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真的只想开店—— by风醒落

方秀棠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瞧，才发现禁卫肩头蹲着一只纸人，刚才说话的正是这只纸人。
禁卫有意无意地提醒：“这是仙师，你们都放尊重一点。”
方秀棠等人正要恭敬行礼，纸人仙师却明显不耐烦起来，用命令的语气冷冷道：“废话少说，此处规则是什么？说出你们掌握的线索。”
方秀棠与郭兴义立刻轮流发言，互相补充着将武馆情况如实告知，却都极有默契地绝口不提坊市。
一是未必能取信于他们，二是，便是他们相信了，也无法进入坊市。
正所谓怀璧其罪，倒不如隐瞒不说。
“传授武学？”纸人仙师沉吟，“如果它具备学习能力，应是一处不错的试炼场。我已上报仙盟，你等尽快离开此地。”
郭兴义连忙道：“可我们被困在这里，根本就无法离开。”
纸人仙师冷漠道：“既有规则，便存在漏洞，我言尽于此。”说完，纸人无火自燃，消失不见了。
众人的期盼顿时落空，一时间心都凉了半截。
难道还是只能设法自救？
可明明仙师已经到来，为何却不肯出手相救？对仙师而言，那不是举手可为的事吗？
就在此时，张师傅忽然凭空出现，四人顿时骇然色变，立刻不假思索逃进坊市，再也顾不得隐瞒机缘。
张师傅本来就实力比他们强，现在又多了作为怪异独有的能力，几乎是一照面就足以杀死他们。
为了保住性命，四人只能冒着暴露的风险，第一时间逃去坊市。
至于后面如何应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活下来再说吧。
于是，不到三分钟，林鱼还没有收起自己的摊子，就看到方秀棠等人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们的精气神明显不同。
莫非是有了什么转机？
这样想着，林鱼当即问道：“你们找到线索了？”
“没有，但我们能离开演武场了，还见到了城主府派来救我们的禁卫，只是……”方秀棠神情微微一黯，“同来的仙师却不肯出手相救。”
经过十二次交易，一次又一次被坊市保住性命，他们已经完全信任林鱼，十分乐意与她交流各种事情。
“仙师？”林鱼沉吟。
如果能将修仙者发展成客人，她估计能一夜之间暴富吧？
但她看到过一些坊市的“记忆”，之前的一百多年中，不知为何，坊市能招进来的客人都是凡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位修仙者。
至于坊市更久远的“记忆”，大概早已被剑气泯灭消失，她已经无从知晓了。
不过，一百多年的历史也足以成为参考样本。
修仙者究竟与凡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被坊市区别对待？
她回忆了一番，根本无需归纳总结，便能轻易看出坊市客人的共同点：极度渴望获得某一种物品。
难道修仙者没有类似的渴求？
就算修仙者都需要清心寡欲，也不可能所有修仙者都清心寡欲吧？
人群中总会出现极个别异类。
但之前的一百多年中，坊市确确实实没有接待过任何修仙者。
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
林鱼越想越觉得蹊跷，可信息不足，她根本无法推断具体原因，只好暂时搁置心中疑问。
她转而问道：“这次都只要一串烤肉吗？”
这几天，最初，四位客人尚能维持冷静，但后来，他们完全陷入自暴自弃情绪，开始暴饮暴食。
而武者本来就能吃，一个个就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以至于，他们很快就为她贡献了0.2%进度条。
现在形势有所变化，他们应该会重新恢复节制。
“对，但我们还想多留一段时间，商讨一下要怎么找出生路，可以吗？”方秀棠小心翼翼地商量。
林鱼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尽管讨论。”
反正她也没事做，便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旁听。
