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文艺青年—— by苏辞辞

现在张卫东和他的部长叔叔不知为何落了马，导致一直抱他们大腿的孔华也受到了牵连，直接成了临时工, 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机缘巧合当导演。
让坏人没有使坏的资本, 苏辰觉得算是一件好事。
孔华和同事搬着设备从大厅经过, 看到苏辰时微微愣了下, 随即像是不敢多看的样子赶紧低下了头。
出了大厅，同事们小声议论起来。
“刚刚那是苏辰吧, 旁边那个好像是周琳琳。”
“她俩来电视台干什么？”
“我听人说是找曲部长录歌的，苏辰前段时间不是演了那个莺莺传嘛, 可能曲部长让她唱片尾曲。”
“还是人家这钱赚着舒服, 随便唱首歌都有几十块钱拿。”有人羡慕道。
“那可不，我看报纸上说她去年出的那张唱片至少能分这个数。”说话这人比了两根手指头，意思是二十万。
其他人大吃一惊, 混的圈子不同，他们平常很少看报纸, 只知道人家挣了大钱, 并不知道具体挣了多少。
“这么有钱啊, 早知道我就算舔着脸也要追追看。”有个自诩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满脸遗憾道。
旁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就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人家要什么没有, 能看得上你？”
“就是, 人家可是大学生，你初中都没毕业，想屁吃呢。”
被人一顿说，那人气的脸色涨红，张口就道:“我看她找那对象也不咋样，无非就是长得高点，脸长得好看，听人说家里穷的很，就是个小公安。”
电视台里见过陆诚的人不多，但基本上都知道他的存在，张卫东他们几个可不会说什么好话。
孔华听了此话，眼中却不由闪过一丝畏惧。
他想起去年张卫东家倒台那会儿。
张卫东他爸进去了，张卫东也丢了工作，不但交了罚金，还被没收了贵重财产，他们家不得不从市政家属院搬了出来。
那个时候张卫东找他帮忙搬家，孔华想了想，没敢把人得罪死，就过去帮了忙，没想到会在家属院里看到陆诚的身影。
他和一个中年男人从汽车上下来，进了一处单独的院子，中年男人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倒是陆诚敏锐的很，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回头的那一瞬，孔华认出了他。
孔华问张卫东那里住的是谁。
没想到张卫东脸色剧变，赶紧把他拉到一旁。
“没事乱指什么，别瞎打听。”
等在租来的大杂院里安顿好，张卫东才告诉他实情:“那家在市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你可别不知道轻重，出去跟人瞎打听。”
孔华猜了个官名，张卫东点头。
“经常上报纸和电视的那位？”孔华颤着声音问。
张卫东无比确定的点头，要是他爸在那个位子上就好了，哪还至于去贪污受贿那点小钱。
孔华又问他那位家里的情况。
“好像是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人物都比较低调，我爸又刚升上来没多久，我也没见过他的几个子女。”
孔华想到当初陆诚说的那些话。
“没办法，家里兄弟三个，还有个妹子，住不下。”
陆振东，陆诚。
他得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孔华看了一眼张卫东，犹豫半天还是没把这事告诉他。
目前看来，张卫东家之所以突然被查，恐怕也和陆诚有着某种关系。
从那以后，孔华惶惶不可终日了一段时间，再也没用和张卫东来往，生怕自己当初那点小心思被人发现，后来部里因为学历问题把他调离，他也没有反抗，还生怕自己引起别人的注意，老实低调了很久。
苏辰回去之后把电视台要对他们进行采访的事跟大家说了一声。
晚上，几人聚在萧琴家。
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纯属记者临时起意，是真的会上电视，而且还会在京市电视台收视率不错的时间段播出。
关于访谈，具体会涉及到哪些问题以及要怎么回答，苏辰的意思是尽量实事求是。
“不要瞎编，也不要立什么人设，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以后这样的采访还会有很多。”苏辰郑重其事的跟他们说。
“什么是立人设？”萧琴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到她这样说，就有些好奇的问。
苏辰:“就是刻意给大众留下一个什么印象，就像你原本是个特别胆小的人，但是不想被人知道，就故意说自己胆子很大，向公众塑造出一种积极向上的，正面、讨喜的形象。”
