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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光她只想夺权by元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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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魏家不清楚则已,一旦反应过来,施元夕所要面对的,可就不是什么奖赏或者是在魏太后面前讨价还价了,魏家很大可能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何昱华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做法。
只能说,相当有胆色。
徐京何却道:“不只是如此。”
阳光直射着他的眼眸,映照着他没什么情绪的瞳眸。
日光下,他面上浮现出了几抹浅淡的笑意:“截走了猎户的事,应当也是施元夕手下的人所为。”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哪怕她将东西交上去,魏家也不会放过那个猎户。
所以从猎户离京的时候,她就在猎户的身边安排了人。
一旦猎户出事,她的人就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将人给救了出来。
京中对新火铳的反应很大,和魏家一起,着手调查那个猎户的人也很多,但因为魏家抢占了先机,并且还毁掉了一部分的痕迹,导致很多人哪怕是反应迅速,也不及魏家的动作快。
加上魏家这次出动的是官府的人,整个大梁中,目前也只有魏家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做这样的事。
所以魏家才会第一个找到了那名猎户。
京里的人,包括了谢郁维在内,想要再动手,都得要等待机会。
怎么可能人刚被带走了一下午,晚间就被劫走了?
当然了,施元夕干得最聪明的也是这一点。
如果猎户一直不暴露,踪迹难寻,只怕魏家多少也会怀疑到了她的身上。
可人在魏家的手上被这么直截了当地劫走,魏家就只会觉得,是京中其他势力动的手。
因为施元夕仅是一个人,且瞧着身后无人。
“这、这……”何昱华反应过来,一时失言。
魏家这些年无恶不作,他看多了各色各样被魏家钳制的人,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魏家上下耍得团团转。
对方目前还只是一个没有官身的国子监学子。
……徐京何到底往国子监里招揽了一些什么人?
“春闱在即,此事不必再管。”徐京何直接道。
施元夕有自己的打算,只怕旁人就算是想管,也管不到这件事。
何昱华难得沉默。
他静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句:“可她若是截下了那猎户,又该怎么安置对方才好?”
他能理解施元夕不想杀无辜人的心思,但这个人只要还活着,便会不断地影响到了她。
能救一回,却不能回回都出手相救。
此后京中必然会更加热闹,她还得要腾出手来,去管这么一个人,还得要担惊受怕,耗费过多精力,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异于在给自己找麻烦。
话音刚落,就听徐京何道:“出海。”
同一时间,施元夕站在了青云寺中,与周瑛并肩,看着远处巍峨壮丽的京城,缓声道:“送他出海。”
周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离开大梁?”
施元夕道:“是。”
“我看过地理志,离大梁较远的一个地方,常年天气炙热,正适合他娘子养病。”施元夕微顿,随后轻勾唇道:“除此外,我还答应他。”
“五年,最多五年的时间,他便可以重回大梁。”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散去,京城终是出现了些许春日景象。
施元夕就站在抽了嫩条的柳枝旁边,眼眸似水,却尤为笃定,回头与周瑛对视。
“五年内,不成功便成仁。”如若不能铲除奸邪,匡正朝堂,那就让她的尸骨深埋在了这片土地上。
届时,无论哪种情况,猎户一家都可以自由地踏上这片旧土,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钳制。
这就是她的承诺。

“外面风冷,先进屋吧。”陶云从里屋拿了一张厚毯子,盖在了周瑛身上。
施元夕和周瑛一并往厢房内走去,一边轻声道:“这些人,如何会听命于太妃?”
