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折娶by雪玫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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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们固然各有千秋,只他实在不想勉强自己娶个不喜欢的,到时候夫妻生厌,不过白白耽误对方罢了。
若是先纳妾室,祖母定要催他早日开枝散叶,到时世子妃还未进门,就先有了庶子庶女,难免家宅不宁。
至于通房,他更是不需要。崔络向来克己慎独,不耽女色,他不喜被欲望控制的感觉。
崔老太君被这头倔驴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娶妻有什么不好,她就是心疼他这么多年一个人,才想着有个贴心人照顾着。
不止她想不通,崔临这个当父亲的也想不通,这个傻儿子,不明白娶妻有娶妻的好。这便罢了,他竟连通房也不要,都是男人,儿子这般不近女色,崔临心中五味杂陈。
察觉到父亲复杂又难言的眼神,崔络皱眉,心下不解。
到底是心疼孙子,崔老太君别过头摆了摆手,终是不愿强迫他。
第6章 酒楼 今日你亲自收拾
官员们平日里上朝都是在卯时,大多数人寅时起,离皇城住近些的,还能再多睡一刻钟。像崔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府邸坐落在皇城边上,路上骑马根本不费事,迟点出门也不会误了早朝。
只崔络勤勉惯了,打小便雷打不动的鸡鸣起身,去院子里练功舞剑。
高竹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端水进去伺候。
世子跟其他娇生惯养的郎君们不同,他不喜仆从事事伺候,是以他把木盆放下,转而去收拾床褥。
只他还未走近,就被眼前团成鼓鼓一团的被褥惊住了。世子是讲究的人,睡觉也从不会弄成这样,除非……
他愣了愣,下意识朝世子的方向看过去。
崔络眉眼淡淡,脸上没甚表情的开口:“今日你亲自收拾。”
高竹点点头,嗅到那股男人们都熟悉的味道,他思绪渐渐飘回了昨夜里。
也不知国公爷怎么想的,竟然问他世子爷是不是喜欢俏哥儿?可把高竹吓得够呛,连忙再三保证世子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
接着又仔细盘问了他半个时辰,才放他回来,出来时高竹腿都是软的。
世子只是不好女色,但男人该有的欲望他也有,只不过世子爷是干大事的人,怎会跟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成天惦记情爱?
高竹摇摇头,心道自家世子爷绝对是直的!
私塾里,陆女官在上头绷着一张脸,讲课讲的吐沫星子四起,下头几个女郎却听的昏昏欲睡。
崔雪珠凑到沈幼宜身边,小声嘀咕着:“好无聊啊。”接着又兴奋起来:“不过所幸这是最后一堂课了,往后就安安心心学别的。”
崔家除了请女官教导女郎们礼义廉耻,还重金聘了女师傅给她们授课琴棋书画。总之各方面都要拔尖,不能落后其他贵女。
姊妹几个,名声最大的就是二姐姐崔雪莹,她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没有不精通的,礼仪规矩也学的最好,大家主母们都想把她聘回去做贤妇。
只不知为何,她及笄都快有一年了,婚事却迟迟未定下。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不怪母亲骂她不争气,女郎里就她没个拿得出手的。她幽幽的看了眼沈幼宜,就连阿宜这个妹妹,也有极为擅长的抚琴。
可崔雪珠觉得成天吃吃喝喝的日子,就过的很潇洒啊,她就是懒的不想费事做别的。
察觉出陆女官往两人这边瞥了一眼,沈幼宜偷偷拽了拽四姐姐的袖子,给她一个下课再说的眼神。
终于挨到枯燥的课堂结束,姊妹们都给两位女官备了礼物道谢,女官们欣慰的又叮嘱了几句,至此便全了这份师生情。
待两人一走,崔雪珠就跟软了骨头似的,立马趴到了课桌上。她看向沈幼宜:“阿宜,你跟你母亲说一声,咱们出门逛街好不好?”
