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棉袄——by城南花开

　　“我就知道。”盛夏声音开心坏了。
　　盛夏手脚非常麻利，她有记忆开始，就在做饭做菜了，熟练地切菜切肉，又拿出了锅。
　　金云安进来就看到自己女儿熟练地切菜，跟大厨师似的，炒菜，炒肉。
　　金云安至今不会做饭做菜，她从小就是千金大小姐，学的是钢琴，跳舞，画画这些艺术课，唯一会一点的烹饪也就是西式糕点。
　　后来坐牢了，更不需要她做饭做菜。
　　现在看到自己女儿做饭，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她在旁边看着。
　　盛夏被自己妈妈这样看着，动作更麻利了，像回到了小时候，努力想要做得更好，让自己养母能够稍微喜欢自己一点。
　　只是，这一次是亲生母亲。
　　金云安吃到了自己女儿做的面，很好吃，毫不逊色她以前家里的大厨。
　　“好吃吗？”
　　金云安抬起头，就看到女儿跟个小女孩似的，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很好吃。”金云安低下头，不去看她：“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这不算什么啦。”盛夏有些不习惯被夸，眼睛明显是亮的，嘴里却很谦虚：“在店里煮面比较多，所以我做面还可以，其他的就一般了。”
　　两个人都埋头吃面，度过了比较尴尬的母女相处的清晨。
　　“妈，我要去店里上班了。”
　　盛夏是一家叫探探面的小面的收银员，每天六点半就得到店里，老板也是厨师，老板没来之前，都是她煮面。
　　而，她妈……没有工作。
　　盛夏其实很早就想给她妈找个工作，但她妈情况太复杂了，完全找不到工作。
　　老板来的时候，盛夏正在卖力地招揽客人——
　　“芙蓉小面，正宗的芙蓉小面——”
　　“进来吃个面吧。”
　　“盛夏，你今天状态不错啊。”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有些满意地说道。
　　“老板，咱们店里还要不要洗碗工？”
　　“怎么？”
　　“我妈，这不是我妈还没工作吗？我想说要不然来咱们店里，洗碗也不错。”盛夏说道。
　　老板见过盛夏的妈，瞬间回忆起了那个女人骂街的样子，说道：“盛夏，我们哪个客人得罪你了？你可以直说。”
　　“不是那个骂人的妈。”盛夏有些尴尬，“是我亲妈。”
　　“亲妈？上一次来闹事的女人不是你亲妈啊？我就说哪有亲妈往女儿头上泼辣椒油的。”老板感叹道：“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眼睛可能就没了。”
　　“那是我养母。”盛夏有些尴尬，“她脾气不太好。”
　　“唉，不过养母到底还是养了你，你亲妈是什么情况？她要是当年不要你，现在又来找你，这就过分了。”老板也是知道盛夏的好脾气，劝道。
　　“没。她不是不要我，她出了点事。”
　　杀了几个人，被关起来了。
　　“那就行。反正你自己心里要有数，特别是如果有弟弟之类的，那就铁定不能认。”
　　“没有弟弟，她只有我一个女儿。”
　　“那也行，毕竟是亲妈。”
　　“能生出你这样的人的女人，肯定性格也不错，可以让她过来试试，手脚勤快就没问题。”老板乐呵呵地说道。

　　性格不错？盛夏想起了自己妈让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
　　别人母亲要求自己女儿做的事，大多数都是去洗洗个碗或者拖个地。
　　她妈是“阉了他们。”
　　“妈，很简单的，就是洗洗碗，端一下盘子，一个月有3000块钱呢。”盛夏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女孩子在母亲面前，可能自带撒娇的能力，从来没有撒娇过的盛夏，做起来非常熟练，一双大眼睛就瞅着亲妈。
　　金云安按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继续作怪，道：“我有计划。”
　　盛夏怕的就是她有计划，前世她妈挣钱的渠道就不对，她当时意识时有时无，不知道她妈做了什么，只知道她妈反正是违法了，虽然没有坐牢，但也被罚款了。
　　盛夏生怕她走老路，赶紧问道：“什么计划？”
　　在盛夏看来，她们俩一起在面店里打工，挣点钱多好啊，她还可以照顾她妈妈。
