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by一纸烟火

　　许沐白起身去看灶上的汤，瞧着时间，已经炖得差不多了。她又尝了尝味道，似乎比闻起来要好喝。
　　“商奕然，汤好了，过来喝吧！”
　　她盛了一碗刚刚转身，才发现商奕然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那一碗汤险些泼到了商奕然身上。
　　“能不能走路有点声音，我都让你吓得神经衰弱了。”
　　许沐白把那碗汤塞到他手，又打了个哈欠，好像挺困的样子。
　　“昨晚，你看见了？”
　　许沐白刚要走，听到商奕然这话，又停住了脚步。
　　“放心吧，你给了那么多的封口费，我会永远保持沉默的。”
　　“所以，这汤是你的售后？”商奕然搅动着碗里的汤，却一口没喝。
　　售后你个鬼。老娘纯属心善，要不是看你那检查报告上的字太扎眼，医生的话太让人心惊，管你死活，管你是不是胃疼。
　　许沐白在心里嘀咕。
　　“那商总对我的售后还满意吗？”许沐白走到桌边半倚着，居高临下地看商奕然。
　　“有毒吗？”商奕然舀了一勺，都到嘴边了，突然停下来问道。
　　“你猜！”许沐白凑到商奕然耳边，低声道，“要不，我打电话给你预订一个ICU？”
　　许沐白说完还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吹气。刚要抬起头来，却被商奕然一下子拽住，然后把那汤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不待许沐白弄明白怎么回事，他的嘴已经贴了上来。
　　许沐白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手托着，腰也被一只强有力的手强揽着，而嘴里满满的猪肚汤味，有白果的清香，也有猪肚特有的气息，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是他挑逗的舌头。
　　汤都进了喉咙，许沐白被呛了一口，忙推开商奕然，连咳了两声。
　　“发的什么疯？差点呛死老娘！”许沐白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喘着粗气。
　　“让你招惹我！”商奕然说完这话，端起那汤，一口气都给喝了。
　　“商奕然，你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吃那种药了？”
　　许沐白看着他有些腥红的唇，那样饱满，又很诱人。她还没见过哪个男人的嘴唇那么性感好看。
　　她不得不承认，商奕然虽然是个冰块脸，但他的嘴唇从来都不冰，不但不冷，而且还很炙热。
　　“哪种药？”商奕然把碗拿去清洗，背对着许沐白。
　　“就那个……男人吃了会特别……特别热情的那种……你不是不行嘛。”
　　许沐白脑子里其实跳出「万艾可」这仨字。毕竟，她知道的那种药，也只有这个。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商奕然擦了擦手，走到许沐白身边，一把抓住许沐白的手，便往自己腰部下面探去。
　　这个男人在这方面实在是直接得让她瞠目结舌，虽然是两口子，虽然什么事都做过了，可是大白天直接拉着她的手这样摸过去，她还真的只能嘿嘿。
　　“行不行？”商奕然凑到许沐白耳边问道。
　　“我是说，你少吃点那种药，最好去医院让大夫给瞧瞧，好歹得从病根上治，别吃那些东西，治标不治本。”
　　许沐白赶紧挣脱自己的手，她刚才碰到了某些东西，也感觉到了他身上渐渐燃起来的火苗。
　　许沐白侧着头，可是，她被他圈在桌子与他的身体之间，他的鼻息在她的脖子上游走，有点痒，还有点撩人。
　　“商奕然，大白天呢，别……”许沐白退无可退，而且她也知道，她还打不过这个家伙。特别这个家伙身体有需要的时候，她完全不是对手。
　　“你的意思是，天黑了，就可以？”商奕然看着许沐白，他的唇离着她的脸不过两三公分，说话时的热气都喷在了她的脸上。
　　“晚上跟你睡！”他又道。
 