然而，说是要讨论，他们从甲说到乙，从乙说到丙，从丙说到甲，最后绕回来，什么也没能讨论出来。
仅仅只得出一个结论，当前线索不足，还需继续调查。
林鱼：“……”
她听了大段大段废话，听得都快要神游天外，最后留意到两个关键点，才总算回过神来：“仙师将怪异视作试验场？而你们迫不得已暴露了坊市？”
四人脸色大变，慌忙纷纷解释。
“我们不是故意的！”
“当时情况危急，我们不得不跑。”
“那位仙师并不知道坊市，我们只在禁卫面前暴露了。”
“好了，不必说了！”林鱼制止他们，“稍等片刻。”
对于这种情况，她忽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她意念一动，提取出0.001%本源，利用自己掌握的两条规则，制作出一张特殊会员卡。
顿时，坊市掌控进度从20.0012%降回20.0002%。
林鱼审视了一遍四人，最后，将会员卡交给方秀棠保管：“你们将这张卡带出去，如果有其他人想进坊市，你们便将这张卡交给那人。此卡只需滴血便能激活，仅此一张，暂时没有更多了，你们最好慎重对待。”
“您放心！”方秀棠表情凛然，慎重接过会员卡，“我们不会让您失望，一定替您挑一个合适的人。如果那位仙师确实可信，我们便将这张卡交给他，您看可以吗？”
林鱼摇头道：“不要仙师，最好交给你们的城主，或者哪一位世家中人。”
那位修仙者没有救助凡人，还将怪异视为一个试验场，这意味着，修仙者很可能无法对付怪异。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现在就希望能从凡人中的高层获得更多信息。
等确定修仙者对自己无害，她才敢对修仙者放开坊市。

当方秀棠等人再次回到武馆，却发现武馆竟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平地。
他们惊愕万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武馆周围的房子倒是都还在。
他们跑到街上，发现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沿街的房屋、店铺都紧闭大门，像是已经变成了一处死寂之地。
众人不禁毛骨悚然，一股凉气直袭背脊。
但郭兴义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远处街口好像有人，我们跑过去看看？”
众人一路狂奔，只跑了一段路，便发现，街口确实有人，那是五位正在巡逻的差役。
为首的络腮胡差役看到他们，立刻大喝道：“站住，立刻停下！你们是何人？报上名来！”
被喝斥了一声，四人却激动万分，差一点流下眼泪。
能见到在街上巡逻的差役，这说明他们已经逃出了生天，不用再担心性命不保了。
他们无比配合，立刻分别报出自己的姓名。
络腮胡差役道：“你们既然活着回来，立刻随我去见城主，其余人继续巡逻，禁止任何人出入。”
“大叔。”方秀棠跟在络腮胡差役身后，主动套近乎，“我爹也是城主府的差役，我爹叫方吉安，您认识吗？”
络腮胡差役态度和善了一些：“刚好认识，原来你就是他的闺女，你两个哥哥没能活着回来？”
方秀棠神色一黯：“嗯。”
“节哀顺变，自从你们兄妹三人陷在鸿昌武馆，这些天以来，你爹急得四处求助，可惜谁也没法进去武馆，更别说是救人了。”络腮胡差役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后来仙师要来，城主提前清走整整三条街的人，让我们这些差人轮流守在街口，以免扰了仙师清净。”
“可惜仙师竟也破不开武馆，便每日坐在武馆对面的屋顶修炼，我还远远看见过仙师的模样。”
“难怪城主会下令封街，仙师实在长得太美太仙了，就好像没有人气的画里人。隔了老远，我都差点看呆了。”
“后来，就在今天，武馆忽然又能进去了。仙师调查清楚后，又请来一位实力更强的仙师，将整个武馆装起来带走了。”
“据说，武馆的异常是因为有人召唤邪魔，结果不但自己嗝屁了，整个武馆的人都被献祭给了邪魔。现在城主已经下令全城搜查，一旦发现与邪魔相关的物件，不管是时间魔主，还是寂灭魔主、真实魔主什么的，都要立刻捣毁。”
方秀棠纠正：“是时空魔主。”