　　金云安把一份报纸放在盛夏面前，盛夏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招聘文字编辑的广告。
　　她妈妈？文字编辑？盛夏一头雾水。
　　第二天就是面试，盛夏不放心，专门请假。
　　一大早，盛夏就看到自己亲妈穿上了白衬衫黑色小西装，她妈又瘦又高，穿上这一套，精神干练得像那些办公室的白领精英。
　　要是在路上遇到，盛夏都不敢跟这样的人说话。
　　盛夏看呆了，傻呼呼地说道：“妈……你……穿这个真好看。”
　　金云安原本没有准备带上女儿，结果女儿不乐意：“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还没有去过这种地方面试呢，我也想去看看。”
　　实际上，盛夏坐在门口的等待椅子上，偷听里面的谈话——
　　“你是西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面试官有些惊讶。
　　盛夏睁大了眼睛，比里面的面试官更惊讶，她妈真的太敢说了，西京大学啊，国内大学TOP2，她妈这个年纪，相当于是二十年前的西京大学，现在考上都是百里挑一，更何况是二十年前。
　　然而，盛夏听到她妈完全不紧张，面试官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直到——
　　“可我看到你这里有十五年是空白的，这十五年你是当家庭主妇吗？”
　　盛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妈轻笑了一声：“差不多吧，我跟家庭主妇一样，都是每天缝缝补补，困在一个地方不能到处走。”
　　盛夏：“……”
　　面试官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话是在否定是家庭主妇的说法，继续问道：“那你有十五年都没有工作了，现在回来工作，能够习惯吗？”
　　面试官无疑是喜欢金云安的学历的，但还是有一些考虑。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盛夏听到自己母亲自信的声音。
　　“你回去等我们通知吧。”
　　金云安出来就看到外面紧张成一团的盛夏。
　　“不用这么紧张，只是面试一个小杂志的编辑而已。”
　　旁边同样的面试者听到这话，小杂志？这是本市最大的上司公司旗下的杂志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早上九点见。
　　对了，这是长篇呀。
 
 
第6章 我妈真厉害
　　“盛夏，你快点回来，你婆婆带着几个人找来了！”
　　面试出来，盛夏都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接到了面店老板的电话。
　　老板语气很冲，一听就知道她婆婆估计在店里闹了。
　　盛夏脸色一变：“老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盛夏说着就要去打车，金云安皱了皱眉头，跟了上去。
　　“盛夏。”
　　“妈，我婆婆来了。”
　　金云安跟着坐上了车：“我在。”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面店，隔着几米远，就看到面店里坐着的一群人，无非就是李家的那一大家子亲戚。
　　盛夏刚现身，为首的中年女人就冲了过来：“你个丧门星！”
　　对方的手没能挥下来，就被一只手捏住了。
　　盛夏的婆婆手腕一疼，正要骂人就对上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嘴里的脏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有些奇怪，她刚才就是看到盛夏身边没有别人，才敢动手，这个女人是谁？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穿着白色衬衫，明明是高高瘦瘦，站在这里，却让盛夏的婆婆心里打怵。
　　“你是谁？”
　　“你骂我女儿，你问我是谁？”
　　女儿……那个杀人犯？？？
　　盛夏的婆婆今天专门带了这么多人，就是怕那个杀人犯，却没有想到丧门星的杀人犯妈居然长这个样子。.
