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童养媳by长袖不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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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完两人就往旁边的巷子跑。
刚跑走就听到院里传来一声尖利的骂街声:“哪个杀千刀的,往老娘院里扔火。没人性的忘八,别被老娘逮着,逮着打不死你个龟孙。
快端水来啊,没点儿眼力劲儿,眼睛长裤裆里了。”
程乾想着这时张家一定是一片混乱。
“唉,爷别走啊,没得事儿。不知是哪个混球狗东西做这种下作的事儿,已经扑灭了。”
张家院门开了,陆续走出来几人,“刘兄,今儿没尽兴,下次再来,还是小弟做东。”
几个男子在张家门口道别。
“程哥,那个就是姓佟的。”石铁指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说。
程乾轻轻点头,随后看到张家出来一个中年的妇人和两个妖娆的女子。
那两个女子跟门口的男子拉拉扯扯,黏黏糊糊,那中年妇人厉声吩咐小厮去牵马过来。
张家门口的客人们陆续上马,佟员外也上了自己的马。
他许是喝得有些晕乎,坐在马上拱手跟其他人道别后,就慢悠悠地往旁边走去。
看那路线,必定是要经过严雄等着的那个路口的。
程乾见了,对石铁说了一声:“走。”而后两个人在巷子里转来转去,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在佟员外之前赶到了严雄这边。
“过来了,准备好。”
严雄拉开架势,准备将手里的东西投出去。
架势拉开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来,几人扒着墙往巷子里看,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怎么回儿事儿?你小子是不是记错路了?”严雄伸手扒拉了一下石铁。
“没有啊,就是这条路。”
佟员外迟迟不来,石铁也有些不确定了,“我个子小,我先跑过去看看。”
石铁说着跑了出去,跑出去好一会儿,他又蹭蹭蹭跑了回来,喘着粗气儿道:“那家伙是,是不是喝多了,马儿带着他,他往那边走了。”
石铁指着右手边。
“走,追上去,从后面扔他身上去。”严雄走出来,让石铁带路。
三个人又噔噔噔地往巷子那头跑。
跑出去一看,那佟员外果然没有拐弯,沿着出来的路一直晃晃悠悠往前走。
马儿闲庭闲步,走得极慢。
“你们别跟去了,我扔了就往旁边跑。”严雄让程乾跟石铁留下来,他提着东西又轻又快地跟了上去。
眼看着就跑到马屁股跟前,他挥着手臂,猛然将手中的纸袋扔出,纸袋摔倒地上裂开,里面嗡嗡嗡飞出许多马蜂。
马蜂窝炸开,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乱飞,许多只马蜂往前面的马身上叮去,原本慢悠悠跑的马儿猛然间离弦的箭一样向前飞去。
严雄躲在暗处,急得跺脚,这踏马还没有叮到姓佟的,马儿就带着他跑远了。
马蜂飞得到处都是,严雄赶紧跑回来跟程乾和石铁汇合。
“出师不利,我感觉马蜂都没有叮到那姓佟的。”严雄有些气恼。
“不管了,咱们赶紧走。”程乾怕被人发现,急着要走。
严雄拉住了他,“等一等,等马蜂跑完了,咱们将马蜂窝再捡回来,那东西拿去药铺能卖钱。”
寂静的夜里,巷子里静悄悄的,三个人往阴影里又躲了躲。
等了好久之后,严雄脱了外衣将石铁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让他将马蜂窝重新包着捡回来。
这马蜂窝是石铁找到,他们三个一起去从树上整下来的。
因而,他们一致决定将马蜂窝给石铁,卖的钱也都给他。用严雄的话说,算是犒劳他忙了这么久。
石铁包裹的严实,拿着一枝小棍儿,敲了敲马蜂窝,确定将马蜂都赶走了,他才重新用那个破了的纸袋子包了起来。
三人溜达着往回走,不知道有没有叮到佟员外,严雄让石铁明儿再去城北打听打听。
