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少年与软萌人鱼——by兔子发夹

　　余琅稳稳抱起余小小，快速把小家伙放进宽大的浴缸里。
　　因为有点预感，浴缸里被事先铺了好几层白浴巾，靠背的地方，还竖着一块水中专用的靠枕。
　　余小小躺在浴巾上，靠着水枕，余琅正在快速而熟练的往浴缸里放水，还打了通电话让这段时间随时待命的阳凌大兄弟赶紧干正事，把餐厅周边的施工带围起来，防止有游客误入靠近这边，听到什么动静。
　　阳凌连忙跑去餐厅正门口，当起了看门的。
　　余小小直到这时才晓得紧张，“我是不是要生了啊？”
　　余琅一步不敢离开，搬个小板凳在浴缸旁边守着，拍拍小家伙因为紧张而紧紧攥住的拳头。
　　“应该是的，不过别紧张，我会陪在你身边的。说不准，孩子像你说的那样，biu的一下子就生出来了呢？”
　　余小小吞口唾沫，这会儿第一次的阵痛已经下去了，小家伙又有了勇气，又做起了梦。
　　对，崽子是自己的崽子，一定会听他的话，biu的一下就生出来——
　　个鬼啊！
　　余小小直捶一旁余琅的头，痛死他啦！QAQ
　　肚子时不时就折腾一下，本来以为痛一会儿就好，结果从上午到下午，一直就这么折腾，真真正正的那颗蛋却除了小幅度的在他肚子里动弹，压根没啥要出来的大动静！
　　起初余小小还给自己加油打劲，心理暗示不怕不怕，不疼不疼，后来疼厉害了，就去捶余琅头了。
　　余琅挨打也不敢说什么，少年整个身子都扒在浴缸的边沿，手探进水里去捉小家伙乱动的手。
　　疼厉害时，余小小的鱼尾巴会整个从水里翘起来，鱼尾末梢几乎卷成一团球，尾巴上的鳞片像鸡皮疙瘩一样都要立起来了，小家伙整个人都在用力。
　　余琅看的心惊胆战，去摸那些张开立起的鳞片，被触摸的地方，张开的鳞片要稍稍服帖一点点。
　　余琅想起来之前做的功课。
　　楚瑾有少量的研究数据显示，人鱼生产时鳞片上会张开镇痛的敏.感带，适度安抚鱼尾能刺激人鱼体内某种激素的生成，以减缓生产时的疼痛，不过这点作用在产后期几乎没有效果。
　　雌性人鱼缓解生产疼痛的最主要办法，是依赖雄性人鱼的助产。
　　关于助产过程，因为研究素材不够，楚瑾手边仅有一份保密级别的视频资料，破格发送给余琅看过，过程挺不和谐的，余琅作为半个人特别不理解人鱼生产时还能这么搞……不过楚瑾用科学依据解释，说是在这个过程中，雄性人鱼的体.液能加速鱼蛋的产出。
　　换句话说，哪怕余琅能理解这个原理，能赞同这个过程，但他不是雄性人鱼，所以无法具备“助产”这项功能。
　　余小小第三次联系母亲时，人鱼族皇后的态度也侧面应证了楚瑾的研究正确。
　　人鱼族皇后称，只要雌性人鱼生产时，雄性人鱼能陪同在身边，就问题不大，所以当时人鱼皇后觉得只要余琅陪在自己儿子身边，儿子就没有大问题，加上人鱼生产会存在这样的私密情节，所以生产时除了人鱼配偶，其他人鱼一概不馋和生产过程，这是整个人鱼族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现在的情况是，大家包括余小小在内，在产前都把问题看的过于轻巧了，楚瑾也给不出适合小俩口的助产建议。
　　余琅作为一只半人半兽的小怪物，除了陪着，什么都干不了，最多只能轻轻抚弄小家伙的鱼尾巴，让那些张的很开的鳞片尽可能的服帖下去。
　　楚瑾说，前期做这样的工作能有点效。
　　因此少年的手就没离开过鱼尾巴，哪怕那些鳞片在小家伙用力时张得很开，有点扎手，但他温柔地抚摸上去，抚平那些“炸毛”的地方。
　　还有那顶时不时就闹腾的圆鼓鼓的大肚子，余琅把鹅黄色的小短裙撸上去，手掌轻轻罩在上面，能感受到鱼蛋有了点动静，已经在努力的往泄殖.腔口打滚，但余小小猛地吸了一口气，肚皮一阵收缩，鱼蛋又滚了回去……
　　紧绷着翘起来的鱼尾巴重重拍回水里，浴室里被溅了一地的水，小家伙的喘息声像哨声那么尖锐，之后瘫到背后的水枕上，身体蜷了下去。
　　小家伙满头大汗，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哭声。
　　余琅发现卸了力气的鱼尾巴在不自觉的抖动，泄殖.腔口有少量的血迹溢出来。
　　少年身体紧绷，扑进水里把小家伙抱住了，“咱们慢慢来，可能是腔口的产道还没有完全打开，你别用太大的力气，会伤到身体的！”
　　余小小不停地在喘气，眼泪把胖乎乎的小脸糊满了，小家伙很崩溃，兔崽子一点都不听话，说好biu的一下就出来，却死活要呆在他肚子里。
　　“呜呜呜呜呜呜，疼……”
　　“疼就休息一下吧……”
