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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优雅杀猪by青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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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都好。
救救他们。
可惜奇迹并不是总是发生。
就像是回应她心中的祈祷,秘境间隙震动,一如曾经开启前那般,空气嗡鸣出现不稳定的能量波动,风雪骤然变大暴风雪中,不知道谁用了一个时咒,辰时已至。
缝隙的门却未如预料般顺利开启。
一双冰冷白皙的手伸过来,将她扶起,当她像是一具玩偶被摆好跪坐的姿态,修长的指尖刮过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她看见所有的修士正在过桥——为着不同的目的,挤过桥来。
【何苦挣扎?】
低沉阴郁的声音如毒蛇吐杏在耳边响起,山神白色的发丝与南扶光凌乱的长发和银头饰缠绕成了一团。
【看看,这一次,又是你赢了。】
低沉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因为支撑着她不倒下,山神胸膛贴着她的背,那震动也传递到她的胸腔。
【奖励收到了吗?你一直很想要的真龙龙鳞,我怎么可能舍得不给你?】
南扶光识图说话,但她发现自己很难发出声音,从嗓子深处只有一声声无意义的低吟。
就像是被毒蛇缠绕。
有无声的恐惧蔓延。
她僵硬地跪坐在雪地,一袭红色巫衣如火与荧白雪地形成鲜明夺目的对比,像是一朵盛开在圣山雪地上、原本不该生长在这的夏生花。
此时已经有修士挣扎着爬过那座吊桥,闻言愣怔呆立,再看向那本该开启却只是撼动而并非真的打开的间隙之门,那双迸发狂热双眸的眼一瞬间因为失去了希望灰败下来。
那是置死地而后生、生而再灭的绝对绝望。
“门没开……”
“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更多的修士涌了过来,所有人腰间的石刻牌都只剩下最后两个格子在危险的闪烁。
小山神说。
【别挣扎了。】
小山神说。
【嗜血割肉之痛,吾心难平,此痛绵延,化为疫病。】
小山神说。
【此为诅咒。】
小山神说。
【莫说此痛不平谁也莫想离开秘境,就算离开,诅咒依然存在,你们这幅样子出了秘境,不过是苟延残喘。】
小山神说。
【来吧,再做一次,割其血肉,归还间隙之牌,汝等方可安然离开。】
小山神说他的恨难以平息,所以秘境不会开启;
小山神说这件事哪怕离开了秘境也不算完;
小山神说他们将带着身上的病痛生不如死的在现世存活。
恶臭,腐烂,染疫,丑陋,莫说修仙问道、御剑飞行,此生他们将如烂泥。
唯一的出路与解药就在他们的面前,是南扶光的血肉。
山神语落时,人群鸦雀无声,人们终于在那双红色的眼中看见了无穷无尽的北顽劣恶意,但奇怪的是,这种情绪似乎只针对南扶光。
山神俯首望来,所有人在他眼中皆为蝼蚁。
他弯腰执起一袭红衣少女的手,在她因为恨意而颤抖的指尖落下轻吻。
他问她是否痛苦,在得到怨毒的目光时,他笑了起来。
【何苦挣扎?】
【你明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离开陨龙村。】
白发山神消失。
“南扶光!”