时下风气开明,并不拘着女郎们出门游玩。只是外出要跟主母报备一声,免得家里担心。
“四妹妹,马上就要用午膳了,不若改天出门?”崔雪莹不赞成道。
崔雪珠冲她撒娇,嘴巴嘟的都能撅起来了,她嘿嘿两声:“二姐姐你也一起去嘛?逛街是其次,主要听说醉香楼出了新的菜品,我早就想去尝尝了。”
“我就知道,四姐姐定是嘴馋了,想去外头吃点新鲜的。”沈幼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住半边嘴道。
崔雪莹无奈,她虽没太大兴趣,但让几个妹妹独自出门,她也做不出来。只好妥协道:“那好吧。”
她扭头拉过崔雪妍道:“三妹妹也一起去吧,人多正好热闹。”
崔雪妍别过脸,哼了两声:“我才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知道吃,我就不去了。”说完转身就没了影儿。
崔雪珠背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嘲道:“有自知之明就好,我也没想邀请你去。
天天也不知道高傲个什么劲儿,跟你一起吃饭,我还没食欲呢。”
“都是自家姐妹,都少说几句。”崔雪莹是真头疼,只要这两人撞在一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她看向一旁乖巧安静的沈幼宜,不知这个半路子堂妹是天生性情如此,还是因为跟着母亲改嫁的缘故,总是懂事的叫人心疼。
她派人跟几位长辈说了声,就领着两位妹妹出门了。
街上的铺子林立,做的都是高门贵女的生意,崔家的女郎没什么好稀罕的。对于崔雪珠来说,她就喜欢逛些小摊小贩,陶点新鲜的小物件。
最主要的是,她每月月银有限,大多都花在吃上了。沈幼宜倒是存了不少银子,只她想着待会儿去酒楼定是一笔大开销,总不能仗着自己小,次次都让姐姐们破费。
然而崔雪莹这个二姐姐,仍是替两人付了银子,弄的沈幼宜两人脸都红了。
她拉住崔雪莹的衣袖道:“二姐姐,我们有银子。你再这样,下次都不敢叫你一起逛街了,显得……显得我们想占你便宜似的。待会儿去酒楼,你别再一个人破费了。”
都是未出阁的女郎,哪有那么多银钱?回头被三叔母知道了,定要嫌她们不知分寸,再话里话外的挤兑母亲。
“对……阿宜说的对,待会儿二姐姐可别抢着付钱了。”就连崔雪珠这个厚脸皮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好,都听你们的。只不过我是姐姐,照顾你们是应当的。”崔雪莹轻笑出声,忍不住上前捏了捏沈幼宜白嫩的脸蛋。
沈幼宜:……
为何长辈们和姐姐都喜欢捏她的脸蛋?她有那么胖吗?
她苦恼的拍了拍脑袋,她明明吃的不多啊。
沈幼宜偷偷瞄了眼两位姐姐胸前,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瞅瞅崔雪珠活蹦乱跳的背影,她心道:难道是因为四姐姐爱跑爱跳,所以吃的多也消化的快?
说话间的功夫就到了醉香楼,她们恰好赶上了饭点,一楼坐的满满当当的,放眼望去都找不到张空桌子。
不过几人本也没打算在大堂吃,她们向来会要二楼的包间。因着来的勤,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几位贵人。
他立马上前,为难的开口:“今儿您没派人来提前预订,咱们楼上的包厢都满了,怕是要让贵人们失望了。”
沈幼宜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一脸惊讶,她是真没想到醉香楼已经火到这个地步了?
她看向崔雪珠,只见二姐姐歪着脑袋,生无可恋的样子!崔雪珠恨恨的想,今日真是失策,可不让她吃,跟要她的命有何区别?
于是姊妹俩齐齐看向崔雪莹,被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有些招架不住,试着道:“你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问他能不能商量着跟哪间包厢拚个桌?”
小二点点头,心道是有个包厢可以拼,可那里头除了崔世子,还有位顶顶的贵人,这他是真做不了主。
他安排沈幼宜姊妹三儿坐下等等,去跟掌柜的汇报情况了。
与此谁也没注意到,二楼一间包厢开了半边窗,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大皇子端王一脸和气,揶揄的看向崔络:“璟行真是好福气,家里头这么多妹妹,个个都鲜活,平日里怕是也够你头疼的。遇上就是缘分,咱们菜也未上,不若把她们请上来一起用膳吧。”
说完也不论崔络反应如何,直接叫站在门外的贴身侍卫去请人了。
崔络偏头,看向楼下,一眼就发现了继妹的身影。她嘟着嘴巴,一手托腮,一手虚虚捂着肚子,想来也是饿了。
他收回视线,平静道:“但凭殿下作主。”
端王瞅瞅崔络这副无欲无求,冰疙瘩似的脸,心里直叹气,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崔络文武双全,如今又得父皇看重,将来更是板上钉钉的镇国公。拉拢了他,对他跟二弟景王来说,都是一大助力。
只崔家向来只衷于皇帝,不参与夺嫡站队,但事情总有例外,不试试怎能知道结果?
