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纸片人拥有自我意识——by彩云归

　　几发过后，夏桓躺在床上给夏慎思转钱。
　　夏慎思账户里收到一大笔钱，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时间和场合不对，这笔钱怎么看怎么像是……piao资。
　　“为什么给我打钱？”
　　“当时仪器的钱。”可能是刚才喊得时间有点久，夏桓的声音是沙哑的，“之前你把仪器给我的时候，我说的是借你的钱，现在还上，连同利息。”
　　新的智能驾驶系统上线，夏桓已经变成了土豪，直接连本带利地一次性还清。
　　夏慎思想到那笔钱，忍了忍，没说什么场合不对，倒是担心地问：“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芯片里的代码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会被追踪和入侵攻击。”
　　夏桓背靠在夏慎思怀里，后背贴着对方光-裸的胸口，微凉的背部贴着温热的皮肤，慢慢的暖热了。
　　如果是从前，夏桓绝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如今……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低声说：“我的芯片里最后有一串很奇怪的代码，我在事后把代码写下却无法得知那串代码的用途，我怀疑对方是冲着那个来的。”
　　夏慎思表情沉凝，声音低缓：“会不会跟你脱离服务器的控制有关？”
　　夏桓考虑过这方面，“我不否认，可能会有关系。”
　　脱离控制的AI不是个例，联盟现在有不少AI脱离控制，论比例已经很高，但是反叛到夏桓这种程度的，据他所知还绝无仅有。
　　他没有再问下去，没有追问夏桓那串代码，他只是认真的叮嘱：“一切小心，务必不要让自己的数据被其他人读取，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我总是在的。”
　　夏桓背对着夏慎思，垂下眼皮，神色是模糊不清的，没有回答。
　　**
　　休假回来的早上，夏慎思接到了陶潜渊的通讯。
　　“有空来我这边的实验室一趟，有几个成果想要和你分享。”
　　今天是联盟第一大学正式开学的时间，夏慎思想送夏桓去学校却被拒绝，他正愁没有机会再去学校，陶潜渊就送来了好消息，他立刻同意了。
　　虽然他对陶潜渊的目的有所怀疑，但这不妨碍他用这个做理由去找夏桓。
　　夏桓收到夏慎思的消息，回了时间跟地点。
　　莱赫跟夏桓一个专业，巧合地又被分在了同一个班里面，正跟夏桓一起办入学手续，问对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听说夏桓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打算让对方当向导。
　　夏桓却摇头，“中午有事。”
　　“有事？”莱赫怀疑的重复了一遍，“刚开学，你有什么事情。”
　　“有人过来找我一起吃饭。”
　　“谁呀？”
　　夏桓顿了片刻，不是很确定的形容：“同居……室友？”
　　“你跟人合租？”莱赫第一时间想到这点，“你不住校吗？”
　　“不。”夏桓摇头，他从未想过要住校。
　　他的身体跟正常人类不一样，住校多有不便，如果被别人发现不一样的地方，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出来住。
　　虽然最开始那个计划里没有夏慎思的存在。
　　“好吧。”莱赫哀叹，“我还在期待也许我能跟你住在一个宿舍里，这样我们就能每天秉烛夜谈了。”
　　夏桓：“有问题在学校里也能解决。”
　　“哎，不行，我觉得我问题有点多。”莱赫挠挠头，“就主要是我爸那边的事情，其实也挺烦的，我爸最近好像很愁……”
　　夏桓：“怎么了？”
　　“就是我爸，不是一直倡导AI独立吗，我妈家族那边也在做相关的生意，最近AI出问题的越来越多，我爸趁机就建议联盟给予AI更多的权力，但私下里也有些担心，一直想让我找出来那些AI出问题的原因，别到最后AI全都失去控制……”莱赫叹息，“我看了很多，试着找出原因，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我也说不好，想让你帮我看看。”
　　“嗯。”夏桓轻声说，“好，我帮你看。”
　　他的表情淡定又冷静。
　　**
　　夏慎思去陶潜渊的实验室，看到陶潜渊最近的研究成果。
　　岑雅陪在陶潜渊身边，笑得温柔又宁静。
　　陶潜渊最近尝试将芯片融入拟人化的身躯里，被制造出来的身躯有类似人类的皮肤和五官，效果很好。
　　但这效果远比不上R.P.集团生物部的科研成果，夏慎思不动声色地赞赏，丝毫没有提及改进。
　　陶潜渊笑着说自己的研究成果。
　　临走之时，岑雅忽然问：“夏总，不知道时至今日你能否认真的回答我们，学校里的夏桓，是否是你曾经的那位虚拟恋人？”
　　“不是。”夏慎思收敛笑容，语气冰冷一字一顿的说：“不要多想，他跟AI无关。”


第74章 他不是人类
