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 by令章

她走回学校，正巧碰上保安大叔在关大门，文中建校历史悠久，这扇校门有着特殊的记忆，因此没有换成电动伸缩门，还需要人手动关上。
保安大叔看到穿着校服的她，朝她挥了挥手，催促道:“快进来，要关门喽。”
宋书音一路小跑进去，轻声朝大叔道了声谢，然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这是她这学期第二次迟到，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迟到，但没有开学那次的紧张害怕感了，因为她知道这次不会有人骂她。
上四楼，从前门走进教室，她才发现原来这个教室的门牌号是404，之前她从后门进都没有注意过。
她悄悄地走了出去，到隔壁的空教室，果然，那个上面写405。因为不是固定哪个班的教室，所以没有只有简单的编号。
这一层右侧的教室从前到后分别是404，405，406；左侧依次是高二（19）班，高二（20）班，403。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404，坐在自己的座位，没有开空调，在九月炎热的酷暑里学习了一下午。
第二天，宋书音准时来到教室，祁越还没到。这两天上午都是两节课上课，两节课做题的，她只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拿出练习册开始做题，不白白浪费时间，多刷几道题总是没错的。
早读结束，后门传来脚步声，宋书音以为是祁越来了，转头看过去，来的人却是孔靖宇和上次那个叫晶晶的男生。
男生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地朝她走来:“书音妹妹早上好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曹明晃，对面二十班的，祁越的朋友，之前去找过他几次，你应该有印象吧？”
宋书音呆呆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听到别人那么亲热地叫她“书音妹妹”，有点不习惯。
曹明晃自来熟地和她话家常:“你怎么不开空调啊，不热吗？”
宋书音脸上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她不热肯定是不现实的，现在的室温已经31°了。
高一的时候，有一回她中午在班里学习，韩秋作为当天的值日员，大概是看她还在教室里，所以就没关空调。
她做着题没注意，直到付惠娟下午一点半提前到校，发现班里的空调还轰轰作响，冲进来拿着空调遥控器将四个空调一一关掉，大骂她浪费学校资源，她才恍然大悟她开了一个午休空调，四个空调她一个人用。
从那以后，她每次中午都要确认值日员已经将空调关掉，才安心。
她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开着空调确实浪费，因此就没有开，即便这里是四楼，应该没有人会来检查她有没有开空调。
孔靖宇无语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强调道:“说正事。”
曹明晃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开朗地看着她说:“祁越这两天有事不来学校了，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这是他微信你加一下，有不会的直接在上面问他就行了，也可以来找我，我也是学物竞的哦。”
他不来了，为什么？
宋书音的注意点全在前半句话上，知道他这两天都不来学校里，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怏怏地垂下眼帘，然后拿出手机扫码，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深色的头像和一个英语单词——Quinn，是他的英文名吗？
她没有立刻加，犹豫着验证信息要怎么措辞。
孔靖宇站在后面冷眼吐槽道:“学了两年还进不了省队，你就少在这误人子弟了。”
曹明晃立刻走到他身后锁喉，恶狠狠地威胁:“滚蛋，我这次一定行！你敢不敢和我打赌？”
宋书音看着他们打闹，有些尴尬，她没有什么和男生相处的经验，不知道该说什么。
孔靖宇掰开曹明晃的手臂，毫不留情地说:“我回班了。”
“书音妹妹我先走了，你好好学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啊。”曹明晃匆忙地跟宋书音道了句别，然后抬脚追上去，赶在出教室前上半身挂上孔靖宇的肩膀。
送走孔靖宇后，曹明晃没有立刻回班级，而是站在走廊打了个电话。
响铃一秒接通，那边一道清冽散漫的嗓音响起:“你跟她说了没？”
“说了说了，瞧你紧张那样，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曹明晃翻着白眼回答，忽然想起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语气里有不小的困惑，“诶不是我说，你对她那么上心干嘛？老张在天天念叨让你去打信竞，那诚心就差跪下求你了，那架势我看了都心软，你愣是一年都没答应，怎么为了这么个新同桌就点头了，你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我看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祁越正在饭桌前吃早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后，淡淡开口:“我妈让我帮她。”
曹明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一脸震惊地脑补了一出大戏:“你妈还认识她呢，她该不会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吧，在外面养了十几年，等一成年就接回来，和你争家产？刺激，太刺激了！”