端王内心冷笑一声,他那个二弟,怕不是崔络还朝的第二天,就急慌慌派人去游说了罢,只不过显然没甚用。
他这种人才,就得搬出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的架势,才有可能将他招到麾下。如二弟那般傲慢,威逼利诱,他看这辈子都成不了。
方收回心神,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端王咳了一声道:“直接带进来吧。”
沈幼宜跟在两位姐姐身侧,谨慎地快速扫了眼包厢。
方才那黑脸侍卫凶巴巴的去请人,只说是贵人相邀,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何人,三人怎敢冒冒失失的就进来?
双方僵持不下,那侍卫无奈。一句崔世子在包厢里头,才让沈幼宜她们打消了疑虑。
是以当她目光落在端正坐着的继兄身上时,才偷偷松了口气。
崔络抬眸,招手道:“过来坐吧。”接着给几人介绍:“这位是端王殿下。”
崔家女郎都是见过世面的,只晃了晃神,便俯身行礼:“殿下万安。”
端王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一脸随和:“都是璟行的妹妹,客气做甚,都坐吧。”
只下一秒,他对上崔雪莹的视线后,两人皆是一惊。
第7章 三房 你不胖,日后不必再减
崔络瞧出点两人间的端倪,随口问道:“殿下认得我二妹妹?”
虽说男女不大防,但端王早已大婚。况且他成天忙于公事,跟未出阁的女郎碰见的机会还是挺渺小的。
端王身子往后一靠,笑道:“谈不上认得,不过有一面之缘罢了。”
见他不想多说,崔络也识趣的不会再问,只视线在三房堂妹身上落了几秒。
崔雪莹立马察觉到来自大哥身上的压迫感,硬着头皮道:“那日不识得殿下身份,不小心冲撞了您,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勿怪。”
“小事罢了,本王从未放在心上,大家都落座吧。”
虽说端王看上去和气面善,但到底是皇子,身上自有天家的威严。沈幼宜不敢多看,只乖乖坐在了继兄身侧。
崔雪珠见状,手疾眼快地坐在了崔络另一边。大哥冷归冷,可多年来一直都是兄弟姐妹们心中的主心骨,有他在,天就不会塌。
要她说,若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论是大哥还是景王,她都不想跟他们一块用膳,毕竟得注重礼仪规矩,不能敞开了吃,哪有儿姐妹们在一处自在。
她叹口气,示意二姐姐挨着她。崔雪莹落落大方的入座,她察觉到身侧端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原本心中那个不成熟的想法瞬时长成了参天大树。
端王请崔络的宴席,定是寒酸不到哪里去,崔雪珠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珠子都亮了。最后那道清蒸醉蟹,就是她惦记了好久的一道菜。
闻着那股子香味,沈幼宜悄悄咽了咽口水。崔府的蟹虽做的也好,但人就是这样,吃腻了一种口味,总想换换旁的。
蟹肉鲜嫩,再配上调好的酱汁,那味道直馋的人流口水。在府里吃螃蟹时,都是素莲伺候,沈幼宜虽也会处理,但到底没有爱吃的二姐姐会弄。
瞧瞧,一会儿的功夫螃蟹已经进肚了。
她偷瞄了眼身侧的继兄,佩服的不行。他耳朵听着端王说话,时不时附和几句,手却也没闲着。面前的白玉盘子里,已经剥好两只蟹了。
沈幼宜目不转晴地盯着看了会儿,心道:继兄的手可真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如玉。
就在她走神间,那盘子推到了她面前。
“看我做甚?不是饿了?”
继兄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幼宜慌乱的点点头,收回自己乱看的眼睛,难掩心中惊讶。
母亲说的对,她待继兄好,继兄自也不会待她差。
崔络余光扫过继妹安静吃东西的模样,两边腮帮子鼓鼓的,白嫩的脸蛋一片酡红,像吃醉酒似的。她垂着眼眸,过分乖巧。
蹭了一顿白食,沈幼宜跟崔雪珠吃的很是心满意足,两人谁都没发现,二姐姐崔雪莹有些心不在焉。
刚回府,崔雪莹就被母亲身边的仆妇叫走了。沈幼宜跟崔雪珠对了个眼神:“三叔母不会怪二姐姐跟我们出去吧?”