 
第76章 夫人这是在埋怨我什么都没做吗？
　　其实，晚上来得比想象的要快。
　　至少，许沐白是这样觉得的。
　　基于上次在商家大宅被折腾得够呛，许沐白心头有点虚。
　　她也不知道商奕然到底吃了多少药，但瞧着那劲头，总归是不对。热情得有点狠了，不像他平常的样子。
　　晚饭吃到一半，商奕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钻进书房，一直没出来。
　　许沐白收拾好厨房，想去问问他要不要再吃点，走到门口，见他正在开视频会议，也就没有进去。
　　商奕然这个会就开得有点久了，等他开完会，又处理了一下手中的工作，这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
　　“这么晚？”商奕然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
　　走廊上的灯已经熄了，而许沐白一向睡得早，估计这会儿也入了梦乡。
　　他去洗了个澡，然后轻手轻脚进了许沐白的房间，像是生怕弄醒了对方，他连撩起被子的动作都格外轻，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许沐白其实一直没睡着，她倒不是等着商奕然，就是想看看这个男人今晚还会不会梦游。
　　现在，商奕然睡在她身边，安静得像昨晚梦游进来一样。但她知道，商奕然这一次不是梦游。
　　他为什么？
　　许沐白的脑子里不断跳出这个问题。
　　她一直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为了表示自己真的睡熟了，她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柔，就怕商奕然发现，然后开始折腾她。
　　她其实可以拒绝的。
　　在这件事上，商奕然不会强迫她。
　　但是，她又觉得，既然这辈子都离不了婚，身边放着这么个老公不用，那也是暴殄天物。
　　再说了，她又不是尼姑，更没有要替谁守着。彼此都有生理上的需求，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她想不出非要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里，许沐白翻了个身，正好翻进了商奕然的怀里。
　　这个结果是许沐白没有想到的，更是刚刚睡下的商奕然没想到的。
　　“聊几句。”商奕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在这么客气了吗？”许沐白睁开了眼，屋里的光线很暗，他们都看不清楚彼此的脸。
　　“夫人这是在埋怨我什么都没做吗？”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虽然心思是那点心思，但把话说这么直白，许沐白还是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以后，我都跟你睡！”
　　商奕然这话不是请求，也不是征求意见，像是通知许沐白，不带任何感情，有点冷，也有点让人心头发凉。
　　“理由？”差不多过了一分钟，许沐白才问道。
　　“跟你睡一起，我才不会梦游。”
　　什么？
　　这是什么破理由？
　　“商奕然，看样子，你连敷衍我一下都嫌麻烦。跟我一起睡，你就不会梦游？骗三岁孩子吗？”许沐白莫名有点生气。
　　话已出口，她又有点后悔。
　　她是在期待什么？
　　她居然对商奕然还有期待，她真是疯了。
　　许沐白想咬了自己的舌头，更后悔刚才翻过身来。
　　如果不翻身，也就不会听到这么扯的话。
　　“你也可以当我是想跟你睡。”商奕然换了个说法。
　　你想跟我睡？
　　你想跟我睡，我就得同意吗？
　　你在外边睡别的女人也就罢了，还想天天爬老娘的床，而且不给钱，你想什么好事呢？
　　呸！
　　什么给钱，老娘又不是卖的。
　　许沐白想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可是，她不是就是卖的吗？
　　当初是因为商奕然睡了她，老东西才抓住机会坑了商家父子。在商奕然眼里，她就是个卖的，只不过价钱高一点而已。
 