她所说的,是周瑛派遣出去营救猎户的人手。
……其实不只是这些人,包括了给她的那个暗卫,身手都尤其不俗。
阿拓私底下曾和她说过,说那个人的身手,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还不光如此,那暗卫行为做事都异常妥帖,跟在了她的身边却又不像是监视,分寸拿捏得正正好。
周瑛出身不好,而像是这样训练有素的暗卫,大部分都是大世家中从小培养到大的,也不知周瑛如何能够差使得动他们,这些人还对她这般忠心。
周瑛面上没太多的表情,倒是旁边的陶云略停顿了片刻。
到达厢房门口,她便停住了脚步,没有跟着施元夕和周瑛进去。
周瑛身子骨弱,吹了点风后,便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施元夕将她搀扶到了床塌上坐下,厢房内光线昏暗,她抬眼与施元夕对视。
她知道施元夕的疑惑很多,只是此前她们才刚刚接触,她不方便问出口。
如今全然了解了施元夕的为人,倒也没有那么多需要遮掩的了。
周瑛顿了许久,方才道:“这些人手,并非是我手底下的,他们从前皆另有一位主子。”
周瑛抬眼,看着旁边小桌上摆放着的药碗:“你此前不是还疑惑,我的身子如何会这般差吗?”
施元夕点头,她曾试图给周瑛找一名大夫,来好好给她治病。
但却被周瑛拒绝了。
“这便是原因所在。”周瑛平静地道:“我曾以自身性命,救过对方性命。”
施元夕眼神微变,目光落在了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上。
“这不是病,是毒。”周瑛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株铁皮石斛上。
这东西施元夕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次却无端出现在了这边。
“是太后赏赐的。”
铁皮石斛是太后所赐,她身上的毒亦是。
“你知她都已经垂帘听政了,如何还要月月来我这青山寺中?”周瑛扯了下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自是要时时来监视着我,看我有没有私底下找人来解毒。”
施元夕脸上的神色冷却了下来。
她想过许多种理由,比如说当年为了避祸而不得不患上了‘病’,或者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东西,然而到了最后,真相却仍旧是最为折磨人的那一种。
周瑛这个病,本就不是她愿意得的,而是有人要她得,并且还日日监视着她,看着她饱受煎熬。
魏太后手里掌着周瑛的亲生骨肉,还要以这样的手段来对待少帝的生母,不可谓是不歹毒。
“……所以,青云寺内也有她的眼线?”施元夕问。
周瑛点头:“有,除此以外,她每个月来青云寺时,都会带上御医。”
始终确保周瑛就在她的眼皮底下,翻不起任何的浪花来。
“我与她之间的恩怨,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得清的。”周瑛微顿后道。
“那你身上的毒……”
周瑛闻言淡笑了瞬:“三分是真,七分是假。”
那位想要让她饱受折磨,殊不知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青云寺内的住持,本来就是她的人。
临出宫前,她让留在了宫里的人,往魏太后的名册上添上了青云寺的名字,又进言说,京里所有的寺庙中,唯有青云寺最为清苦。
魏太后存心不想让她好过,当下便直接点了青云寺。
“寺内住持,从前便是云游四方的名医,机缘巧合下,才投入了我的门下。只是……如今的局面下,我的‘病’还不能好。”
一旦她痊愈了,势必会引起魏家的警惕。
周瑛手中是有些能用的人手,但问题在于,她无法动摇朝中局势。
如郑奇明那样的人,眼下虽是已经追随了她,可他在翰林院中,也早就被人架空了,有名却无实权。
周瑛被困在了这寺庙内,很难与朝中官员来往或者周旋。
这也是当日她为何会这么快地接受了施元夕的根本原因。
虽说在此之前,郑奇明已经递给了她一份可以拉拢的官员名单,但施元夕不同。
她年轻,野心勃勃,且上来就给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比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让周瑛动心。
