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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阳寿换的公主命—— by舍自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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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或许益州有朝一日能超过扬州,勇占第一富。
阿四略带遗憾地和农人告别,留下定金来日取棉。回农庄路上,她说起扬州与益州:“为何是这两处最富庶?难道鼎都不是最富裕的所在吗?”照理说,天子脚下,该有着最便利的条件才对。
织女笑容浅淡:“论起富贵,当然是鼎都最贵。单单论富,则是扬州,那儿富商巨贾云集,最是热闹。而鼎都要顾及安全,各样规矩严明,宵禁严格,庶民也难以在城中长久逗留。”
百官不得出入东西市,胡商无需赋税,百姓的住所又远离东西市,早出晚归也只敢停留片刻,生怕赶不上在宵禁前归家。鼎都的东西齐全、稀有、昂贵,却难以让百姓生活安乐。
鼎都有天子在,有堆堆叠叠的王公贵族,庶民不多且不富,也就称不上富庶了。
阿四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接下来几天,棉花陆陆续续地拉入农庄,农人熟能生巧,织出的棉布愈发精美。阿四日日坐在简陋的木棚下和大小商贩商讨价格,从抹不开脸的好声好气,到怒目而视、嘶声力竭。
实打实的交际最磨砺人,短短数日,阿四脱胎换骨。最实用的一招是:一掌劈开桌案吓人一跳,这时候商人往往比较好说话,然后迅速定下价格。
桌案坏的速度太快,木匠已经懒得好好修了,随手把断开的木腿随便接上,让人抬回去接受下一次劈砍。
对此阿四毫无悔改之心,振振有词:“实用就是好办法,我这个价格分明是极公道的。那些商人难道会因为我一张桌子而放弃利益吗?当然不会。我只是给她们一个改口的契机罢了。”
这是阿四待在农庄的最后一年,她必须得玩够本才行。
老裴相依旧早出晚归,对阿四的各种决定不置一词,只是静静旁观。后来老裴相看出阿四疯玩的心思,上课的时间日益削减,近乎放任的态度。
今年农庄的收入比去年高很多,剩下的利润足够农庄上下过一个油水十足的冬天。
阿四赶在秋天的尾巴,在农庄里大摆宴席,有鱼、肉、蛋、菘菜汤,主食是汤面。阿四在太极宫吃的每一顿都比这要好,但她今天吃的很满足。不少农人大着胆子向阿四敬酒,阿四举杯回敬。
廊下的聚餐从夕阳持续到黑夜,老裴相才催促三小个回去歇息。
这时候的酒,阿四喝着感觉与果汁差不多,没有半点宿醉的痛苦。第二天意外起个大早,阿四打开门正对上老裴相晨练回来,四目相对,阿四率先笑道:“裴先生与我一起用膳吧。”
食不言,饭后阿四装作不经意间问:“裴先生是不是要离开了?”
老裴相挑眉:“不是我要离开,是我们都该走了。能在小小农庄上耗费这么多精力,已经是圣上和谢大学士能够容忍的极限了。”
“我不是说农庄的事,只是感觉,裴先生要到很远的地方去。”阿四站在院子里极目远眺,清晨刚刚生气的太阳并不刺眼,浮云折了半圆的黄日。
老裴相似有疑惑:“我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回老家享清福,难道不好吗?”