祁越听着他满意地回味自己的年度编剧大戏，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眼皮耷拉着显出几分倨傲:“她是不是我妹我不知道，你脑子有病我倒是很确定。”
不等那边回音，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点开微信，正好收到一个好友申请。
——「我是宋书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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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祁越拇指轻触了下屏幕，通过了好友申请。
宋书音没想到他正在看微信，莫名生出一股紧张感，额头在酷热的天气里微微冒出细汗,正茫然无措该发些什么的时候,对话框最上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的打字速度似乎特别快,没几秒一条文字发过来:
「昨天忘记和你说,我这几天有事没办法去学校,高中物理对你来说难度不大,你先看着教材自学,有不会的地方直接拍照发我，我给你讲。」
宋书音不自觉地抿着唇，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字:「好。」
她本以为这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正想退出微信,没想到祁越又发来一条信息。
「Quinn:我们约一个时间吧，把题都集中在一个时间段讲,这样效率比较高。」
她正想回一个「好」，那边就补充道:「你定个时间。」
宋书音思考了一下,然后商量着问:「晚上十点可以吗？」
晚上十点一般是她从肠粉店回来，洗完澡收拾完一切开始学习的时间,另一个是因为在学校用手机需要用自己的流量，她买的套餐每个月的流量很少,她怕用超了,而回家可以用wifi。
祁越很爽快地回了一句:「可以。」
宋书音看到他的回答松了一口气，然后心里浮现起一股愧疚感,明明是他在帮助她,还要他来配合她的时间。
她快速打了一句话,然后关掉手机。
「我去学习了，先不打扰你了，拜拜。」
祁越收到这句回复，脑海里几乎能想象出女孩蹙着眉着急忙慌打字、生怕耽误了别人一点时间的模样，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下。
宋书音自己在404教室学习到傍晚，她怕打扰到祁越，于是将错题全部拍照整理，然后一次性发过去。
但因为流量限速，照片传得特别慢，几乎是半分钟才发过去一张。她不由自主地担心起，如果对方被她的微信不停地打断，会不会觉得很烦？
她用力地盯着屏幕，恨不得能用钻进手机里让照片发得再快一点。
照片发完，微信里安安静静的，直到二十分钟后，屏幕里才出现一句「ok」，简洁得冷淡，但反而让宋书音放下心里的石头，他应该是才点开微信。
晚上九点五十，宋书音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发尾还是湿润的，柔顺地披在纤弱的后背，她将书笔拿出来放在桌面，然后点开微信，等着祁越的信息。
还有点时间才到约定的时间，宋书音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落到他的头像上，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照片放大，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从右下角的围栏依稀能辨认出是在阳台拍的。
是什么意思呢？她想不明白。
十点一到，一条微信进来，她连忙拿起来看。
——「Quinn:你现在方便吗，我给你讲题？」
宋书音手指立刻在键盘上点了点，回复:「嗯嗯。」，然后等着他打字，没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她困惑地轻蹙眉毛。
下一秒，手机屏幕猛地弹出一个语音邀请，宋书音怔了怔，然后才手忙脚乱地翻出耳机插上，语音接通的那瞬间，她的心漏跳一拍。
“是我。”男生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也许是因为隔着手机的缘故，又带了些沙砾感。
宋书音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他看不见自己，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没想到祁越会直接给自己打语音，一直以为他说的给自己讲题是直接打字或者发一段几十秒的语音。
确认她听得见，祁越开门见山地讲起题，流利平静且有条理的声音通过耳机落在耳膜上，宋书音感到一刹那的痒。
保持这种白天自学加做题，晚上听讲解的学习方式到周末，很快一周过去，周一又到来。
宋书音踩着台阶上到三楼时，正好被出来洗杯子的付惠娟看见，然后就被叫进办公室等着。
女孩杵在办公桌前瑟瑟发抖地站着，付惠娟洗完杯子才姗姗来迟。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时候，付惠娟将压在课本下的一张通知拿出来，朝她扬了扬，眼神带着些许鄙夷:“自己看吧。”
宋书音赶紧双手接过，然后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上面的大概内容是——因为飞越科技公司的捐赠，文中每位贫困生每天有30块钱的饭补额度，直接打在饭卡上的，刷卡时优先扣费，且仅限当天使用不可累计。
看到这个消息，她又惊又喜，柔顺的眼尾弯了弯，这样她每天中午就可以多点一点菜吃，还能把饭钱省下来攒大学学费。
宋书音之前就听说过飞越科技的名字，不仅是因为文中的实验楼是飞越科技捐的，她初中的助学金和高中的学费也是由飞越科技成立的教育基金会赞助的。