程乾一路上沉默不语,他觉得他跟石铁的努力似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们耗费了十多日的时间,却只是用马蜂出了一口恶气。
若是那马蜂没有叮到他,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白白地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在这件事儿上。
即使是这样,伯母若是回柳林村收麦子,也不见得安全。
这样的乡野恶霸就不该存在,仗着手中的钱财,强强民女,无恶不作。
想到这里,程乾心中是无限的愤慨。
待他回到家的时候,马氏娘仨早已经睡下。
锅里留了热水,他打出来简单擦洗了身子,洗清爽了才躺到床上。
程乾睡不着,他之前就想着自己一个人怎么用他爹娘跟他剩下的钱活下去。
现在他好像有了新的动力,他要保护家人,要成长起来。
夫子曾不小心透露,现在内忧外患,朝廷是一团乱麻,科举之路是走不通了。
他们现在好好习文,以后学有所成,也能出去闯荡一番混出个名堂。
程乾闭上了眼睛,乱世出英雄,他需得好好习武,不定哪一日,那佟员外兴许得拜到他的门下来。
十三岁的少年,自己给自己画了一张大饼后才沉沉睡去。
翌日五更左右,香穗跟她娘起来的时候,程乾已经在院里练上了。
“郎君,昨儿你几时回来的?”香穗跑到他跟前也伸了伸腿脚,顺便问道。
程乾收了势,“没多久就回来了。”
他走去灶房对马氏说:“伯母,豆芽已经淋过水了。”说完不等马氏回话他又走了出去。
马氏看着手里刚舀出来的水,哗啦到进了锅里,心道:小郎君突然又勤快了起来。
三人淘洗豆芽很快,大概半个时辰,两竹筐豆芽都清洗好了。
早上活很快干完,马氏多出许多时间,她就花心思烙了几个杂面的饼子,凉调了一份,挑拣出来的不好看的豆芽。
用过早饭一家人又各自忙碌开了。
下晌,散学。
石铁早早地等在了永福巷的巷子口。
他见程乾跟严雄回来,咧着个嘴迎了过去,“两位哥,大好事。”
严雄问:“什么大好事?”
石铁嘿嘿地笑,“那佟员外从马上摔下来了。”
严雄嘴巴一撇,不是很高兴,“果然没有叮到他,真是便宜他了。小爷们费劲巴拉好不容易给他整来的马蜂窝呢。”
石铁兴致勃勃,“叮到马儿了。我听金水巷跟城北的人议论,佟员外的马半夜里中了邪,狂乱发疯将他从马上甩了下来,摔晕过去被马踏了几脚,踩断了一条腿,早上五更有人起来的时候才被发现。”
马蜂没有叮到佟员外,严雄很失望,听到他被马踩断了一条腿,他又高兴了起来,笑着说:“该!”
三人一路进了巷子,不一会儿又在严家集合。
跟以往一样,众人一起练了一会儿基本功,除了基本功,严老翁教给他们的功夫好像有所不同,程乾跟香穗学的是剑法,严雄跟石铁学的是刀法。
程乾觉着若是真正上阵杀敌拿着大刀挥舞才有气势。
他心中已经有了之后的规划,便想着找严老翁学实用的,于是,练完之后,他磨磨蹭蹭留到了最后,开口叫住严老翁:“阿翁,留步。”
听到声音,严老翁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郎君何事?”
程乾咬咬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阿翁,我不想练剑了,我想练刀法,枪法。”
严老翁闻言,皱起眉头,不解地问:“为何?”
程乾盯着严老翁闭着的眼睛,认真道:“将来若是上了战场,大刀,长枪才便宜,剑不好使。”
听了程乾所言,严老翁哈哈大笑,笑完赞叹道:“郎君有志气。世道不安稳,有志之士自当横刀立马,救苍生于水火。郎君愿学,老夫自当倾尽所学教与你,只不过老夫不懂枪法,只能教你刀法了。”
程乾拱手施礼道谢:“多谢阿翁。”
严老翁笑得豪爽,“明儿便开始吧。”
然而,在高兴之余,严老翁心中也涌起一丝烦恼。
他空有一身精湛的武艺,对于那些弯弯绕绕的兵法却一无所知。
郎君想要上战场,仅仅依靠武力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得懂些兵法才行。
书塾里那个缺了两颗牙的老夫子只会教些四书五经,之乎者也,他定然不会教兵法。
送出去学?
