫降在一颗荒芜的星球，就要饿死了。
是带队外出特训的顾父救了她，给了她吃食，又将她送去了最近的中转站。
由于外出作训，顾父身上也不曾带钱，便将一只秘银怀表给了贝缇亚，让她拿去当铺换钱，买回家的船票。
这些对于顾父来说不过是萍水相逢顺手为之，却是贝缇亚糟糕荒唐的一生中最温暖的一道光。
而破碎星环战争当日的总司令傅宪由于出现了严重的战略判断失误，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被免职。
顾野和楼濯玉由于履立功勋，破格擢升少将军衔，顾野成为蓝星历史上最年轻的少将，与楼濯玉共同负责由参战五团整合而成的新的帝国第一军团。
林战和周清雅的婚期定在了七夕当天，婚房就买在顾野家对门。
白尾雕的左腿没能保住，只能安装了机械假肢，不影响日常生活。
然而他也差不多也到了退休的年龄，已经申请去了雪域后山纪念碑为烈士们守墓。
贝缇亚则拿出了手中所有的包括教皇留下的巨额财产，开办了慈善基金，说是为父亲赎罪。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半个月，过得很快。
早樱的小花朵缀满枝头的时候，路易斯正抱着莉娅在树下翻花绳。
那天天很蓝，蓝得像是小莉娅清澈的眼睛。
顾野站在院门口，看着树下美得令人不想打扰的一幕，终于轻声开口：“路易斯。”
路易斯的身体僵了僵。
“莉娅，哥哥该走了哦。”
“哥哥要去哪里呀？”
“恩……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
“必须要去吗？”莉娅眨着眼睛。
“是的。”路易斯揉着莉娅的头发，目光描摹着她的每一寸面容，像是要刻在灵魂里。
“那……哥哥会给我写信吗？”
“会，哥哥会经常写信给你。”
“好，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路易斯抱着莉娅站起来，比了比自己的肩膀：“等你长到这么高。”
“阿，好难长。”莉娅的小脸皱在了一起：“我要好好吃饭，长高高，这样哥哥就能早点回来啦！”
“对啊。”路易斯笑着捏捏莉娅的鼻尖，放下莉娅，摸着她的小脑袋：“乖乖长大，莉娅。”
“好哦。”
“走吧。”路易斯对顾野说。
他们走到了院门口，回过头。
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站在一树繁花下朝着二人笑着挥手。
阳光正好，美得令人不忍打扰。
路易斯挥挥手，转过来不敢再回头，眼眶已经红润起来。
“我写了三百封信，存在了我的私人邮箱，定时会给她发送，足够发到她成年那一天。”
“我用我的私人账户存了两千万通用货币，等她成年后，你把卡交给她。放心，这些钱都是干净的。”
“我订了一百二十年的花束和生日蛋糕，每年会通过邮寄的方式发给她。”
路易斯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疯狂和诡异不再，只剩下温和与平静。
后来他被束缚带绑在了一张床上，入目皆是刺眼的白。
他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已经使不出半分力气。
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白鹤从密封箱里拿出一支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