看到她雀跃的神情，付惠娟语气中带着讽刺和另一位老师感叹:“女孩子还是学会自尊自爱，这个年纪就应该一心读书，别把心思都用在不正当的地方，到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宋书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听不明白付惠娟在说什么，但也能听出来她指的是她，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不自尊自爱了，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以前不管付惠娟怎么骂她贬低她，她都能接受，但现在，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小巧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倔强的神色，声线颤抖却坚定:“付老师，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哪里不自尊自爱了？”
付惠娟偏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夸张地笑嘻嘻说:“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都红了，老师说的不是你，是我昨晚看到的一个新闻，一个女高中生和开豪车的社会人士谈恋爱，被搞大了肚子立刻退学，满心欢喜地等着嫁进去当少奶奶，结果呢，人家男的根本不认，现在都闹上新闻想让大家给她评理了，你说这能怎么办，还不是怪她自己不检点。”
“我……”宋书音想要争论，付惠娟立刻假惺惺地拿了张纸，然后安慰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师都知道，当然不是在说你，你也别太敏感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联想怎么行？快把眼泪擦了，然后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了学习。”
她自然清楚面前的女孩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被她那么一说就哑口无言，心里再难受也拿她没办法，只能任她拿捏，简单两句就将人送出办公室。
宋书音因为早上那一通，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中午的饭也没吃下几口。
教室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祁越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俩人现在已经加上微信了，但她也没好意思发信息去问，除了和学习有关的事，她什么都不敢提，生怕冒犯了他的边界。
很快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宋书音看了眼时间，觉得祁越今天应该也是不会来了，眸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见到他。
她坐直起来，打开杯盖喝了一口水，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埋头学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也忘记了时间……
突然，后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是在跑步，宋书音下意识抬眼看过去，诧异地望着走进来的少年，一手插着兜，额前的头发短了些，透着一股淡然轻松的活力。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今天下午第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见他后面跟着的万曦月和蔡晓沁，一起进了教室，然后围在他身边。
祁越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宽松的白T简单地套在身上，却让他穿出一种设计感，蔡晓沁立刻将手上的报名表放在他面前，兴奋地问:“越神，这次校运会你打算报什么？”
啊对，校运会快到了。宋书音心想，然后低眸转过头，不再看他们，耳朵却无法不接受那边的声音频道。
祁越拿起报名表随便看了看上面的项目，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开口:“3000米和4×100。”
万曦月立刻给闺蜜使了个眼色，蔡晓沁心照不宣地眨了下眼，然后热情地和祁越推荐:“不考虑游泳项目吗？大家都很期待你比赛游泳呢。”
“对啊，我看这次孔靖宇好像也报了50米蝶泳。”万曦月也开始撺掇，她主要是想光明正大看祁越的腹肌，希望他报游泳的女生大概都是这么想的，但从初中到现在，他都没有报过游泳比赛。
祁越耷拉着眼皮，拔开笔盖，唰唰地在报名表上签了两个名，然后毫不在意地说:“我不会游泳，没什么别的事你们就先走吧，我还要学习。”
听见他有些冷的语调，万曦月就算有再想看他游泳也不敢说话，担心他生气，瘪着嘴拉着蔡晓沁走了，全程都没有发现班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无关人士离开，祁越重新起身，走到宋书音的旁边坐下。
宋书音佯装认真地写题，等对方先开口讲话，想要表现得正常自然，轻轻颤抖的眼睫却暴露了她的不淡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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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给我加油给谁加油？◎
祁越一坐下,就利落地将左手的黑色手表摘下，放在桌面上方，然后自然地侧过身子面对女孩，冷静又果断地规划道:“距离六点半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热光近难度较小,好拿分,剩下的三个星期我们重点掌握这三部分。”
“好。”宋书音轻轻点头,没有异议,只觉得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莫名信任的安全感。
祁越随即往后转过去,这个角度喉结更加明显,弧度流畅凌厉，男生的胳膊毫不费力地一伸，从后桌上一沓书中准确抽出小绿本,然后翻开放在俩人中间,虎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只笔。