崔雪珠耸肩,悄悄道:“你放心,她只会怨我们俩不懂事。”
陆氏让仆妇在外守着,拉着女儿进了里间。
崔雪莹以为母亲要问她出门的事,谁知她却道:“阿莹,你祖母今儿把母亲叫了过去,又问起了你的婚事。”
她叹口气道:“你大哥不肯娶,老太君心里不痛快。如今你的婚事又托了一年迟迟未定下,你祖母心上更是堵的慌。你跟娘说句实话,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念头?”
女儿自小就有主意,是个不用她操心的主儿。本来在她及笄前两年,陆氏私下是跟永宁侯夫人有意的,只不巧的是,永宁候府的老太君得急症走了。
候府世子要给祖母守孝,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让陆氏隔应的是,永宁候世子在孝期弄大了一个通房的肚子。
这种腌臜事,陆氏都不想说出来给女儿添堵,只悄悄跟永宁候夫人断了联系。她再盼女儿嫁的好,也不会将她往火坑里推。
后来她接触的人家,也没有十分满意的。只女儿过了年就要十七了,是万万不能再耽搁下去。郎君们只要家世好,就是续弦也不愁小女娘嫁,女郎们若不早早定下,好的夫婿一准都被挑走了。
崔雪莹避开母亲的眼睛,想说没有。可知女莫如母,哪里能瞒的过?
她道:“你说吧,便是心里有了人,我也承受得住。”再怎么样,女儿也不会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来。
崔雪莹低垂下眸,艰难开口:“娘,我想嫁给端王做侧妃。”
“你疯了?”陆氏紧紧盯着女儿,强压着自己的声音。
她晃了晃神,是当真没想过女儿竟有这种心思。
端王的王妃是他外祖家的表妹,出自不输崔家的赵郡李氏,除此府上另有一侧妃,两位庶妃。按照礼制,端王还能纳一位侧妃。
陆氏咬牙道:“你喜欢殿下,还是殿下也有意?只不管如何,阿莹你知道的,你大伯父和大哥都不会允许你跟端王扯上关系。”
她虽一介后宅妇人,却也知道崔府从不跟皇家结亲,这也是崔氏能多年来屹立不倒的缘由。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才从未提起。”去年在大公主宴席上的初次邂逅,之后她派人去打听,便知道了他端王的身份。
她相信端王也派人打听过自己,只他后来再无动静,却不久就纳了侧妃,说明他也深知两人没戏。
除了崔家不与皇家结亲外,崔家的嫡女怎会做妾?可若是她愿意呢?
今日情形,她看的分明,端王是说不动大哥的,若能结成姻亲,端王定会乐见其成。
陆氏捂住胸口,指着女儿的鼻子:“旁的不说,好好的大家宗妇你不做,偏要矮人一头去做妾?往后咱们三房的脸还往哪里搁?”
崔雪莹一字一句道:“娘,那是端王殿下,又是中宫嫡子。我只问你,淑妃娘娘何种殊荣?”
陆氏被女儿问住了,宫里头的淑妃当年不过是博陵崔氏一个无人在意的庶女,陛下夺嫡时,博陵崔家既不像赵郡李家豁得出去,直接把嫡女嫁了过去。又怕什么都捞不着,这才送了个无足轻重的庶女。
若陛下事成,再好不过。若不成,舍弃一个庶女也不亏。说来淑妃也是有福,入宫多年都没出头,突然就被陛下盛宠了多年,还诞下了三皇子。
若不是三皇子患了哑疾,依陛下当年那股子宠爱,怕不是封太子也指日可待。女儿如此想,分明就是觉得端王能……
陆氏越想越心惊,她看着女儿熟悉的脸,却觉有些认不出她了。
“娘,我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嫁的好,想给您争口气,让您在大伯母和二伯母面前也能挺直腰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知道母亲受的委屈。”崔雪莹环住母亲的手臂,顺势靠了过去。
大伯母是个寡妇,命却好。成了国公夫人,又生了个儿子,彻底在府里站住了脚。二伯母是范阳卢氏的嫡女,嫁的二伯父虽是个庶子,但二伯父争气上进,是天子近臣,如今在尚书省任尚书令。
只有她的父亲崔府三爷,虽有嫡次子的名头,却在兄弟里面最不显眼,如今才得了个五品的虚职,没甚实权。整日里就知道跟妾室风花雪月,弄的母亲没脸。
再加上母亲母家不显,他们三房被压的死死的。正因为如此,崔雪莹自小就要在姐妹里拔尖,让自己的好名声传遍整个长安城,只有这样,她才能嫁的比其他妹妹们都好。
或许该庆幸大伯父没有亲生嫡女吧,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如今一样,做个她们心中的好姐姐。
既然要高嫁,为何不能嫁端王?淑妃能有的荣宠,她崔雪莹也配。
想起自己的辛酸事,陆氏苦涩道:“傻女儿,母亲不必你如此。”
只是她仍旧因女儿的话,心跳加快。她喃喃道:“可是,你大伯父不会同意的。”
崔雪莹闭了闭眼:“总有办法的。”不争,只会什么都没有。
下个月大公主就要办宴会了,端王作为亲弟弟,有很大的几率会去给皇姐捧场。
崔络下了值,还未走近自己的院子,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他顺着声音寻去,只见继妹在廊下跟几个婢女踢毽球。
婢子们见了他,连忙止住笑声。继妹回头,小跑过来,眼眸熠熠生辉,惊喜道:“兄长,你回来啦?”