回去的路上,施元夕将车窗打开,带着浸骨寒意的春风吹到了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尤其地清醒。
他们要走的路并不容易,除了尽快研制双管突击步枪外,还需要尽早地解决周瑛目前的困境。
即便是只有三分毒性,可常年服用毒药,仍旧会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此事宜早不宜迟,需得要早些准备才是。
短时间内,她没办法直接进入了朝堂中,那么在真正拥有了实权以前,想要办成了这件事,只能借助京中如此混乱的局势,来浑水摸鱼才是。
算起来,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应该快找上她了才对。
施元夕猜得没错。
她的马车才刚刚抵达了县主府外,便被人直接拦截了下来。
“平陵县主。”外边说话的人声音拖得很长,嗓音也有几分奇怪,像宫里的公公。
“江太妃有请。”
江太妃,广郡王的生母,也是谢家一派目前最主要的掌权人之一。
此前在施元夕刚入学的时候,还给她送过几件礼物。
郡王府来的人,做事也尤其霸道,都没有给施元夕回府的机会,让她在门外就更换了马车,去往郡王府面见江太妃。
好在和入宫不同,她身边的人还是能带的,但只能带一位,多了不行。
施元夕直接将阿拓留了下来,让乐书随同她去了郡王府。
走出马车前,她只低声交代了阿拓几句话。
郡王府派来的马车,比她自己买的那个要奢华许多。
马车内还留有两个丫鬟,一人给她沏茶,一人在旁边伺候着。
施元夕在铺着青色软垫的车厢内坐下,轻挑眉。
和魏家的颐指气使不同,这郡王府倒是给足了她礼遇。
马车一路缓行,至郡王府后,有王府内的管事来领着她入内。
施元夕抬眼看了眼这处宅院。
淮康帝在位时,这江太妃就很是得宠,如今的这郡王府,就是当年淮康帝赐给了她的私宅。
入了宅院后,发觉这院子里也是打理得紧紧有条。
虽不似魏家那般堆金砌玉,但也是处处用心,精致非常。
施元夕入内时,江太妃正依靠在了一处红色亭子中,拿鱼食逗着底下五彩缤纷的鱼儿。
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亭子里仍旧点着炭火,施元夕刚一入内,就感觉热浪翻涌而来。
“你来了。”江太妃和魏太后、周瑛的气质都截然不同,她就是生得貌美。
哪怕如今年华不再了,仍旧能够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好皮相。
看见了施元夕后,她面上扬起了一抹笑,轻声道:“快过来看看。”
江太妃满脸笑意:“这是珩儿给本宫送的鱼。”
她口中的珩儿,便是她的继子祁珩。
“对了,过些个时日,珩儿也要进入国子监内求学。”江太妃轻声道:“日后你们便是同窗了。”
施元夕动作微顿,广郡王要进国子监?
谢郁维这是打算直接跟魏家唱反调了?
“郡王入国子监,是国子监之幸。”
“此前只听说过你的名字,倒是没想到,你竟生得一副好容貌。”江太妃却是认真地看了她几眼,她眼眸微晃:“难怪子郸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了。”
子郸,谢郁维的表字。
施元夕此番倒是不接腔了。
江太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柔声道:“正好,今日子郸命人,给郡王府送了许多的鲜花过来,你既是来了,正好与本宫一起插插花。”
她说话间,带着施元夕去了花房,还真和她一起插起花来了。
不过初春时节,谢郁维却这般大手笔,花房里姹紫嫣红的一片,开得尤其好看。
施元夕按照江太妃的吩咐,手里拿着朵盛放的花儿比划着。
就听身侧的人道:“从前在宫里时,本宫最是爱花惜花,偏太后是个冷淡的性子,见不得这花儿开得过分娇艳,花儿正值盛放之时,她便会命人将最大的花剪下,用来碾磨成粉,送到了本宫的面前。”
施元夕手里的动作一顿,就见面前的江太妃面不改色地道:“只可惜,那好端端的花,无端叫人给碾成了碎渣,莫说长久留香了,是连个花蕊都没能留下。”
这话的映射意味太强,施元夕再抬眼时,周遭伺候的下人,皆已经退了下去。
“太后的性子,县主可知晓?”江太妃停下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施元夕道:“自是雷厉风行,雷霆手段。”
她被施元夕话里的两个雷逗笑,开口却道:“是物尽其用,卸磨杀驴。”
