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Top

家有童养媳by长袖不善舞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3-12

他们没有买爆竹,可是左邻右舍有买,天还一片漆黑的时候,爆竹就陆陆续续的响了起来。
香穗跟程乾两个被吵醒,两人起来像模像样地又做了餐饭,吃过之后,两个人愣愣地坐在堂屋里。
香穗听着外面偶尔发出的一声爆竹声,她有点儿想家了。
往年在家的时候,天还未亮,她娘便已早起做饭。待他们起床用过饭后,便会跟着她娘前往各家贺岁。
每每归来,口袋里都会有几个压祟的铜板,以及邻居们自家制作的美味小吃食。
不为其他,礼数总该是要周全的,毕竟严家帮助他们良多,还有冯家,程乾还跟着冯叔出去杀了几次猪呢。
这两家总得过去拜贺吧?香穗转头看向程乾,心中思索着现在是不是要出门去贺岁。
然而,程乾并未有所动作。
香穗见状,站起身来,轻声说道:“郎君,我去前面给严老翁和袁婶子贺岁了。”
程乾轻嗯了一声。
香穗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走出堂屋门。
她往大门口走,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转身一看,是程乾,他跟了过来。
郎君合该也是要去的,香穗没有言语,继续往前走。
香穗轻叩严家的门,袁婶子来开的门。
一进门,香穗就笑着向袁婶子蹲身施礼,“袁婶子,新岁安康,欢乐吉祥。”
“安康,安康,都安康。”
袁婶子伸手扶香穗起来,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串铜板,塞到香穗手里,“来,压压祟。”
香穗咧着嘴笑:“多谢袁婶子。”
袁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袁婶子,新岁安康。”
“小郎君,新岁安康。”
袁婶子忍着没有行礼,高兴地又掏出一串压祟钱。
两人给袁婶子拜了贺。
袁婶子热情地领着他们来到了严家的堂屋。
一踏入堂屋,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格外舒适。堂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
抬眼就能看到,严家堂屋里燃着一对儿红色的蜡烛,烛光摇曳。
仔细一看,可以看到蜡烛上雕刻着精美的金色花纹,这些花纹细腻而精致。
严老翁坐在堂屋的主位上,他身穿一袭朴素的长袍,面容慈祥而和蔼。
在他身旁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几盘造型精美的各色糕点。这些糕点看起来美味可口,令人垂涎欲滴。
香穗赶忙从糕点上收回视线,蹲身向严老翁贺岁。
程乾亦然。
严老翁给他们压祟钱的时候,严雄从外面进来,笑着跟程乾和香穗打了招呼。
严雄邀着程乾一起去冯家给冯叔贺岁,香穗就顺势辞别严老翁跟袁婶子。
见香穗要走,袁婶子给香穗抓了一大把各色糕点,香穗手里都拿不完。
回到家,香穗拿出压祟钱一数,袁婶子给了二十文,严老翁给了六十文。
香穗在袁婶子跟严老翁那里总共得了八十文铜板,心里很是开心。
她一高兴在院里练了一套严老翁教的拳法。
这个岁节对香穗来说有些清冷,岁节那日开始,严雄跟程乾都很忙,他们两个几乎吃过早饭就不见了踪影。
连着忙了三天,初三那日,他们拿回来几个不太精细的木盘,丑但是能用。
细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两个是让石铁给做的。
石铁家是开棺材铺子的,家里有木材,石铁平常给他爹打下手,自己做东西还是头一次,故而做的不太好看。
初四,石铁带着家伙事儿来了程家,吭哧吭哧忙碌一天,在灶房里搭了两个四层的木架子。
加上地上的一层,总共能种五层豆芽。
石铁过来的时候,香穗以为他是被严雄两个胁迫的,后来发现,做事儿的时候他还挺开心,香穗就没有管那么多。
程乾跟严雄都在家,做好架子之后,香穗去河边背沙子,他们两个也跟过去帮忙。
一切准备就绪了,香穗没有敢一次性都种上豆芽。
她还没有去城西卖过,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过了初七,衙门跟街上的铺子都开门。
