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掌控—— by知渐

沈流苏此刻正在二楼的长廊上倚栏听风，早一步比小戴知道有客人要来，眼睑微垂，她往下看去，怎么看都觉得这三个男人头上写了“我有一个亿”。
要么就没人，要么就来一堆，还是多金的。
“欢迎光临流苏阁，请您选择用茶地点。”小戴一靠近他们，原本的兴奋劲已经覆灭，只剩下被他们气场所压的紧张感。
“楼上吧。”聂川收回打量的视线，抬眼间注意到楼上长廊的一抹侧影，微微一怔。
“好的，三位请。”小戴深呼吸了一口气，领着他们往二楼的一号雅间走去。
至于其他跟进来的人，在看见雅间的标价之后纷纷选择了一楼长廊的方桌就坐。
进来的人也不算多，沈流苏没必要现身招待。
聂川等人进入雅间茶室，目光一致地打量起室内的布局，傅怀笑出一声，围着长桌坐下，抬手捏起一个茶具，“上等的白玉茶杯，你们流苏阁，还挺有钱？”
顾景城点头，“想不到在这闹市竟然还有这等风情雅致的小馆。”
小戴站在一边为他们解答，“老板娘确实有钱。”
闻言，聂川脑子里闪过刚才的侧影，扬声问：“你们老板娘……”
顾景城跟傅怀同时向他望去。
“负责泡茶么？”聂川问出一句他们并不期待的话。
小戴回答：“老板娘比较佛系，应该要看她心情。”
傅怀对着聂川调侃一声，“难得见你问女人，我还以为你认识这的老板娘。”
“泡个茶，还看心情？”顾景城心道这架子真大。
这几位一看就是在京都有钱有势的少爷，小戴紧张，有些应付不过来，“几位想喝点什么？”
“想喝你们老板娘泡的茶。”聂川抬起眉锋，自认为抛过去的笑容还算亲和。
小戴却是抖了抖，推门出去时找到沈流苏时喊道：“姐，一号雅间的客人点名要你过去泡茶。”
“找茬？”沈流苏在另一间雅间待着，屋子不隔音，刚才的对话她全听见了。
小戴急了，“不是找茬，是找你泡茶。”
沈流苏溢出一声轻笑，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无所畏惧。”
小戴心里赞赏她是个勇士。

“四哥那是老孔雀开屏。”顾景城幽幽一叹。
“去了趟苏城，找回来一个老婆，谁都不服我就服咱四哥。”傅怀捏起那白玉茶杯感叹。
“关键是他把人藏得这么深，不然真想一睹天仙容貌。”顾景城双腿交叠，往椅背上靠去。
“确实藏得深。”聂川当时为他飞了一趟苏城都没能见着那位天仙的一面。
屋里不知何时已经点上香薰，一股茶香四溢，意外地好闻。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他们口中的天仙正眯着那双狐狸眼徐徐进来，手里端着泡茶的器皿，抿着淡淡笑容，娇艳欲滴。
三个男人一众看去，呼吸都滞停了三秒。
聂川稍稍眯眼，眸中流转着惊艳之色。
是刚才那个侧影无疑。
而她本人，比那一抹侧影还要惊艳。
“不知几位想喝点什么？”沈流苏进屋，淡淡玉兰香混入茶香，她眸中漾着笑意，一开嗓，那美人音令人心情舒畅。
“就你带进来的茉莉花茶便好。”聂川颔首，嗓音清冽。
按理说，沈流苏并没有要给顾客泡茶的打算，但想到今天是开业第一天，闲来无事，又是客人主动点名，她便顺势而为。
再有一点，是她想摸清楚这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这么有眼光，选了她的茶馆喝茶。
“好。”沈流苏将器皿放下，拂袖开始沏茶。
她动作温柔细致，几个人看得认真，甚至觉得此刻发出一点声音都是在暴殄天物。
茉莉花茶的清香从杯中溢出，茶雾徐徐升起，茶水潺潺，沈流苏将沏好的茶倒入三个茶杯之中，逐一递到他们手中。
“店内还有各种鲜花口味的点心，几位可有兴趣品尝？”沈流苏嗓音柔柔，看不出他们什么来头，便打算敲他们一笔。
顾景城回神道：“老板娘推荐些招牌点心让人端上来便可。”
沈流苏应声而去。
再回来的时候，带了小满上来，“这是本店的琵琶女，为各位弹一曲助兴？”
“嗯。”聂川微微眯了眯眼，已然猜到什么，轻笑一声。
沈流苏走后，顾景城边喝边打开话题，“四哥不来了？”
“我看又是被鸽了，他什么时候按时来过？”傅怀无奈叹声。
“也是，不过奇怪啊，这地方，他是怎么发现的？”顾景城捏着茶杯顿时狐疑不已。
“也许，是他那位天仙老婆推荐来的？”傅怀猜测。
聂川沉默着没出声，忽而扬手示意小满停下，问道：“你们老板娘叫什么？”
顾景城跟傅怀皆是一惊，“不是吧，聂川，你这就惦记上了？”