这样他用什么借口跟去?严老翁发了愁。
徐家灶房的桂嫂子跟香穗介绍了隔壁王家的灶房管事,香穗送了两次之后,他们也定下以后灶房的豆芽让香穗送。
香穗现在觉着豆芽不够卖,想着把旁边那一块儿地也找石铁过来搭个架子。
一家人用饭的时候,香穗说了这事儿。
“要不等过阵子再叫石铁过来搭架子吧,这段时间闲点儿就闲点儿。”
马氏说:“穗儿,你们找他过来吧,到那日我跟石头躲屋里不出来。”
“伯母,不用。”程乾放下筷子,“石铁跟严家人都可靠,不会说什么。”
说完,程乾看向香穗,“明儿你就跟石铁说一下,让他找些木材,有空了过来搭一个。”
每日他们都在一块儿练武,香穗决定明天见了他就跟他说。
上次石铁给做的木盘还有搭的架子,因着严雄是用让严老翁教他拳脚这事换来的,当初没有给他钱。
这次可不能再占他的便宜了,香穗决定拿出几十个铜板给他,也不知道够不够?
外面搭个架子,做几个木盘是什么价格,香穗没有去了解过,她只得问她娘,:“阿娘,你知不知道搭个咱们灶房里种豆芽的架子,再做几个木盘需要多少钱?”
马氏也不知道价格呀,往年家中需要做个什么都是穗儿他爹去办的啊。
家里买一张架子床差不多要一两二钱银子,可是这又跟架子床不一样。
马氏眉头轻蹙,她在心里估算着价格。
石铁做木架跟木盘所用的那些木材,都是他爹做棺材剩下的边角料,香穗给他钱他不一定收。
程乾见香穗不想白白让石铁帮忙,于是,他说:“要不你给他五六十文吧。”
香穗感觉,五六十文不多,但也不少了,程乾出声,她忙点头应:“好。”
马氏低下头吃饭,趁着这个机会,她将这几日窝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阿乾,穗儿,地里的麦子该熟的差不多了,娘想回去看看。娘回去看看就回来,石头先留在这儿。”
马氏想着若是有个万一,好歹石头不跟着受累。
春月说,林二河盯着他们家呢,香穗比较担心,“娘,你别回去了,要不等要收庄稼的时候,我雇两个人回去将麦子收了。”
“别花那个钱,这都多长时间了,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他总不能一直盯着咱们。娘也不是那天上的仙女儿。”
马氏不赞成,她想着,这么长时间,那人应该不再关注她了,像他们那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有那个精力一直盯着她这个半老徐娘。
石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耳朵里只听到了,娘啊,仙女,便马上接了一句:“阿娘是仙女。”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着石头的一句话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马氏点了点石头的小脑袋,笑骂道:“臭小子。”
香穗咧着嘴笑了,程乾也微微翘了起唇角。
程乾抬眸看了马氏一眼,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是那种浅浅的小麦色,鼻梁高挺,浓眉深目,一双眼睛清澈而有神,看着不像是妇人的眼睛,像是不蔼世事的少女。
就是她瘦得很厉害,脸颊都凹陷了,若是脸上多些肉,定是美得似天上的仙女儿。
程乾又看向香穗跟石头。
石头虽小隐隐能看出来他五官深邃,长得比较像他娘,反观香穗就不是那么像。
香穗皮肤比她娘白一些,鼻子小巧挺巧,眉毛弯弯有些浅淡,眼睛又黑又大,像是西域来的葡萄一样。
此刻,香穗嘴角含笑,她看向一旁的石头,笑着打趣道:“阿姐像不像天上的仙女儿?”
石头听到后,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歪着头脆生生地答:“像!”