阿四摇头:“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但我们相处的很不错,我不想裴先生出事,所以想问一句。如果有我能做的,我想让裴先生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正如老裴相所说,让一个十几岁的未成年皇子在外晃悠这么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比起相信保密有用,阿四更愿意相信是有其他的大事在吸引注意。
阿四虽然迟钝,却有灵敏的耳目,既然要回宫,她就得找个人先问过。老裴相算是朝廷的半个局外人,最适合作为问话的对象。当然,阿四也真心实意地希望老裴相能安度晚年。
老裴相冷不丁地说:“四娘这话说的,听着倒像是威胁了。”
阿四震惊,仔细回味刚才说的话后,发觉真的是很危险的一句话。她慌乱地举起手解释:“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无论裴先生和不和我说,我都会……”
老裴相却哈哈大笑,走到院中空地上,面向阿四张开手臂:“哪怕是威胁也没什么不好。我的好时候已经过去了,垂垂老矣,合该给年轻人让路。四娘你要记得,以后不能对老家伙心慈手软,无论这个老家伙是谁。”
阿四席地而坐,翻白眼:“裴先生这话说的才是不吉利。”好像真的会死于非命一样。
老裴相乐呵呵的:“人老了就不忌讳了,反正都已经老了,我该享的福都享受过,往前数两三千年的人大都不如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所以,裴先生会愿意和我说说鼎都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吗?”阿四狡黠地问。
老裴相坐在阿四身边,任由衣裳落地:“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阿四是很好敷衍的,但很多时候她过于敏感的感官让她无法忽视异样。
比如:“别的我也不大好奇,先生就从王小舅舅归京这事开始说吧。”
唯独那一年,皇室近亲聚的最齐全,总该是有点儿什么事吧。
老裴相笑:“大概是当时陛下起了遴选宗室子过继太子为子的心思,因此召集宗室吧。”
太子如今有了一个身份上堪堪相匹配的赞德闵氏,就如娶了正室,理所当然要再匹配孩子。对此,阿四稍有讶异,却也在意料之中。
虽然无子为人诟病,但只要太子一日还是太子,无子就不会是她的过错。而无用的后院人怎么悄无声息的消失,都是不为人知的。
外头没有大风声,显然皇帝没有把过继的事广而告之,只是小范围通知了宗亲。可能是打算闵氏过门后,再做仔细打算吧。
“那最近呢?”阿四手肘抵膝盖,手撑着下巴听,“阿姊们给我的信都很频繁,说的也都是些生活琐事,但人却很少来看我。肯定有问题。”
老裴相轻轻“啊”一声,眼波转回阿四身上:“是吗?大概是在忙碌迁都的事情吧?”
阿四猛然抬头望向老裴相:“这么大的事……”
“这是早就做好的决定,还是太上皇继位的时候新都就已经动工了,所以也没什么人讨论。而今新都建成,何日移都就成了大事。”老裴相喟叹,“大约是这座鼎都就如其名,烹煮过太多太多……所以,想图一个新气象吧。”
皇帝尚且是太子时认为移都劳民伤财并不赞成,可当太子坐到皇帝的位置上,也没有叫停建造新都。
她有了新的考虑。
阿四不知大人心,甚至有些期待。

第172章
“……去也好, 不去也好。”阿四仰头望天,“裴先生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呢?”
“不辜负什么?”老裴相问。
外面渐渐有农人走动的声响, 她们已经从地头上回来了。棉花虽然过季, 农人们还是会种植一些菜蔬补充冬日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浪费地力。
她们忙碌, 且满足, 认为如今的生活已经是人间天堂。
阿四面对这些活生生的人, 总有很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亏欠感。这两年里,她逐渐能明白老裴相偶尔的怅然。
大部分的人生来都是普通人, 既不是天生恶人, 也没有太多无缘故的善心, 朴素地想要活下去,希望越过越好。这种简单、质朴的愿望,阿四抬手就能满足。
这种轻易, 没给她带来成就感,反倒是带来更多的愧怍。
虚弱无力、又虚伪的愧疚啊。
阿四冷眼注视自己的情绪,终于明白了那些能够坚持理想的人的伟大之处。她如今拥有这么多, 也不敢说出要拯救天下人的话,因她深知自己做不到。
因为知道这是终此一生也不能完满结束的理想, 所以她不敢宣告,甚至有些胆怯于踏出第一步。
面对农庄里一个个被她亲自救回来的农人,阿四也从未放言说要改变她们的人生,只是说希望能够增加农庄的收入。
老裴相许久没能等到阿四的回答, 便自己说:“四娘想听到什么呢?无论什么都好,只要四娘不因出身显贵而浑浑噩噩度日, 能有一生为之奋进的方向,就算我这个做先生的,不辜负师生一场了。”
阿四也不知道自己想从老裴相那里得到什么,或许是她还太年轻,所以将怠惰化作了心头说不出的淡淡愁绪。
大概这就是赋新词强说愁吧。
阿四:“先生走了七十多年的路,觉得辛苦吗?”
“怎么会辛苦,我是最爱惜自己的劳力的。”老裴相笑道,“太上皇这两眼眼瞧着舒展许多,我也打算回家养老了。”
阿四不明就里:“这儿……鼎都里的裴宅不是口抠裙号搜索:五2四90吧①92,嫁入我们每天有看不完的漫画小说哦裴先生的家吗?”