小满抿唇答道：“沈流苏。”
“流苏？”傅怀被逗乐，“这不正跟流苏阁齐名？”
“什么是人如其名，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顾景城摇头，暗自回味。
“这店，今日刚开业？”聂川又问。
“是的。”
“你们老板娘可否婚配？”聂川直截了当地打入内部。
“咳——”傅怀被茶水一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聂川，“我说，你别太离谱。”
小满一惊，小心回答道：“没……没有。”
聂川沉默数秒，“好，知道了。”
片刻，他拂袖道：“不用弹了，出去吧，价钱会按一个小时付。”
雅间内恢复安静，顾景城跟傅怀面面相觑。
“看不出来，聂家大少爷，竟然中了一见钟情的毒。”顾景城笑得胸腔微震，拿出手机在群里艾特了季司衍。
【顾景城】：@季司衍，这家茶馆不错啊，让聂川撞见一桩好姻缘。
【季司衍】：？
【顾景城】：没什么，告诉你一下，聂狗即将成为我们之中第二个有家室的人。
【季司衍】：？
“啧，四哥真是油盐不进。”顾景城懒得搭理他的问号，放下手机继续品茶。
“好茶。”傅怀细品，打算将这里列入自己每周必打卡的地方。
这三人离开后，流苏阁登上必打卡热门小店，一日之间，涌入不少客源，小戴跟小满忙得不可开交，沈流苏也在员工茶室内泡茶泡到手软。
终于夜色降临，沈流苏二话不说指挥小戴关门打烊。
“流苏姐，咱们晚上不营业啊？”小满瞧着门外行人越来越多，想着今夜客人定然不少。
沈流苏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桌子，生无可恋地摇头，“改日再说，累了，累了。”
小戴心叹自家老板娘真是佛系第一人。
而沈流苏此刻只想着有必要招一个茶艺师进来泡茶。她坐下，低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想着得赶紧把这事儿提上行程。
准备回去的时候，季司衍刚好打来电话，他那甘冽的嗓音好似一副安神药，沈流苏听了莫名想撒娇。
“接你回绛纱公馆？”季司衍问。
“不要，四爷别忘了要跟我避嫌的。”沈流苏从美梦中醒来，顿时正色道。
“那让人去接你回云水居，送你的新房，家具设施还有生活用品今日已经配备齐全，以后你就住那。”季司衍知道她不会回绛纱公馆，便也不难为她。
“行吧。”沈流苏勉强答应了，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忙茶馆的事情而冷落了他。
挂了电话后，季司衍直接从公司离开，坐上了去接沈流苏的车里，他刚才若是说自己亲自去接，她可能未必答应。
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微信群聊里的消息断在了他的那个问号，他蹙眉，指尖握着手机，盯紧了顾景城发的那两句话。
聂川没有出来骂人，说明顾景城不是在造谣。
让他们去喝杯茶做噱头给沈流苏拉点客源，可没让他们去勾搭他老婆。
好一个一桩好姻缘，要不是顾景城在群里报备，老婆被兄弟撬墙角了他都不知道。
想到此，季司衍直接拨通了聂川的电话警告。
“喂？”聂川那慵懒的声线流出。
“喂你妈。”季司衍掐着眉心，声线透着工作后的疲倦。
“怎么骂人呢？”聂川一脸不可置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才又重新贴近耳朵。
“沈流苏，我老婆。”
“听说，你他妈想撬我墙角？”

想撬墙角的毫无知情的聂川本人骤然愣在原地。
季司衍宣誓完主权便毫不留情地将电话挂掉，抬起长指轻轻揉着眉心。
劳斯莱斯停在早已闭馆的流苏阁门前，季司衍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吩咐方秘书下车去敲门接沈流苏上车。
“又一辆豪车？”车窗是单面的，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见驾驶座的人下车后两个女人以为车里没人便贴着车窗照镜子摆弄衣裙。
“这流苏阁来头不小啊，说不定是哪家豪门小姐开的店，那些豪门少爷才争先恐后的过来。”
“就今天有个博主拍的短视频，评论区都在说这家店的老板娘是个大美人，想必大家都是慕名而来。”
女人对着车窗补了个口红，眉飞色舞道：“咱们明天也进去喝杯茶，没准还能在这相中个帅气多金的公子哥。”