香穗被逗得咯咯直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程乾坐在一旁不禁也弯起了眉眼。
刚才说起收麦子,他虽然没有种过地,原本他还想说,他可以过去帮着收麦子,突然被石头给打断了。
这时屋里的气氛轻松又欢快,他便没有忍心开口,笑看着香穗逗石头。
一餐饭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
晚些时候,马氏哄睡了石头,又叫来了程乾跟香穗。
“我想了一下,还是得回去一趟看看,辛辛苦苦一季子,咱家没人,麦子别被人偷了。若是担心,我就晚些时候回去,去地里看看,万一有啥事儿,我一早再回来。”
这时候的麦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她怎么都有些不放心。人人都知道她家里没人,说不准有人去地里偷她家的嫩麦子。
马氏放心不下地里的麦子,这一点香穗能够理解,但她实在不放心让马氏一个人回去。
于是,香穗提议道:“阿娘,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马氏却有些担忧地说:“你也跟着回去了,那石头怎么办呢?他还小,需要有人照顾。”
程乾想了想,回答道:“我去向夫子告假吧,石头确实需要人看着。而且,徐王两家的豆芽也得有人去送。”
马氏不赞同程乾告假,急着说:“我这么个大人,穗儿你有啥好担心的,你别跟着回去,阿乾也别告假,我偷偷回去看看就回来,咱也不能一直这样躲着,过几日还得回去收麦子呢。
林二河帮着别人盯着咱们家是吧,我回去就找村长去,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我不信村长不管。”
村长娘子说,他们没法跟佟员外杠,那还管不了自己村里的人了。
程乾想说,回去兴许没事,佟员外腿都断了,一时半会儿他还站不起来。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哪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是这事儿他做得不是太磊落,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装模作样的说:“那伯母回去小心着些。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说不定那姓佟的早已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马氏轻轻点头,希望吧,希望那浑人能忘了这茬子事。
香穗卖完豆芽回来,马氏已经给她做好了晚饭。
“穗儿,娘这就回去了,晚饭做好给你们放到了锅里,去严家练完拳脚回来热一热就能吃。”
马氏解下腰间的汗巾子,打了打身上的烟灰,摸了摸头发,叫在堂屋门口坐着吃糖的石头。
“石头,过来。”
石头噔噔噔跑过来,马氏蹲下对他说:“阿娘回家一趟,你在这里听阿姐跟乾哥的话。”
“嗯,乖乖听话,等阿娘回来。”石头乖乖点头。
马氏摸了摸他的头,夸赞了一声:“好孩子。”
马氏要趁着天黑赶到家,囫囵吃了个饼子就要走。
“阿娘,拿几个铜板,坐骡车回去吧。”香穗拿出十个铜板给她娘。
马氏没有接,“不用你的,娘拿的有。”
香穗忙又把筐子里余下的豆芽拿了出来,“筐子里还剩了一把豆芽,拿回去给柳大娘家吧,咱家没人,他们还帮咱们顾着家呢。”
她找了几根麦秸秆捆上递给她娘。
这次确实也麻烦了隔壁柳大娘,马氏就接过豆芽放到了竹篮子里。
她什么都没有拿,挎着个竹篮子就出了门。
香穗牵着石头在门口目送她娘离开。
程乾回来,他们一起去严家练武的时候,将石头也带了过去。
严家是他们最亲近的人家,没有必要瞒着,且严雄跟石铁都知道香穗娘跟弟弟住在程家。
石头跟着程乾和香穗来了严家。
袁大娘看到石头欢喜的不得了,小郎君长得白净可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
这就是在程家关了近一个月的小家伙啊,难为他能在家待得住。
程乾跟香穗过去跟着严老翁练武,袁婶子就将石头带去了灶房。
见着陌生人,石头还是很腼腆的,他站在灶房门口小心翼翼的,眼睛试探地不住看向袁婶子。
袁婶子见了石头那可怜样,更加的欢喜,她拿了个小墩儿对石头说:“小郎君坐吧,婶子给你拿好吃的。”
石头不说话,乖乖地坐到了小墩儿上。
袁婶子用小碟子装了一个大鸡腿递到了石头跟前。
肉,好香。
石头眼睛发亮,盯着鸡腿看了好一会儿,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睛,阿娘教导他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袁婶子被她逗的嘴角翘着落不下来,怎么又这么可爱的孩子,想吃又矜持。
“小郎君吃吧,等回去的时候,那边一碗让你阿姐端回去,乾郎君跟穗儿也有的吃呢。”袁婶子指了指案板上满满一小碗鸡肉。
石头偷偷吞了吞口水,乖巧地盯着袁婶子看。
袁婶子努力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
石头见袁婶子和蔼,伸手接过了鸡腿,他端着鸡腿没有吃,抿了抿唇,奶声奶气的问:“石头能拿回去跟阿姐,乾哥一起吃吗?”
