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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璧—— by靡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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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玄关的右侧有一个用来放行李的杂物间,是最有可能存放花瓶的地方。
只是这里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一直堆到天花板。底下两个最大的箱子足有半人高,上面从大到小依次堆放着二十来个箱子。大小适合装花瓶的几个箱子正好压在中下部。
师兄妹俩将堆在上层的小箱子逐一拿下来,按顺序放好,再去搬中间的箱子。
一边忙着,宋绮年悄声问袁康:“你为了潜伏到郭仲恺身边,计划了很久了吧?”
“是花了一点时间。”袁康承认,“他缠着咱们也有好些年了。尤其在他升官后,势力大涨,之前险些抓到了我——那件事,我还要谢你呢。是你吧?”
袁康讲的正是郭仲恺用假装抓到了玉狸来诱捕袁康,而被宋绮年从中破坏的事。
宋绮年没吭声,等于默认了。
袁康笑了笑:“总之,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又实在不耐烦总是东躲西藏。我的简历做得完美无缺,郭仲恺也想不到他的头号通缉犯之一就是他的得力干将。”
“还‘得力干将’……”宋绮年讥嘲,话音戛然而止。
保镖依旧昏睡着,可屋内出现了一点变动。
次卧里,老卡特夫人的鼾声消失了!
布料悉悉索索声响起,继而是轻轻的脚步声。老太太下了床,走出了卧室。
宋绮年和袁康躲在角落阴影里,注视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老太太的状态却有些不对劲。她双目发直,行动迟缓,漫无目的地在起居室里走着。
这一幕看着实在瘆人。要不是确定老太太之前活得好好的,还以为她这是诈尸了。
袁康大着胆子走过去,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
老太太毫无反应。
原来她这是在梦游!
宋绮年和袁康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慢悠悠地走到茶水柜前,倒了一杯酒,然后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袁康指了指老人手里的酒杯,又指了指昏睡的保镖,示意宋绮年。
宋绮年一脸鄙夷,以口型道:“我才不会给一个老太太下药!”
董秀琼专门叮嘱过,那药效很强,尽量不要给老人和孩子服用。宋绮年可不想把老太太给弄出个三长两短来。
袁康只好作罢。
两人继续搬运着箱子,只是将动作放得极轻。
突然间,一个黑色小木箱从角落里滚出来,朝着地板直直地落去。
眼看就要砸出一声响,一双白皙的手将箱子接住了!
两人都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袁康被宋绮年狠狠瞪了一眼,讪笑着挠了挠头。
小箱子终于全部取完,两人将大一点的箱子逐一撬开搜查。
这期间,老卡特夫人又有了动作。她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地站起来,朝大门走来。
玄关的地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老太太如果被绊倒,必然会惊醒过来。
老卡特夫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宋绮年和袁康手忙脚乱地抢着箱子搬开。黑暗掩饰住了一场紧张又有些滑稽的行动。
没想刚刚走到玄关,老太太突然转了个方向,同袁康面对面。
老人无神的双眼和布满皱纹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实在有些瘆人。袁康心头咯噔,一个后仰坐在了沙发上。
没想老太太也弯下了腰,朝他俯身而来。
袁康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要不是老太太依旧一脸迷糊,也不出声,袁康还以为她已经醒过来了。
眼看老太太的脸贴了过来,袁康蛇一般顺着沙发滑到地上,就地滚开。