他往中间靠近，一股若隐若现的薄荷味传来,宋书音心里咯噔一下，左侧的脸颊微红,一双眼睛紧紧着纸页上的文字不敢乱瞟。
很快两天就过去，周三上午,祁越来到教室，远远地在走廊就看见窗边的女孩,后背纤弱但却散发出一股专注坚韧的气质。
他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开始给她讲新的知识点，很快两节课就过去了,这一节课是女孩独自做题巩固。
他没有走开,依旧坐在原位上。之前他考虑到给宋书音留一个较大的空间学习,所以在她做题时大部分时候会到别的位置，但他发现这样的话女孩就算有不懂的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他，总是顾虑会不会打扰到他，直到他问她有什么问题时才会说话。
只有坐在一起，他才能时刻观察到她的学习情况，挤一点就挤一点吧，反正他不在意。
祁越见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站起来，一手拎起健身包往肩上一挎，看着女孩白皙专注的侧脸提醒道:“走吧，上体育课。”
耳边响起清冽干净的男声，宋书音才从题海里回过神来，看了眼墙上的方形时钟，果然已经到了该准备去体育馆的时候。
她迟疑了一下，嘴角轻轻抿着，似乎在烦恼着什么，祁越眉头一皱，反应过来她大约是担心和他一起出现的话，会被别人议论，于是直接道:“那我先过去。”
宋书音松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不和他对视，声音柔和地说:“谢谢。”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体育馆，羽毛球室里已经聚了不少同学。
宋书音习惯性地站在角落，视线落到人群中心的少年身上，他的脖颈线条十分漂亮，冷硬的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散漫劲。
很快，上课铃响，体育课代表指挥大家排成四列纵队，崔斌站在前面说话，考虑到下下周的校运会，这节体育课改为自由活动，让同学自己练习比赛项目，同时他会进行指导。
宋书音因为没有报任何的项目，所以队伍解散后就跟人潮去看了跳高，因为崔斌在这，加上跳高的观赏性高，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在这加油呐喊。
间隙，她鬼使神差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祁越的身影。
十几分钟过去，跳高指导结束，只剩报了名的同学在这继续练习，崔斌带着同学们转移到下一个战地。宋书音没有跟过去，而是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一路走到歇脚的凉亭。
倏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祁越身姿懒散地坐在长椅上，脖颈微低，手上拿着鸡蛋，掰开蛋黄喂猫，大腿上黑棕渐色的小猫似乎十分亲人，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这是他养的猫吗？宋书音有些好奇，一双杏眼忘神地盯着他一下又一下喂食的动作，不料男生突然掀起眼皮看过来，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她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偷看被发现的窘迫感让她想扭头就走，站在四处没有什么遮挡的石子路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置身于舞台上被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左脚敢移动一小步，祁越就抱起腿上的小猫朝她走来。
她仿佛被人施法定住一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怔怔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靠近。
男生似乎没发现她的异常，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平静地问:“4×100要开始了吗？”
宋书音愣了一秒，想起刚才确实听到孔靖宇跟别人说跳完高歇一会就去练4×100，于是点点头做回应。
还好他以为自己是过来提醒他练习的。
祁越弯下腰，将怀里的猫放到地上，然后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小猫仿佛听得懂他的意思一样，咻的一下钻进草丛没了影子。
四周十分安静，俩人并肩走着没说话，宋书音觉得尴尬，咬咬唇主动开口:“那是你的猫吗？”
祁越偏头看向她，嘴角挑了一下，缓缓解释道:“外面跑进来的流浪猫，有四五只，食堂阿姨每天把猫饭放在这，它们会自己来吃。”
宋书音不擅长聊天，哦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巴紧紧合着。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俩人一路无言来到操场，一个男生眼尖地看见祁越，兴奋地朝他挥手:“越神这，快来！”
他一出现，整个场面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几个班的人都欢呼起来。
宋书音正疑惑着，旁边看台几个的女生就给了答案。
“去年4×100的第一名被二十班拿了，今年不知道怎么样？”
“今年二十班估计悬了，上次不就是靠着越神才逆风翻盘的吗，这次越神代表十五班参赛，结果肯定不一样。去年的四校联赛，越神的200米可是破记录的！”
“那天真的爽到爆，实验还觉得第一一定是他们那个体育特长生，没想到被越神啪啪打脸。”
“一些集体荣誉感上来了哈哈哈哈，不知道他这次校运会有没有报200米？”
“我听说没有，好像是报了3000米，可能是不想降维打击吧。”
她这才知道，原来祁越跑步也这么厉害，他好像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