她额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鬓边,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十分鲜活。
崔络都未察觉出自己唇边带了丝笑意,他低头看她:“怎么突然想起玩这个了?”
他想起什么,顿了顿继续道:“用过膳了吗?若是刚吃完,往后过个一刻钟再玩。”
沈幼宜有些心虚,眼神乱看,随口敷衍道:“嗯嗯嗯,我用过了。”
只下一刻,她肚子响起的咕咕声就戳破了她的谎话。沈幼宜耳根子通红,垂眸看向地面,跟犯了错似的。
“怎么回事?”崔络蹙起眉头,神色冷冽几分。
他半边面容隐匿在暗色里,看不出怒意,但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叫人不敢多看一眼,素莲几人吓的一哆嗦,直接跪了下去。
世子爷发起难看,真是比国公爷还叫人心惊胆颤。
沈幼宜也吓的身子一缩,但仍旧大着胆子去拽崔络的衣袖。就在她想继兄会不会甩开她时,只见他朝素莲的方向看了过去,冷声道:“你说。”
素莲本也不赞成女郎减肥的想法,吞了吞口水,趁机全交代了。她也不懂,女郎出去了一趟,怎就想减肥了?晚膳背着夫人只用了几块糕点不说,还兴起叫她们陪着踢毽球。
“胡闹。”捏着自己袖角的那只白嫩小手微微发抖,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安,崔络本想苛责的话,也不忍说出口了。
继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好端端的怎会想起减肥?莫不是有人唆使了她,还是旁人背地里说了什么?
崔络语气稍缓:“为何?”
沈幼宜羞于说出口,低声道:“我胖。所以要少吃点,还要多动。”
“谁跟你说的?”崔络神色一顿。
“没人说,是我自己觉得。”沈幼宜嘟了嘟嘴。
她午膳后回来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竟真的捏到了一层软肉。沈幼宜惊呆了,女郎就没有不爱美的,再这样下去,她真怕自己日后会长成胖姑娘。最主要的是,她发觉自己的腰快赶上四姐姐了。
见继妹神色如常,不像遭人欺了的模样。崔络抬起手,顿了片刻,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胖,日后不必再减。只要饭后多走走,便胖不起来。”
沈幼宜仰着头,愣了半天才嗯了一声。若说在她心里谁不会骗人,继兄就算一个。所以继兄说她不胖,那准没错的。
饿肚子太难受了,她决定明日就结束自己短暂的减肥期。哦不,她待会儿就要吃宵夜。
回到自己房间后,沈幼宜突然拽着素莲的手,尖叫起来:“啊啊啊啊,素莲你方才看到了吗?兄长他竟然摸我的脑袋,这是不是说明他愈发把我当亲妹妹看了?”
素莲无奈附和道:“是是是,女郎就别瞎担心了,世子爷早把您当亲妹妹看呢。”
沈幼宜偷笑,发了会儿疯后,可怜巴巴的看向素莲:“好素莲,你叫人偷偷给我做碗面条吃吧。”
素莲幽幽看了过去:“世子的话可真是管用。我们几个都说不胖,女郎是一点不信。世子一开口,女郎听话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当然。继兄那般光风霁月,才不会骗人。”沈幼宜哼了哼,笑的跟只偷了腥的猫。
听了这话,几个婢女齐刷刷看向沈幼宜,那哀怨的眼神跟看负心汉似的,齐声道:“女郎这话说的,显得我们几个就会骗人。”
沈幼宜想到被继兄说像地龙的蛇,翻起旧账。
素莲几人:……
都多久的事了,女郎竟还记得?最主要的是女郎心里没数吗?要不是怕打击到女郎的自信心,她们早说实话了!