络腮胡差役道：“对，时空魔主，反正不管是什么魔主，降临后，都只会害死大批大批的人。这一次，幸亏时空魔主没有真正降临，好像只是看了一眼，就让整个武馆都失陷了，召唤它的人也变成了怪异。”
众人心有戚戚焉，论及召唤时空魔主的可怕后果，谁能有他们这些当事人更了解呢？
方秀棠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之前，有一位禁卫进武馆救我们，他后来活着出来了吗？”
“他没有出来，被仙师连着武馆一同带走了。”络腮胡差役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被仙师带走不是坏事，至少再也不用怕邪祟怪异了。”
“希望是这样吧。”可是，回想起仙师冷漠的态度，方秀棠总觉得禁卫的下场可能不太好。
众人很快抵达宁海城城主府。
在前院书房内，他们见到了宁海城城主于晋宁。
他看起来还算年轻，面白微须，长相清正儒雅，眉宇间笼罩着一重忧色。
见到四人后，于晋宁眉间忧色稍淡，脸上浮现了一丝讶色：“你们竟活着回来了？说说自己的经历吧。”他召来一个小童，命他在一旁记录。
方秀棠迟疑了一下，见小伙伴们都一脸拘束，便主动上前讲述起来。
她依旧隐去坊市不提，直到讲述完毕，才道：“城主可否让其他人退下？我等另有一件要事禀告，事关重大，不宜让旁人知晓。”
于晋宁倒也不质疑，直接便道：“好，都退下吧。”
宁海城一直由世家于氏统治，而于晋宁担任城主的这些年，一向名声不错，将宁海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方秀棠倒也不担心什么，开始讲述真相。
“城主，是这样的，我们能够活着离开，是因为另外一个怪异。那个怪异是一座坊市，被拉进去后，必须完成一次交易，才能活着离开。”
“那座坊市里面，有一个能够交流的红衣摊主。我们得到了她的帮助，这才得以活下来，没有饿死在武馆，也没有被张师傅杀死。”
“我们还在坊市中买到了诡器，为此足足消耗了五十年寿命。可惜张师傅已经变成怪异，根本就无法用诡器杀死。”
“当时，我们反杀张师傅失败，违反了他的规则，自那以后，一次次被他逼得逃进坊市。”
“最后一次，我们在坊市中停留了一个多时辰，等再次出来，便发现武馆已经消失不见了，我们这才能活着见到您。”
方秀棠取出会员卡：“城主，将这张卡滴血激活之后，便能进入坊市。坊市不收金银珠宝，只收寿命、功德、气运、邪祟残留物、符箓、丹药、符阵、诡器。”
于晋宁全程神色平静，直到看见会员卡，才略微动了一下眉：“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们能活着离开武馆，定然是另有际遇。坊市的规则是什么？”
方秀棠摇了摇头：“我们不太清楚，只知道，只能在红衣摊主那里买东西，不能去其他地方。”
于晋宁又问：“那么，除了诡器，还能买到什么？”
方秀棠咽了咽口水，立刻回答：“还有从未见过的美食！好像每次进去，坊市里售卖的东西都会有变化，应该是根据我们的想法变化的。”
“好，我知道了。”于晋宁沉吟了一阵，问道，“你们都获得了诡器？可愿成为禁卫？”
能在城主府内担任禁卫的人，要么是本就拥有诡器的世家中人，要么是无法获得诡器的先天武者。
在城主府担任禁卫期间，可以挑选一件诡器融合，但卸任之后，如果不能凭功勋买下诡器，便需将诡器交还给城主府。
通常而言，往往一直劳碌到死去为止，也未必能买到一件最低级的诡器。
但还是有不少先天武者选择成为禁卫，哪怕会因此失去自由，可至少在遇到邪祟时还能有自保之力。
四人已经拥有诡器，天然就领先了别人一大步。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毫不犹豫接受任命。
想要从坊市中买到更多宝物，他们自然需要去到最危险的前线，消灭邪祟，积累功德，获取邪祟残留物。
“很好，这张卡我也不白拿，”于晋宁欣然点头，“每人一千功勋，想要兑换什么，可以自己兑换。”
四人大喜：“多谢城主。”
一千功勋已经不算少了，一万功勋就能兑换一件黄级诡器，可见功勋的价值之高。

方秀棠等人离开后，林鱼再次躲到偏僻处，等待剑气袭来的同时，查看起所有的坊市规则来。
最后，她挑出一些规则，制作了一个标牌。
又不知过了多久，剑气还没有袭来，她便感应到了新的愿望，一共三条，都想要灵石。