花房内一静。
江太妃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转头看着面前的一捧花,声色冷了下来:“魏家之人,可从不让旁人从他们的手中讨到任何的好处,如若许了,日后也会想尽了办法收回来。”
“本宫知道你在施府上过得辛苦,可投入了魏太后的门下,却也并非良策。”
“你可知,如今的兵部已经聚集了能人巧匠,一旦有人做出了同你一样的零件,便能立刻加官晋爵。”江太妃抬手,轻点了一下面前的花苞:“你献出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却只给了你一个有名无实的县主之位。”
她似笑非笑地道:“你可知,魏青行虽说已经死了,魏家手底下却还有着许多的门客。”
“魏太后许给了你这县主之位,本就不是给你的,而是给这些人的奖赏。”
“若他们办事得力,就许他们一个县主出身的妻。”
如此,就算是施元夕身后没什么可用的势力,可顶着这个名,怎么也称得上是一份好婚事了。
更别说,魏太后还许给了施元夕不少的金银,还有一处宅子。
那都是真切的赏赐。
施元夕轻垂眼眸,看不清楚情绪。
她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的奖赏,不过是看起来花团锦簇,实际上真正到手的好处寥寥无几。
但江太妃和她素不相识,上来就说了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又能是怀揣着什么好意?
果然,下一刻,江太妃就道:“你所面临的局面,其实也不比从前好多少。”
“不过……魏太后能给你的,本宫也能给。”她微顿,转过头,直接了当地与施元夕对视:“让你这个县主坐实如何?”
所谓坐实,就是给施元夕真正的县主待遇,县主之名原没有那么简单的,按照朝中规制,是可以享受食邑的。
若施元夕当真出自王侯之家,光是这份食邑,都能保管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可她的封赏里却并未提及食邑一事,便和此前淮康帝给功臣女儿的封赏一般无二,仅有虚名,而无太多好处。
江太妃见她仍旧低头不语,便直接起身道:“如若县主之外你尚且不能满意,日后也还有晋升的机会。”
往上,还有郡主。
要知道,如今江太妃的儿子,也不过只是个郡王。
她为拉拢施元夕,可以给出郡主之位。
大臣之女想要得封郡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房内一片安静,施元夕将手里的那支花插进了花瓶里。
不愧是谢郁维。
他倒是比裴济西要了解她,清楚现在说什么嫁人,正妻,诰命之类的都不足以让她动心。
给出的东西也确实较裴济西那边的实际很多,且还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只是可惜。
她眼下明面上已经投奔了魏家,该有的态度还是得要有。
施元夕起身,对着江太妃拱手道:“多谢太妃抬爱,只是这般盛名,元夕当不起。”
江太妃面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她仍旧不死心:“施元夕,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听谢郁维的建议,陪了半天的笑脸,却没想到施元夕这么油盐不进。
她冷声道:“你且想好了,今日你若离开这边,便是在与整个广郡王府为敌。”
“他日魏太后若将你当成奖赏送出去,也是你咎由自取。”
施元夕只道:“既是自己选的路,便该自己受着才是。”
江太妃当即冷下了面容。
她到底是养尊处优了多年,施元夕这么软硬不吃,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只道:“既是如此,来人——”
“给平陵县主准备笔墨。”江太妃的意思很简单,今日施元夕若是不把图纸画出来,就别想离开广郡王府。
外边伺候的人暗道不好,郡王府的管事忙给人传递了个眼神,让人去将谢郁维请来。
没想到人还没来得及动身,外边就有丫鬟急匆匆走了进来,面带惊异之色,开口便道:“禀太妃……京畿营方将军率领将士,将郡王府给围了。”
里面的江太妃倏地起身,不可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率军包围郡王府?他怎么敢!