顾宗明无所谓道:“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就这样。”
“低调点，别太狂，我们的目标是闷声发大财。”程鑫提醒他。
苏辰好笑的摇了摇头，让顾宗明别太狂，那几乎不太可能。
“没事，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尽量别装。”
“这次采访以程鑫为主导，我尽量少说话。”苏辰道。
程鑫愣了下，不解的问:“为什么啊？”他怕自己到时候会紧张的说不出话。
“公司成立之后，你来当明面上的管理人，我就专心写歌创作。”
苏辰本质上跟宋文差不多，其实并不喜欢跟人应酬，如果可以，她更喜欢宅在家里，有兴致就出去玩一玩，没事儿的时候在家里看看书弹弹琴，不缺钱，不缺时间，她只想在音乐这条路上探索出更多可能。
当初之所以拉他们几个一起组乐队，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程鑫是个难得既懂音乐又懂生意的人，几个人里面看似他学历最低，但其实他最不可或缺。
萧琴非常细心，而且心正，她适合盯着管理和财务这块儿，更关键的是，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规划。
方旭看似最不起眼，但其实很少有人能跟他玩心眼，公司以后签约其他歌手，让他管着保准不会出错。
顾宗明对音乐有着纯粹的热爱，音乐制作还有编曲这块儿比其他人都有天赋。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程鑫他们几个占了苏辰和宋文的便宜，但其实不然，每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作用，并不是会写歌、懂创作就是无敌的。
作为一家业务齐全的经纪公司，包揽签约歌手和音乐制作，是最不受制于人的经营模式。
如果不是后来唱片市场会迅速凋零，苏辰可能还会成立一家唱片公司，这样就会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但是随着网络的发达，唱片市场迅速凋零，从而转变为网络电子音乐，等时机成熟，苏辰计划开创一个平台。
他们手里的钱其实比大家猜测的要多很多，即便被盗版冲击了市场，但每个月的销量依旧非常可观，只是没有刚开始那么火爆，总的销量也早已经超出当初郭志强的预料。
几人的生活习惯都很朴素，买房买乐器已经属于大头，手里放太多钱并不好，有时候会惹来很多事端，顾宗明和方旭家里目前看来还好，但钱财动人心，家里兄弟姐妹多，很难保父母不会无条件的偏心与照顾。
“买地那事儿谈妥了，具体地址在海淀那边，我觉得有点偏，但是其他地方又实在太贵。”
程鑫有些头疼，费劲心思还是只谈到这么一个地方，他理想中的位置应该是离京音和中音不远，毕竟公司以后要签约其他歌手，自然是离这两所音乐院校越近越好。
苏辰却眼睛一亮，这地方好啊，以后很多大学都会搬去那边，不管是公司签约歌手还是招工作人员都非常方便。
“地方大不大，有多少平方？”苏辰问。
程鑫挠了挠头:“具体平方我没算，是按亩的，我实地看了一下，够盖一栋办公楼的，估计还有富余。”
“那就行，钱够吗？”
“买地没花多少，主要是后面要盖房子，牵扯到各种各样的费用，我找人估了一下，按照苏辰说的标准来建的话，手里的钱只能说刚好够用。”
跑流程还有办手续都是程鑫在办，顾宗明他们偶尔也会跟着去看看，苏辰完全当了甩手掌柜，把控好大方向就行，宋文更是问都不问。
这么大一笔钱交到他手里，程鑫自己都有点不放心，结果他们倒好，一个比一个心大。
九月，京音开学。
苏辰搬到了学校宿舍，周六上午回家接到了电视台的电话，说是把访谈的时间定在了下周六。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儿，苏辰一口应下。
九月中旬，六人来到电视台。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一间访谈室，主持人跟青歌赛是同一个，算是比较熟悉。
造型方面他们自己就能搞定，电视台完全不用操心，本来化妆师还在想该给几人搭配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容，没想到他们自己已经做的很好，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弄得差，甚至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
还没开始录制，苏辰他们先拿到了采访的问题。
“你们看看有没有不方便透露的东西，我这边可以临时调整过来。”主持人王露面带笑容道。
苏辰把纸交给程鑫，让他来把关。
程鑫顾不得紧张，很快看完，指着一行字问苏辰:“个人情感问题可以说吗？你家里那边……”