“有道理。”
“走走走，司机回来了。”
俩女人慌张离开，车里的季司衍这才睁开那双轻闭着的眼睛，眼尾狭长，似在思忖些什么，眸色极深。
直到车门打开，一股清淡的玉兰香携着一股冷风灌入车内，他微微侧目，眸光淡了许多，朝愣在车门边上的沈流苏伸去一只手掌。
“外边冷，进来。”他嗓音清冽，在触碰到沈流苏的手心后微拢，待她坐稳后使了点力气将人拎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方秘书才绕回驾驶座，上车后瞧见后座的壮观场面吓了一大跳，急忙将隔板升起，缓了一口气才发动车子。
季司衍没有其他的动作，单手便握住了她两只娇小柔嫩的手掌细细摩挲着，更像是在给她取暖。
沈流苏原本还挣扎了一番，一个劲儿往后倒，见他没有其他的动作也不说话，这才软了腰肢，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绵软覆盖的一瞬间，季司衍勾唇缓声一笑，“第一天开业，累不累？”
“你说呢？”既然他问起，她便开了话匣子，“我做梦都没想到才第一天就这么忙，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累死，你让人再给我找两个员工过来吧，我不想再给别人泡茶了。”
她享受泡茶，但泡茶一旦成为工作，往往会变得麻木，容易崩了心态。
季司衍摩挲着着她手背的指腹略顿，发出两个沉音：“泡茶？”
看来不仅是见了人，还喝了她亲手泡的茶。
季司衍失策，顿时后悔把人给喊过来。
更后悔的，是他没跟着一起过来。
“今天来了三个跟你差不多的男人，点名要老板娘泡茶呢，老板娘第一天开业，勉为其难地顺了他们的意，你猜最后怎么着？”沈流苏阴阳怪气的抽回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两侧，一双狐狸眼满是笑意，尾音拉长，“那三个人看见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司衍轻哂：“你还挺高兴？”
“高兴个屁！”沈流苏抬手往他肩上拍了一掌，“这三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你找来的，后面我让人上了店里最贵的点心敲他们一笔。”
季司衍眼周的不悦逐渐散去，笑出甘冽一声，“别骂人，消消气。”
沈流苏拿开他堵在自己唇上的手，重新将脑袋靠在胸膛上，累得已然不想说话，便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季司衍手掌覆在她后背，眼睑微垂，没再说话。
娇气的小狐狸摇身一变变成了老板娘，依旧那么娇气。
娇气点也好，除了他，谁也养不起。
到云水居后，季司衍小心翼翼抱着她钻出车门，口袋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来电铃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眉心一蹙，看向了方秘书。
方秘书立即将手机掏出按下了静音键，提示道：“是聂总。”
“关机。”季司衍听到这名字就晦气。
方秘书照做，提前小小地心疼了一下聂氏。
云水居是这一片有名的别墅区，但户型较小，两层的欧式别墅，住起来倒不如他的绛纱公馆舒服。
这里没有佣人和厨师，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季司衍将人放在床上后到厨房里走了一圈，脱去外衣，他里头穿了一件黑色高领衫，一只手叉在腰间，一只手扶着厨房的岛台。
而后，他直起腰身，走到沙发处拿起手机开机把绛纱公馆的厨师喊了过来。
两个小时候后，沈流苏睡到一半，被人扶起来晃了晃，她没睁眼，一脸要哭的表情反手拍了季司衍一巴掌，“哎呀你好烦！我要睡觉！”
“等会儿再睡，起来吃点。”季司衍固定着没让她再睡下，手臂绕到她身后将她挡住视线的长发扎起，才抱着人从容下楼。
沈流苏被他这么折腾已经清醒了些，但累得不想动。
到了楼下看见一桌的美味佳肴，才眨巴着眼愣愣地问：“你做的？”