京畿营来势汹汹,那丫鬟是江太妃刚买进来的人,何时见到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六神无主,开口就说是包围。
广郡王府的管事晚了一步,同方运在外边交涉,这会急忙赶来,听到了这丫鬟的话,便觉得不好,连忙道:“太妃,此事并非如此。小的方才已经问过了方将军,方将军说……他是来接平陵县主的。”
管事的头上也浸出了冷汗。
方运摆出来了那样大的阵仗,确实不像是接人,更像是要冲进府里了一般。
偏他掌管着军中安全,又是魏家的人,广郡王府的人便是心头不忿,也不能将他如何。
花房内安静了下来,江太妃静默了许久,终是嗤笑了声:“行,平陵县主的意思,本宫知道了。”
没有施元夕的人通风报信,方运怎么会这么快赶过来。
她这是铁了心要跟魏家同一战线了。
既然是这样,也没必要继续留着她了。
施元夕走出花房前,听得身后的人不咸不淡地道:“只希望方运之后的每一次,都可以来得这么及时。”
施元夕勾唇轻笑。
这才是皇家人对待底下人的手段。
似周瑛那样真正平易近人,把人当人的当权者,这世上只怕也没有几个。
她未置一词,只无比平静地从广郡王府上离开了。
她来的时候还是天光大亮,如今已经是暮色四沉。
方运骑在了高头大马上,看到施元夕出现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眼下这个关头,施元夕这边可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他亲自将施元夕送回了县主府,瞧见大门紧闭后,这才放下了心,转身驾马入了宫,将这件事禀报给了魏太后。
魏太后听了后,脸上浮现了些许的笑意,淡声道:“算她还算聪明。”
见方运要走,她又叫住了他:“慢着,你再替哀家跑一趟,告诉施元夕,从明日起,让她去兵部中,协助兵部的人改制火铳。”
方运心头一凛,当下应了下来。
看来这次不光只是江太妃邀请那么简单,魏太后这边不也存了要试探施元夕的心思。
今日她若是走错了一步,甚至只是自己单独去了广郡王府,没让人通知她,必然都会惹来魏太后的猜疑。
方运一边感慨,一边又忍不住夸赞施元夕聪慧。
趁着夜色不深,他抓紧时间去了趟县主府,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施元夕。
施元夕听了后,脸上并无喜色,只是轻应了一声是。
方运看着,还觉得有些奇怪。
等到了第二日,他亲自带着施元夕去到兵部后,才知道施元夕为何会这般表现。
兵部内人来人往,对火铳了解最深的那孙侍郎,听了他的话以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随便指了一个位置,让施元夕坐下,就急匆匆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从头到尾,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一连三日都如此。
施元夕在国子监被迫请了假,到了兵部却是坐了三日的冷板凳。
到了第三日时,她再三找人通传,终于是又一次见到了那名忙得看不见人的孙侍郎。
孙侍郎来见她时,手里边还拿着她所画的图纸,对她的态度却尤其不耐,开口便道:“你有何事要说?”
他本以为,施元夕是打算参与进火铳改制的事情里边来,可朝中人人都盯着这个事,他压根就不想要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人来分一杯羹。
本打算让她知难而退的,谁知她却不知死活地找到了他的面前来。
孙侍郎冷笑,她以为自己画出了这么一份图纸,就能在兵部里肆意妄为了?
当真可笑。
却没想到,面前的人一开口却是道:“回禀孙大人,国子监内的事务繁杂,这边既是不需要学生,学生便想着从明日开始就不来了。”
“还请孙大人准许。”
孙侍郎闻言,抬头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这般乖觉,倒是他所没想到的。
“行。”孙侍郎冷声道:“虽说太后的意思,是让你在旁边打打下手,可你既是这般心高气傲,耐不住性子,那便回去吧。”
见施元夕转身要走,他扫了眼面前的图纸,忽而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又叫住了她:“等等。”
“你且先看看,这份图纸是你所画的吧?”
