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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奉旨成婚后by蔻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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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她从袖内拿出乔家藏起来的铺子票据,递给李嬷嬷。
这就是乔蘅在圣旨下来时在江都县办的事情。
乔家门庭如今虽然有些衰落,但曾经也在京都屹立许久,暗地里大大小小的商铺都藏了一些,没有全部抵债出去。
只是,钱庄的东家是个势利眼,看乔家失势就把藏在钱庄的票据悉数私吞了,乔蘅无法取出,也没法明面上找人帮忙取,陷入两难境地。
那日,得益于赐婚圣旨,她借着东风成功去敲打了掌柜,拿回被私吞的票据。
乔蘅道:“你拿着这些悄悄去趟户部,现在应当还没下值,你将这些铺子从我祖父名下改到我名下。”
李嬷嬷小心翼翼收好,乔蘅又叮嘱道:“低调行事,速去速回。”
李嬷嬷道:“那若是戚管事问起……”
乔蘅道:“你只说你去办事,他不会细问。”他家世子理亏在先,戚叔对她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嬷嬷悄声推门离去。
戚叔果真没有进来问,李嬷嬷顺利赶在户部下值前改好票据,乔蘅松口气,心里安顿不少。有了这些,她今后行事能方便许多。
逐渐夜深了,乔蘅独自在正屋的喜床边等待。红烛烧到末尾,在盘中滴下蜡花,乔蘅掩口打了个哈欠,估算着时间,已经过了亥时了。
她心里犯嘀咕,这锦衣卫指挥使听着风光,实际还真不好当,新婚大半夜还要出去查案。她不如先睡下,想来这个陌生的年轻夫婿也不会在意。
乔蘅仔细拢了拢裙角,卧在旁边小榻上。虽然是陌生的地方,但她实在累极,没一会就睡着了,白皙的面容上呼吸均匀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胧中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
烛光中,一道颀长身影推开了门,在静谧夜晚中发出“吱呀”一声响。
高高束起的长马尾,宽阔肩背,劲挺窄腰,袖口紧束,飞鱼衣上沾着点点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脖间带着的一串垂至胸前的细细串珠,光滑赭红,像是佛珠。末端系着一块骨头,闪烁着冷森森的光。
屋内有些昏暗,少年人站在门口,像一柄未出刃的刀,又格外离经叛道。
乔蘅抬起眼睫,一双清浅透亮的眸子不偏不倚地撞上燕嘉允犀利冷冽的视线。

第一眼的印象是——美人。
她与燕京那些追求明艳高贵的女子们很不一样,五官更偏向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柔秀丽,脸形小巧,鼻子和嘴巴都素净不张扬。只有那双眉眼格外漂亮,浅棕色,杏仁眼,像是潺潺湖水的波光。眼角有颗小红痣,分外惹眼。
“新婚之夜,让乔姑娘久等。”
等乔蘅坐起来,燕嘉允不动声色地拿起合卺酒递给她,触及对方的手腕——脉搏平稳,不会武。骨架小巧,纤瘦,比他想象的还要瘦一点。
乔蘅接过合卺酒,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迅速收回手,垂眼低声道:“燕指挥使为陛下分忧乃职责所在,我自然无碍的。”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燕嘉允不是什么纯粹钻研文字技巧的书生君子,但一下子就听懂了弦外之音。他扯了扯唇瞥她一眼,对上她清澈坦然的目光之后又冷漠移开。
两人都没有交臂饮酒的打算,各自饮下酒水后就将茶盏放在托盘里。
燕嘉允走到面盆架前自顾自地净手,乔蘅考虑找个话题的念头也随之打消,她从这人的的背影中读出一个讯息——他不是很待见自己。
既然如此,乔蘅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也自顾自地拆卸发钗、簪子。
屋内只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沉默的令人窒息。
打破安静的是乔蘅出声,她喊来白苏去打水烧水,净手净面。
燕嘉允没管她,出去沐浴。
乔蘅微松口气,趁着他不在正房迅速擦了擦身子,刚来第一天就沐浴,怎么想怎么奇怪,乔蘅不想让燕嘉允有丁点误会,只得先将就一下。
梳洗好之后他还没回来,乔蘅穿着寝衣站在屋内, 这主屋除了大床就是旁边的小木榻,她傍晚在那里睡过,木头硌人,睡得浑身酸疼。只犹豫一秒乔蘅就想清楚了,她做了个深呼吸克服掉心理的踌躇和抵触,爬到大床的里侧轻轻卧下。
深夜处在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屋子,不免会将人的情绪放大。
支撑了数日的乔蘅终于感觉到迟来的不安和低落,她嫁人了,成婚并不算顺遂,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再怎么稳重也对夫君有过几分向往。而这些时日经历的事情,彻底将她曾经的憧憬打碎。
成婚之夜要洞房……乔蘅无助地用鸳鸯锦被捂住面庞,今夜的洞房可如何是好?