出生于此、生活半生,家不在这儿还能是哪里?
老裴相说:“这是暂居之所,却非我心安之处。将来,如果有机会,四娘要到远离鼎都的地方去看看。这里的城墙太高,宫室太深,时间长了,如坠深渊。”
阿四就笑:“先生今日越说越奇怪了,不像是致仕的相公,倒像是深宫里哀怨的男人了。”不敬些想,这更像是谢有容能说出来的话。
毕竟,现在天底下在没有比鼎都更适合女人活着的地方了。
老裴相也笑:“有时候,前朝后宫也没什么分别。但以色侍人终究不如文武傍身来的长久,所以……我也是女人啊,总是希望女人能站到人前来。至于人后的位置,如果不能消失,就只能盼着距离自己越远越好。”
阿四嘟囔:“你们都是这样,无论是孟妈妈、柳娘还是你,都一样。每次要和我分别,就要说一些嘱托的话。”她又不傻,好好的一个女人,难道还会被勾进男人堆里去吗?
“四娘很好,只是我们这些老人的一点杞人忧天。”老裴相笑道,“秋天要过去了。”
生机勃勃的少年是无法和老人共情的,老裴相的忧虑,来自近乎天差地别的幼年所见和成人见闻,她跨越了数千年的屏障,成为一国宰相。
但年轻一代,未必还能深刻认识到可怖的隔阂。而倒退,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如第一天来到农庄那样,老裴相亲自把阿四送回太极宫,与皇帝交谈两句才离开。阿四也像往常回家一样,好好地休息了一旬,才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计划。
闲着是不可能闲着的,与其等师长突如其来的关怀,不如自己先做好决定。
不出所料,皇帝与孩子闲聊两句,就让女儿再去刑部跟着孟予。阿四早起跟在刑部官吏的身后进入官署,满脸都是突然上班的不情愿。
天上的云比人要自由,无忧无虑地飘动,下辈子得坚定地做一朵云才行。
老裴相就这样突然地从阿四的生活中消失了,阿四也问过裴道,裴道说:“大母回族地选了一座山,好像是打算开学院。她年轻时,就是想做个教书先生,现在也算是初心未改。”
“一整座山?”阿四颇为疑惑,“开山立学是很好,但在弘文馆裴先生也是教书,有什么不同吗?”
裴道不好意思地扫视周围,低下头小声说:“大母觉得贵族子男多有傲气,不服管教者众。弘文馆多以宰相为师傅,才镇得住场,所学只是经、史、书法。不如凭借声名在外另收学生,更添功德。也更有做先生的感觉。”
“傲气?哪个有傲气?”阿四第一时间反思,“满学馆出身最贵就是我……”难道是她怠惰的心思,已经透过表象,传染给同窗学生,并且为众人所知了?
弘文馆非宰辅子孙不得入、一家不得两荫,入仕便捷又起点高,是权贵趋之若鹜的所在。如果说科举给了平民百姓出头的希望,那么开设的各等级学馆就是权力的世代相承。
宰相的孩子读宰相教学的弘文馆、崇文馆,高官的孩子读国子学、太学,直到四门学与其他专门的如律学、书学、算学,才开始对庶民开放。
裴道哭笑不得:“怎么会是四娘。有四娘在,我们那一室是最安稳的。”
“这样看来的话,既然老裴相能活到七十多再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那道娘也是一样的,等我们都老了,就可以离开鼎都四处跑了。到时候道娘就能自由自在地在外面看山看水,我就天天窝在屋子里睡觉。”阿四给伴读画饼。
裴道读过画饼充饥的故事,并不吃空饼:“七十岁啊,七十古来稀,能有多少人活到七十岁呢。我们现在连十七岁都没有。”
刺骨的寒风吹过冻土,阿四站在太极殿内悄悄跺脚缓解寒冷带来的僵硬。
小时候觉得有趣又盛大的仪式,十几年看下来,也习惯了。即使知道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有意义的,但阿四还是很想滚回温暖的被窝。
真可惜,十三岁的人已经不能算小孩子了。
正月十五的夜宴,闵玄璧受邀列席,以未来太子赞德的身份。
他今后的生活,大约就如“赞德”这个称谓一样,陈列在东宫,成为太子圣德的一部分。
原本就消瘦的人,回家半载,已然形销骨立,华服珠宝没能衬托出闵玄璧的光彩,反而让他脂粉也这盖不住的苍白面色更加显眼。
酒过三巡,闵玄璧举杯,微笑走向阿四。