初五香穗就将泡好的豆子种上了两盘。
香穗忙完,到点儿去了严家学武,赫然看到了严雄旁边站得笔直的石铁。
她进来就听到严老翁笑着对石铁说:“习武强身健体,往小了说能保护自己,往大了说能护卫家园,只要你们愿意学,老夫都教。”
“老翁,真的都可以来学吗?”石铁问。
“都可以。”严老翁笑得和蔼。
“我还有几个兄弟,嗯,玩得好的伙伴,他们也想学。”
“能坚持下去都能来学,若是坚持不下去,半途而废是不行的。”
石铁刚开始还怕严老翁不教他,没想到严老翁这么好说话,石铁安心。
香穗见自己来晚了,就悄悄地走到了旁边站定。
石铁没有想到,这程家的小娘子也跟着严老翁在学武,着实吃了一惊。
怪不得打人下手那么狠。
在严家学武的人由原本的两人升到了四人。
石铁虽然说叫他的小伙伴来学,可是那些孩子因着各种原因,几乎都没有坚持下去。
正月初八,香穗先挎着一竹篮豆芽去了城西,她信心满满准备大卖,没想到被狠狠地打击了一番。
她扯着喉咙叫卖了一个时辰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她失望,只得转身去了城南,在城南卖完一竹篮,又赶紧回来拿了剩下的去城东卖了一圈。
岁节后的头一天,累并快乐着。因着这一日,就收入三十文钱。
香穗每日种两盘,这样,她还剩下一个架子没有用。
她去严家练武,不练的时候,有时候也帮着袁婶子在灶房里摘摘菜,说说话。
“袁婶子,你说这大户人家,他们都不吃豆芽吗?我在城西吆喝的嗓子冒烟,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问问价格。”
香穗给袁婶子拿了一把豆芽过来,她帮她把根掐掉。
香穗跟程乾吃豆芽从来不掐根须,严婶子每次吃都要掐,香穗就帮着她掐。
袁婶子停下手里的活,看了满脸愁容的香穗一眼。
越是大户人家才越不好卖呢,孩子太小了不懂,她便教教她吧。
“穗儿,大户人家人多复杂,别看他们吃喝拉撒都要花钱,可这个钱也不是谁想挣就能挣的。这样的人家下人多,一个人管着一样活,且一层又有一层的人管着。
就比如灶房,那也是有专门管买菜的人的,你要是想卖进去,也得找对了人。
找对了人,他又不一定当家,或许他去采买的那家是他上面的管事定下的。
咱们想要将豆芽卖去城西的人家,且得花些心思呢。”
“这么难呀?”香穗叹息。
袁婶子也叹了口气,“钱不好挣。”
香穗知道了,她低头帮袁婶子摘菜,摘完了,就告辞回去了。
香穗回来之后,就反复琢磨袁婶子说的话,最后总结出来,要是能遇到管采买蔬菜的,她兴许就能叫豆芽卖出去。
后面,香穗想挎着豆芽在城南跟城东卖,剩下一点儿,就跑去城西碰运气,期待能遇到谁家采买的管事。

“婶子,买豆芽吗?爽脆好吃。”
香穗走到一处大户人家的后门口,看到一穿绸缎衣裳的婆子往那家后门走,她忙上去开口叫她。
那婆子停下脚步,扭头看到一个笑容满面的小女娘,胳膊上挎着个大竹篮子,眼睛明晃晃地望着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婆子要去院里上值,没有空闲买豆芽,便耐心地回她说:“遇到的不是时候,老婆子要去上值,倒是没法带着豆芽去。”
香穗笑,忙说:“不碍的,婶子都是几时有空闲,明儿我捡着那个时候来。”
小丫头倒是会做生意。
她开口要说话,院里传来催她的声音,“王妈妈,老太太在房里等着你呢,您老快点儿的吧。”
王妈妈到嘴的话没有出口,对着香穗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
香穗挎着竹篮子,伸头往后门那里看。
不知道那王妈妈跟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有个穿着墨绿色短褙子的年轻女子往外看。
香穗伸头往里看,她张望着往外看,如此一来跟香穗看了个对眼。
二妮姐?
香穗感觉那女子特别像春妮的姐姐二妮,不由得走近了两步。
那女子一时也看清了香穗,她走出门外,试探地叫了声:“香穗?”
“二妮姐,真的是你啊?”香穗挎着篮子帮跑到了二妮跟前,笑着说:“二妮姐,我都没有认出你来。”
柳二妮来徐员外家做事的时候,香穗还小,后面在年节的时候也见过几次,可是那时候她都穿着粗布暗色的短褙子。
如今她衣着鲜亮,头发梳得溜光,上面还攒着两只头花,猛一看好似是哪家的姑娘,难怪香穗一眼没有认出来。
柳二妮看了看香穗挎着的篮子,问:“你怎么在这里?”