门口传来推门声响,燕嘉允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乔蘅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下,燕嘉允是何许人,年纪轻轻就手握朝堂至高权柄的指挥使,他一眼就捕捉到床上的动静,不禁轻嗤一声——这都能被吓到,这姑娘看似温和稳重,内心恐怕也是个胆小如鼠之辈。
他就知道,老皇帝能赐给他什么好姻缘?没准儿还是个监视的眼线。
乔蘅躺在床上没有动弹,燕嘉允取下刀鞘放在多宝架上,又摘下颈间的赭红珠串。
乔蘅侧眸看了一眼,被燕嘉允注意到,她没有询问,他却率先开口:
“认得这是什么吗?”
乔蘅半坐起身,一头墨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显得身子骨愈发纤薄。她配合地道:“妾身不知。这是何物?”
“佛珠,还有……”燕嘉允顿了顿,手中扬起那块骨头,半开玩笑似的盯着她道:“人骨。”
乔蘅沉默了一瞬。
燕嘉允很满意她的反应,将珠串放在桌上。他眉眼自带一股锐气,冷淡道:“我这里的脏东西不少,你初来乍到,还是少碰为好。”
话中自带深意,乔蘅顿时明了,乖巧道:“妾身自然是听世子的。”
“我去书房处理公事,不必等我。”
燕嘉允拿了一身换洗衣物后转身推门离去。
等了一会,见他彻底走远,乔蘅唤来榴月守夜。
不必洞房也不必应对陌生的夫婿,她心里踏实轻快不少,翻了个身很快就陷入睡梦里。
次日是个阴天,雾蒙蒙的,似要下雨。
燕府没有公婆老人,也没有其他妯娌,这给乔蘅省了很多礼节,也不用早起。但她没有晚睡的习惯,按时起床,梳洗过后唤来戚管事。
戚叔垂首道:“少夫人有何事吩咐?”
乔蘅倚在窗边浅浅笑道:“燕世子言我初次到来,应小心走动,此言甚有道理。戚叔不妨给我带个路,认识一下燕府?”
戚叔心里哎呦一声,看来世子和少夫人昨日相处的不是很愉快,新夫人这就明里暗里地告状了,但他表面不能说自家世子的不是,还要应和道:
“少夫人说的是,老奴这就为你领路参观一下燕府。燕府没有长辈,无需敬茶等礼节,您随意即可。”
话罢他在前头带路。
乔蘅抬步跟上去。
燕府极大,光是空着的宅院就数不清,还有不少亭台花园。雕梁画栋,明珍奇草随处可见。空落落的屋子里随意摆放的家具都是进贡品,可见其财力和底蕴。
乔蘅一边欣赏一边赞叹,心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簪缨世族,不是他们这种小小世家能比的。若是原先在燕京的乔家,兴许勉强能称得上门当户对,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属实是高攀。
也难怪外人议论得厉害。
参观完燕府,乔蘅回到主屋。
李嬷嬷去熟悉燕府的下人,榴月负责值守,白苏照顾她平日的生活细节。乔蘅刚回来,白苏就从厨房给她端来了鸡丝春卷、香煎豆腐、一碟素包子和一盏燕窝。
乔蘅边吃边想,这燕府的伙食还不错。
只要燕嘉允没开口,她就权当自己家。
正想着,燕嘉允穿着一身飞鱼衣从书房走出来,跟正在用膳的乔蘅对视正着。
他眉骨颇深,眼尾微微往上挑,眼下挂着几分青色。似乎没有休息好。
乔蘅银箸一顿,垂眸起身行礼:“燕世子。”
她忘记等他一起用膳了。
燕嘉允没搭理她,转身出了正房。
戚管事早已在外等待,跟着他往外走,低声问道:“世子,您看这少夫人如何?”