毕竟有个伴读的名头在,阿四没有推拒,满饮一杯后寒暄道:“听说府上数月前出了些事,你是为此生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闵玄璧闻言,苦笑摸脸:“是么?家中旧人说,我生父有一张十分出众的面容,而我远不及他。蒲柳之人,连胭脂水粉也装饰不住。”
闵玄璧打小一副药罐子模样,餐饭吃得少,脸也比同龄人稚嫩。盛装打扮下,如同孩子穿了大人衣裳,非常违和。
阿四乐了:“长姊非是以貌取人之人,定会善待与你的,不必为此忧心忡忡。”
面对阿四的好心劝解,闵玄璧听完却是脸色灰暗:“我……我之前送给四娘的一枝……”
阿四面上的笑容即刻淡淡:“长姊素来友爱姊妹,我也素来敬服长姊。从前小郎爱养花赠人,看在那是太极宫的花,我以为却之不恭,都收下了。而东宫的花,只有长姊指明说送我的,我才会收下,绝不会擅自去取。”
闵玄璧握杯的手颤抖,嘴唇微张,泫然欲泣。跟随在阿四身后的宫人听出暗潮涌动,连忙上前扶住闵玄璧,预备隔开二人,带着闵玄璧下去休息。
闵玄璧却不愿意放弃,还想再说:“四娘……”
阿四是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却不希望再在鼎都沸腾的水下添一把火,亲自用酒壶添满闵玄璧的酒杯,轻声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也不在乎。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很讨厌你,但你一直以来好像也没走错什么。我劝你安分守己,不要伤了我和长姊的情分,免得令我见你再生厌。”
宫人在阿四的注视下扶稳闵玄璧的手臂。
阿四抬头笑道:“你我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今你得了好归宿,将来我也要叫你一声阿兄。如此深切的缘分,且共饮一杯吧。”
闵玄璧被宫人强行按下一杯酒,脸颊生晕。宫人哄劝:“小郎君醉了,往偏殿歇息片刻吧。”硬是将人带走了。
“真没意思啊。”阿四百无聊赖地丢开酒杯,向姬宴平抱怨,“他怎么和瞎了似的,我看他十几年都不顺眼,居然还往我面前凑。”
姬宴平笑得拍腿,阿四的乐子她是百看不厌:“我早就看出来了,阖宫上下看不出来的才是少数吧。”
“真奇怪,他就喜欢往讨厌他的人面前凑?”
姬宴平但笑不语。
大约是,阿四这个讨厌闵玄璧的人,在闵玄璧看来是宫里唯一一个关照过他的人吧,即便阿四并不记得。

没人会为一个外姓人的爱慕来责怪阿四, 也没人会好心帮闵玄璧传递浅薄的感情。
太极宫里的宫人绝不会为一个病弱的公子,打搅阿四的清静,自然的, 阿四也对闵玄璧这些年的生活全然无知。
一个被服侍着的公子, 既不受累,又不受苦, 甚至不像阿四要被师傅们追在身后按着习文习武, 自从谢有容死了, 宫内根本没人认真管教闵玄璧。
而担任了半个师傅的养花学士, 只有满身的从心所欲,若非如此, 他也不会背靠宰相亲娘, 人到中年仅仅一个养花学士了。
阿四不懂姬宴平笑得前仰后合的原因, 但不妨碍她敏锐地感觉到其中的微妙,她三两步远离姬宴平,自顾自去逗弄小长庚玩儿。
不知不觉, 长庚都已经五岁,哒哒地四处跑,后头的乳母小心跟着。
小孩子喜欢和大孩子一块儿玩, 因此长寿长庚时常混在一处耍玩,两人也爱与阿四说话, 大概是阿四是最小的姨母的缘故。
长庚的口齿伶俐非常,也相当爱凑热闹:“阿四姨,我刚才偷偷跟着人去看了,那个姓闵的在偏殿哭呢。”
太极宫里, 是不能无缘无故当着人面哭的。尤其是宫里的男人,全都是皇帝的后宫之人, 更是不许露出半点难看脸色。长庚长到这么大,确实没怎么见人流泪过。
长寿大两岁,自认为明白的事情更多:“男人的事是很难弄明白的,他们就是这样子的,爱哭又易怒。我在家里见过很多男人偷偷哭,没什么好奇怪的。”
端王府里有很多男人爱哭……一点儿也不出阿四的意料。长寿出生后,玉照修身养性了好长一段时日,奈何本性难移,好色之心死不悔改。以玉照喜新厌旧的速度,就是有人哭瞎了眼睛,阿四也不觉得奇怪:“见到就见到了,不要去搭理。”
家中的女人们虽然谈起女男之间的事情并不避讳孩子们,只是不许男人与孩子多说话,怕听胡乱的诉苦多了,转移孩子性情。