老卡特夫人躺在了沙发上。片刻后,鼾声响起。
袁康的额头出了一层冷汗,还未来得及擦,他便发觉情况不对。
套房的大门敞开着,宋绮年已不见了踪影。
袁康在肚子里骂了一句粗话,拔腿直追。
冲出大门,果真见宋绮年拎着一个箱子跑进了楼梯间——这死丫头果真趁着自已和那老太婆缠斗的功夫,偷了花瓶先溜了。
宋绮年沿着楼梯向上狂奔,袁康紧随其后。
袁康身高腿长,三步并作两步,飞速逼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宋绮年突然将箱子朝楼梯下方一丢。
箱子顺着楼梯之间的中缝下坠,然后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原来阿宽就站在楼下,一接住了箱子,拔腿跑出了楼梯间。
“你这是二对一!”袁康大骂。
“你第一天见我耍无赖呀?”宋绮年得意一笑。
袁康懒得和她争辩,手在栏杆上一撑,翻身跃下。
他追着阿宽冲出楼梯间,一边吹响了口哨。
那口哨并不响亮,却极其尖细,落在耳中犹如针扎。
年长的乘客没有反应,好几个年轻的客人却皱眉捂住了耳朵。
阿宽沿着走廊狂奔。布草间里突然窜出一个少年,劈手抢夺箱子。
是大双。
箱子滚落在走廊的地毯上。阿宽和大双缠打在一起。
大双的脑子虽不如妹妹小双机灵,可身手却是门中出类拔萃的。而阿宽能成为傅承勖形影不离的左右手,身手更是了得。
走廊地方狭窄,两人犹如两条疯狂撕咬的恶犬。
好在这里位置偏僻,没有旁人,两人得以打个痛快。
就在大双有些不敌之际,袁康冲出楼梯间,将阿宽扑倒在地。大双抓起箱子拔腿狂奔。
可刚刚冲出舱房,来到外面的船舷上,一根文明杖拦下了他的去路。
宋绮年将手杖平举,神色肃杀。
大双露出怯意。
“师叔,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宋绮年一杖挥去,重重击在大双的手腕。紧接着又一挑,杖柄勾住箱子的把手,转身就跑。
大双捂着胳膊追过来,就见宋绮年混入一群醉醺醺的乘客里,身影忽隐忽现。
走廊里,阿宽和袁康打得满地翻滚,彼此都一时难占据上风。阿宽索性虚晃一枪,又钻进了楼梯间里。
袁康一个打滚跳起来,朝着大双跑走的方向追去。
宋绮年刚刚钻出了人群,袁康自前方斜杀出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转身,大双从后方包抄,断了她的退路。
宋绮年一声嗤笑,抄手而立。
袁康死死盯着她,问:“箱子呢?”
是的,宋绮年的手里并没有箱子。
箱子正安安稳稳地放在一辆餐车下方。服务生推着车走进了电梯,又回到了楼上的头等舱。
阿宽走出楼梯间,同服务生擦肩之际,伸脚一绊。
服务生朝前一扑撞在推车上,好几个箱子都滚了下来。阿宽趁乱提起了他想要的那个箱子,转身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满是人,乐声震天,年轻人们正聚集在泳池边饮酒嬉戏。
袁康带着大双紧追而至,兵分两路,在人群里搜索着阿宽的身影。
宋绮年也赶来,和阿宽错身,箱子又到了她的手中。
大双在人群里看到了宋绮年,用力吹响了特制的口哨。
袁康大力拨开人群朝宋绮年冲去,大双则自对面包抄而来。师徒两人终于将宋绮年堵在了泳池边。
“你没地方可去了。”袁康抹去下巴上的汗珠,露出一个兽性十足的笑。
宋绮年眉心紧锁,越发局促。
此刻,袁康化身为一匹狼,而宋绮年则是被他逼到绝路的一只小猫。
那种终于能将猎物摁在爪下的兴奋刺激得袁康瞳孔放大,背上窜过阵阵电流般的快感。
只要再近几步,他就能将她抓住了!
她逃了那么久,逃得那么远,如今终于又要再度落入他的掌中了!
只要再近两步……
宋绮年突然朝大双的方向冲去,大概觉得他比袁康更好突破。
大双早得了袁康叮嘱,不和宋绮年正面交手,而是直扑向她,打算把她扑倒制服。
变故就发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宋绮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了大双的飞扑,同时挥起箱子狠狠砸中大双。
大双被打得眼冒金星,飞出去撞翻了桌椅,惊动了客人。
而箱子也随着惯性脱离了宋绮年的手,画着一条弧线,越过袁康,扑通一声落入了他身后的泳池里。
宋绮年的这个举动实在超出袁康的预料,他霎时愣住了。
紧接着,宋绮年朝着袁康助跑两步,腾空一跃,一记回旋后踢将他也踹进了泳池里,和那箱子做了伴!
水花四溅,客人们惊声尖叫。
袁康水性好,转眼就浮出了水面。箱子就在他旁边不远,被他顺手抓住。
可人还是有点懵。
明明眼看就能把人给抓住了,怎么转眼自已就掉进了水里?