燕嘉允看他一眼,没开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戚管事继续道:“燕家手握重权,地位敏感,燕夫人离京前愁过给您选个什么样的妻子,如今与没落的清流世家结亲,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项。”
燕嘉允抱臂站着,懒得吭声。
戚管事接着道:“世子,昨日之事京中颇有议论,不仅是您,还有新夫人……”
没等他说完,燕嘉允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淡淡:“今日我要去趟衙门,近日案情复杂,要协同大理寺一同抓捕凶手归案。锦衣卫执行案件,任何人不得加以阻拦。”
一句话把戚叔的所有话都噎了回去。
戚叔抱着最后的希望又问了句:“那您晚上还回吗?”
燕嘉允瞥了他一眼,道:“回。”
戚叔长长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了满是褶子的脸上。
新婚第一日,燕嘉允外出办公,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新妇不受宠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少人等着看乔蘅的笑话,想看她有何反应。但乔蘅反倒觉得更自在,在正房好好理了理手里的票据。
这些都是她以后的本钱,万不可假与他人之手。
熟悉完燕府下人的李嬷嬷回来了,告诉乔蘅道:“燕府没有年轻婢女,只有上了年纪的嬷嬷和小厮,通房都没见着一个。没想到这姑爷倒是个洁身自好的。”
“府里没有,外边就没有吗?”乔蘅没把李嬷嬷的话放心上,随口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燕京多少人都盯着,府里没有再正常不过。只要那些通房外室不骑到我头上,我便可与他相敬如宾。”
“夫人这话就错了。”
戚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正房,正好听见乔蘅的话,道:“夫人远在江都不知道,而燕京的世家贵女们都是知道的。燕家人不收通房、不纳妾,我们世子到现在十九岁,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夫人好福气呢!”
话中自带与有荣焉之感。
乔蘅确实没想到,惊讶道:“世子竟然还是个雏儿?”
戚叔喝水呛到,一个劲的咳。
乔蘅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自己也有点尴尬,连忙找话题遮掩过去:“世子洁身自好,是我狭隘了。麻烦戚叔不要将这话告诉世子。”
“夫人放心,老奴是站在您这边的。”
戚叔目前是看出来了,这个新夫人是个好相处的人,于是愿意主动透露一些消息给她:“世子一般卯时起,酉时回府,最晚不过戌时。若过了戌时,世子便会宿在衙门里。若夫人想去衙门寻世子,最好在辰时或酉时,其他时段世子要么休息,要么公事,不轻易见人。”
这番话说得算盘珠子都快打到乔蘅脸上,她装作听不懂,温和笑道:“世子身处指挥使的位子,整日忙于稽案,认真自律,自是极好的。”
戚叔一记重锤抡到了棉花上,自省这回有些唐突冒失,移开话题聊了一会后拱手离去。
戚叔走了,乔蘅却看不下去票据了。
刚才那番话里,酉时回府这个时间给她留了印象。转眸看了眼漏刻——距离燕嘉允回来只有四个时辰左右了。
乔蘅顿感压力,峨眉轻蹙,扶额道:“嬷嬷,我从未感觉一日的时间是如此短暂过。”
李嬷嬷道:“姑娘,您与世子是夫妻,能多亲近还是亲近些吧。”
乔蘅不想接话,努力找事情做,对李嬷嬷道:“你出门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在燕京听说过乔荀的名字。”
“是。”李嬷嬷告退。
不管乔蘅怎么盼望时间过的慢一点,酉时正,燕嘉允准时回了燕府。
她坐在外间窗边捧卷浅读,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没抬头,听到燕嘉允回了里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是脱了披风。然后是水声,这是在净手。
很快,脚步声从里间到了外间,最终停在离她不远的八仙桌旁边。
“乔蘅,我们聊聊。”燕嘉允说。
来了来了,这一刻终于是来了。
乔蘅轻轻吐出口气,抬起眼眸,说:
“好。”

夜时已经开始长了,外头已经有些昏暗,半暗半明的,也没人点烛火。
燕嘉允坐在八仙桌前面,乔蘅坐在他对面,谁都没说话。
但燕嘉允显然不是个迂回性子,冷淡锐气的眼眸看着她,开门见山道:“咱们约法三章,我先说我的条件。”
乔蘅道:“世子请讲。”
燕嘉允淡淡道:“第一,我不会与你有夫妻之实。我只会与我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也不在乎留不留后。”