阿四小时候也是这样,谢有容性情最阴沉的时日,乳母宫人都是围着她哄,不许去立政殿耍玩的。不然也不会直到谢有容死去,阿四才晓得他是郁症。
随时间流逝,阿四心底对谢有容的那点同情和惋惜都淡去了,站在长寿长庚长辈的角度,越发能理解当时大人们的决定。男人发起疯来,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像谢有容那样自焚自毁的还好,要是出手伤人可怎么办。
“我知道了。”长庚点头。
长寿就牵着长庚的手语重心长地解释:“男人是很奇怪的,脑子经常简单得让人没法儿理解,说的话经常颠三倒四的,你搭理也没用,还浪费自己的时间。”很有经验的口气。
长庚又懵懂地点头:“嗯,宫里的我都没搭理。”
站在一边围观俩小姪子说话的阿四摸着下巴思量,这话是有道理的,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但是,玉照家的王孺人坐在后面都含笑听着不反驳,那这样教导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年仅十三的小姨并不适合细细思量小辈的教育问题,阿四迅速抛开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念头,转头和姬宴平说起卫国公府上的事来。当时她在农庄有听到姬宴平派人去打理的风声,却不知内情,今日趁着人都在,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姬宴平笑答:“卫国公府上能有什么事,就是些老家人不安分罢了。我让人清扫了一批,换上了新人,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就连闵小郎身边的人,我也换了,让曾家挑了人来,趁着他年纪不大,应当能养出个模样来。”
阿四眨眨眼:“看来阿姊对曾孺人很满意?”
“毕竟是家传渊源的母系族,做起事来确实与其他人不一样,家里的孩子也养得好。”姬宴平将府里曾小郎的事情挑着说了,夸赞道,“要是我阿娘的曾驸马还活着,想来也会是个不错的人。现在我是真信了,或许我和曾家真有两分亲缘。”
“这么好?连阿姊都这样地夸奖。”阿四有些不信。
现在各家王府都有了合适的男孺人作为贤内助,这和阿四最开始设想不同,她还以为姬宴平这辈子不可能容忍男人整日腻在自己身边。
阿四把心里话和姬宴平说了,又引来姬宴平的笑:“我什么时候厌恶男人被你看见了?我一直都觉得身边养着些男人是很必要的。都是女人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又不能掐死,好好养着,安分守己的也是个好摆件。有些能干又忠心的,我当然也会喜欢。”
说得和屋子里的玩物似的,总归听着半点儿不像是在说人。
阿四摇摇头:“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闵小郎的心思到底是何时何地起的?希望别多生事端。”
姬宴平立刻听出了妹妹的未尽之言,道:“你就是太把他当人了。至于其他的,东宫从前放了那么多的男人,依旧如同铁桶一般,多了个闵小郎也不差。话说回来,你今年十三岁了,真该开始了解一些房中事了。”说着,就吩咐侍从要把精挑细选的礼物送到丹阳阁去。
不用猜,阿四都知道“礼物”肯定是人,她还记得姬宴平就是在十三岁左右收到了皇帝赠送的“礼物”。这个年纪正是对性\事好奇的时候,与其让孩子们因好奇心胡来,不如指派人将其中事情说清道明,免得出意外。
“阿姊送的总是好的。”阿四自认为不需要,但也没拒绝。即使推拒了姬宴平的好意,等到七月生日,皇帝照样是要送的。
二月的春日宴,阿四作为临近成年的皇子逐渐走入百官视野,不少人恍然,原来四皇子已经是十二岁。
这一年,原刑部尚书致仕,孟予从刑部侍郎升任尚书,入政事堂。
阿四的位置从农庄的小院,再次回到孟予手边的桌案,心境上已经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看从前无数举而不究的案件,她不再那么困惑且不平了。
这些律法判决,很多时候不为正义,而为稳定。