宋绮年遥遥地站在岸边,朝袁康得意洋洋地一笑。继而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人群里。
没人能把她宋绮年推进水里还全身而退。没人!
宋绮年终于大仇得报!
一片喧哗声中,袁康利落上岸。
他立刻打开箱子查看。
箱子密封得很好,里面垫着厚厚的棉花,青花瓷瓶安然无恙地躺在深蓝丝绒布上。
袁康一把推开前来询问的工作人员,提着箱子大步而去,身后留下一串水迹。
“师父!”大双迎了过来,“恭喜师父得手了!”
“是吗?”袁康把箱子丢给徒弟,“你玉狸师叔会那么轻易地就把货丢给咱们?你头一天认识她?”
大双惊讶道:“您是说,这个花瓶是个幌子?”
袁康眼神阴鸷地盯着箱子,水珠顺着发丝往下落。
“看好这个瓶子。这事儿还没完!”
今夜赌场的气氛尤为欢腾。客人们都想在上岸前最后挥霍一把,营造出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虎机的叮咚声不绝,赢了钱的客人们频频欢呼。受此干扰,赌徒的野心很难不随之膨胀。
一处牌桌边,围观的人群又发出一阵欢呼。
卡特以一副四条压住了傅承勖的葫芦,一口气赢了几百块的筹码。
“雷蒙德,你今天发挥得不大好呀。”卡特整理着筹码,“还在担心你的女人吗?”
傅承勖只淡淡地笑了笑。
“可以为女人花钱,但不能为女人输钱。”卡特道,“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把你的钱全赢走了。”
“这不是你这些天一直想做的吗?”傅承勖笑道,“也许你今晚能如愿呢。”
“可是,如果对手不能反击,就算获胜又有什么意思?”接连获胜让卡特越发张狂,“打起精神来,雷蒙德。让我们俩好好地较量一场!”
新一轮的牌又被荷官逐一发到了各人手里。
卡特看了看牌,难掩得意,转头同身旁的两个艳女调笑起来。
不怪卡特今晚特别狂。
傅承勖的习惯,小输了几局之后会豪赌一盘赢回来。可今天自打坐下,傅承勖的手气就不大好,人也心不在焉,一连两次豪赌翻盘都败在了卡特手下。
卡特本以为今晚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战胜傅承勖,哪里想到胜利来得这么容易。他一方面满意,一方面还有点微微扫兴。
荷官又发过一轮牌,有两位客人停了牌,卡特却将一大垒筹码推了出去。
“跟——”
这堆筹码都是刚刚从傅承勖那里赢来的,哪怕全输出去,卡特也不心疼。
“也跟。”傅承勖也将一把大面额的筹码丢了出去。
到最后一轮,傅承勖停了牌。卡特见状,又笑着丢出一大把筹码,少说有一两百块。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荷官示意客人们开牌。卡特得意洋洋地翻开了一副四条,俨然是当前最大的。
等轮到了傅承勖。只见他露出一丝为难的笑,在众目睽睽之中把牌翻开。
同花顺!
众人哄的一声欢呼。卡特好生一愣。
傅承勖这一局不光把之前输的全赢了回去,还赢了卡特至少三百块。
“看来幸运女神还没彻底放弃我。”傅承勖笑着收下筹码,“你说得对,卡特先生。如果对手不能反击,就算获胜又有什么意思?”
放长线钓大鱼,卡特意识到自已做了一条大鱼。
可他并不想就此认命。不光如此,他的好胜心被傅承勖这一招彻底点燃。钱还是其次,他摆明了被这个中国人戏耍了。奇耻大辱,必须要报!
卡特立刻换来了更多的筹码,将它们重重地摆在手边。
“来吧!”他杀气腾腾地注视着傅承勖,“让我看看你有什么高招?”
赌场里充满各种欢乐的声音,这张牌桌上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将这里变成了整个赌场的焦点。
傅承勖对卡特采取训狗策略,打一棒子给一颗糖。每当卡特输得不耐烦了,又总会小赢一把。
卡特的筹码在渐渐减少,好胜心却是熊熊燃烧。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对卡特反复念叨:“坚持住,你会赢回来的。下一局,你一定能赢回来!”
