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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树与烂柯人——by舍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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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是趿拉着拖鞋从楼梯上下来的声音,女人的声音透着股慵懒劲儿,“你就不怕我骂死你?”
  倪芝辨认了一眼,好像是那天从背后捂住棒球帽的超短裙女人,只不过她今天没露一双长腿。
  原来青锈是夫妻档。
  棒球帽调侃她,“你舍不得。”
  他把那张纸弹了两声,“Baby交给你了啊,好好给妹子纹。”
  他给双方介绍一嘴,“我媳妇儿,你叫莎莎姐就行。这个,桥哥的侄女。”
  倪芝补了个自我介绍。
  棒球帽说完就出去了,莎莎问一嘴,“你嘛去?”
  “抽根儿烟,买早餐。”
  莎莎带路,指了指昏暗店面里青灰色的帘子,两人进了屋。
  或许是因为叫青锈,把门关上以后,看见里面都是青灰色的壁纸,显得有些废弃破败的风格。莎莎指了指床,倪芝把裤腿儿挽到大腿根儿躺上去。
  莎莎把灯开了,对着她的疤痕看了看图样,“基本上没变,我再给你修一修图,你看一眼。”
  她还没画完,外面就传来棒球帽的声音,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低哑沉闷的男声。
  倪芝隐隐觉得耳熟。
  很快她所在的这间房门就被敲响了。
  莎莎起身开门,是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画板。
  陈烟桥把半边口罩摘了,莎莎才认出来,“桥哥,你这是怎么了?”
  陈烟桥把口罩戴回去,“咳嗽。”
  “你放心吧,”莎莎笑得明媚,“我照顾好你侄女,给她纹得漂漂亮亮。”
  陈烟桥点头,声音更闷,“谢了。”
  倪芝听出来对话的是他,他脚步一轻一重,在往外走。
  她不知怎么就喊了一声,“烟叔。”
  陈烟桥顿住脚步。
  倪芝喊出来就后悔了。
  既然都说出口了,还是接了一句,“我跟你说两句。”
  莎莎扑嗤一声,跟陈烟桥说,“肯定是小姑娘害怕了,觉得一会儿会疼,烟叔你去做做思想工作呗。”
  门外的脚步声响了两声,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木板轻轻磕到木质门框上的声响。
  青灰色的帘子只有一半,朦朦胧胧透着光映着人影。
  她看见他穿的鞋上尽是折痕,他洗得起球的灰色裤子,他垂下来的手腕上的佛珠,他夹着的画板,唯独看不见他脸。
  她问,“你怎么来了?”
  “拿画板,顺便过来看一眼。”
  “哦。”倪芝想起来,上次他们收了画摊儿,不知道谁说的帮他把画板寄放到一家店里,大约他说的就是去那家店里拿画板。
  他的声音变了许多,哑得像又沧桑了几年。
  帘子外棒球帽和莎莎打情骂俏,连吃个包子都能就到底是猪肉粉条馅儿还是大葱馅儿争执,他们这边静悄悄的。
  倪芝还是想问他,“你为什么不回短信?”
  陈烟桥答她,“回了。”
  他说的是,回了她的纹身店地址和电话。
  倪芝不满,“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陈烟桥想了想,把口罩摘了,声音清楚些,“你想来,就来吧。”
  他说完就夹着画板往大门走。
  莎莎重新进来,跟她边絮叨边拿铅笔橡皮修图。
  外面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些声响。
  明明很模糊,倪芝还是听清了。
  “烟叔,啧,以前怎么没发现喊烟叔还挺好听呢。喝两口水再走呗。对了,怎么快俩月没见你?”
  “欠了一个朋友十年的画,想一口气补上,就没空来了。”
  “俩月啊,画了多少?”
  “不多,还刻了几件儿。”
  棒球帽这回惊讶了,“你还会雕塑?”
  跟素描这些不一样,很多人半路出家,自学成才,比如他就是,甚至还开了纹身店,学雕塑的多半是科班儿出身。
  “恩,”陈烟桥没否认,“我原本,就是学这个的。”
  “可以啊,下次露两手。”
  “不行了,”陈烟桥摇头,眼神平静,“手伤过。”
  棒球帽早看出来他有故事,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玻璃大门响了一声,倪芝在的屋子青灰色门帘儿又飘动了一下。
  知道是陈烟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周五就是很想瘫着。
  今天又没有写到我预计的地方,绝望。
  对了,想起来昨天29章一个彩蛋。烟叔床单上的洞,还记得吗,18章里,是跟芝芝吵架他不小心烫的。
  憋说芝芝没出镜!