不远处传来一声严厉的声响,云天宗大师兄的喝声中,南扶光感觉浑身的体温都在回流,她踉跄而笨拙的从雪地中爬站了起来——
手中所执冰蓝色的剑在她手中闪耀耀眼光芒。
头顶乌云密布,风暴呼啸,冰蓝的晶体于厚厚积云中释出。
无尽焚天剑阵对于此时此刻的修士们来说,如若杀鸡用牛刀,无论是否心存歹心修士此时不住疯狂后退……
也有人坚定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纵使他们已经被疫病折磨的站都站不住。
辰时已过。
间隙之门再不开恐怕就下次再开便是数百年后。
南扶光站在剑阵这边,略一数,所剩修士人数包含她在内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人。
想到怀中所揣只剩下九十七次的那张手帕,她笑出了声。
——什么都是计划好的,从她一脚迈入秘境开始。
她走出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举手投足都像是一剧被设定好的剧目。
那山神为秘境之主,摆弄一切。
落幕时的结局规定,她走不出这秘境。
南扶光也想问她何德何能由此殊荣得以在如此大一盘棋上出演主角,整整一百一十九名修士,陪她上演这一出好戏。
爱,恨,自私,丑陋,无私,挣扎,死亡,病痛,皆因为她——
南扶光想不通为什么,但也知道,这个问题也许暂时并不会有人给她答案。
寒风呼啸而过,无尽焚天剑阵如烟消失。
“冰蓝色的长剑在手中消失的同时,那造型古怪粗糙的剑柄“啪”地落入雪地中。
南扶光面无表情地冲着无幽招手,可惜后者并不理睬她,站在很远的地方冷眼与她对视,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
“别怕。”南扶光笑了笑,开口时因为许久未能说话,嗓音沙哑得可怕,“我身上的那防御阵法法相其实是可以无限次使用的,你们伤不了我。”
无幽蹙眉。
“快点,辰时已过。”南扶光催促,“再拖间隙打不开了。”
无幽始终未动。
南扶光转向林雪鸢,林雪鸢唇瓣动了动,她反应更加强烈,托着那条已经没法看的腿,她甚至一边摇头一边哭着往后退。
剩下的人更不会来——他们倒是很想动手,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完全拿不准主意这是不是山神的又一个阴谋……
可是不敢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放了。
南扶光最后只能看向鹿桑,后者立于人群中央,看不清楚她站在哪边,与孤零零站在雪地中央的云天宗大师姐对视片刻,她忽然说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话:“我想起来了,最后是你坐上了轿子。”
南扶光笑了笑,道:“对。是我。”
“与其他人无关,山神为你而来。”鹿桑麻木道,“你是陨龙村唯一的圣女。”
南扶光走到鹿桑的面前,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匕首塞进后者的手中,握着她的手腕,上移,对准自己的心脏。
“鹿桑,让这场闹剧结束。”
匕首尖锐的前端刺入时,她皱了皱眉,鲜红的血液奔流而出,飞溅到鹿桑腰间的石刻牌上,霎时,石刻牌迸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
于此同时,土黄色的九尾玄武法相如南扶光所言出现在她周身——
然后,她胸前伤口迅速愈合。
众人看傻了眼。
片刻之后,人群之中,有个陌生的、奄奄一息的声音冒出来。
“鹿、鹿桑仙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秘境是因为南扶光才变成这样?那个、那个山妖,是为了她才折磨我们?”
一语落下,众人哗然。
方才还疯狂退缩、不敢向前的人往前了两步,望向南扶光的眼中除了畏惧与心虚之外,突然有了别的光芒闪烁。
“那、那……哎,那你本来就应该对此负责的。”
“我那可怜的林道友甚至命陨山神庙!”
“南扶光,本来我们觉得大家能离开秘境也行……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你——麻烦你——”
“我们也不想的,要是可以,谁愿意做一个伤害别人的恶人!”
“什么嘛,都是骗局,怪不得那恶蛟死于你手,仙器被你收入囊中,这秘境居然是为你而开!”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有一名修士怒红双眼上前,他叫嚣着死去的一名剑修是他的师兄,一把夺过鹿桑手中匕首,高呼“都怪你”,捅入南扶光的胸腔!