　　“你……你……”张红磕磕巴巴地，一大半的嚣张都没有了。
　　身后那群家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只是亲戚，不是亲人。
　　出来跟着充场面没问题，但大家都有家有室，为什么要去得罪一个杀人犯？谁知道她会不会又发疯杀人？
　　这也要怪盛夏的婆婆，家族聚餐的时候，盛夏的婆婆为了贬低这个儿媳妇，把儿媳妇的亲妈说得像个变态杀人狂一样，仿佛这样一来，她怎么刻薄折磨盛夏，都是理所当然，甚至都是正义的。谁让她妈是变态杀人犯呢。
　　毕竟，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无期徒刑是会有出狱的一天。毕竟，在他们心目中，无期徒刑，就是这辈子都不会出来了。
　　“大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可以说开了，千万别伤了和气。”甚至有个男人出来活稀泥。
　　盛夏不是第一次见这些亲戚，但却是第1次看到他们如此谄媚，脸上的笑都快笑烂了一样。
　　盛夏的婆婆自己也是个怂的，金云安扔开了她的手，随意瞟了一眼里面的人：“聊聊？”
　　盛夏见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甚至隐隐地还有人拿出了手机，似乎在拍照。
　　盛夏心里一慌，立马抱住了亲妈的胳膊，不让她打架：“妈。”
　　实际上，盛夏误会了，金云安长得本身就好看，今天去面试，穿得又好，再加上刚才盛夏婆婆那气势汹汹地骂人，大家都觉得是盛夏的婆婆要闹事，自然偷偷地关注着。
　　旁边一个老鸭汤店，靠窗位置的女人本来也就是因为人群的缘故，也跟着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老婆，老婆，你做什么？”坐在女人对面的男人就看到自己老婆突然就跑了。
　　“我看到金姐了！”女人一边朝外跑，一边说道。
　　盛夏对于这种人多的场景非常不适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
　　“妈——”
　　“金姐！”
　　盛夏喊人的时候，另一个声音更大，只见人群中钻出来了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
　　李家的人本来就不想趟水，原本说好了是来盛夏面店，不会遇到她的杀人犯母亲。
　　现在一看这个情况，立马找到了台阶：“你们有人找，我们就先走了。”
　　带头的人说着，赶紧过来，拉走了盛夏还有些不甘心的婆婆。
　　而这个时候，所谓的熟人跑到了金云安面前，喜出望外地喊道：“金姐！还真是你啊！我前段时间就听说你出来了，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街上遇到。”
　　金云安看向眼前的女人，有些迷惑，似乎没有认出来。
　　“我是雪梅，我化妆了，虽然都不像之前那个丑样子了。”
　　盛夏被逗笑了，妈妈的这个朋友，好真实。
　　金云安听到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了，有点印象了，她好像写过一个申请假释。
　　“金姐，刚才那几个人怎么回事？找你麻烦吗？”雪梅看向那边似乎不愿意走的中年女人，有些奇怪地问道。
　　盛夏觉得，这声音分明是在说，居然有人敢找你麻烦……
　　果然，她妈的性格。
　　“不算找麻烦。”
　　“需要我们帮忙吗？需要的话，说一声，我立马……”
　　盛夏赶紧扯了扯妈妈的衣服。
　　“不用，也不是什么大麻烦。”金云安安抚地看了女儿一眼，说道。
　　“也是，这世界上也没什么麻烦是金姐解决不了的。”雪梅拍了拍旁边老公，“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金姐。”
　　雪梅说话间，也注意到了盛夏，脸上堆满了笑，说道：“你是金姐的女儿吧？长得真好看。”
　　盛夏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也有这一天，被母亲的朋友夸，多不容易啊。
　　盛夏从小到大没有被谁夸过，谁敢夸？
　　要是有人跟她养母说，你女儿可真勤快。
　　她养母就会怪声怪气地说道：“勤快什么，一天到晚懒得要死，也就是在外人面前就会装得这么勤快，在家里又懒又馋，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做。”
　　小时候，她不懂，为何无论自己多听话，多勤快，永远都会被大声骂懒蠢，亲生母亲是杀人犯。
　　后来她还是明白了，因为如果养母承认她勤快，她听话，那养母就会变成坏人，一个一天到晚打骂听话又勤快的女儿的坏人。
　　可如果她蠢，懒，亲生母亲还是是杀人犯。养母打她也好，骂她也好，养母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