正如阿四在农庄时面对农人偶尔的小偷小摸和争执,大多时候以息事宁人为主,其中有对农人贫困的同情,也因为她明白很多的事是没办法追究的。
甲农人踩死了一块乙农人的地,阿四不可能允许乙再踩回去,因为这些土地非但属于农人,更是属于农庄、属于阿四的。天下的妾臣百姓也是如此,在正义之外,理所当然的,皇帝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选项。
至于白纸黑字的律法,人是活的,法律却是死物。
阿四已接近成人的身高,同席而坐,若不认真观察面容,大致模样举止与成人无异了。走进刑部的官署,阿四明显感觉到官吏对待自己比较往日恭敬数倍,不再有说笑的举动。
孟予下朝进入衙署,刚坐下就给阿四分派了一桩案子:“这是滑州司马吴薇以渤海乌氏孙为养孙改其姓为吴案,你先看着,思量如何下决断。”
断案一向是大理寺的事,刑部的案例多是旧日的卷宗,难得有个新鲜案落在阿四手里。阿四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里头有诈不成?怎么好端端的,一桩小案子到我们这儿了。”
孟予笑:“正是大理寺不能决断,所以搁置了。今日送到陛下手中,陛下又丢到我们这儿来了。”
阿四粗略通读一遍,滑州司马吴薇是家中独子,早年丧夫,因才学显于人前而受太上皇召用,当今皇帝登基后调至滑州为司马。吴薇只有一女,数十年前远嫁渤海乌氏,也只得一女。
而今吴薇年老,膝下寂寞,眼看乌氏日渐落寞,就起了过继乌家孙为吴家孙的念头。吴薇的女儿自然是千万个愿意,可乌家也仅仅一孙,绝不肯吃这个亏。双方争执不下,这状子就一路告到大理寺手上了。
任由阿四自己来看,这女儿的女儿,就该是自家的孙女,哪里有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平白无故去别的破落户家受苦受穷的道理。
但是,按照律令中的户婚律,不必多加思考,即使这乌家孙与吴薇血脉相连,也根本不可能允许吴薇抢夺人嗣。照理说,这桩案子不该送出滑州,当地就该直接判决才对。
不过,能做到一州之长的刺史既然把案子送来上,就该有她的道理。
阿四微微一笑:“这滑州司马是个妙人,滑州刺史更是个聪明人。”
这头太上皇与皇帝和解,四处游山玩水,老裴相也回老家开山立学,这些太上皇的旧妾立刻闻风而动,轻易就捏出了一份投名状来。律法上关于“父为天”的改革,正是皇帝所想要看见的。
这一桩案子来的恰如其分,是极好的突破口。
孟予瞧着阿四向诸王日益趋同的姿态,乐道:“这两年四娘长进不少,可见老裴相确实比我等更加善为人师啊。”

第174章
相处得长久了, 阿四逐渐发觉周边的官员们也并不是铁板一块,仅仅一个刑部衙门,里面就要分两三派别来。例如新官上任的孟尚书是一派, 前脚刚走茶未凉的前尚书是一派, 再有的,就是新任的刑部侍郎周悦了。
这新侍郎周悦阿四是头一次见, 问过后才知晓周悦的母亲她是时常见面的。就是政事堂的周相——尚书左丞周明芹。
忽略零星的男宰相, 周明芹在如今在任的宰相中堪称是资历最老者。年龄最长, 自然更受敬重, 阿四见了她也得见礼,彼此客气些。
孟予与周家母子不甚熟悉, 但这不妨碍她把阿四连带差事一起托付给周悦照顾。吴薇过继子嗣改姓案并不复杂, 难只难在违背现今的律法。即便如此, 朝廷也大可直接默许,就如皇室宗亲的孩子往往都归属姬姓,从没有会多嘴过问。
这一案真正的难题在于, 律法是否要为之更改,谁来提出,又要怎么改、让谁改。
出头的椽子先烂, 无论是谁来提,后头一阵骂声肯定是少不了的。
阿四是接过了这案子, 刑部的人也不敢轻易就让阿四自主行事,至少得将事情说明白,不能让阿四以为自己是被同僚合起伙来推坑里了。
阿四与周悦还算谈得来,随口聊两句周明芹的趣事, 说话便轻松起来:“周相虽然是六十许人了,却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我瞧着再坐朝中二十年也不打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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