“春月,你认识这小娘子?”王妈妈还没有走,见柳二妮跟香穗说话,她又冒了出来。
柳二妮见王妈妈还没有走,她有些焦急:“她是我家隔壁的,我说会儿话就回去,妈妈你赶快过去吧,老太太等着你给她揉腿呢。”
王妈妈听闻没有再耽误,转身进了院门。
香穗挎着竹篮,掀开上面的棉巾子给柳二妮看,“二妮姐,我过来卖豆芽呢。”
柳二妮看了一眼,拉着香穗去到了院墙边的转角处,“香穗,你去的那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能叫你出来卖豆芽呢?”
香穗笑了笑,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二妮姐,这事儿说来话长,反正就是我若是不找个营生,怕是日子也艰难,好歹县城里能谋生的活计还挺多,看这豆芽当初我按着我爹生豆芽的步骤生的,多好。”
说完,她对着柳二妮嘿嘿一笑。
人艰不拆。
柳二妮没有再问香穗什么,她看了看香穗篮子里所剩不多的豆芽,“你这点儿豆芽不值当拿这边来卖。我记得徐家灶房那边买菜都是成筐成筐的买。”
“二妮姐,我一次能种出五十斤豆芽,就是在这边还没有找到要买的人家,我带着在别处卖剩下的这一点儿过来碰碰运气。”
香穗说完看向柳二妮,“二妮姐认识徐员外家灶房里采买的人吗?”
柳二妮眼珠子一转,说:“你先回去,我回去帮你问问,你过两天过来这边找我。你敲门,对守门的婆子说,找老太太院里的春月。”
柳二妮微微一笑,“以前的名字主家嫌土气,进了徐家之后主子给赐了名。”
今儿能碰到柳二妮,香穗感觉自己的运气真好,她从善如流,道谢:“谢谢春月姐。”
春月浅浅一笑。
“春月姐,这些豆芽你拿去吧,让他们看看咱的豆芽。”香穗掀了棉巾子,捧出一把豆芽。
春月寻思拿去给灶房的厨娘尝一尝也行,就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棉帕子伸开将豆芽兜了起来。
春月抱着豆芽,对香穗说:“赶紧回去吧,我将这些拿给灶房的厨娘,记得过两日再过来。”
香穗点头应好,一蹦一跳地跑出去了。
原来徐员外家也在城西啊,早知道就好了,早知道她就不用白白往城西跑了那么多趟。
香穗掰着手指头算,刚刚好两天,香穗卖完豆芽就跑了过来。
她敲响了徐员外家的后门,连着敲了三声,没有人应。香穗扒着门缝往里看,后门对着一堵墙,啥也看不到。
香穗锲而不舍地又连敲了两声,才听到有人应声:“来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身上穿着细棉布的衣裳。
这婆子显然对香穗有些印象,“你是?那个……”
婆子一时想不起来,香穗忙自报家门,“我是来找春月姐的,她在老太太院里伺候。”
“哦哦,来找春月姑娘,记得记得,前两天来过一次。”
婆子还挺好,香穗放下心来,“麻烦妈妈,帮忙去叫一下春月姐。”
“好,你等着,我去前面给你叫去。”
婆子走了,她走前顺手将门关上。香穗只得蹲到旁边的墙根边儿等着,她眼睛盯着地上来来往往的蚂蚁,耳朵听着徐家后门的动静。
香穗脚蹲麻了,站起来走了走,她在外面等的有半炷香的时间,那婆子才回来。
香穗跑过去,那婆子抱歉地说:“对不住小娘子,老婆子没有叫来春月姑娘。今儿老太太院里来客了,她忙来忙去走不开,老婆子一个看门的,没敢上前去叫人,怕到时候主子怪罪。”
看门的婆子语气中满是诚恳,香穗也能理解,“谢谢老妈妈,我明儿再来,晚些时候若是方便,麻烦你给春月姐说一声,说我明儿这个时候再来。”
“唉,好嘞。”
香穗兴致冲冲的跑过来,没见到人有些失望。
老话怎么说来着,好饭不怕晚。没事儿,再多等一天而已。
翌日,差不多的时辰,香穗又跑了过来。
她刚一敲门,就有人过来开了门,门一打开,香穗一看是春月,她惊喜道:“春月姐,你提前过来了?”