“厨师做的。”季司衍手搭在沈流苏身后的椅背上，见她有了食欲，便松了松腕骨，拉过她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看来你得给你家厨师涨工资了。”沈流苏看这菜色确实看饿了，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服务的明明是一个人，还得三个地方来回跑。
季司衍嘴角弧度上扬，“好，听太太的。”
沈流苏一噎，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吃错药了？”
从上了他的车开始到现在吃饭，他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度反常。
“心疼妻子是作为一个丈夫的首要义务。”他手持筷子，往她碗里夹了白花花的鱼肉，一本正经地输出，让沈流苏根本招架不住。
沈流苏目光流转，咬着筷子回忆了下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因为我给其他男人泡了茶，所以你……很不爽？”沈流苏试探。
季司衍侧目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人是你叫过来的，后果你得承担。”沈流苏抬起手指点了点他手背。
季司衍还是没反应，看得沈流苏一个劲儿着急。
按理说，他不爽的话，此刻应该把她摁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而不是轻哄软语地说些让人动心的话，除非，他做错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沈流苏脸色一变，凶巴巴道：“你是不是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派来的那三个人听了？”
季司衍微顿，放下了碗筷直直看着沈流苏，没有否认。
“季司衍！你言而无言！才第一天就让我掉马！”沈流苏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季司衍看了她一会儿，又起筷往她碗里夹了菜，“再吃点，消消气。”
沈流苏美目一瞪。
“只跟聂川说了，其他人不知道。”季司衍云淡风轻地解释。
沈流苏脖子靠着椅背，斜目看过去，“为什么？”
“季太太天姿国色，我这位姓聂的好兄弟，没把持住。”季司衍似笑非笑，迎上她的视线，“你说我该不该及时制止？”
沈流苏：“……”

第39章 年纪小，玩心重
次日，季氏高层内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方秘书赶紧带着七十七楼的其他几位助理和秘书远离硝烟。
聂川空着手一大早从隔壁聂氏一路杀到七十七楼，隐忍着燥意，两手撑在季司衍办公桌上质问，“不带你这样的啊！吞了我三个项目，你想让聂氏这个季度吃土么！？”
季司衍有条不紊地处理桌上的文件，在听他把话说完后淡淡抬眸，没作理会。
“季司衍我跟你说话呢！”聂川深知自己罪恶滔天，但也是失误所致，就因为这破事昨夜燥了一晚上，一早醒来还得迎接暴风雨，顿时心态炸了，“这三个项目你哪怕给我留一个都行啊！”
闻言，季司衍将手中工作放下，轻哂：“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聂川被他这抹视线看得无所遁形，燥得头脑发昏，抬手扯了扯领带，往不远处的沙发上堪堪一坐，“我昨晚打你电话，你不接，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背后搞我，四爷，会搞死我的啊。”
他聂氏这个季度最重要的三个项目，他说拿去就拿去了，显然是气得不轻，下了狠功夫。
聂川觉得头疼。
哪都疼。
季司衍将手中那只昂贵钢笔轻轻合上笔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往后一靠，长腿敞开，淡淡跟他对视一眼，却意味深长。
“你别这个表情看我。”聂川觉得瘆人，“我要知道那是四嫂，我打死不看一眼，真的！”
季司衍握了握骨节分明的指节。
聂川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他腕骨上，“四爷，四哥，别打脸。”
聂川对外一向沉稳，只有在季司衍这里才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