力道之大,哪怕是那护身法相果然出现,南扶光还是踉跄数步——
鲜红的血液飞溅在那怒目剑修脸上,很快的,那心头血喷溅之处,所有的脓疮、恶疾肉眼可见的消失。
石刻牌同样闪耀绿光,那绿光如萤火虫腾飞而起,莹莹幽绿,被间隙之门吸收。
众人震惊的瞪圆了眼。
又眼睁睁看着那极深的伤口消失。
暴雪之中,缝隙发出阵阵嗡鸣震动。
所有人一拥而上。
从一至九十七,口齿清晰地数,大概只需要一罗刹。
将数数具象化,变作将匕首推入一个人的心脏,取其心头鲜血,则需要一盏茶。
若再加上有人于心不忍,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固执不肯动手,一须臾之间,倒也刚好够用。
当南扶光叹息着,慰劝哭的站不稳的林雪鸢将匕首送入胸腔,看着少女乐修散发着恶臭的腿修复如初,渗透的液体消失,南扶光拍拍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
玄武法相笼罩下,云天宗大师姐身上的伤口再次愈合。
她停顿了下,最终转向站在不远处始终不肯动的云天宗大师兄,此时他看上去……
也是不太好。
疱疹蔓延至颈脖,因为高热他的一只眼睛失去了光彩。
面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胸口往上至肩部道袍上浸满了血水……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几乎不能继续再仔细打量,南扶光表面不显,只是歪了歪脑袋,对他道:“这位道友,犹豫好了没!?关于我真的不会死这件事,你已经确认了九十七遍。”
无幽眉目阴沉的望着她。
南扶光只能走向他,将手中的匕首塞给他。
眉心狠狠地跳了跳,无幽想要扔开匕首,但此时他病弱到几乎失去所有的力气,当然不是南扶光的对手——
匕首被强行地握稳住在手中。
同时,还有与匕首同时被塞过来的另一样东西。
无幽只是奇怪垂眼一瞥,下一瞬瞳微缩聚,又听见南扶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带上它,找到杀猪匠,他有办法救师妹。”
无幽收紧手掌心:“此话何意?你自可出去后自己——”
“大哥,我被捅了九十几刀,哪怕不死也会痛,出去后,要休息的。”
南扶光打断了他,“你能不能快点啊?”
无幽垂目望来,目光停留在她低垂颤抖的睫毛上。
呼吸毫无征兆地频率紊乱,他另一边垂落于身侧的手动了动,想要触碰她煽动的睫羽。
胸腔是一阵阵紧绷与窒息。
“那我就这样出去。”
“……你这样出个屁,云天宗大师兄不能是个独眼龙,谢从不得跟我拼命?”
握了握面前人握着匕首的那边手腕,南扶光抬起头望着他,前所未有认真的叫了他的名字。
“外面,宗主和云天宗众同门,都在等你。”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又迅速消融,化作雪水湿润了她一双漆黑的杏眸,眸光潋滟明亮,此时倒映着他的身影。
“无人等我。”
匕首的尖端抵着她胸前一枚银铃,银铃轻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匕首第九十八次刺入胸膛。
九尾玄武法相没有出现。
秘境间隙开启一条缝的瞬间。
一身黑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缝隙之后,伸手撕开裂缝,漆黑坚硬的长靴踩在冰雪之上而后冲着这边以极速奔来。
暴雪之中,黑色皮毛大氅翻飞成浪,男人稳稳接住向后倒下的红色巫衣少女身躯,目光扫过其染湿一片的鲜血红衣,又眉心一敛,将其打横抱起。
抬眼扫了眼桥的另一边,九日升空,耀阳炙烤,山神庙处起了大火。
他抱紧怀中人转身离开。
在秘境间隙关闭一瞬,桥的那一边焚天大火蔓延,四维碎裂,至此,世间再无「陨龙秘境」。

第145章 有良心,但不多
「陨龙秘境」秘境的评估境界等级远超过本应有的水平, 仙盟发现时猝不及防,彼时秘境已经开启数日。
一场原本被整个他化自在天界众人所期待的秘境盛宴突生如此变故,自然人人为之挂牵,包括那些亲朋好友已入其内的人们, 更从一开始的期待骄傲变为忧心忡忡……
在一片揪心等待中, 秘境终于再次开启——
看着手脚全乎算作安全归来的人们, 大家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心中实在感激老天爷垂怜。
最后,秘境中安全离开人数九十九人,又起获两把仙器、真龙龙鳞一枚, 珍惜材料若干, 收获不算丰盛, 但此时也无人再多做计较。
有一人重伤没能自己从秘境中走着出来。
重伤之人乃云天宗云上仙尊坐下亲传弟子南扶光。
众目睽睽之下,人们亲眼看见一个凡人杀猪匠以令人震惊的方式徒手撕开秘境缝隙, 率先云上仙尊一步进了秘境——
没等他们想明白凡人是怎么进入秘境像回家似的那么简单, 那凡人已经抱着浑身是血的南扶光出来了。
面对现场几百名修士的注意力, 那杀猪匠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怯场。
他甚至未给在场其余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便抱着南扶光离开。
众人只来及看见身形高大的男人怀中抱着的身影红衣似火,伴随着他大步流星转身,一条无力的胳膊从他怀中那人胸前落下。