一转眼，跑道已经多了六只队伍，他们班还有其他这个时段上体育课的班级一起比赛。
祁越是最后一棒，正站在跑道做热身动作，男生穿着半长的黑色短裤，膝盖骨骼线条锋利，笔直的小腿精瘦有力。
少年蓬勃的活力扑面而来，让一众女生脸颊发烫，宋书音也不例外。
他们班的第一棒是孔靖宇，中间两棒是她不熟悉的男生，她有些担心起来，因为付惠娟向来不支持大家参加各类活动比赛，只要求他们把全副心力放到学习上，所以去年他们班校运会排名倒数第三，后面是两个文科班，排名前列是竞赛班和重点班。
她有些担心祁越被会其他人拖累，没能满足众人期望拿到第一，转而被唱衰的局面。她不愿意他面对这些。
哨子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孔靖宇飞快地跑了出去，是几组里第二个交接棒的，是个很好的开始，但第二棒的男同学跑得不如其他组快，渐渐地落到第四名。
旁边的女生们不停讨论着:
“卧槽，这都落后一大截了，越神该不会要输了吧……”
“第一是十九班诶，上次的第二名，我看去年也是他们四人参赛的。”
“不会吧我的越神……”
宋书音的一颗心也随之揪紧，脸上的担忧十分明显。
第三棒出发不久，就被后面俩人赶超，祁越接过棒时，是毫无疑问的最后一名。
看台的观众都泻了气，本想着能重现去年经典场面的，没想到祁越的两个队友那么不给力，一时唱衰了起来:
“妈呀不能是最后一名吧？”
“不至于，以越神的实力还是能拉到第三的，就是第一无望了。”
“十五班就不能选两个跑步好的出来吗？随便拉两个凑数很影响比赛有趣程度的好不好，今年校运会可能没去年那么刺激了。”
耳边不断传来议论声，宋书音看着祁越和第一名的之间距离，心焦如火，牙齿将下唇咬得没了血色都不自知。
祁越接到棒的一瞬间，如箭离弦地冲了出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越过两人，到第四名的位置。
宋书音能感觉到这一片的看台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屏息看向跑道上那个黑色身影，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什么精彩的地方。
眼球像是自动放大放慢镜头一般，男生高大的身影又超过一个，两个。
眨眼间，祁越已经把中间两位同学的差距都补上了，重新来到一开始的第二名，往第一名的方向快速逼近。
第一名的同学感受到后方传来的压力，控制不住自己回头扫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祁越超过了他，抢先一步越过终点线。
全场张大嘴巴愣住，安静得连旁边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随着其中一人欢呼:“越神牛逼！”，众人才反应过来，然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尖叫。
一时间，操场上环绕着统一有力的口号:
“越神！越神！越神！越神！越神！越神！越神……”
宋书音也忍不住小小声地跟着一起喊起来，一张小脸激动得通红。
一群人从看台冲下去，兴奋得将祁越围了个水泄不通，当事人却一脸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视线抬起，朝刹那间只剩零星几人的看台看过去。
视线一对上，宋书音迅速扭头，看台上只剩几个女生在收拾刚才吃剩的冰棍包装袋。
她故作镇定地将一个吹落到她脚边的垃圾捡起来，然后放进女生自带的垃圾袋里，女生连忙跟她说了声谢谢。
宋书音摆摆手表示不用，然后踩下台阶，无视背后那道目光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祁越低头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神情带上几分无奈。
等到人群散开，十五班的两个男生才走过来，内疚地说:“抱歉啊越神，刚刚差点拖累你了。”
祁越拍拍他们的肩膀，眉眼轻松道:“小事，我们放学约个时间多练几次就好。”
两个男生听到他一点也没怪他们，惊讶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祁越冲小卖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走，小卖部我请客。”
两个男生立刻没了拘谨，开玩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越神请客，怎么着都得挑个贵的。”
气氛瞬间融洽起来。
宋书音回到教室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脑海里不断地回想刚才祁越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是在看她吗，还是只是随便一瞥？如果是在看她，那他找她又有什么事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个带着冷气的东西放到她面前，她低下视线一看，是一盒雪糕。
祁越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你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打算问你吃什么味的冰淇淋呢？现在没得选了，试试看喜不喜欢吧？”
确认了刚才他看向自己的原因，女孩呆得乖巧，语气困惑:“给我的吗，为什么？”
祁越哼笑出声，朝她挑了下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刚才不是给我加油了吗？”
宋书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刚才她明明喊得那么小声，他怎么可能听得见，她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打自招了，心虚地低下眼睫，两颊微微发烫。
祁越散漫地半靠在课桌上，隔着一条过道看着她，语气理直气壮得坦荡:“你是十五班的，不给我加油给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