卡特的双眼渐渐泛红。
艳女体贴地为卡特点烟喂酒,在他耳边说着打气的话。
骰子在转盘里滴溜溜地翻滚,老虎机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化作了一个茧,将卡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推出去的筹码一次比一次多。
卡特越来越坚信下一局就能大翻盘。
“跟——”
“再来!”
“全部跟——”
每有小赢,女人们都会爆发热烈的欢呼,争相送上香吻,仿佛卡特刚刚取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袁康就在这个时候钻进了人群里,正好目睹了傅承勖收网的一幕。
在保佑了卡特三天后,上帝离开了他,站在了傅承勖的身后。
“同花,傅先生赢。”
“四条,傅先生赢。”
“同花顺,傅先生赢……”
傅承勖抽着雪茄,斜靠在椅子里,越发悠闲。
袁康眼力老辣,立刻看出端倪。
两个男人都在出老千,但是高下分明。
卡特的手艺明显略逊一筹,换牌的动作时常被人捕捉到,算牌的时候神色也太过明显。这个技术,放在普通的赌场里,怕早就被拖出去打了。
而傅承勖,双手大大方方地放在桌子上,看牌、翻牌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只有傅承勖的眼睛可以看到,一副牌被发到手里,拢在手心一抹,再翻开时,牌面变了样。
他算牌迅速且精确,一脸从容,愣是教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才是真的高手!
卡特就和所有赌徒一样,越输得厉害,越不能接受自已的失败。他不断加注,坚信自已会翻盘。
手头的筹码用尽了,卡特又签了支票,让工作人员去兑换。
工作人员拿着支票,同大堂经理低语了几句。
经理略一斟酌,又拿着支票走到了卡特身边。
“很抱歉,卡特先生。是关于您的支票。我们曾接到过别的赌场的通知,您的支票在银行被拒兑过……”
卡特恼羞成怒:“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觉得我会赖账?还是觉得我的信用不够高?”
经理苦笑着:“我们也只是在这里工作的,请不要为难我们。您可否换别的银行或者账号的支票?”
卡特要是开得出别的支票,早就开了。
他面色紫红,朝赌场经理大发雷霆:“我在你们这里玩了这么多天,让你们赚了那么多钱,再怎么到今天才来质疑我没钱?”
眼看事态要恶化,傅承勖出来打圆场。
“您别着急,卡特先生。您要想继续玩下去,我倒有个提议。”
卡特将到嘴边的叫骂吞了回去。
傅承勖笑呵呵道:“其实我也只想和您切磋,并不想赚您的钱。下注只不过是在牌桌上做个样子。”
卡特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
傅承勖道:“我记得您之前和我提过,您在中国买了一个古董青花瓷瓶。我恰好很喜欢青花瓷。您不如就用它做赌注吧。我们最后打一局,我也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你赢了,把输的钱全赢回去。即便输了,也不过是再多给我一个花瓶而已。如何?”
傅承勖今日赢来的筹码如小山一般垒着,卡特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好!”
他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把邮轮保险柜的钥匙。
没错。花瓶根本就不在舱房里,它一直都被放在邮轮的保险库中!
袁康看到了那把钥匙,用力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不用继续看下去,袁康就知道傅承勖肯定会赢。
出千对于傅承勖来说,不过是一点小伎俩。对付卡特这种低级赌徒,又何必用牛刀?
傅承勖不擅行窃,所以需要宋绮年的协助。但是在赌场上,他就是个所向披靡的王者!
就在袁康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牌桌那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副皇家同花顺躺在绿色的牌桌上。
傅承勖拿起那枚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了阿宽。
阿宽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和您打牌非常愉快,卡特先生。”傅承勖向卡特伸出手,“也很遗憾您今天的手气不大好。”
卡特爵土面无人色,迟钝地抬起头,盯着傅承勖。
“这是个圈套!”