鲜红温热的血液“啪嗒”“啪嗒”地滴落一路。
血液流不干似的顺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往下滴,她的手指指节却是僵硬或者用尽全力握紧, 指尖缝隙中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芒。
——是真龙龙鳞。
她以不必要的力道死死的握着,跟在两人身后的宴几安自然看见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云上仙尊的目光落在手背, 从方才就闭着眼气若游丝的剑修少女挣扎着睁开眼, 一睁眼便看见悬空于自己正上方的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从未见过他如此严厉的样子。
好像正在为什么气的够呛。
南扶光张张嘴,然后就被肺里灌的血呛了一嘴,她难受地偏了偏头, 就听见上面的人语气很差的说:“闭上嘴。”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看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前方汉白玉铺成的路有多难走,以至于现在他必须认认真真的看路。
南扶光轻喘一声,转了转脑袋,鼻尖捧着男人胸前的金属搭扣——略微冰凉的触感,在满鼻腔的血腥气中她终于嗅到一丝丝不属于自己的熟悉气息,也许是错觉,那味道几乎压过了血腥味。
让她觉得有点安心。
重重吸了一口气,她的身体越发沉重,脑袋昏昏沉沉地来不及进行过多的思考,她抬起那边还放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拉了拉抱着她的人的衣领。
“真龙龙鳞……”
她小声道。
“不给宴几安。”
从刚才开始始终目视前方的男人终于低下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有一瞬间南扶光觉得自己要挨骂了,但是最终他只是从鼻腔深处“嗯”了一声。
确定得到了回应,也确定宴几安的脚步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如果没有眼瞎耳聋应该也听得清清楚楚,南扶光安心的闭上眼。
细微短暂的对话声不高不低,传入五感良好的修士耳朵里却足够震耳欲聋般。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去,先是被汉白玉地砖上一路触目惊心的红所刺目——
比如清月宗小宗主林雪鸢,从娘亲怀中抬起
毛茸茸的脑袋,她转头看了眼大家在看什么,立刻发出窒息的声音,和一声呜咽。
这一次的呜咽不是为了自己的恐惧与委屈。
她心虚又愧疚的心情和现场绝大多数人一样,当至亲担忧的询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与其余修士像是统一了口径,对于在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完全闭口不谈。
她眼睁睁的看着南扶光被那个陌生的男人抱着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有时候桃桃忍不住想,如果「陨龙秘境」从来不存在的话,其实仙界末日也没有关系。
大家都不要突破的在原地踏步,最后真正的末日到来时完完整整的抱在一起去死,也比为了谋求一个生机,落得个七零八落的下场好。
她现在每天都要为如今的云天宗落泪。
年关将至,云天宗的气氛却连续数日都很低迷,人人自危,说话都下意识压低嗓音——
仙盟第三大宗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打击。
云天宗大师姐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那杀猪匠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与此同时没有跟随渊海叶舟一块儿归来的还有云上仙尊。
二师姐谢允星的命星陨落。
炼器阁长老痛失爱女一蹶不振。
因长姐身亡,谢晦因此性情大变,少言寡语。
从渊海宗完整回来的只有云天宗大师兄无幽,以及小师妹鹿桑。
但他们的状态也不太好。
大师兄人是回来了,魂不知道飞到了哪去,打从秘境出来后他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整日都是依靠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
某日,桃桃在膳食阁的桌边听到讨论,说是照顾大师兄起居的外门弟子那边传出来了消息,云天宗大师兄正值青年却一夜之间生出华发万千,一头乌黑青丝如今夹杂一缕缕刺目白发。
“为什么啊?”
“因为大师姐……啊,你不知道吗,那个「陨龙秘境」的事,我最近看《三界包打听》流动版也算是七拼八凑出了一些真相,大概就是其实陨龙秘境当时出了问题,到了该开门的时候,门没开。”
“咦?!”
“当时大家在秘境里都身染重疾,作为最后的优胜者,大师姐拿到了真龙龙鳞……但能健康离开秘境、让秘境门顺利开启的代价是每个人都要捅她一刀,割其血肉,让血肉流淌到一个什么石刻牌上。”
“南扶……大师姐让割了?!”