闻言，季司衍嗤声一笑。
“放心，不揍你。你四嫂年纪小，玩心重，玩隐婚是夫妻间的情趣，你个奔三十的单身老男人不会懂，受你四嫂之托，叮嘱你千万保密，可懂？”季司衍态度一向清傲，此刻眉眼清疏，显然是动怒了的，但似乎因为沈流苏有所交代，拿他聂氏三个项目都算轻的了。
聂川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听都是在呛他。
说得他能年轻到哪里去似的。
聂川心里哀怨，但也蓦然松了口气。
临走时，季司衍在背后松口，“还你另外两个项目，剩余的那个，就当做教训。”
聂川啧了声，没回头，挥了挥手表示感谢。
下午，聂家祖宅内，得知聂时项目被抢的聂老爷子勃然大怒，“他季司衍可别太过分！”
聂川站着，面不改色，“是我得罪了他。”
“那就是他公报私仇！”聂老爷子火气直升，“看不上我聂家宝贝女儿就罢了，在商场上还处处与你对付，改日我定当跟老季说道说道！”
聂川眉心一拧，淡然道：“如今司衍跟小蝶各自都有婚约在身，父亲这话还是少说为妙，免得被裴家听了，恐生事端。”
“司衍哥哥才没有处处跟哥哥作对！父亲难道忘了上次聂氏危机是司衍哥哥出手才能度过么？你不能以偏概全说司衍哥哥的不是！”聂蝶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伉俪的嗓音回响整个大厅。
“小蝶！”聂老爷子赶紧让她住嘴，“你现在是裴启的未婚妻，别总一口一个司衍哥哥！你只有你哥这么一个哥哥！”
聂川寻了个椅子坐下，掌心揉了揉太阳穴，倍感头疼。
“那不是我自愿的，要嫁你们自己去嫁，我这辈子只嫁司衍哥哥一个人！”聂蝶已经在聂家被软禁了大半个月，经纪人无奈替她推了一个又一个通告，今日实在顶不住了才让她服个软好让聂老爷子解除禁闭。
可是人才刚到大厅，又听见聂老爷子的一番说辞，她便忍不住反驳。
“你是没听懂么？季司衍也有婚约在身！”聂川比她大了六岁，虽知她刁蛮任性但也从未骂过她一句，但显然今日是真的动怒了。
就连连聂老爷子都被他这一声训斥吓了一通。
聂蝶颇为不可思议，眼睛泪花在打转，“哥，你吼我！？”
聂川往椅背靠去，心里燥意不断，最后起身留下一句，“你哪怕再喜欢季司衍，也改变不了他跟其他人有婚约的事实。”
聂蝶怔然，下一秒泪洒满面。
但也因此，换来了禁闭的解除。
不日，聂蝶在跟经纪人见面后，让其将季司衍最近的动向全都查清楚。
经纪人三十出头，从她出道开始就带她到现在，知晓她对季氏那位总裁的心思，很快便汇报情况，“季总的行程很隐秘，查不出有哪里不妥，他未婚妻的身份更是密不透风，应该除了季家的人之外便无人知晓。”
“再查！”聂蝶将平板往桌上一扔，眼眸充斥着恨意，“查不出来就派人跟踪他！我倒要看看这位未婚妻到底是什么角色！竟然也敢跟我抢！”
“这……”经纪人犯难，“小蝶，要是被聂总知道了……”
“我让你做就去做！”聂蝶心里压着气，反手甩了她一巴掌，收手之后才后知后觉，后悔道，“抱歉，梅姐，我最近情绪太不稳定了。”
经纪人更是难以置信，但只能忍气吞声，深呼吸了一口气，笑道：“没事儿。”
傍晚，经纪人收到消息后立即通知聂蝶，“季总跟聂总……还有顾少他们几个去了一个叫流苏阁的地方。”
“流苏阁？”聂蝶放下手里刚接的广告台本，起身拿起一旁的狐裘大衣披在身上，“走，去凑一凑这热闹。”
再次出现在流苏阁，聂川本人五味杂陈，硬着头皮走进去之后，偏偏顾景城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四哥，我上回跟你说的，聂川的好姻缘……”
“造谣犯法。”聂川冷觑了他一眼，神色从容。
顾景城语塞，跟傅怀对视了一眼，总觉得今晚这俩人的气压有些低。
傅怀摸了摸鼻子，立即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家小妹被放出来了？不知道她知道咱们四哥的婚事会不会闹。”
聂川抬眸看了一眼不苟言笑的季司衍，冷哼了一声，“闹也闹不出水花来，她跟裴家的事儿已成定局。”
“诶，说到这个，四哥，你的那位未婚妻，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几个见一见？”顾景城摸了摸下巴，一脸好奇。
聂川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掠过一眼，心道早见过了。