怎么那么可爱呢,袁婶子笑着说:“也行啊。小郎君叫石头啊。”
石头脆脆地答:“嗯。”
今儿,严老翁重新开始教程乾刀法,因着重新开始,严老翁在程乾身上花费的时间比较多。
香穗也就学了一招。
等练完结束,程乾叫住了石铁,香穗想着他应该是跟石铁说做架子的事儿,便转身去了严家灶房。
灶房里,石头坐在灶膛前,边往灶膛里送柴火,边跟袁婶子聊天。
袁婶子端着面盆,在往锅里贴饼子。
“石头真厉害呀,火烧得刚刚好。”
石头喜得咯咯直笑,“石头厉害。”
香穗见了,笑开了,她开口叫了声:“袁婶子。”
袁婶子回头,“哎呦,练完了?”
香穗嗯了一声,石头笑着对香穗炫耀,“阿姐,石头烧火很厉害。”
香穗嘿嘿一笑,敷衍着说:“厉害,厉害。”
袁婶子笑,“婶子多谢石头,帮了婶子大忙了。赶紧带着鸡腿跟阿姐回去吧。”
袁婶子腾不出手,架着手对香穗说:“穗儿,这里有碗鸡肉,你们端回去吃。”
香穗顺着袁婶子的视线看过去,满满一小碗鸡肉,这怎么好意思,她慌乱地忙摆手,“婶子,使不得,使不得。”
石头原本想去拿自己的鸡腿,见香穗不要袁婶子的鸡肉,他突然也站住不动了。
袁婶子见了,忙简单擦了把手,端起鸡腿塞到石头手里,又转身端起鸡肉放到香穗手中,“端回去吃饱,天儿热了不好放,这次买的这个鸡有些大了。”
将碗塞到香穗手里,她用手背推着香穗往外走,“快回去吧。”
袁婶子送东西,香穗没有推掉过一次,故而,她谢了袁婶子,带着石头回了程家。
路上她还在想着,严老翁跟袁婶子对他们都好,她该拿些什么回敬一下。
贵重的东西可是没有。
香穗跟石头回到家,程乾已经在家里了,香穗忍不住开口问:“郎君跟石铁说了做架子的事儿。”
程乾点头,“说了。”
“那就好,刚刚袁婶子给了碗肉。”香穗扬起手中的碗对程乾说。
程乾看到了没有说话,袁婶子对他们很好,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还,还有鸡腿。”石头手里也端着个小碟子,上面放了一根大鸡腿。
“嗯,鸡腿石头吃吧。”程乾说着进了灶房,“掀饭吧。”
难得吃一次鸡肉,程乾跟香穗都有些谦让,都闷着头吃豆芽,极少夹肉吃。
只有石头,抱着个大鸡腿吃得喷香,满足。
他们这边吃得安逸,舒适。
马氏那边就不安逸了。
出门的时候,香穗让马氏坐骡车回去,马氏没舍得那几文钱,她是走着回去的。
走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地里。
地里的小麦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沉甸甸的麦穗上长着鲜嫩的饱满的麦子。
看这样子收麦子还得十几日。眼看着麦子就要丰收了,马氏心中欢喜。
马氏在地头看了看,麦穗个个饱满,不自觉地就往里面走了一段。
唉,不对,马氏笑容陡然消失,那几株麦子怎么没有麦穗?
马氏快步走到跟前,不相信地猛地扒拉着查看,发现有好大一片麦秆上面的没有了麦穗。
齐整整切断的。
马氏一个气血上涌。
杀千刀的,谁偷了她家麦子。
马氏心里滴血一样疼,她就知道,这些人知道他们家没人在家,便过来偷了他们家的嫩麦子。
这时候的麦子已经可以做碾转吃,他们不吃自家的,来偷她家的吃。
马氏气得发抖,弯着腰将一块地都查看了一遍,好在只被偷了一片。
可,那一片若是打出麦子来,也是能吃一顿白面馒头的。
她气得手抖。
不知道另一块地里的麦子有没有被偷?