她立刻回到原来摆摊的地方，布置好自己的摊位，又将标牌立在摊位旁边。
片刻后，果然有三个人出现在街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向周围望去，立刻被成堆成堆的灵石吸引，恨不得扑过去捧起来带走。
可四周诡异的血光又让他们很快清醒过来。
他们也终于留意到林鱼摊位旁的标牌。
只见标牌上写着如下文字：
规则1：购买商品后，需立刻付清货款。
规则2：拿起任意一件商品，都需将其买走。
规则3：商品售出后，概不退换。
规则4：进入坊市后，至少完成一次交易，方可离开。
规则5：靠近任意摊位，戓走进任意店铺（拍卖行除外），都需至少购买一件商品，方可离开。
规则6：不得毁坏坊市内的物品或建筑。
规则7：禁止打斗。
规则8：禁止飞行。
“坊市？”一位长相俊秀的青年沉吟道，“我以前看到过一些相关记载，但并没有任何坊市规则流传出来，木牌上的规则恐怕不足为信。”
林鱼：“……”
她好心将规则标注出来，结果客人根本就不相信，天理何在？
想要以怪异的身份取信于人，实在太难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刻追问：“这么说来，从前有人活着从坊市离开？那么，从坊市内带走的东西也是真的？”
俊秀青年道：“不错，但能活着离开的人屈指可数，而他们究竟为何能活着离开，他们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冒险一试。”一位相貌清秀的中年女子道，“如果能带走一些灵石，符阵就能继续维持下去。我知道，万木城会有今日下场，与我施行的仁政脱不开干系，我理应负起责任。”说着，便向林鱼的摊位走去。
林鱼心头大喜，标牌虽然无法取得客人信任，却果然让她成为了客人的第一选择。
“母亲不可！”俊秀青年脸色一变，立刻拉住中年女子，“还是让我去吧。”
中年女子停下脚步，将自己的袖子拽回来：“一人做事一人当，轮不到你来代我牺牲，老实呆着。”
“都别争了。”须发皆白的老者叹了一口气，“还是让我这个老不死的去冒险吧，族中可以没有我这个族长，但绝不能没有像你这样的强者。”
林鱼清了一下嗓子，打破了三人争抢牺牲名额的感人氛围：“十天寿命可以买一颗下品灵石，或者，一缕功德可以买十颗下品灵石。除了寿命和功德，我这里还收气运、邪祟残留物、符箓、丹药、符阵、诡器。”
本来，业力也可以用来购物，但她决定绝口不提此事。
她虽然变成了一只怪异，发自本能地渴望见到死亡，但她的内核依然还是一个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三观，不可能身份一变就立刻失忆。
她的道德观已经根深蒂固，她不打算鼓励客人作恶。
林鱼又道：“对了，提醒各位，其他摊位的定价并非与我一致，如果你们选错了交易对象，很可能会死哦。”
三人互望一眼，巡视了一遍周围。
俊秀青年想了想，站在原地不动，向林鱼隔壁的老摊主问道：“敢问老人家，你摊位上的灵石怎么卖？”
老摊主却一言不发，依旧如同死去的尸体般，一动也不动。
林鱼无可奈何道：“别问了，他们根本没有灵智，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至于我为何拥有灵智，那当然是因为——我是这座坊市的主人。”
反正坊市没有智慧，不会揭穿她的谎言。
况且，迟早有一天，她会真正上位成为坊市的主人的，现在不过是提前占住名份而已。
俊秀青年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您应该知道他们的灵石定价吧？”
林鱼只得继续编谎言：“我当然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她当然不知道，只好仗着自己是怪异，理直气壮地耍无赖。
俊秀青年沉吟片刻，道：“我觉得，她很可能是在欺骗我们，她所说的价格其实是假的。如果不想上当，我们最好还是选其他摊主吧？”
“……”林鱼气极了，气到表情扭曲。
新客人总是这样富有怀疑精神，总是能将她活活气出脑溢血。
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她，非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呢？