春月见了香穗先道抱歉,“对不住,昨儿老太太院里比较忙,一时忘了跟你约的时间,想起来已经晚了。昨儿晚上徐妈妈跟我说了你过来的时辰,这不,今儿我便提早过来了。”
“春月姐太客气了。”
香穗心里焦急,只想赶紧知道结果,闲言也不多叙,她嘿嘿地笑,腼腆的问:“春月姐,那事儿能成不?”

春月见香穗如此着急,调皮地想要急她一下。
她摸出帕子在手里摊开,“昨儿,老太太赏了我两块马蹄糕,我给你拿来了。”
香穗看了一眼,两块焦黄色的看起来透明的方块糕点,看起来像甜甜的麦芽糖。
“春月姐,我不吃,你拿回去吃吧。就是那个……,你有没有问灶房的厨娘?”
春月抿嘴一笑,拉过香穗的手,将马蹄糕放了进去。
“看你着急的,姐问了,也将你送的豆芽给了灶房桂嫂子,她吃了你的豆芽后说,比在街上铺子里采买回来的好吃,让你往家里送呢。”
香穗嘴巴渐渐咧开,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真的?谢谢春月姐。”
“别谢我,是你的豆芽生的好。桂嫂子说,明儿先送个五六斤过来,到时候哪日要多少,她会提前给你说的。”
“嗯,好。明儿我一早就过来送。”香穗重重点头,接着又问:“往这边送菜走哪个门?”
“东南角还有个小门,那儿离灶房近,你从那里进就好。”
“谢谢春月姐。”
香穗不住的道谢。
春月不高兴了,嗔了香穗一眼,“你一个劲儿地跟我道什么谢,怪外道的。”
香穗咧着个嘴笑。
“你赶紧回去吧,我也不能待太久。”春月说着叠了叠手里的帕子往袖口里塞。
香穗往后退了退,在门外笑看着她。
春月盯了香穗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她俯身对着香穗的耳边悄悄说:“桂婶子有个跟你一样大的闺女,她很是娇惯着,桂婶子针线活不好,前阵子我听说她找人想给她那闺女做一双绣花鞋。”
香穗听了,有些懵懂,“我去买一双送给她?”
春月蹙眉,她见香穗小,就直接说了出来,“不用,大田婶针线活不是极好吗?你让婶子帮她做一双妥了。”
香穗收了笑脸,愣了一瞬,她在程家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告诉她娘呢。
春月见香穗面有难色,接着又说:“不做也没事,往后也别提。好好送菜就行。”
香穗郑重点头。
香穗别了春月,心事重重,不知道该不该将她在程家的情况告诉她娘。
愁也就愁了那么一会儿。
翌日,香穗开始往徐家送豆芽,那桂嫂子见她也就跟自己闺女一样大,倒是对她挺照顾。
她哪天要多少豆芽,什么时候来送,她都认真的跟香穗说得很清楚。
铜钱也是当场就结算。
自从开始往徐家送豆芽,香穗一日平均下来能多卖十多个铜板。
她一日将近能卖出五十文,若是将两个生豆芽的架子都用上,她一日能卖出去一百多文。
还是往大户人家送菜卖得快,香穗想着在城西在找一户人家,她就能一日进账百文。
除去买豆子的钱,她一个月能挣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十六两。
香穗信心满满,干劲儿十足。
这日香穗刚去徐家送了十斤豆芽,进了永福巷就看到一妇人背着个孩子站在程家门口。
熟悉的桃粉色的小袄,让香穗心里一阵激动。
“石头?阿娘?”
香穗挎着篮子疯跑着过来。
马氏听到香穗的声音,转过身看过去,小小的女娘提着个硕大的篮子,笑着往她跟前跑。
不知道为什么,马氏一下红了眼眶。
这两年,家里缺吃少穿,她也没有让香穗去做工干活,最多就是让她去地里寻些野菜,捡个柴火回来。
现在到了程家,她以为她的闺女在程家会比在自己家好些,谁知道,她还要出去谋生。
她那么小,每日要背着那么一大篮子豆芽走街串巷。
石头甜甜地叫:“阿姐。”
香穗没有发现她娘的异常,她高兴地问:“阿娘,你咋来了?”