 
第77章 我说了，我送你
　　他说他跟她睡，这一夜还真的只是单纯地睡觉。
　　二人同被而眠，商奕然倒是很快进入了梦乡，许沐白就没有那好睡眠，她甚至想看看，身边这个男人晚上还会不会梦游。
　　直到她再也顶不住困，重重地闭上了眼，她也没有等到商奕然梦游。
　　第二天早晨，商奕然是被许沐白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去机场……有什么话，机场碰头再说吧……”
　　许沐白匆匆挂了电话，又从衣柜里拿出个背包来，动作麻利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背包，便去卫生间梳洗。
　　商奕然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许沐白的母亲有什么事，看她这匆忙的样子，怕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许沐白在国外疗养院的母亲，商奕然知道一点，但不多。
　　好像是有什么病，必须得静心疗养，还得长期服药，看刚才这情况，怕是因为她母亲的病情加重了。
　　商奕然趁着许沐白去卫生间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冯超，让他查一查许沐白母亲是什么情况。
　　天色还未明，路灯在黎明之前昏黄。
　　商奕然看着许沐白在房间里翻找护照，但却没有一点要跟他说的意思，便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
　　许沐白收拾好东西出来时，他也把热牛奶递上。
　　“把牛奶喝了再走，我送你！”
　　商奕然突然表达的关心，在许沐白眼里却像是施舍与可怜。
　　她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商奕然已经醒了，定然也听到了她的电话。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去。”
　　许沐白要走，却被商奕然抓住了背包，“不急这一会儿，飞机还早！”
　　“商奕然，我没心情跟你闹。”许沐白有点疲惫，还有点烦躁。
　　“我也没闹，我说了，我送你！”
　　商奕然拿着牛奶手都快酸了，许沐白见他不撒手，只得接过牛奶来一口气喝完，“可以了吗？”
　　商奕然并没有松手，反倒是一下子扯下她的背包，转身往自己房间去。
　　许沐白忙追了上去，想从后边偷袭抢下背包，哪知道商奕然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下，生生躲开了他的袭击，反倒是她自己险些摔倒。
　　商奕然猛地抓住她的手，“我说了，我送你！”
　　许沐白叹了口气，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五年，他不是一般的固执。所以，为了省点力气，便妥协地点点头。
　　也不过两三分钟，商奕然便换了衣服出来，二人风尘仆仆地往机场去。
　　许沐白以为，商奕然说送她，就是送她去机场，哪知道，是直接送到了国外。
　　疗养院里，许沐白的母亲像个半死人一样躺着，一双眼睛偶尔会动一下，以证明她还活着。
　　额头和手腕上都缠着纱布，衣服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看着有点触目。
　　许沐白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口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床上那个半死的女人。
　　她的母亲闹自杀，又是撞墙，又是割手腕，花样虽然老套，但却不单一。
　　许沐白在来看母亲之前，先看了她母亲的监控视频，歇斯底里地叫喊，疯得特别过火。
　　偶尔，她的眼神还特别凶狠，像是地狱里来的魔鬼，而看到那个眼神时，许沐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情绪暂时是稳定下来了。如果后面配合治疗，情况会一步步好起来的，请不要太担心。”
　　跟她说话的是一位华裔女医生，中文不是太好，好在能表达清楚。
　　“她最近，见过什么人吗？”许沐白盯着病床上的母亲好一会儿，这才问了医生一句。
　　“您的父亲前段时间来过。”
　　“还有呢？”许沐白知道，她那个妈即便是疯了，也巴不得见到老东西。如果老东西来了，母亲只会高兴，不会如此发疯。
　　“还……还有……”女医生有点迟疑。
　　“还有谁？”许沐白的声音冷若冰霜，眼神也有些凶狠，那女医生只得道：“前几天，您的大姐来过。”
 
 
第78章 你死了吧，死了，你解脱了，我也就解脱了
　　许沐枫来过。
　　果然，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只能是许沐枫。
　　她母亲那个疯子，谁会无聊到会去刺激她，谁又有那个心思，只有许沐枫。
　　许沐白转身要走，却被医生唤住，“许小姐，您不进去看看她吗？她其实很想您，清醒的时候，会跟我们讲您小的时候。”

　　许沐白顿了顿，“小的时候？”她冷笑了一声，她小的时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里边那个女人又真的陪过她几天呢？
　　医生打开了门，示意许沐白进去，许沐白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双眼无神，像是灵魂游走去了别的世界，许沐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冷眼看她。
　　为什么自己是这个女人的女儿？
　　为什么老天爷不能给自己一个正常一点的家庭？
　　哪怕是穷一点，哪怕吃糠咽菜，也总比从这个女人肚子里出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