  50个!
  爱你们50次,晚安!
  p.s. 烟叔的称呼感谢纠错
 
 
第31章 马蹄
  最近纹身倒是再合适不过。天气不冷不热, 不用穿厚厚的裤子勒着腿,两周不能洗澡, 也不至于每天汗流浃背地难受。
  倪芝都在盥洗室, 弯着腰在脸盆儿里洗头,身上用湿毛巾天天擦。
  九月开题答辩过后, 宿舍楼旁边的活动中心,每天少说有五场企业宣讲会。滨大作为全国理工科前排的院校,来了不少大厂, 效率极高,现场笔试,最快一天内出Offer。可惜对于社会学这样的专业,只能是捎带的了,收了简历说等统一安排面试。
  倪芝也陆陆续续去了几场, 投不完的简历, 做不完的网测, 和杀得暗无天日的群面。
  她现在觉得出来暑假实习的幸运了,门槛虽高,却没有过于要求她在人群中讲话厮杀能力, 对她做的报告更为看重。
  原本还想努力多拿几个Offer在手头选,面试了几场发觉是件难事。她又重新投了之前实习的那家公司, 正式秋招对实习生有些优待, 而且在北京有分公司,如果真去了也不错,离家还近。
  钱媛也不尽如意, 她想找体育裁判或者培训班教练的工作,她父母觉得她好不容易滨大研究生毕业,不该再靠体力吃饭。
  每天在宿舍和活动中心两头跑,都是喧嚣嘈杂的环境。
  以至于九月二十日这天,倪芝起了个大早,迎着朝阳,沿着铁道口走到桥南街,又进了铁路小区,进了幽暗安静的楼道里。
  以为是白云苍狗、换了人间,与她近日所处全然是两个世界。
  那头儿激进而紧张,这头儿沉寂而缓慢。
  进了楼道,是这几日以来,倪芝心里最平和的时刻。
  她忍不住靠着在楼道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歇了会儿,看了眼旁边贴满的各种开锁、贷款、重金求子的小广告,才走过去敲陈烟桥的家门儿。
  陈烟桥听到家门儿被敲响,反应了一阵儿。
  他苦笑一声,他已经失眠快一周了。虽然本来睡眠就不见得多好,总是醒得快。
  到九月二十日那天,她起了个早,就去敲陈烟桥家门儿。
  他开门那刻,她几乎没认出来他。
  跟现在相比,他原来的样子根本不叫胡子拉碴。
  不止胡子连鬓,他头发也长了,被胡乱撇到一边,三七分变成一九分,好像白发又多出来几根儿。加上他的眼圈跟熬完鹰一样黑,像欧美那波儿颓废系的烟熏妆地铁口流浪艺人,只差一个破吉他和装钱的吉他盒子搁面前就可以开嗓。
  身上倒照旧是件灰色的汗衫,倪芝极其怀疑他买了许多件一样的汗衫,起码她是分不出有什么区别的。
  陈烟桥给她开门后,没有让开门儿,反倒是两人对视半晌。
  倪芝打破沉默,“不让我进?”
  陈烟桥不是不让她进,是他最近越接近余婉湄生日越失眠,整宿整宿地抽烟。睡不着就起来接着拿笔拿刻刀,刚入夜时候脑子里还会走马灯一样闪现过往种种,后来夜深了,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手里雕刻的全靠本能。
  明明已经困倦至极,却睡不着,只能越发凶狠地抽烟,后遗症自然是后脑勺的神经一跳一跳地疼痛。
  倪芝敲门时候,陈烟桥还在床上躺着,他印象中自己是破晓时分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困意,和衣平躺,总觉得不过睡了几十分钟。
  看见门外站的倪芝有些恍惚,不知道现在究竟什么时刻。
  陈烟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挂的钟,不是错觉,现在不过七点不到。
  他苦笑一声,把门打开,“进来吧。”
  倪芝凑近他又是吓了一跳,尤其是越走进屋内,缭绕着一股难以散去的烟味。
  她忍不住皱了眉,小巧的鼻翼都翕动一下。
  以她曾经短暂的烟龄来判断,这也起码是连抽了一个星期且没怎么开窗通风,感觉烟味都已经渗进去墙壁里了。
  陈烟桥用指尖顶了顶两侧太阳穴。
  倪芝眼睁睁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进了中间卧室,把她一个人晾在烟味呛鼻的客厅,她忍不住追到卧室门口。
  “你干嘛去?”