马氏柔声问香穗:“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敲了半天门程家也没有人。”
香穗笑容僵在脸上,她娘都来了,怕是再隐瞒不住,只得讪讪道:“娘,我去送……送豆芽去了。”
“给徐员外家送豆芽?”
香穗惊愕地看向她娘,黝黑的眼睛里瞳孔晃动。
她娘已经知道了?!
这才几日啊,她娘就知道了。
春月姐只有过岁节的时候才能回去两天,不可能是春月姐说的,可是这事儿也只有她知道啊。
香穗眉头轻蹙,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氏叹了口气,轻声说:“开门,进去说吧。”
香穗开了大门,领着马氏跟石头进了院里。她在灶房门口放下竹篮子,引着他们两人进了堂屋。
“阿娘,用过饭了吗”香穗的声音小小的,没有了之前的雀跃。
“用过了。”马氏坐在椅子上,抬头打量堂屋。
“我去提开水来。”
香穗去灶房之前,先去了西厢房,岁节的时候,袁婶子给她的糕点她还没有吃完,她要拿给石头吃。
石头到了陌生的地方,变得更加乖巧了,站在马氏腿边也不动。
香穗将手帕里包着的糕点打开给石头,石头欢喜地叫了声:“阿姐。”
“吃吧。”香穗笑了笑,转身倒了两盏开水,而后乖乖地坐去了一旁的椅子上。
马氏没有心思喝水,看了一眼香穗,悠悠开口:“程家郎君呢?”
“他出去给书塾里的先生准备束脩去了。二月里开始上学。”
程家郎君去学堂,而她的穗儿,小小年纪在家里操持家务。
童养媳也没有做到这份上的,若是家中有父有母,童养媳最多做些清闲的活计。
马氏一脸心疼,“我等他回来。”
这时节没有芹菜,程乾提着一条新鲜的猪肉回来的。
他一进院门,就看到堂屋门大开着,走近两步扭头往堂屋里头看,看到屋里似是有人。
灶房里暖不易放肉,放到外面又怕被野猫叼走了,于是他提着肉往堂屋走。
香穗眼睛一直瞟向门外,待程乾一走近,她就看到了他。
于是,忙站了起来出去迎他,“郎,郎君,你回来了。”
程乾轻嗯一声。
香穗挡在他身前说:“郎君,我娘来了。”
程乾抬头往堂屋看,原本坐在屋里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程乾将肉条递给香穗,进屋拱手施了一礼,“小子见过伯母。”
彬彬有礼,无可挑剔。
马氏抄手而立,柔声道:“程郎君不必多礼。”

香穗提着肉条跟进来,她将肉条搁在桌子上,人顺势就站在了那旁边。
程乾向马氏见了礼,安静地站在了香穗的左手边。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程乾话少,马氏猛然间见了程乾,心里计划要说的话,突然间说不出来了。
她抄着手,细细打量站在穗儿身旁的程乾,小郎君长得俊俏,剑眉星目,像是戏文里的公子。
他身形极高,比穗儿高了两个头,就是整个人极瘦,身上的学子襕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衫子洗得已经泛黄,下面也短了很大一截。
这就是没娘,没人管的孩子,生活得过且过。
马氏心陡然软了下来。
程乾见马氏一直站在那里,便躬身请马氏入座,“伯母请就坐。”
礼数倒是周全。
马氏坐下,忙伸出手也让他坐下,“程郎君也坐吧。”
程乾坐下,他转头看了香穗一眼,香穗偷偷瞄了她娘一眼,见她娘没说什么,便也轻轻地坐了下来。
马氏双手交握,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将手指肚都扣疼了。
之前签了契书的,她很难开口说,将二十两银子还给他,然后她将穗儿带回去。
可她也被骗了啊,程家并不像郑婆子说得那样,家中有老妈子照料。
是他们欺骗他们在先,她要悔契也是情有可原。
马氏斟酌着开口:“程家郎君,当初郑婆子说,你家中有个照料人的老妈子,怎么不见她?”