“第二,我不纳妾,你也不可养外男。”
“第三,哪怕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但在别家与燕家冲突之时,你身为燕府少夫人,要优先以燕府利益为重。不可擅自趋炎附势,或拿我的名义私下为己行便。”
乔蘅明白了燕嘉允的意思。
他不喜欢她,不会给她留下子嗣,但他不会背叛她,她也不能背叛他。身为燕府少夫人,她以后是燕府的人,要想着燕府的利益,不能给别的世族可乘之机。
乔蘅不由地打量起这个少年人。
先前几次接触匆匆,她没有仔细看,如今静下来瞧瞧,这个燕指挥使竟然出乎意料的俊朗。浓眉如剑,眸似点漆,尤其是这双眼睛,竟是不常见的桃花眼,冷冽又清明。
这人脾性不怎么样,但行事确实有大族继承人之风。
乔蘅道:“你说的这三点我都可以做到,但我也要与你约法三章。”
燕嘉允点头道:“你说来听听。”
乔蘅深吸口气,把思索了很久的三个条件说出来:
“第一,若我不同意,你不能强行要了我,哪怕我们是夫妻。”
话音一落,她就瞧见燕嘉允的眉梢挑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乔蘅就继续道:
“第二,若我出府,没有主动交代的话,你不可擅自调查我去做了什么。你刚才讲了,我们现在名义上是夫妻,我不会背弃你,也不会背弃燕家。所以私人行程应当不必向燕府汇报。”
燕嘉允这回嗯了一声,又冷冷道:“不要给我惹什么麻烦,我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乔蘅应了下来,说道:“第三,不准有通房或者妾室欺到我头上。婚约还在一日,我就一日是燕府少夫人。”
“这不用你操心。”燕嘉允扯了扯唇,“燕家男人不纳妾。”
若他敢这样做,恐怕父亲母亲要从老宅快马加鞭赶回来抽他。
乔蘅没想到燕家还有这样的规规矩,虽然她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她唇边扬起真心实意的笑,诚恳道:
“多谢世子体谅,除却这些,妾身并无其他要求。”
燕嘉允瞥她一眼,女子笑容比先前生动了许多。美人笑起来无疑是好看的,螓首蛾眉,眸似秋水,唇边弯一抹笑痕,宛如春日芙蓉花灼灼夺目。
他轻轻嗤了一声。
方才谈条件时一口一个“我”,现在又变成满口“妾身”,这女子当真虚伪。
谈好条件的两人再无话可讲,眼见空气再次要变得尴尬起来,外头嬷嬷一声传膳拯救了无言的气氛。燕嘉允率先起身出门,乔蘅等他出去才缓步过去。
很快又到了晚上,乔蘅回到正房,坐在床榻边,侧目看了看外面。燕嘉允正站在那里跟戚叔说话,全然没分过来一个眼神。
乔蘅有些踌躇,她睡前有沐浴的习惯,但今晚她仍然不太好意思讲。不如还是等明日……
没等她的念头落实,燕嘉允走进屋里,看到她坐在床边也没什么反应,淡淡道:“我去书房睡。”
说罢,他转身出了屋子。
乔蘅反倒如释负重,这回不用纠结了。
她唤来白苏备水,在耳房擦了擦身子之后才出来。既然燕嘉允去了书房,想来是不愿意与她同榻而眠,正好她也一样。
没了燕嘉允,乔蘅自在许多,熄了烛火躺下去。
本以为会是一场好眠,没想到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乔蘅无声睁开眼,清澈剔透的眸子望着天花板。
她心里装了太多心事。
幼弟不知所踪,欠债太多还不清,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夫婿,还有害她家破人亡的皇室……这桩桩件件都不好解决,乔蘅却不能不面对。
幼弟要找,欠债要还。
看燕嘉允这态度,燕家肯定不会帮她还债,乔蘅不想太高调,只能偷偷挣钱。还有一个原因——从小名门教书,精心培养,她也有自尊心。
怎么瞒过燕嘉允去做这些事,是乔蘅今晚睡不着的原因。
黑暗中,乔蘅又翻了个身,迷茫地望着面前的朱纱鸳鸯床幔。
如果是分房睡的话……
乔蘅纠结了一整晚是提分房睡,还是在宣颐院的正房一直住下去。
分房睡对她而言是方便的,乔蘅并不留恋这个正房大床,但她现在还没有根基,总要在乎一下燕府少夫人的身份。
分了之后应当难再回来。日后如果有机会掌管燕府,少夫人分房而居,只怕下人心里不服管。
这般想着,乔蘅看到燕嘉允从书房走出来,理了理袖口的飞鱼纹,瞥过来一眼,稍稍一顿,离开了宣颐院。
乔蘅眨了眨眼,拿来镜子照了照,脸上并无脏东西。
她有些莫名。
总觉得……方才燕嘉允特意看她一眼是有事情要说。
乔蘅摇了摇头。
怕不是她的错觉。
而此时,宣颐院外边,燕嘉允一边垂眸擦拭着绣春刀,一边跟戚管事说话。
“昨日的案子很棘手,凶手迟迟无法抓捕归案,后面几日我宿在衙门,可能数日无法回府。”他的声音冷冽,没有语调起伏更显冷酷。
“这……”
戚叔的心凉了半截,这一刻他想留下他的心比少夫人都强烈,只是锦衣卫的风格燕京皆知,抓捕凶手时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戚叔挣扎了下道:“那您几日能回?”