还是已经长在她地里的韭菜苗更可爱。
就在此时，她忽然感应到一条愿望：我希望获得能降低周围灵气浓度的物件。
四周的摊位顿时出现变化，成堆的灵石上面，出现了一件件形状各异的诡器，有刀，有剑，有珠子，有盘子，有锤子，有拳套……
三位新客人吓了一跳，迟疑着又退回了原地。
林鱼没有急着作出应对，只是等了等，很快等来了一位相貌儒雅的中年人。
中年人向四周一望，便第一时间认准了林鱼，还恭敬地施了一礼：“在下是宁海城城主于晋宁，有幸获得您特意发出的会员卡，实在感激不尽。”
果然所料不错，韭菜田里又多了一棵韭菜，林鱼心头大喜：“你想获得降低周围灵气浓度的物件？”不愧是本来不能进入坊市的特邀客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要求，“为什么？”
于晋宁道：“因为灵气有毒，没有仙根的凡人无法承受灵气，哪怕生活在灵气极其稀薄的地方，也依然会渐渐受到毒害，直到彻底变成怪物。”
“有毒？”林鱼疑惑地捡起一颗灵石，却分明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于是将它放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其他摊位。
坊市又一次抄袭了她的发明，那些诡器与她先前所造诡器一样，都是具备成长特性的诡器，只要不断吸收邪祟的力量，便可以不断升级，从黄级诡器一步步升级为天级诡器。
这是她为了降低成本才作出的设定。
结果，现在坊市却告诉她，这些诡器还具备吸收灵气的功能？
难道邪祟的诞生与灵气有关？
林鱼当即道：“我上次卖给方秀棠他们的诡器，都具有吸收周围灵气的效果，吸收的灵气越多，便能越快升级为天级诡器。”
于晋宁惊喜交加：“当真？”
三位新客人听在耳中，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但又很快转为怀疑。
林鱼道：“当然，不过，如果想要覆盖全城，你最好购买一套符阵，具体想要什么效果，你可以自行决定。需要实现的效果越多，符阵对灵气的消耗也越多。”
于晋宁立刻道：“只需要具备搜查邪祟的功能。”这也是宁海城原有符阵的效果，还是几乎所有城市必备的符阵。
林鱼意念一动，立刻制造出来一套符阵，放在了自己的摊位之上：“300灵币，一百天寿命，或者一缕功德，可以兑换一个灵币。”
坊市掌握的符阵不算多，都是坊市“生前”拥有的符阵，变成怪异后，符阵数据库已经很久没有更新。
因而，林鱼这才决意收购符阵。
坊市就像是一个人工智能，本身没有发明创造的能力，需要不断学习新知识，才能制造出更多的物品来。
幸亏于晋宁的要求不高，他想要的基础符阵不难制造。
她造出的符阵共有三百六十道节点，每一处节点都可以不断吸收周围灵气，而灵气被吸收后便会被储存在符阵中，作为符阵运行的动力。
于晋宁走到摊位前，取出自己的会员卡：“我带了五件诡器，一些丹药和符箓，您看看，能兑换多少灵币？”
三位新客人在旁边瞧着，满脸写着“你是一个被怪异造出来的托吧”。

林鱼大致估算了一下，报出一个价格：“一共460灵币。”
于晋宁迟疑了起来，问道：“如果用灵币购买诡器，一件诡器需要多少灵币？”
林鱼道：“抹去零头，只要180灵币。如果不接受回收价，你便只能用寿命和功德购物了，你身上的功德……”她估算了一下，“可以兑换486灵币。”
于晋宁：“……”
他当了将近十年城主，除去需要应付仙盟，自认对百姓还算不错，竟也只积攒了四百多功德？
甚至还不够买三件诡器。
于晋宁沉默了一阵，又问：“您这里的诡器既然能吸收灵气升级，是否不但不会对使用者造成任何危害，还能清除使用者体内的灵毒？”
林鱼微笑：“或许能，你可以买一件回去试试，或者，我可以帮你改造一件诡器，加工费只要100灵币。”
于晋宁沉默，一直沉默了很久。
林鱼报出的价格让他心梗。
只是将诡器拿去加工一下，一来一回就要收100灵币，于晋宁只觉肉痛到无法呼吸。
可她又是否会接受讨价还价呢？
于晋宁望了一眼旁边写明规则的标牌，标牌上没有提及讨价还价的后果，但谁又能保证，标牌上的规则就是所有的规则呢？
林鱼道：“对了，不同的丹药、符箓、符阵，我都只收购一件，已经收购过的，就不会再次收购了。”