程鑫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想通了？
当初两人分手的内幕他是知道一点的，怎么说呢, 本来他以为追萧琴就已经很难了，毕竟萧琴那个时候属于大家公认的冷美人, 没想到苏辰的感情之路会有这么多波折。
说实话，作为男人他非常理解陆诚的心理，但是说到结婚, 也确实太心急了, 主要是苏辰年龄还小, 大学都没毕业, 不怪人家要跟他分手。
“没必要刻意提起，也没必要回避, 我觉得这个话题不会大谈特谈，看到时候主持人怎么问吧, 最好是能把话题转移到你和萧琴身上。”
苏辰笑了笑说：“你不是怕萧琴被人追走吗, 正好她也一直担心有别的女孩看上你，今天直接昭告天下，这下你俩总该安心了吧。”
程鑫嘿嘿笑了, 朝苏辰竖起大拇指，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萧琴是一对儿。
“观众朋友们, 晚上好, 在今天的难忘今宵节目里, 我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时光乐队一起来主持这个节目，在过去的一年里, 时光乐队这个名字一直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他们是一支由六个男女大学生组建的乐队, 在1987年的元旦那天，推出了人生的第一张唱片，一炮而红。”主持人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现场并没有观众，几人坐在一张长桌旁，对面就是镜头，像是开新闻发布会。
“这张唱片的影响力是非常广泛的，不但在内地非常火爆，在港台也有着非常深的影响，据我了解，港区知名的唱片公司已经在跟京城唱片厂接洽，想要买走这张唱片的海外版权。”
苏辰几人都有些意外，没听郭志强提起过这事儿。
或许是他们脸上的意外有些明显，主持人王露停下话茬，面带微笑的问:“怎么，你们还不知道这事儿？”
几人摇头，动作出奇的一致。
他们今天统一穿的白衬衫，男生们是白衬衫搭配西装裤和皮鞋，女生则是白衬衫加半身裙，整体来说偏校园风。
妆容上看，苏辰和萧琴是淡妆，顾宗明他们没带妆，只简单做了一个发型，再加上几人的外型和容貌都比较出众，光是坐在那就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王露解释说昨天刚跟唱片厂那边询问的情况，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我听说当初是苏辰提议的组建乐队，能跟我聊聊这背后的故事吗，相信不止我，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非常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走到一起，并且决定去组建一支乐队的？”
镜头离他们很近，现场根本不需要话筒收音，有点像是聊家常。
苏辰面对镜头笑的非常自然。
“其实我们几个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宋文他们几个在里面伴奏，我刚高中毕业，跟朋友一起来北京找工作，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酒吧唱歌，我们经常一起下班，他们会把我送到家门口，萧琴也经常从学校给我带好吃的。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天晚上，有人点了一首摇滚歌，这首歌不管是演唱还是伴奏难度都很大，我其实有点担心大家配合不好，但没想到当时的演出效果出乎预料的棒，我们的配合非常默契，我第一次见宋文弹键盘，也是第一次见顾宗明弹电吉他，方旭的贝斯溜到飞起，程鑫的架子鼓敲的人热血沸腾，萧琴弹吉他原来这么酷，毫不夸张的说，激动到差点流泪。”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就是一个整体，我想把这一刻的感觉保存下来。”
王露:“这么说来，你们是因为音乐结缘，互相欣赏彼此的才华，所以才决定组建这支乐队。”
程鑫摇头，接过话茬:“作为队内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的学渣，这话我可不敢当，要说才华，苏辰和宋文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我们唱片里面的歌曲全都是他们两个创作的，包括作曲和填词。”
“这件事我听说过，我还听人说，你们包揽了整张唱片的编曲工作，从创作到制作全部的环节都是你们独立完成的，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令人震撼的消息。”主持人感叹道。