“且看情况。”
燕嘉允没有再废话,径直出了府。
而乔蘅得知燕嘉允又突然因公事离家,且要数日才能回府的消息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她刚洗过头发,乌发湿漉漉垂在肩头,整个人懒洋洋的,努力做出惋惜的模样:“燕世子为京都安危奔波乃大缙幸事,戚叔莫要太放心上。”
心里却想,燕嘉允这公事来得真是时候,给了她相当可观的私人时间。
她昨夜失眠便有了想法,一是尽快把票据上的铺子开张营业,二是寻找乔荀。
戚管事还想再说什么,比如新婚燕尔,乔蘅去衙门看望一下世子什么的。
但乔蘅现在的心思已然不在燕嘉允身上,她问道:“戚叔,近日你在燕京可曾见过太子?或者听说过乔荀这个名字?不瞒您说,我的幼弟被太子殿下押送入京,至今下落不明。”
戚管事摇头道:“太子殿下数日未曾露面,东宫都未回。”
乔蘅有些焦虑,勉强笑道:“谢谢戚叔。”
戚管事叹了口气,心思全无。
打发走戚叔,乔蘅绞干头发换了身素裙,带上李嬷嬷出了门。
因为是远嫁,连家都没有,而燕嘉允又忙于公事,乔蘅三日回门的规矩便做主往后延了。
上了马车,李嬷嬷低声道:“荀哥儿杳无音信,怕是被太子暗地藏了起来。”
乔蘅轻叹口气:“我们再打听打听吧。”
乔蘅一连数日都在外头奔波。
果真如戚叔所言,太子犯了事儿后不知道去了哪,乔荀更是无人听说,乔蘅无奈无法,现下只能寄希望于铺子尽快开张,培养自己的消息渠道来源和人脉。
趁着燕嘉允尚未归家,乔蘅去看了看铺子。
有的铺子位置很偏僻,乔蘅打算改改用作储物铺,有的铺子位置很不错,乔蘅留了下来,打算仔细琢磨琢磨用来做什么买卖。
另外还有一处庄子,因为许久无人管理已经全乱了,乔蘅打算找个时间收拢回来。
目前她缺少的只有人手。乔蘅想从扬州府乔家旁支里挑几个能干的年轻人,如果愿意来京,她便能让李嬷嬷培养他们。
除了这个,京郊还有一处慈宁坊专门收养流浪儿,她打算去挑挑人。另外再找人牙子买一些伶俐的下人,如果聪慧衷心,也能提拔。
这样一算,差不多就够用了。
想要全部做好,铺子步入正轨营业,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乔蘅在正屋里认真思考着计划,戚叔突然疾步过来,匆匆道:
“少夫人,皇宫来人请您去一趟。”
“入宫?”乔蘅微讶道,“是陛下因为赐婚一事要见我吗?”