　　岑雅微笑的看着夏慎思，气质温婉柔和，仿佛没有丝毫棱角，“既然夏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夏慎思表情冰冷的离开，直接给斯安打了个电话。
　　“陶潜渊查的怎么样？”
　　“没有任何异常。”斯安那边似乎是很遗憾的说：“你的导师看起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似乎真的就是一位醉心学术的教授。”
　　“去查查岑雅。”夏慎思说，“我认为岑雅……”
　　他说不上来，总觉得岑雅和之前有所不同。
　　“你认为……”斯安沉吟片刻，“岑雅有问题？”
　　“大概率有问题。”夏慎思声音低沉，“岑雅……可能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好。”斯安一口答应，“我会去查岑雅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夏桓之间怎么样了？”
　　“问这个做什么？”夏慎思很有警觉性，“那你跟箫儒飞之间的事情怎么样了？”
　　斯安：“……还能不能问点别的了，这天还能聊下去吗？”
　　“不能。”夏慎思冷漠地说，“你不要关心我和夏桓之间，我们很好，不用你操心，倒是你跟箫儒飞，你是怎么想的？”
　　斯安失笑，“你放心，我真的没有要抢你家夏桓的意思，我也不好这一口，至于箫儒飞……”
　　他一开始也就是奔着好玩的，毕竟箫儒飞也不是什么好人，在外面不知道跟别人胡来过多少次，他就没有抱着在一起的念头。
　　但现在……
　　他也说不上来。
　　他有些烦躁的甩了一下头发，“行了你说的事情我会去查，但我总觉得最近不对，莱蒙斯那个老头子因为AI多次出事的关系，又要求联盟为AI立法，目前已经快进入表决阶段。”
　　夏慎思冷笑，“他不可能成功的。”
　　全天下的政-客都是一个样子，满口仁义道德，张口闭口就是人权自由平等，实际上真的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绝对会比任何人都无情。
　　莱蒙斯的很多想法都是一厢情愿。
　　“我也认为无法成功。”斯安低声说，“但就是这样，总觉得让人不放心，我这段时间也想了很久，你不觉得……AI在我们生活里占据的比例太大了吗，我不想让AI消失，我只是想，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平衡点。”
　　夏慎思沉默的挂上电话。
　　如果可以，他不想给AI丝毫的权力。
　　但考虑到夏桓，他觉得……也许可以寻求一个平衡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跟夏桓说：“小心岑雅。”
　　夏桓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我认为岑雅有问题。”夏慎思低声说，“也许是她从前藏得太好了，我一直都没有留意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沉不住气了。”
　　“我会小心。”夏桓回想起那个跟他讲述AI和人类之间关系，告诉他应该如何做好一个虚拟恋人的岑雅，觉得那时候岑雅的面容慢慢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后来他被陶潜渊叫到办公室，岑雅旁敲侧击的试探。
　　也许有问题的，真的是岑雅。
　　“对了。”夏慎思又说，“这周去我家一趟，我父亲找。”
　　夏桓想起契约的事情，“事情大概还有多久可以结束？”
　　夏慎思握紧筷子，绷着脸问：“你很想结束？”
　　“我想拿到另外一部份资料。”夏桓坦言，“所以希望能够尽快结束契约。”
　　“那……拿到资料之后呢？”夏慎思艰难的说，“你还会不会留下来，就像我们，我们现在这样……我不要求你做什么事情，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尊重，只要你还，还肯回来跟我住在一起。”
　　他把姿态放到最卑微的地方，只希望夏桓能够留下。
　　如果是从前，夏桓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并不想和夏慎思生活在一起。
　　但是现在……
　　也不是不可以去试试。
　　他不是很反对这样一个念头。
　　“我不知道。”他回答。
　　夏慎思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后，他才又说：“这周末，无论最后有没有结果，我都把剩下的资料给你。”
　　夏桓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夏慎思不顾餐厅里人来人往，一把拉住夏桓的手，凑到夏桓的耳边说：“但是你不能离开，你如果离开我就去找你，你去哪我去哪……”
　　夏桓冷静的看着夏慎思，“我以为你会说，我把你关起来。”
　　夏慎思：“……我也想。”
　　“那为什么不这么说？”
　　“舍不得。”
　　夏桓：“舍不得……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绪？”