季司衍眉目清疏，嗓音微凉，“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不会很久。

第40章 我是这的老板娘
给他们送茶的是小满，傅怀见状扬声问了一句，“你们老板娘今日不在？”
季司衍眉锋一挑，好整以暇地抬眸等待小满的回答。
“在的，但是老板娘说了，她是老板娘，不负责给客人泡茶。”小满中规中矩地把沈流苏交代她的话传达。
“哦？那上回不是也泡了？”顾景城戏谑一笑。
“老板娘说，那天是开业第一天给客人的福利，仅此一次。”小满心里慌得很，生怕引起他们的不满。
“加钱也不行？”顾景城试探性开口。
小满摇了摇头。
顾景城失望一叹，“可惜咯，四哥，本来想让你一睹美人风姿的。”
傅怀借此调笑一声，“人四哥有心爱之人，可惜的是聂川，昨儿个还询问人家是否婚配，本以为有机会来着，没想到再来就见不着了。”
聂川：“……”
傅怀啧了声，问小满，“你去问问你们老板娘，就说聂家少爷有请，看她来不来。”
小满吸着一口气，点头跑出去了，聂川想要制止都来不及。
霎时，他目光凌厉地往傅怀脸上扫射过去，捏着的那只白玉茶杯恨不得现在就扣在他脑门上。
傅怀被盯得不自在，脑门直发凉，“你这什么眼神？”
聂川没答，转而看向季司衍，好似在问：你就允许他们这样胡闹下去？
季司衍敛眸，漫不经心地轻哂一声，“询问是否婚配？问的如何？”
聂川：“……”
顾景城应声，“当然是未婚，不然咱们聂总会惦记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惦记？”聂川反击回去，“我对已婚妇女不感兴趣！”
“谁是已婚妇女？”一道清澈的美人音伴着推门声闯进来，沈流苏笑靥如花，将茶具放在桌上。
季司衍眉心骤然一蹙。
“好久不见，老板娘。”顾景城跟人自来熟。
“没几天。”沈流苏含着笑意从善如流地对答，毫不生疏。
傅怀把听的重点放在“已婚妇女”四个字上，狐疑道：“聂川你什么意思？老板娘已婚？”
沈流苏拿杯的手一顿，下意识朝季司衍看去。
他明明答应得好好的，难不成又打算揭她马甲。
这个言而无信的季老狗！
季司衍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不紧不慢地向她开口：“不是说，老板娘不负责给客人泡茶？”
这语气，更像是在质问。
沈流苏牵唇一笑，“这不是，聂先生邀请我过来了？”
“他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了？”季司衍神色不明，语气听起来阴沉冷淡。
聂川胸口提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不是，你们理我一下啊！”傅怀被忽视得烦了，干脆直接问沈流苏，“老板娘，你已婚啊？”
沈流苏没回答季司衍的那个问题，将眼神从他身上抽离后，礼貌回复了一声傅怀，“是啊，我结婚了。”
雅间内静默十秒。
顾景城跟傅怀对视，惊讶道：“昨天那小琵琶女还说你是单身少女。”
沈流苏不以为意，“哦，她不知道，以为我单身吧。”
听完解释，季司衍眉宇间那股戾气消散，指节扣在长桌上，轻轻敲了敲示意沈流苏，“老板娘是不是忘了，我只喝玉兰花茶。”
沈流苏抿着唇，在为他们倒完茉莉花茶后，重新泡了一杯玉兰花茶递到他面前。
顾景城跟傅怀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越看越迷糊。
傅怀惋惜了一声，“看来聂总没那个机会了。”
季司衍心里冷哼。
他敢要这个机会？
“聂先生怎么不喝？”沈流苏已经重新给另外两个人续杯，瞧见聂川面前的茶杯未动，询问了一句。
聂川拉回神识，不疾不徐道：“等它凉。”
沈流苏知道他是聂川并不奇怪，从他面上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要是那天小满回答的是她已有婚配，想来就不会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大冬天喝凉茶？”傅怀笑他一句。
聂川：“……”
活了二十九年，今天是最无语的一天。
沈流苏嗤笑出声，瞧见季司衍空了杯，又绕过去替他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