  倪芝这回知道自己想错了。
  卧室内的烟味并不比客厅好。
  陈烟桥半边肩膀上搭了件黑色的衣服,“让开。”
  他往浴室方向走,才跟她说,“洗澡。不是嫌我有烟味儿么?”
  显然是注意到她的表情了。
  倪芝耸肩,“我要是不嫌,你是不是就不洗了?”
  她没等到回答,自顾自去开了阳台上的窗户透气,把陈旧的风扇开了,铁门也一同开了。果然有了空气对流,烟味在慢慢地逸散。
  陈烟桥洗完澡出来,倪芝觉得自己今天受了不少惊吓。
  如果不是亲眼见陈烟桥进去浴室,又穿着他肩头搭着的那件黑T恤出来,她几乎以为是换了个人。
  他竟然把胡子刮得一干二净,除了黑眼圈还跟之前一般无二,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陈烟桥没理会她惊讶的神情,低头拿那条脱了线的毛巾擦头发,他把胡子刮了以后,下巴棱角更分明,连鼻梁都挺了,比原本还像欧美立体五官。
  虽然仍是少白头,但他头发在短发里算长的,刚洗完的头发又不蓬乱,倒像是刻意挑染成灰色的湿发效果。
  倪芝愣了一会儿,几乎笑倒在沙发上。
  她认识他起,他就是胡子拉碴的模样,讲究点儿的时候是把胡子修成漂亮的扇形,乍然变成这般清爽的模样,好似把沧桑一同刮掉了。
  或许初次见面,就觉得他是个不算很年轻的男人,后来他的古板、沉默寡言和郁郁寡欢让她对他的印象更往中年人身上靠。
  见了他把胡子刮掉的模样,才反应过来,原来男人三十多岁,不过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本该是年轻的。
  这回要是说她是他侄女,怕是无人会信了。
  “你怎么把胡子刮了?”
  陈烟桥理由充分,“她还年轻,我就这么老了。”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平时的扮相十分显老,倪芝这回更是笑得止不住。
  陈烟桥冷眼瞥她,耐心缺缺地把擦头发的湿毛巾扔回左边肩头挂着。
  终于开始审问她,“为什么来这么早?”
  “怕你一大早就去给湄姐扫墓了。”
  陈烟桥那天还没问她,“为什么非要去?”
  倪芝反诘,“那你为什么同意我去?”
  陈烟桥又是那句招牌答案,“随你,你可以选择不去。”
  他心里叹不知自己如何混成这般模样,他和余婉湄当年在一起,人尽皆知,因为都等着看他们笑话,等着看他何时甩了小青梅再次投入莺莺燕燕,等着看余婉湄何时结束上当受骗。那时候他巴不得每天骑摩托车带余婉湄在校园里溜一圈,好堵了悠悠众口。
  如今过去十年,知道他们那场生离死别真相的人,竟然只有倪芝一个小丫头片子。
  以前不觉得,现在忽然意识到,多了个知情人,好似就少了份罪恶包袱。
  他并不抗拒她一同去。
  倪芝回答他第一个问题,“我只是觉得,湄姐值得我祭拜,况且她还是我同校师姐。”
  余婉湄值得祭拜,那他当是值得唾弃了。
  “那我呢?”
  倪芝眉眼弯弯,“你还没死呢。”
  她心里和面上一样痛快,两个人都明知对方问的是什么,较量一番。
  却偏偏,你瞧,谁也没答了谁的问题。
  陈烟桥坐下来,倪芝看见他侧面的下巴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看起来像刮胡子时候刮到的。
  他把肩上搭的毛巾扔沙发上,窸窸窣窣地解开塑料袋。
  两样黑乎乎的东西被搁在倪芝面前。

  倪芝伸手拿起来,“这是什么?”
  原来是墨汁和一方长相普通的砚台。
  陈烟桥手里拎的是一捆捆纸钱,茶几上还有支毛笔,“既然来早了,就帮忙干活儿吧。”
  “哦。”
  要说倪芝还算是个兴趣广泛,且做事有持续耐心的人。唯一不开窍的,便是书法,还是每家每户都会让孩子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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