　　余琅也实在是心疼，给浴缸里换了水，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换水了，又用小毛巾给小家伙擦汗，却也分不清楚擦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余小小有点蔫儿，刚才那一阵子似乎耗光了他的力气，以至于就这么闭着眼睛在浴缸里睡了很久。
　　期间好几次阵痛，小家伙都烦躁的不管不顾，任其过去。
　　直到天都黑了，余琅看着泄殖.腔口的收缩和开口大小，提醒余小小，“小小，我瞧着好像差不多了，咱们再尝试几次好不好？”
　　余小小绷着张脸，没搭理余琅。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对少年这么冷漠，似乎浑身上下都是脾气。
　　余琅知道小家伙是累了，不敢再催他，但跑出去抱回了很多小家伙爱吃的零食，有小鱼干，小饼干，巧克力，还有蛋糕，发作后余小小一直没吃东西，平日里的大胃王到这会儿肯定都饿扁了，只有多少吃一点才能恢复体力。
　　“巧克力吃吗？要不吃小饼干？小鱼形状的。”少年捉着小鱼饼干的尾巴，递到小家伙的嘴边。
　　小家伙一口就咬了上去，但是没有松嘴，牙齿把少年的手指用力的咬着，用力到面色都狰狞了；少年的手在打颤，但是没有缩回来，反而另一只手去安抚翘起来的鱼尾巴。
　　呜呜咽咽的叫声在深夜的浴室里回荡，如同濒死的小猫。
　　少年的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那是余小小看过的，最美的哭泣的少年:
　　安静，但是温柔，被咬了，却没有半点攻击性，甚至手指还稳稳捏着那块鱼形小饼干，怕卡到他喉咙；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满当当就他一个人，他痛苦的时候，他也在难过，他的眼泪糊满了脸，他的眼泪也一颗一颗跟着把脸染花。
　　余小小松开了少年的手指。
　　少年的手指上全是血。
　　余小小把少年手指上的血舔干净。
　　余琅把小饼干掰碎了，再一次喂进他嘴里。
　　余小小乖乖巧巧把饼干碎吞进肚子，抱住少年的脖子蹭了蹭，告诉自己要[加油]。
　　–
　　鱼蛋真的快要生出来时，余小小其实是有感觉的，但他反而缓了一口气，声称自己想吃面，把余琅支开了。
　　余琅其实不想离开，片刻都不想离开，他在浴缸前已经守了一天一夜，期间余小小睡过，少年却连眼睛都没有闭一下；但小家伙的要求他不敢不听，少年爬起来就冲出了浴室。
　　支开余琅，是不想再吓着他。
　　余琅已经被他吓了一天一夜了，余小小内心非常抱歉，所以余琅出去时，他反倒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这口气憋住，横下心来，与小崽子做最后的决战！
　　那是一股子血战到死之前最后的悍勇，小家伙把眼珠子瞪得鼓鼓的，双手用力拽住浴缸两侧，尾巴直挺挺的翘–了起来，如同一柄利剑，像是要跟人去干仗。
　　“BIU——！”
　　余琅在厨房里听见这样怪异的一声，像是某种鼓舞士气的前奏，后面随之拖出来尖叫，是小家伙的声音！
　　“小小！”
　　少年手里的汤药瞬间就打翻了，僵白着脸，两步冲刺，从厨房爬上了楼。
　　少年的动作过于快了，一下子就冲进了房门，以至于错过了海平线上同步升起来的太阳。
　　太阳从没那么好看过，带着金色霞光，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灿烂，天上出现七色的云彩，海底铁珊瑚开了花，世界之大，仿佛有什么金色传说正在笼罩这座海边小城。
　　这一天很巧，正是高考的日子，早起赴考的同学们赶上了这一场盛大。
　　是个好兆头呀，望着天边，孩子们眼睛都亮了，沉重的肩头似乎稍稍轻了一截，攥着准考证，前去各自的考场。


第38章 七彩祥云小漂亮【新年快乐】……
　　余琅冲进浴室时, 余小小完全就瘫在浴缸里了，肚子扁了下去，一颗圆乎乎的鱼卵在妈妈的鱼尾边上安分躺着, 鱼卵是乳白的球体，呈现略微的透明色，大约可以看见里面有只小小的人鱼正蜷着鱼尾巴睡觉，尾巴是纯白色的, 很优雅。
　　孩子生了。
　　初为人父，余琅有那么几秒钟短暂的怔神，之后立马醒过神来，蹲去了浴池边上，不敢大声说话，“……小小, 你生啦。”
　　小家伙睁开眼, 疲倦的眼神里满满的骄傲, “对呀, 折腾那么久，还不是biu的一下子生出来的，麻麻就是厉害！”
　　“……”余琅知道之前在厨房里听到的biu的那一声是怎么回事了。
　　忍不住摸摸小家伙的头, 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伸手要去把小家伙抱出来。