那块地离得比较远,马氏也不敢冒黑过去,她计划着明儿再过去看,堵着一口气回了家。
马氏气呼呼地回了家,竹篮子里给柳家拿来的豆芽也忘了先去拿给他们。
她开了院门,先去灶房摸了火折子出来,她开了堂屋门,燃了火折子照了一圈,将桌上的油灯点燃。
她往椅子上一坐,才发现臂弯里还挎着竹篮子,此时她才想起来豆芽。
人都给她气糊涂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挎着竹篮子要去给隔壁送豆芽。
刚打开大门,柳根生手中的木棍就差点儿落到她头上,被她媳妇咋咋呼呼地叫住了。
“他爹住手,是香穗娘。”
柳大娘从柳根生身后跑出来,拉住马氏的手,“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我们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马氏不好意思道:“劳嫂子,大哥记挂着家里,不胜感激。”
柳大娘笑着拍了她胳膊一下,“说这些客气话做啥。”
柳根生见是马氏回来了,他也不好久留,说了声:“我先回去了”就闷着头走回去了。
门口不好说话,马氏拉着柳大娘进了院。
“给嫂子带了点儿豆芽,回来前去地里看了看,看到有一片麦子被偷了,气得忘了给你们送过去。这不刚要去你家呢。”
马氏将竹篮子的豆芽拿出来递给柳大娘。
柳大娘接到手里,笑着说:“她婶子,你真客气。”
说完她又严肃地问:“刚刚你说啥,麦子被偷了一片?”
马氏叹息道:“好大一片,收了麦子,感觉能做一锅白面馍。”
“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忙着磨镰刀什么的也没顾着去地里看,对不住啊,没给你将家看好。”
说好了帮香穗家顾这些都,别人家麦子被偷了,她都不知道,柳大娘挺不好意思。
马氏忙安慰:“嫂子别自责,这也不怨你。定是有人知道我们没在家才放心大胆地偷了我家。”
“你这回来还走不走?石头没有回来?”柳大娘往屋里看,没有看到石头便如是问。
马氏答:“我原就是不放心地里的麦子才回来看看的,想着看过之后再回去,就没有带石头回来,如今南地的麦子被偷了,大块地儿那边的还不知道啥样,明儿我先过去看看。”
“行,明儿我跟你一起过去。”柳大娘说完又接了一句:“若是见了那林二河,老娘帮你狠骂他一顿,不是个东西。”
马氏没有吭声,柳大娘又问:“吃了饭没有?来家里吃吧?”
马氏忙说:“吃了,吃过回来的,嫂子快回去吃饭吧。明儿我等着你一起去大块地。”
柳大娘回去了。
翌日,早起,她过来给马氏送了个夹了菜的杂面馍。
家中灶房里什么都没有,马氏正愁着吃什么,柳大娘就来了,马氏不胜感激,也没有跟她客气。
马氏原想着,若是遇到林二河她非得拉着他去找村长不可。
谁能想到,她跟柳大娘在地里溜达了一圈儿也没遇到他。
大块地的麦子,没有被偷,马氏从头到尾都仔细看了一遍。
只有南地的被偷了,柳大娘泼辣,在地头就骂了起来,骂偷麦贼欺负孤儿孤母。
总之怎么难听怎么骂。
马氏没有碰到林二河,并不代表林二河不知道她回了村儿。
相反地,林二河昨儿就发现马氏回来了,
他一大早就去了镇上,他要去佟家报信儿,好领个奖赏。
佟员外断了腿,他并不知道,高高兴兴地去了镇上佟家。
镇上佟家只有佟家老太太在,他找了门房说找翟爷。
翟禄是佟员外跟前的小厮,帮佟员外跑腿打点,外面也客气的称呼他一声爷。
佟员外在县城养伤没有回镇上,翟禄自然也不在,门房就通报到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怕耽误了她儿子的事儿,便让门房问清楚所为何来。
门房问过之后又来通报,说是他们老爷看上的一个小寡妇回家了,那人过来通知翟禄来了。
老太太一听,气得摔了手里的青花瓷盏。
“狗奴才,一个二个不盼着家里爷好,整天撺掇着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爷是家中顶天立地的男儿,非要整些个狐媚子要掏空他的身子不可。
你们老爷若不是去那暗娼门子,能有如今的祸端,以后谁要是再不规劝着主子,纵容主子行那淫秽之事,我第一个不饶他。
翟禄等他回来了,老身再处置他,你们出去,去外面将那人给我打出去。”
老太太发了好大的威,可主子想干什么,哪能是他们能规劝得了的?
佟家的下人虽然觉着老太太这一通骂得好没有道理,可也不敢反驳,个个都像那斗败的鹌鹑似的,低头耷拉着脑袋听着。
无缘无故被骂一通,气正没处发,一听老太太发话让将报信儿的人打出去,个个都寻着了出气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