“是有一点点厉害，主要是苏辰和宋文比较厉害。”程鑫恰到好处的自夸了一句。
王露被逗笑，她的长相非常端庄大气，妆容精致，穿着打扮也很大方得体，即便是放在几十年之后都不算过时，苏辰参加的青歌赛就是她主持的，台风很稳健，非常有亲和力。
程鑫接着道:“苏辰在音乐方面非常的有天赋，几乎拥有过目不忘的技能，你肯定猜不到，她的钢琴老师其实是宋文，吉他老师是顾宗明，小提琴是跟萧琴学的，贝斯是方旭教的，我就示范了一遍架子鼓，结果她就当场给我还原了一遍，一个音都不差，把我们几个给打击的，本来还自诩天才，结果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哦？还有这么回事？”
“是真的，我作证。”宋文笑着接了一句。
萧琴和方旭也都点头，顾宗明补了一句:“心服口服。”
苏辰只能无奈一笑，当初只顾着好玩，显然没有料到会在几年之后被他们拿到节目上大谈特谈。
王露惊讶不已，这当真让人非常意外。
气氛渐渐变得热络起来，王露没有刻意忽略哪个人，相继问了萧琴和宋文他们几个问题，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苏辰身上。
相比较顾宗明他们而言，观众其实对苏辰最为熟悉，也最为好奇。
“我知道苏辰考上京音之前还演过一部电视剧，就是之前在我们台热播的大唐盛世，苏辰在里面扮演的是少年版的长公主，灵气逼人，令很多人印象深刻，不知道你是怎么和杨导认识，并且让她决定由你来出演这个角色的？”
苏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杨导从哪里听说的我，有一天她去我们工作的酒吧，坐在台下听了几首歌，然后突然就跟我说想要让我演一个什么角色，我刚开始有点犹豫，怕自己演不好。”
“那后来又是怎么答应了呢？”王露问，看起来她也很好奇。
苏辰羞赧的笑了笑:“能卖个关子吗？我答应杨导不说出去的。”
“行，回头我去问问杨导。”王露并没有寻根究底。
“我看报纸上说你们打算明年再推出一张唱片，能透露具体的时间吗？”
程鑫:“初步预计，会在明年春天。”
“还是延续上一张的风格吗？”
程鑫摇头:“这张唱片里会加入几首摇滚乐，重金属乐在国外非常流行，我们也在尝试这方面的创作，另外这张唱片里还涵盖有民谣、古典、爵士，风格上来说比较多变。”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非常大胆的尝试，我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一起期待你们的成功。”
“据我了解，你们乐队的宋文和顾宗明，以及方旭，今年已经从京音毕业，并且拒绝了学校分配的工作，能说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或者规划吗？”王露面露不解的问。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方旭接过话头道:“我们打算成立一家音乐公司，自己进行歌曲制作，同时还会签约有实力的歌手来我们公司，为他们提供音乐上的制作与推广。”
这下不光是主持人，连同导播都惊讶不已。
音乐公司他们知道，港台和日子这方面都已经相当成熟，内地刚改革开放没多久，经营模式大多还停留在公对公，现在的演员及歌手其实都挂靠在话剧团，歌舞团，歌剧院，以及电视台等一些国营单位。
宁愿放弃铁饭碗，也要成立自己的音乐公司，不得不说，他们有股闯劲儿。
“这是个很有远景的职业规划，我可以问问是你们之中的谁提议的吗？”王露问道。
程鑫指了指苏辰:“也是苏辰提议的。”
“哦？没看出来，你这个小姑娘主意还挺大的。”王露笑着道，对苏辰开始有些刮目相看。
“其实是从我们自己以及身边的朋友身上发现的一些问题，现有的模式存在一些无法避免的漏洞，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去处理这些问题，这样歌手才能更专心的去创作或者演唱。”
王露点头，认可她的说法。
“我还听说你们打算明年开演唱会，相信很多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想知道，演唱会的具体时间以及在哪个城市举办，当然呢，对于我来讲，肯定是在北京举办比较好。”
这个时候说的演唱会其实还局限于在歌剧院进行表演，内地根本没有能容纳十万人的场地，苏辰想办这个也不是为了挣钱，作为一名歌手，她非常热爱这个舞台，也非常想和歌迷一起分享她的音乐。
“具体时间定在明年暑假，场次不会太少，票价也不会定的太高，相信全国各大城市都能巡演到。”程鑫说道。
王露笑着道:“那我可要替电视机前的广大观众朋友们谢谢你们了，我听说你们这张唱片之所以比别人的便宜一块钱，是因为你们跟唱片厂建议，从你们个人的收益里扣除掉这一部分利益，来回馈歌迷朋友们，这点真的要谢谢你们。”