　　“我没事, 先安排孩子吧。”余小小睡在浴缸里喘气, 目光所及处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那颗鱼蛋。
　　余琅点点头，立马把鱼蛋捧了起来。
　　鱼蛋不是禽蛋那种硬壳蛋，而是软卵泡，卵泡有一定的弹性，撑起了一个容纳人鱼崽崽的小空间, 之前余小小的母后有提醒他们，说鱼卵诞下之后为了避免卵泡干裂，要尽快放去清水当中饲养。
　　所以小俩口便买了一个养崽崽用的小水箱，这时派上了用场。
　　余琅把鱼蛋放进小水箱中。
　　安排好崽崽，余琅立马就回头照顾余小小，却发现小家伙已经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没动静了。
　　余琅吓了一大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飞扑过去，仔细瞧一眼，才知道原来是睡着了。
　　……少年腿软，近距离的在浴缸前蹲下，安静的瞧着睡着的小家伙。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余小小为他生孩子时遭受的苦难，小家伙生产时难受的泪痕甚至都还挂在脸上未干，余琅特别心疼，伸出手，一点点的，轻轻的，把那些痕迹都擦掉，之后小心翼翼给小家伙做了全身清洗。
　　把干干净净的小家伙从浴缸里捞起来，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阳凌正好此时冲进来，激动的哇哇叫，差点把小家伙闹醒，余琅一个犀利眼神甩过去，叫大兄弟闭上了嘴巴。
　　阳凌不敢作声了，但是激动的小情绪实在按捺不住，两脚在原地跳着，手指住屋外。
　　余琅起身，朝阳凌指住的屋外的天空看去，顿时愣住。
　　澄蓝的天空上，灿烂的祥云如同火烧。
　　阳凌特别骄傲:“漂亮吧？这是锦鲤人鱼出生的祥瑞之兆，咱们人鱼族一直有个传说，凡是在锦鲤人鱼出生这天，能亲眼看到七彩火烧祥云的人，都会在几天之内有好事发生。
　　所以别呆着啦，神仙下凡，机不可失，赶紧许愿吧～”
　　啪，大兄弟双掌合十，许起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十个愿望来。
　　七彩祥云笼罩着这座海边小城，同阳凌一样，此时此刻正在向天祈愿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考场里的孩子们祈愿着考试顺利，上班的工薪族祈愿着事业有成、节节高升，奋斗的创业者祈愿着自己终有一天功成名就，单身男孩女孩们祈愿着能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独居的老人祈愿着今年儿孙们常回来看看；
　　还有游乐园的角落里，正坐在花坛边上，一手抱着坏掉的人鱼娃娃，一手捏着最后一枚游戏币的小团子，他的愿望只是希望能有一只新的人鱼娃娃。
　　但是游戏币不够了。
　　忽然，一枚游戏币从天而降，掉落在他脚边打滚？
　　小团子愣住，把游戏币捡起来，看着天上的祥云发呆。
　　余琅也看着天上的祥云。
　　祝愿他的大可爱身体安康，小可爱顺利破卵早日与他们见面，一家人幸福美满，平安喜乐，永远在一起。
　　–
　　七彩祥云的奇特天象持续了整整两天，这样的奇观天象被无数人用相机记录下来，传递到网络上，一座平凡的海边小城因为这次灿烂而走入热搜，走入大众的视野。
　　气象学家们试图用科学解释这次天象背后的真相，进行了无数次激烈的学术探讨，任谁也不会知道，这其实是生物学家们的功课[doge]
　　而看热闹的群众们倒是凭借神乎其神、天马行空的脑洞，摸到了真相了尾巴，很多人觉得这座小城里有非凡之物降临，城内人得眷神佛，必会走运，甚至有外城人特地驱车前往，为了沾沾喜气。
　　在这种天花乱坠式的全民探讨下，造成该气象的当事一家人，倒是完全不知世外风云。
　　余琅和余小小甚至两天来大气都不敢出，从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紧巴巴一个劲儿的盯着小水箱里的鱼蛋，期盼着小崽崽破卵降生的那一刻。
　　小崽崽已经在水箱里孵化了两天多，期间鱼卵的卵泡越来越松，越来越软，也越来越透明。
　　起初，爸爸妈妈还只能从鱼蛋外面看见小鱼崽的轮廓，和一条白色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