于晋宁立刻作出决定：“我要将功德、丹药和符箓全部兑换成灵币。”
“一共946灵币，好了，想买什么，你自己拿吧。”一下子有了一大笔进账，林鱼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愉悦。
于晋宁立刻拿起那套符阵，紧接着便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考还能买什么。
林鱼倒也不催他继续消费，转而看向依旧站在街口的新客人：“你们还没有想好？”
三人互望一眼，老者叹了口气，道：“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人走出第一步，我先去了。”
说着，老者便直接走向林鱼隔壁的摊子。
林鱼：“……”
她气极了。
都已经有别的客人在前面示范了，为什么这人还能一头往死路里撞？
林鱼气得表情扭曲：“你确定不选我？”
然而，别看老者年事已高，脚步却是轻快得很，转眼间，他便已经走到隔壁的摊子前。
一直不动的老摊主终于活过来，缓缓抬起无光的浑浊眼眸：“买——什——么？”
林鱼无力地扶住额头。
于晋宁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向旁边看了一眼，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对方，只是迟疑着问林鱼：“他……会死吗？”
林鱼估算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倒也未必，如果他只取一颗灵石，最多付出二十八年寿命。”
于晋宁脸都青了：“那如果在您这里，一颗灵石售价多少？”
林鱼露出一个微笑：“只要一百天寿命。像我刚才卖给你的符阵，在别的卖主那里，最高能卖到三万灵币。”
现在能感觉到了吗？
虽然她开价也黑，但她就是坊市最后的良心，是坊市内唯一的正经商人，只想着做长线买卖，没想收割客人的性命。
于晋宁顿时心理得到安慰，再也不觉得林鱼的定价高了。
他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庆幸之色。
在决定来坊市之前，于晋宁犹豫了很久很久，直到又有城民沦为怪物，这才终于决定来坊市探探。
于晋宁本来想派人先进来探路，但他询问了一番，得知会员卡仅此一张，便实在舍不得交出去。
最后，于晋宁终于决定亲自进入坊市，重走已经被验证过的生路，将可能的机缘掌控在自己手中。
事实证明，果然富贵险中求，这份机缘他把握住了。
旁边的老者脸色发白，听着二人的对话，对此半信半疑，可又实在不敢赌，一时间僵在那里不动。
清俊青年和中年女子也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林鱼转而审视老者，一秒钟后，忽然心梗。
老者的寿命显然不多，但关键是，他身上还有一些功德，二者加起来，倒是足以买得起一颗灵石。
这样一来，坊市岂不是会一下子撕回来一些阵地？
林鱼顿时快要气活过来了。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想要尽可能降低损失，想了又想，忽然间灵机一动：“我建议你向他买一串烤羊肉，一串烤羊肉最多一百天寿命，总比失去二十八年寿命要好。别想着放弃交易，你已经触发了交易，不完成交易就离开，你会死在这里。”
老者迟疑了片刻，听从了林鱼的建议：“我买一串烤羊肉。”
他不傻，他当然也看得出来，烤羊肉绝对比灵石廉价。
只见老摊主的摊位之上，果然立刻出现一盘烤羊肉串，一股浓浓的香味飘散开来。
老者拿起一串烤羊肉，顿时感觉到，身体中有什么被抽离。
老者怔然片刻：“这样就算是完成了交易？”
老者下意识向规则木牌望了一眼，难道这些规则竟然都是真的？他先前白白疑神疑鬼了一场？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难道世间真有怪异不杀人，反而还一心做起好事来了？
林鱼瞥了眼损失，发现损失极低，但她依然为此心梗，气得恨不能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