镜头后，几名跑来观看的编辑惊讶的瞪大眼睛，竟然还有这么回事？
据说那张唱片的销量已经达到三百万张，那他们当初让出的这一块钱，岂不是成了三百万？
导播们不禁咂舌，不知道他们当初提出这个想法时有没有想到销量会这么高，后不后悔这个决定。

第108章 知道
“不后悔, 即便是销量再高都不后悔，我们这张唱片之所以能卖这么好，离不开广大歌迷朋友们的支持, 一块钱虽然不多，但我希望它能让每个买到这张唱片的人, 用省下的这一块钱去买本书，去吃碗面，去买瓶汽水, 或者给嘴馋的孩子买块雪糕, 它会来的更有意义。”程鑫掷地有声的说。
从他们决定放弃这一块钱开始, 就从来没有去算过这笔账。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 来自于镜头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访谈进行的很顺利，主持人王露并不寻根究底, 苏辰他们答得也很轻松，大部分都是程鑫在说, 偶尔会点到具体某个人。
宋文话特别少, 他不太喜欢这种需要站在镜头前的工作，顾宗明虽然不排斥，但也谈不上喜欢, 单纯就是不屑于去对别人展露自己。
这则访谈进行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快结束的时候, 王露突然问道:“像你们几个, 正常来说也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 目前有这个打算吗？或者是已经有了恋爱对象？”
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程鑫主动把话题接过来:“我和萧琴是对象, 我们俩打算明年结婚。”
“真的啊, 那真的要恭喜你们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去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程鑫抱拳。
萧琴脸皮薄，羞得脸都红了。
“其他几个呢？苏辰有没有对象？”王露故意这么问，她是知道苏辰有对象的。
“除了宋文，他们都有对象。”程鑫替苏辰回道。
镜头里的王璐非常惊讶。
“方便聊聊你们跟对象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跟萧琴在酒吧认识，我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很久她才同意跟我在一起。”
顾总不再装高冷:“我对象是我们系的学妹，也是在酒吧认识的。”
“巧了，我也是。”方旭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给人的感觉很温暖，他问苏辰:“苏辰，你呢？”
“我也是。”苏辰觉得有些神奇，郝叔是开了一家婚介所吗？
方旭凑过来小声问她:“你们在郝叔那儿见过？我怎么不记得？”
“只是见过一面，那个时候还不认识。”
“所以你对他是一见钟情？”萧琴也凑过来小声问。
苏辰点头。
他们说的非常小声，镜头前应该是听不到的，王露只笑了笑，不可思议的问:“是在同一家酒吧吗？”
几人肯定的点头。
“所以你们几个是在那家酒吧相识相知，你们跟你们的对象也是在那里认识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只有宋文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也是。
杨明是时光乐队的忠实歌迷，曾经为了买唱片大半夜跑到音像店门口排队。
他跟苏辰一样今年读大二，由于性格的原因，不喜欢跟人来往，常常一个人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都用来听歌了。
没有人知道他偷偷喜欢着一个女孩。
尽管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但他却固执的认为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他会偷偷收集所有关于她的信息，唱片，报纸，甚至是她拍的广告和电视剧。
每周五晚上他都会从学校赶回家里，守在电视机旁，那两则广告早已经下架，那部电视剧也不再重播，但他仍想等等看，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这天晚上，京城电视台预告了一则消息，难忘今宵节目组邀请到时光乐队下周六参加节目，播出时间是晚上十点，周末上午重播。
预告一出来，无数个像杨明一样喜欢时光乐队的人激动的睡不着觉，恨不得时间能一下子快进到下周六。