“嗯,让了。听说开始是不让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让了。”
“……我当时在现场,大师姐看上去不像是身中九十八刀。”一名随行弟子蹙眉,“没人能身中九十八刀还活着,但我确定大师姐被那个杀猪匠抱出来时,还没死。”
“还记得当年接下云上仙尊那一剑接一掌的玄武法相吗,仙尊说是邪祟,但无论那是什么,那东西替她承受了其中的九十七刀。”
“第九十八刀时候失效了?”
“对,第九十八刀动手的是大师兄。”
膳食堂中瞬间安静的要命,连勺子或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都消失了。
桃桃当即失去了胃口,她站起来,任由椅子“嘎——”地一声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觉得云天宗就要完蛋了。
发出窒息的声音,她第一次浪费食物,扔下没吃完的早膳快步离开膳食堂。
走到室外,迎面吹来的冰雪寒风吹得她脸颊生疼,抬起手抹了把脸她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怪不得刚才她横冲直撞,都没人敢拦住她。
飞奔下山时,桃桃打定了主意她今天要翘课。
刚用两条腿连蹦带跳地奔至山门外,她泪眼朦胧间,看见宗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踩在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长剑上,那人正垂首与镇守山门的外门弟子说话。
当那弟子一脸不知所措地强调“宗门内禁止御剑飞行”,那人不耐烦地摘下了挡住一大半脸的防风兜帽,风雪扬起她的黑发,她不耐烦地说:“你看着我的脸,有胆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
外门弟子:“……”
桃桃:“……”
狠狠揉了揉眼睛,桃桃看着不远处那个那天血流了一路好像都要流干了的人此时叉着腰站在山门前,生龙活虎的跟人吵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蹙着眉的南扶光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一眼看见她,眼前一亮,喊了声:“桃桃?来得正好,替我按住他!这新来的小阿弟也太轴了!”
桃桃吸了吸鼻子。
然后在南扶光一脸的期望下,她又往下蹦了几个台阶。
但她并没有按照云天宗大师姐说的那样去摁住那个很轴的外门师弟,而是像是一只遍体鳞伤的倦鸟归林,一头撞入了云天宗大师姐的怀里。
南扶光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抱住她,在桃桃抱着她的腰试图里力道确认怀中的人非幻觉,她愣了愣——
而后抬手,笑着拍了拍怀中小丫头的脑袋,“嗯嗯”了两声:“我没事,我回来了。”
南扶光回到了云天宗宗门。
安然无恙的,全无大碍的。
她便嚣张的御剑至膳食阁门口,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入内,吃了三个她最喜欢的包子,喝了两碗羊乳,而后抬起头擦擦嘴,面无表情地问众人,请问你们在看什么?
那副傲慢又肆无忌惮的模样除了云天宗大师姐本人,其他人装都装不出来。
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少女,相比起她刚从秘境中被抱出来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看上去养得很好——
甚至比去渊海宗时好像还稍微圆润了些。
众人目光梦游,有一种既无语又安心的感觉,一顿新的沉默后,有人站起来大骂南扶光:“你没事怎么不早点回来?!知不知道最近大家过得什么日子!我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此人一身药阁弟子道袍,正是谢晦。
南扶光震惊地望着他,像是看着什么狂犬病患者,而且这位理所当然和云天宗大师姐不对付的药阁弟子一边骂她,一边给自己骂哭了。
谢晦抹着眼泪一边嗷嗷哭,大概自己也知道自己很丢脸扭头冲出了膳食堂。
南扶光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转头问桃桃,“他这是在演哪出戏?”