戚管事摇了摇头,他觉得不是这个,想了想最近日嚣尘上的流言,他低下声音道:“近日世子公事繁忙,多日未归家,京都里有些不好的传言……”
乔蘅顿时明白过来。她多日关注铺子,未曾留意传言,因新妇进门,也没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嚼舌根,倒是疏忽了流言的事情。
本是一桩颇受瞩目的婚事,却连圆房都没有,宫中会注意到再正常不过。这回怕是叫她去训话的。
“好,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公公,我换身衣裳便来。”乔蘅笑道。
戚管事出去回话了,乔蘅换了身杏黄色的琵琶袖对襟月华裙,所幸发型没乱,她戴了一对珍珠耳环、一根白玉金花簪。揽镜自照,镜中美人清丽隽秀,仪态出众。
唤来白苏,她款款走出燕府,对着门口公公垂首道:
“燕府少夫人乔氏,烦请公公带路。”
白苏走近,眼疾手快地塞了个荷包,轻轻道:“我家姑娘第一次进宫,希望公公多多提点。”
“这是自然。”太监公公掂了掂荷包分量,塞进袖内,面上露出和善的笑,作出请的姿势压低声音道:
“听闻燕指挥使有不少追求者,其中翘楚就在宫里头……少夫人,尽快派人喊您夫君来吧。此次来者不善呐。”

乔蘅跟随太监公公进了宫。
黛瓦朱墙、亭台楼阁,处处透着厚重感,皇宫无疑是极其华丽肃美的。她没有心情欣赏,一路被领到坤宁宫。
在坤宁宫拜见了皇后娘娘。皇后今年三十余八,穿着简单衣饰,保养得体,并不显老。见了她,略略打量几眼,道:“起来吧。不愧是江南那边养出的美人,浓妆淡抹总相宜,燕京这边女子的气质都及不上你。”
乔蘅不卑不亢道:“谢皇后娘娘。民妇蒲柳之姿,当不得如此盛赞。”
“初到燕京,人生地不熟,让燕指挥使多带你四处逛逛。”皇后娘娘话锋一转,“听闻燕指挥使这些时日一直忙于公事,家都未归,乔姑娘也应当多去劝劝他才是。夫妻二人,感情和睦是最好了。”
乔蘅温声应下:“娘娘说的是,民妇回去即刻煲一蛊汤去衙门寻他。”
皇后娘娘满意点头,又道:“坊间一直有流言,说你被燕指挥使嫌弃、不得夫君宠爱云云,还望乔姑娘不要往心里去。只是……听闻你们尚未圆房,此事可是真的?”
乔蘅垂首愧道:“民妇有愧,请娘娘责罚。”
赐婚了,却连男人都留不住,可不就要认错吗。
“燕指挥使脾性孤傲难管,乔姑娘一时不得亲近也正常,莫要太过在意了。”
皇后娘娘像模像样的安慰了一句,挥挥手结束了话题,闭眼假寐道:“你去吧,本宫的昭宁公主想认识你。”
“是,民妇告退。”乔蘅行礼退下。
与皇后娘娘的见面比想象中要顺利,更没遭到什么为难,乔蘅心里对于昭宁公主的警惕反而往上提了些。
她跟着太监往外走,去公主的寝殿。
来到宫殿门口,太监自行退下,乔蘅隔着大门道:
“民妇乔氏,拜见昭宁公主。”
半晌,大门打开,一个身着彩凤华服的女子慢悠悠走出来,五官明艳,下巴微抬,肆意打量着她:“你就是乔氏嫡女?燕嘉允的新婚妻子?长得……还真是不错。”
“公主谬赞了。”乔蘅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慢如同涓流潺潺,听着格外悦耳舒心:“公主天姿国色,胜似燕京牡丹,民妇不敢与牡丹争艳。”
昭宁公主嘴唇微微扬了扬,心情似是好了些,但瞥见底下那张出乎她意料的美貌面庞时,再次不痛快起来:“拜见公主,跪礼都不行实在无礼!江都乔家怎么教你的规矩?本公主近日心情不痛快,你去门口那块鹅卵石上跪着吧。没有本公主允许,不得擅起。”
话罢,她轻哼一声,甩袖走回去。乔蘅耳力好,听到她不满的嘀咕:“怎么长这么漂亮……”
原来昭宁公主就是燕嘉允的爱慕者。
公主命令不得违抗,况且只是跪拜,连刁难都称不上。今日一遭早晚要来,跪了能省去一些麻烦也好。
乔蘅走到门口鹅卵石道上,理了理裙摆,仰背笔直地跪下去。
鹅卵石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坚硬硌人,膝盖骨跪下去,疼痛非常人能忍,而她自幼吃穿用度皆精细,肌肤细嫩无比。不出半晌,双膝定然淤青一片,以致数日不良于行。
此次进宫,原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另一边,白苏正在快速地敲锦衣卫衙门的大门。
太监公公说来者不善时,建议她去请燕嘉允回来,乔蘅听进了心里去,在上马车前,她没让白苏跟着进宫,而是让白苏去锦衣卫衙门。
半晌终于有人开了门,一个面容瘦削的男子打量着她,目光不善道:“来者何人?”
白苏道:“婢子白苏,是燕府少夫人的贴身丫鬟,有急事求见燕指挥使!”
“燕指挥使新娶的夫人?”男子眯了眯眼,道:“你先说找他何事,我身为镇抚司同知,兴许能帮你通传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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