他挣扎着去抓傅承勖。
“你设计了我!你这个狗娘养……”
砰的一声,大堂经理打开了香槟。众人的欢呼声盖住了卡特的咒骂。
“您这也太没绅土风度了。”傅承勖借着握手将卡特一把拽到跟前,微笑着在他耳边道,“愿赌服输,您赌了这么多年,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赌场一贯充斥着各种尔虞我诈,规矩就是愿赌服输。在赌桌上,众生平等。哪怕你是皇帝,输了也得乖乖掏钱。
卡特浑身颤抖。
傅承勖又松开了手。
“放心吧,朋友。”傅承勖亲切地为卡特整理着衣服,“从你这里赢来的钱,我都会捐赠给慈善机构的。我也会好好爱惜那个花瓶,把它送到它本属于的地方。”

宋绮年靠着甲板的栏杆边,眺望着海上明月。
她又换回了那条晚礼服——这么美的裙子,只穿一会儿未免可惜了。
舞会上的乐曲从洞开的舱门飘出来,弥散在风中。
今晚天气极好,晴空无垠,皎洁的月光在平静的海面洒下万里银鳞。
南中国海的风温暖湿润,吹着女郎的发丝,拂动着曵地的裙摆。
宋绮年就像个眺望着家乡的小人鱼。
袁康凝望了那背影片刻,才走过去。
“好一个障眼法!你假装和我抢花瓶,好让傅承勖在牌桌上把花瓶赢了去。”
宋绮年侧头,狡黠一笑。
“我一早就和你说过,我现在做的事,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盗窃的方式拿回花瓶。”
搬开成堆的箱子去找一个花瓶并不难,但是宋绮年和傅承勖想出了一个更便捷的方法,让卡特自已把花瓶送上门。
借着打牌,傅承勖同卡特聊得越来越投机。
“您把那么名贵的古董花瓶放在房间里?我可是把值钱东西都寄放在船上的保险库里的。要知道,即便是头等舱,也难免混进一些不靠谱的人。更别说那些拿着钥匙就能进来的服务生和清洁工了……”
卡特被说服了,立刻就让男仆把花瓶和一些贵重的物品存放进了船上的保险柜里。
而宋绮年只需要把装着赝品的箱子带走,等着袁康来抢。
那一番激烈的追逐就是为了把袁康师徒拖住,给傅承勖争取到引卡特上钩的时间。
“你也不用这么垂头丧气的。”宋绮年道,“你照样可以回去向委托人交差。人家让你来取个花瓶,你取到了就行。你又不是古董专家,怎么知道花瓶是不是真的。”
“你倒是会钻空子。”袁康哂笑,“你还真的要继续和这个傅承勖合作下去了?你们这么做有意思吗?”
宋绮年斜倚着栏杆,望着袁康。
月色柔化了袁康的凶悍之气,让他显得十分柔和,甚至有些无奈。
“狼哥,你还记得我离开千影门前,做的最后一桩活儿吗?就是去青岛的码头,溜上船偷了一批货物那次?”
袁康微微眯了一下眼。
宋绮年道:“那批货是傅承勖的,是一批他准备捐赠给故宫博物院的古董。也正是我们现在在追回的这些。”
“他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袁康不屑,“你什么时候这么感情用事了?”
“感情用事的不是我,是你。”宋绮年反驳,“你要够理智,你这次就该带小双来,而不是大双!”
袁康愣住。
“小双更机灵,而且她不信任我,会动脑子琢磨我。她能看穿我的计谋,而大双只会忠实而盲目地执行你的命令。”
袁康没有反驳。
“至于我正在做的事。”宋绮年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那些古董是国家的宝藏,狼哥。它们不归私人所有,它们的归宿是国家。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儿,但至少它们有家可回。”
袁康沉默了片刻,道:“你有家的,阿狸。我这儿,你随时可以回来。”
宋绮年望着袁康的目光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和感激。
“我对你就一个要求。”袁康道,“将来在外头过得不好,受了委屈什么的,一定不能自已撑着,要回来找我。”
宋绮年鼻根猛地一酸,别过了脸。
袁康自嘲:“一个姑娘,为了不嫁给我,不惜开着车往河里冲?这事儿要传出去,我以后还找得到媳妇吗?”
“对不起,狼哥。”宋绮年抹了一把泪,“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袁康低头苦笑:“为了姓傅的也就罢了,要是为了那个姓张的小白脸……”
“不。”宋绮年摇头,“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男人。我离开门派只是为了过我想过的生活,为了能有选择的权力,你明白吗?”