桃桃还是说不出话,现在她也跟还没睡醒似的,很想说谢晦这一次大概代表了宗门至少三分之二甚至更多人的心声。
见她不吭声,南扶光只能又问她,她的桃花岭有没有收拾好,桃桃这才恍若梦游一般点点头。
那把在渊海宗时被炼成、震惊了很多人的特别的剑柄就摆在她的手边,南扶光握住那把剑,这一次膳食堂外的一棵冬梅摇曳,青绿色木属性的长剑生长,梅花盛开,眷恋地缠绕在剑主指尖。
她跟着谢晦后走出膳食堂,桃桃紧紧的跟着她身后。
当她跳上浮空在身侧的长剑,一阵寒风吹来,她身上的纯白色道袍翻飞鼓动,唯有腰间红色的腰带刺目,她人若飞仙,欲乘风而去。
桃桃心脏猛的一跳,下意识上前捉住了她的裤脚。
飞剑之上,云天宗大师姐挑了挑眉,低头看过来,桃桃道:“师姐,你去哪?”
“……”
南扶光露出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像是费解桃桃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粘人。
“剑崖书院,我缺了好多天早课了……还是怎么,我不在宗门你们现在连早课都免了吗?”
桃桃:“……”
因为你不在,大师兄也连续请很多天病假,剑崖书院属于大师兄和大师姐的座位空置数天,大家都心不在焉,这种事我会告诉你吗?
桃桃干笑两声。
南扶光:“有屁就放。”
桃桃:“……你还记得「陨龙秘境」吗?”
南扶光脸上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你确定站在这喝西北风和我说废话吗,我是被捅了心脏,不是被捅了脑子——记得。”
桃桃:“……”
呜,好凶。
桃桃:“大师兄还、还以为你——那什么,不成了,也是被伤的不浅,你、你去看看他吧?”
南扶光刚想说他有什么伤的不浅的,被捅的人是我,他手脚全乎自己走出的秘境,我才是被人扛出来的那个。
但是话到了嘴边她突然咽了回去。
倒不是突然不想杠了,她只是突然想起桃桃嘴巴里那句“伤的不浅”的“伤”可能不是她理解的那个“伤”。
沉默了半晌,她“噢”了声,乖乖点点头,脚下的等等当真换了个方向,原本剑尖直指剑崖书院,现在转向了鸿日峰溪苑,那是云天宗大师兄无幽的居处。
南扶光这辈子去溪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清。
记忆中的溪苑白墙青瓦,幽潭木桥,陶亭于小峰耸立,山水墨画气氛浓郁……庭院中种满了梅花与绿竹,三条终年不息的瀑布挂于高山处,水汽充盈,与主人那股清冷又寡言性情相符合。
南扶光总是嗤之以鼻。
快到溪苑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瀑布“哗哗”流水声,在距离非常远的地方就感觉到了那股子“生人莫近”的禁制,踩在飞剑上,她在心中骂了无幽一句有毛病。
没人把禁制设置在距离真正的住处百尺开外的地方,恨不得笼罩整个山头。
连宴几安都不干这种事。
她正考虑要不要折个千纸鹤作为传话让传说中缩在溪苑足不出户的大师兄来开开门,也就是稍微一晃神,她整个人已经穿过了禁制。
南扶光:“?”
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半透明的禁制白光造成的能量墙还在自己身后。
南扶光:“……”
她甚至回过头,靠近能量墙,伸出手指戳一戳,能量罩扩散开一层光,证明它确实存在且功能完整。
可她就这么穿过来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禁制主人设置的时候,除了给自己设置出入自由的权限,没忘记给她南扶光也留了个门。
这时候要说她完全不知道无幽的动机是什么觉得他毫无理由在发癫未免有些做作,正如她刚才和桃桃承诺的那样她并没有失忆,记得秘境里发生的一切。
只是落在溪苑的山崖边,南扶光难免沉默了下,如果说方才她还挺理直气壮的想来抓云天宗大师兄去维持宗门秩序,警告他不要试图摆烂——
但现在她觉得有点心虚。
这份心虚在后山瀑布下找到无幽的时候被升高至顶点。
清泉飞溅、瀑布如倒挂银川飞流直下,瀑布下巨石上,与平日一丝不苟身着符修道袍的严谨大师兄形象完全不同,无幽一袭轻制玄黑薄衫,一只手支着脑袋斜靠巨石边,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鱼竿。
在他身边挤着数只野山猫狸子,看那均匀分布得很有规律的黑白花色大约是一窝,七八只小猫围着他蹦蹦跳跳,当鱼竿甩动,细条银鱼上钩,那小鱼便顺势成了猫狸子的今日份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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