　　夏慎思握着夏桓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声音低低的说：“酸酸涩涩，一想起来就难受。”
　　“你为什么会舍不得？”
　　夏慎思低叹，“小没良心的家伙，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你，所以才舍不得关着你。
　　夏桓歪头看着夏慎思，目光清澈如同山涧的溪水，“我其实后来以为，你当时说的契约是为了骗我过来。”
　　“大部分原因是。”夏慎思自己也承认了，“但也确实有些事情，我母亲给我留下了一些股份，说要等我找到合格的另一半之后才能给我，这次回夏家，无论能不能拿到，我都把资料给你。”
　　“谢谢。”夏桓认真地说，“夏慎思，你真的变了很多，不那么渣了。”
　　这是他当着夏慎思的面第一次肯定对方。
　　但夏慎思却被气笑了，“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一个不那么渣？”
　　夏桓慢吞吞地反问：“不然呢？”
　　**
　　周末，夏家
　　夏岭森独自坐在客厅里，只有家用机器人陪着他，远远看去像是刻板冷漠不通人情的老人。
　　他额头的抬头纹已经很深了，一辈子皱眉，让他眉宇间的“川”字也很深。
　　夏家旁系的一些人都站在外面，夏慎思没来，他们谁都不敢进去。
　　夏慎思从花园回廊一路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夏筱鹞看到夏慎思来了，大松一口气，“堂哥，这……”
　　她用眼神示意客厅。
　　夏慎思淡淡地说：“我进去一下，没出来之前你们都别进去。”
　　“好好。”夏筱鹞连连点头。
　　夏慎思带夏桓进去，客厅的门在他们背后关上。
　　夏岭森带着怒意盯着夏慎思，“你还知道来？还不分手？！”
　　“为什么要分手？”夏慎思拉着夏桓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您也许忘了，你当时是说如果夏桓能在项目组做出一些成绩就支持我们，现在夏桓的成绩有目共睹，项目组的托勒夫都不愿意放人走，一直赖在我办公室里让我把夏桓再找来，能力都看到了，为什么出尔反尔？”
　　“但是我们夏家不能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夏岭森指着夏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来历诡异，真的是人类吗？”
　　夏桓脸色微变，眯起眼睛问：“您为什么说这个？”
　　夏岭森重重的冷哼一声，“你不用管我为什么这么说，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总能查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分手，我们夏家不能要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你不分手，就等着我收回给予你的一切。”
　　夏慎思盯着夏岭森看了片刻，笑笑，慢条斯理地说：“也许您有什么误会。”
　　夏岭森：“你是什么意思？”
　　“您每次都用收回权力这件事情来威胁我，您可以去试试看，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收回权力。”夏慎思不紧不慢地说，“夏家几次发行股票您并没有进行增值，您可以看看自己到底还能占有多少股权。”
　　夏慎思拉着夏桓站起来，“我劝您为了夏家，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
　　夏岭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满眼怒火，“你分手，不然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夏慎思觉得很讽刺，“您为了让我跟夏桓分手，都不管夏家了吗？”
　　“是你先不管的。”
　　夏慎思自觉跟夏岭森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拉着夏桓离开。
　　夏岭森在背后气的摔了一套茶具。
　　离开夏家后，夏慎思沉着脸说：“我会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到底是谁跟父亲说了这一切。”
　　夏桓表情淡淡的。
　　夏慎思看着夏桓，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让你在夏家……”
　　夏桓一脸奇怪的看着夏慎思，“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父亲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那并不是你说的。”夏桓平铺直叙，“我觉得比起你父亲，你已经算是个好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