第8章 咳疾 你亲自煮的?
陈清芷叫乳母把睡着的儿子抱走,刚进了里间,就被国公爷拽到了床榻上。
她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男人,仰头问:“阿宜跟我说,今日去酒楼里吃饭,恰好撞到了世子和端王殿下,国公爷知道吗?”
崔临再急色,被问到此处也停了下来,哼了两句:“端王并未隐匿行踪,哪能不知道?”
陈清芷听了,有些担忧,食指向上指了指:“那……”
做了多年国公夫人,她如今对朝局也略知一二。
知道小夫人想问什么,崔临道:“璟行跟端王有同窗之谊,多年未见,叙叙旧罢了。况且他如此光明正大行事,反而叫陛下放心。再说崔府所想,陛下不会不知。”
见陈清芷还是一副忧心模样,崔临笑了:“胡思乱想做甚,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现在天大地大也比不上睡觉。”
说完就将人拉进了被窝,与此同时二房夫妻俩也在深夜谈话。
卢氏不太关心朝局,只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女儿一句:“你说说,府里头是少了她吃还是少了她喝,怎么就天天管不住那张嘴?再吃下去,怕是要传个不好听的名声出去。”
崔二爷蹲在地上给夫人洗脚,笑道:“能吃是福。况且阿珠爱跑爱跳的,夫人也不必忧心她长胖。”
“我看她这个样子,就是被二爷惯出来的。”卢氏瞪了丈夫一眼。
崔二爷握住夫人的脚踝,抬头道:“阿珠是你千辛万苦生出来的,我才疼她。只在我心里,夫人当是第一位。”
当年夫人身为卢氏的嫡女,不顾家里反对下嫁他这个庶子,崔二爷就发过誓,他定会疼她护她一辈子。
“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怪叫人害臊的。”卢氏嘴上埋怨,心里却跟吃了蜜似的甜。
天儿愈发寒冷,沈幼宜赖在暖和的被窝里不想动弹,心中只愈发佩服继兄他们,日日都得起早贪黑的上早朝。
也是惠德帝勤政,一月才罢三次朝。不像前头几名皇帝,五日里开一次大朝也算勤勉了。
磨磨蹭蹭了半天,沈幼宜才万分艰难的起床穿衣。从祖母处请安出来后,想到继兄方才咳了几声,她思虑道:“素莲,你教我熬梨汤吧。”
素莲如临大敌,女郎这个年岁,正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这又是要闹哪出?
她硬着头皮道:“女郎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吩咐小厨房的人便是,不必亲自下厨。”
若是不小心伤着了手,她真没法跟夫人交代。
沈幼宜兴高采烈地拉着素莲的手,往小厨房去:“才不是我想喝。是方才见兄长咳了几声,定是嗓子不舒服。他公事繁忙,身边也只两个仆从伺候,哪会照顾人?梨汤清润止咳,想来继兄也是愿意喝的。”
原来是关心世子,素莲就无话可说了。
“那好吧。”
下头人将皮削好切块,放进炉子里小火慢炖,再丢小块冰糖,女郎在旁边看着便是,也不费事,就随她去吧。
哪知女郎将厨房的婢子们都撵走了,还将袖子卷了起来,分明是要亲自动手。
素莲无奈:“还是婢子来吧。”
“你教我,我亲自煮。否则哪能算我亲自熬的?我可不想骗兄长。”沈幼宜摇摇头,不过煮个汤,想来也难不到哪里去。
今日无事,崔络写了副字后,去书房通读律典了。近来他在刑部查阅卷宗,总有几处不甚明朗。
高竹见了,劝说道:“好不容易休沐,世子爷歇会儿吧。有郎君往我这递了信儿,想邀您吃酒去。”
“都推了吧,往后不必跟我再提。”崔络哑着嗓音,确是有些不舒服,只他也没当回事。
高竹点点头,只能作罢。世子不爱应酬,打小便与书为伴。
“高竹,兄长在忙吗?”他方出门,就被五娘子叫住了。
沈幼宜压低声音道:“若忙的话,我便不进去打扰他了。你把这汤端进去,叫兄长喝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