杨明心急如焚，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默默地喜欢着一个女孩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即便她永远不可能知道，即便得不到任何回应，即便他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这份无妄的爱在他心里却是甜蜜的。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父母都去睡了，杨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
十点整，节目播出。
导播看着开播前五分钟涨起来的收视率，目瞪口呆。
这些人都是掐着点进来的吗？
此时此刻，他终于对时光乐队这个名字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他们不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起上千万人去追随的全民偶像。
无论什么东西，一旦用数字来具现它，就能够非常清晰而又自然的体现出来。
导播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理，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些复杂，在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原来他们已经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访谈的内容非常中规中矩，唯一可以称得上爆炸性的消息，或许是当主持人问到几人的感情状况时，他们面对大众毫不避讳的回答。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杨明还是紧张无比的盯着电视，当听到乐队的成员们一个个都有了对象，杨明的心狠狠揪了起来，甚至开始嫌弃主持人有些多嘴，为什么要聊这个话题。
那句我也是一说出口，杨明顿时面如死灰，那一刻，他的心里涌出很多想法，最后只剩下一个执念。
那个人到底是谁！
跟他一样心理的还有电视机前许许多多的青年男女，他们有的喜欢的是整支乐队，有的只是单独哪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刚吃过晚饭，杨慧家挤满了人。
听说今天苏辰参加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大家吃过晚饭就过来等着了，预告说是晚上十点播出，虽说明天上午有重播，但大家都不愿意等。
作为大院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苏辰这个名字经常大家茶余饭后，提起她，众人常常会唏嘘不已，拍过电视剧，考上大学，上过电视，参加过歌唱比赛，出唱片当歌星，她的经历在一般人看来非常有传奇色彩。
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为整个纺织厂，乃至江城人民的骄傲。
十点整，访谈准时播出。
“这么晚才播，辰辰他们回去岂不是得半夜了？”有人不解的问。
“这是早就录好的，不是现场直播。”苏成才跟大家解释。
“这几个孩子长得可真精神。”
“我就说嘛，小的时候也没见辰辰学过什么乐器，没想到一下子就考上了音乐大学，原来是跟人家学的，他们这几个队友是真不错。”
杨慧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苏辰坐在队友们中间，说话不急不缓，主持人总在不知不觉间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可都被那个叫程鑫的年轻人抢着答了。
到底是稳重了，杨慧心道。
电视里，聊到让出的那一块钱。
“前段时间我还听人说辰辰那张唱片销量早就破了三百万张，他们当初要是没有让出这一块钱，恐怕现在手里得多出三百万吧？”有人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么多？”
大家惊讶万分，半响才有人道:“这群败家孩子，让什么让，人家买磁带又不缺那一块钱，平白少了三百万，我都替他们心疼。”
“就是，傻不傻。”
杨慧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想想少的那几百万，心疼的要命。
“哪有那么多，说是几百万，六个人一分，一个人才几十万，再交交税，到手最多二三十万。”苏成才冷静的分析，给大家浇了一盆冷水。
才几十万？
众人看着苏成才，心说老苏你膨胀了啊，还才几十万，让你去挣，估计一辈子都挣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