施元夕扫了眼他递过来的图纸,这图纸已经和之前的有所不同,上面多了好几处改动的位置,还多了几项新的数据。
新数据已经较为接近她最后改动的版本,但还是有着不少的错误。
武器这种东西,一丁点的差距,都能够让人困在了原地许久。
施元夕此前改造的时候,是明确知道怎么改的,而他们还需要摸索,光这个过程,只怕至少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既是你所写,便在这边签署上你的名字。”孙侍郎只给她看了两眼,便遮挡住了那些东西,指了旁边的空白处,就要让施元夕签名。
现代每个职场新人都必须知道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在任何的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而施元夕只低头看了眼那张图纸,似乎想都没怎么想,就直接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孙侍郎看她这么好摆弄,心头便是一喜。
总归名字也签好了,便直接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施元夕和往常一样,日落时分离开了兵部。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家中,而是轻声道:“叫影三过来,我有事要与他说。”
影三就是周瑛指派给她的那名暗卫。
马车停在了路边,施元夕顺便给了乐书一点银钱,让她去买路口的糖炒栗子。
乐书拿着银子离开后,她关下了车窗,周遭似乎一个人都没有,施元夕这几日却已经习惯了影三的神出鬼没。
她扫了眼车外,直接道:“劳烦你,将此前我画好的图稿,带入黑市中。”
影三在黑市里有些人脉,此前购买那火铳的事,也是他去办的。
他听到了施元夕的这番吩咐,却是脸色微变。
但来之前,周瑛给他的吩咐是,不管施元夕让他做些什么,都得要按她的吩咐去做。
影三收敛心神,静心听着里边的人说话。
结果下一瞬,就听施元夕道:“你让人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收新火铳的改制图纸。”
“把所有的图纸拓印几遍,在黑市里高价拍卖,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
“三天之内,我要京城所有的人,手里都有一份改制图纸。”
好东西嘛,不患寡而患不均,施元夕知道他们的。
所以,她干脆给每个人都送一份,这样足够公平了吧?

第38章 拿人顶罪
影三沉默片刻后,终是道:“三日时间不够,想要做到没有痕迹的话,至少需要七日。”
七日,比施元夕预估的还要短。
说三日只是想要试下水,看看周瑛埋在了京城的人,究竟能有多大的能耐。
“那就有劳了。”施元夕几乎没有犹豫,只在他离开前,轻声道:“图纸需要改动一下,晚间我会将改动后的图纸交给你。”
“是。”这声以后,外边便只能够听得到风声了。
没多久,乐书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上了马车,施元夕和她一起吃着香甜的栗子,回到了县主府中。
那日以后,施元夕果真没有再去过兵部。
她就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仍旧正常上下课,偶尔在讲堂上,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也如同没有看见一般。
离了施府后,她行事更加地便利,是以每日回到了府中,都能够听到影三对于事情进展的汇报。
“……按照您的吩咐,流传到了黑市中的,皆是拓印的图纸,原图纸在此处。”影三将原图纸递给她。
天气逐渐转暖,屋内的炭盆将熄,施元夕接过了图纸以后,直接将其放入了炭盆中。
看着原本萎靡的火苗一拥而上,将图纸烧成了灰烬,影三才道:“黑市内的人对这东西都尤其感兴趣,短短几日的时间,已经炒到了天价。”
“目前已经有人出到了上万两白银的价格,此前合作的黑市老板说,如若继续下去,明后日内大概就能涨到了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白银放在了其他的东西上,已经算得上是天价,可换成了这么重要的改制图纸,便只能算是勉强了。
如若当初新火铳出现时,施元夕放出话来,说她想要的是银子,那别说三万,就算是开出更高的价格,也仍旧会有人动心。
但施元夕的目的本就不是银子,且这笔在黑市赚取的银子,也不能直接就拿到了手中,那与暴露自身身份无异。
她沉吟片刻,便直接道:“告诉他们,等价格翻上了三万两后,便直接出手。”
“此后,只要是能够出得起价格的人,便都能买到了改制图纸。”
黑市有黑市交易的规矩,那就是入黑市交易,需得要佩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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