袁康半懂不懂,只得叹气。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样?跟着姓傅的就这么行侠仗义下去?”
“我有一家服装铺子呢。”宋绮年道,“你呢,狼哥?重复师父的老路?”
“又要劝我从良?”袁康斜睨她。
宋绮年摇头笑:“猫有猫的路,狗有狗的道。也许以后我们俩会越走越远,但我永远感激你,狼哥。这些年要没你护着我,我不见得能熬得过来。”
“你记得就好。”袁康哼笑。
“我当然记得。”宋绮年道,“我甚至还记得,刚到千影门的时候,因为不听话,被师父抽鞭子。是你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了的。”
“有这事儿?”袁康蹙眉,“我怎么不记得了?”
“挨了鞭子还记不住?”宋绮年嗤笑。
“真没这事儿!”袁康肯定道,“你来的时候我都九岁了,事情记得清清楚楚。没你说的这个事儿。再说了,师父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用鞭子抽一个女娃娃。你肯定记错了!”
宋绮年好生一愣。
傅承勖就在这时走到船舱门口,手里还拎着宋绮年的高跟鞋。
望见两人在谈话,他便靠着门站着,没有过来打搅。
袁康扭头望了傅承勖一眼。
“这家伙,出老千倒是玩得有两下子。”
对于袁康来说,这已经是极难得的赞美了。
宋绮年的笑容里有点浅浅的骄傲。
这份骄傲刺痛了袁康的眼。
“当心,阿狸。”袁康最后叮嘱,“私情会干扰我们的判断,让我们受伤,甚至会要了我们的命。”
“你也多当心。”宋绮年道。
月光照着她皎洁秀美的脸,温润的眼睛如浸着泉水的黑珍珠。
袁康很想对宋绮年说,她今天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可他所受的教育,他的性格,让他没法把这肉麻的话说出口。
他只好轻轻摸了摸宋绮年的脸颊,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掠到耳后。
然后转过身,大步而去。
那高大健美的背影如一头孤狼,傲慢倔强,落拓不羁。
等袁康走远了,傅承勖这才走了过来。
“大功告成。”宋绮年长吁了一口气。
傅承勖拎着高跟鞋晃了晃。可不等宋绮年伸手来接,他就半跪了下去。
宋绮年愣住,任由男人握着自已的脚踝,将鞋子穿上。
手掌温热,动作轻柔。
一股麻劲儿顺着被触摸的肌肤直冲上来,闪电般涌遍全身,后腰窜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
宋绮年下意识咬住了唇。
“如果没有你,这个任务恐怕很难完成。”傅承勖仔细地扣上鞋带。
这个一贯高傲的男人以谦卑的姿态跪在自已身前,低垂着头颅。还有什么方式能比这种更能表达臣服与感激?
一股奇异的悸动在宋绮年的胸膛里翻涌。
片刻后,她才找到词:“外面多得是手艺很好的贼。”
“也许。”傅承勖道,“但我们未必会搭配得那么好。如果没有默契和信任,再好的计划也不会被顺利执行。”
穿好了鞋,傅承勖起身。
海风也吹乱了傅承勖的短发,他背着光的面孔只余一个英俊的轮廓,唯独一双眼睛出奇地清澈。
“我没有接受张俊生的求婚。”宋绮年脱口而出。
傅承勖的眉尾轻轻挑了一下。
宋绮年瞅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拒绝他,是不是?”
傅承勖淡淡地笑,依旧不语。
“为什么?”宋绮年好奇。
傅承勖道:“因为你看起来并不像很期待结婚的样子。”
宋绮年嘴角的笑凝固住。
“你还没有准备好。”傅承勖道,“虽然你很渴望找到人生伴侣,但你并不打算为了婚姻放弃一些你很在乎的东西。”
宋绮年再一次感觉到,自已在傅承勖面前,就是一本摊开的书。
“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过去,正想把错过的十几年弥补回来。”傅承勖句句一针见血,“你当然想组建家庭,但不是眼下。眼下你有太多的事情想去做。花大量精力去操持家务和养育孩子,不在你的人生计划表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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