程乾视线移向马氏,清冷地说:“她骗你的,从来没有什么老妈子。”
这么诚实。
马氏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可是为了穗儿,她无所谓了。
“没有老妈子啊。郎君,穗儿如今还小,即使家里再穷,我也没有舍得让她去做过什么。
听村里人说她在县城里走街串巷的卖豆芽,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郑婆子说你家中有伺候的老妈子,我才同意签了那契书。穗儿还小,针线、灶下的活计都得有人教她。
当初想着,你家有个老妈子,好歹能教教她女儿家该会的东西。
如今这样,实在令人担心。她实在是太小了,今儿,契书跟当初的二十两银子我都拿回来了。”
马氏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个荷包,从里面往外掏了四个银锭子,其中一个带个豁口。
“当初多给了一袋麦子,如今新麦子还没有下来,我折成了一百五十个铜板。还有当初从银锭子上剪下来一点儿用,也补在这里了。你点一点,都在这里了。”
马氏往旁边推了推那堆银子跟铜板,抿了抿嘴唇,接着说:“你拿了这钱,也能好生过个几年,穗儿便让我带回去吧?”
程乾眼睛盯着地面不说话,眼睛里是旁人看不到的一片灰暗。
要走了吗?他才刚刚觉得生活有点儿意味。
而香穗想着自己以后一年就能挣二三十两银子,二三十两呀,她不待程乾开口,自己就开口拒绝了她娘:“阿娘,我不回去。”
马氏凝视香穗一眼,低声斥责她:“你住口。”
香穗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撅着嘴低着头,埋怨她娘来了之后也不提前给她透个底。
现在当着程乾的面,她不好嚷嚷着住在他家挣钱。
程乾没想到香穗不愿意回去,他心中一喜,抬起头来开口说:“伯母,我今岁十三,再过两年就成年了,待我成年我就去寻个营生,以后我出去挣钱养家,不让香穗辛苦。”
啥挣钱养她?她不是在他家做女使呢吗?
啥乱七八糟的,香穗脑子很乱,她现在卖豆芽能挣钱,等她在县城里挣他个百八十两的,将来给程乾三十两,把她的契书还回来。
还有,以后挣了钱,他们也可以送石头去书塾读书呀。
读过书的人,在城里的铺子里孬好能找个好的活计。
若是她回去了,一切计划都泡汤不说,她这刚跟徐家这做成的豆芽生意也得黄。
回柳林村生豆芽,不行,从柳林村到县城里可是很远的。
再说,在县城里什么都方便,豆芽卖得也好,回家去的话,豆芽指定没有在县城卖得好。
她不回去,她要在县城挣钱。
一年三十两,她跟程乾平分也能得十五两。
马氏嘴角动了动,气得闭了嘴,她没有想到香穗不愿意回去。
“郎君,不若这样吧,我带穗儿回去再教她两年,待针线活,灶下的活计都学会来,再让她回来。”
马氏担心,香穗还太小,若是累伤了,以后病歪歪的,岂能长寿?
她就想让穗儿跟她回去,只能又提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香穗不乐意,叫了声:“阿娘……”
马氏眉头紧蹙,瞪了香穗一眼。
程乾坐得笔直,他心中有许多拒绝的话,契书在手香穗就是他程家的人,岂是说要回去就要回去的。
若是执意如此,他可以去官府告他们的。
可是来人是香穗的娘,自然不能将事情往僵持的方向整。
思来想去,程乾心中也有个温和的主意,只不知她愿不愿意?
程乾望向马氏,“伯母对香穗的一片心意,小子明白。若是伯母不放心香穗,不若带着弟弟一起搬到家里来,这样也方便教导香穗。”
马氏没想到程家郎君能这样想,感觉人还是挺不错的。
可她带着儿子住到未来女婿家,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别说是现在还没有成为女婿,即便是正经的女婿,也没有见哪家拖家带口的住去女婿家的。
马氏闷闷的,再说不出过分的话来。
过了一会儿,马氏对程乾说:“劳烦郎君,让我们母女单独说说话吧?”
看香穗的态度,程乾知道香穗是不愿意回去的,虽然他不知道香穗为何不愿回去。
他希望香穗能坚持住,他看了香穗一眼,香穗正低头扣着手指头,没有看他。
程乾站起来,慢慢对着马氏拱了拱手,有些留恋地出了堂屋。他回了东厢房将堂屋让给了马氏跟香穗娘俩。
2023最新网址 www.fushuwang.top 请重新收藏书签

推荐福书 绊星—— by  穿成史莱姆,  死遁后成为全  我的两位穿越  我娘带我改嫁  仲夏有雪by州  何不踏山河b 

网站首页最新推荐浏览记录回顶部↑

福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