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折娶by雪玫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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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沈幼宜垂眸,扭捏的紧。踌躇了会儿,似是鼓足了勇气,温吞道:“我想让兄长带我骑着他跑一圈,可以吗?”
见继兄不语,她心中一紧。她知道继兄讲究,向来不喜别人用他的东西,更何况她还得寸进尺的让他带着。
趁他没冷脸前,沈幼宜缩了缩身子,连忙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今日先到这吧。”
谁知她话音刚落,继兄清冽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以。跑完一圈,回去正好用晚膳。”
嗯?这就答应了?
沈幼宜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继兄他……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好像比之前更好说话了。
她后知后觉的笑出了声,在继兄的凤眸望过来时,又赶紧憋了回去。
马夫把雪白的骏马牵了出来,沈幼宜围着他转了一圈,心里啧啧两声。
叫你瞪我,我偏要骑你一回。
白虹马太烈,崔络不敢叫继妹先坐上去,他翻身上马后,低头对沈幼宜说:“把胳膊抬起来。”
沈幼宜不明所以,但仍旧听话照做。下一瞬,她的腋窝被掐住,还来不及尖叫,继兄就这样直直地把她抱到了马背上。
她呼了口气,没觉得害怕,只感到刺激。
崔络双腿狠狠夹住马腹,这性子野的白虹立马昂首嘶鸣,在马道上飞速狂奔。沈幼宜尚未坐稳,身体下意识地跌到了继兄怀里,他将自己往上提了提,用力一甩鞭子。
一阵旋风在耳边掠过,沈幼宜闭上眼睛,终于体会到了四姐姐口中的痛快。
继兄肩膀宽阔,替她挡了不少风,沈幼宜特别安心,就……就像父亲的感觉似的。她打出生时起就没见过生父,家中唯一的长辈便是沈家大伯父。那时大伯父时常将堂姐堂弟举在头顶转圈圈,她羡慕的紧。
后来有了继父,他对自己很好,从未黑过脸凶过她一句。只他公务繁忙,自己也渐渐长大了,两人也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
沈幼宜收回思绪,脑袋往后头的继兄怀里蹭了蹭,突然道:“兄长,你真好。”
不论是继妹的小动作,还是她突如其来的夸赞,都让崔络身子一僵。
接下来的几日,沈幼宜会赶在崔络下值前,提前换好马装去院子里等他。经过数日的训练,她不仅颇有长进,还对那匹棕红色的马有了深厚的感情,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清霜。
她跟崔络商量道:“兄长,我觉得清霜就挺好的,不用再买一匹了。”
好歹骑了这么长时间,她做不出舍弃她的事来。
崔络能理解她的感情,略略点头:“这匹可以留下,不过我从不食言。”
翌日休沐,今日是在崔老太君的寿安堂用的早膳。吃过饭后,沈幼宜跟母亲说了一声,跟着继兄坐马车出门了。
半个时辰左右,高竹将马车停在马市外头,兄妹俩进了熙熙攘攘的马市。沈幼宜头一次来这里头逛,看什么都稀奇。
卖马的驵侩见了两人,说的天花乱坠,只不过目光大多放在崔络身上,一眼便看出是这位郎君付银子。
崔络不悦的蹙眉,冷声开口:“问这位女郎的意思,给她挑匹温顺的。”
驵侩擦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说是。
沈幼宜最喜欢白色的马,通身雪白的毛发,别提多漂亮了,是以她拉着崔络逛了几家,也只看白色的马,要货比三家。
只不过走走停停,也没有特别心仪的。崔络停下脚步:“家中马匹白马喜欢吗?”
若不是白虹太烈,他一早便会提议送给继妹。名马于他,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沈幼宜摇头,那马看着就价值不菲,她还没有厚脸皮到这个地步。况且如此性情的马都认主吧,她觉得自己驾驭不了。
又看了几家,沈幼宜被一匹拥有蓝色瞳孔的白马吸引了,她上前摸了摸,转头对崔络说:“兄长,我喜欢这匹。”
崔络淡淡开口:“好。”接着他看向驵侩:“这匹怎么卖?”
驵侩瞅瞅沈幼宜,再把视线转到崔络身上,看了眼两人的着装,他笑眯眯开口:“这是从波斯商人那进的,懂行的都道是好马,性情温顺不说,外形也十分漂亮,最招女郎们喜爱。方才已经不下十人问价了,只她们都嫌太贵,要考虑考虑,女郎要是真心喜欢,可要早些下手。”
这人说了一筐好话,就是还没报价,沈幼宜哪还能不知道他想狮子大开口,轻飘飘道:“我是挺喜欢的,就是这价钱……?”
“是比普通马小贵了些,但我观女郎和郎君都是贵人,自是不差这点数。”驵侩又将两人捧了一通,才神神秘秘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两。”
沈幼宜倒吸一口气,她就是再不懂行情,也知道这哪是小贵?
忍了这驵侩许久的崔络已经十分不耐了,冷声道:“好。”
“不好,我们不要了。”沈幼宜瞪大了眼睛,去拉崔络的衣袖。
继兄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成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了?
第15章 马市 是不爱吃还是没吃过?
驵侩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又笑呵呵的看向沈幼宜:“我看郎君是真心疼爱你这个妹妹,女郎实在喜欢,就不要拒绝兄长的好意了。我这马的确是好马,所以才卖的贵了些,还忘女郎体谅。”
沈幼宜撇嘴,只拽着崔络的胳膊背了过去,低声道:“他一看就是在宰我们,兄长不会看不出来吧?”
继妹气鼓鼓的,生动可爱。崔络面色沉静:“不想跟他掰扯,我付的起。”
言外之意就是嫌驵侩啰嗦,也是,继兄向来不喜往闹哄哄的地方凑,今日为了陪她,已经在马市待很久了。
沈幼宜有些愧疚,既让他破费,又让他一直忍耐。崔络垂眸,瞥见继妹的神情,正色道:“我是不耐,但与你无关。”
“兄长再等我一会儿,我跟他快点商量,很快就好。”沈幼宜说完就转过身去。
继妹一心要为他省银子,崔络失笑,只好随她去。
沈幼宜看着驵侩那副奸商样儿,心里哼了两句:“五十两,你若不卖,我们再去别处看。”
事实上五十两一匹好马也不算便宜,只这是波斯马,价钱贵些也能理解,但绝对不值一百两。继兄肯定不差这点银子,她只是不想让他破费太多。
驵侩咬牙,嘴角一抽:“女郎你这直接对半砍,也太狠了吧。生意要这么做,我这迟早干不下去。”
他见沈幼宜的表情没一点缓和,痛心道:“八十两,不能再少了。”
沈幼宜冷哼道:“看来我和这马还是没缘分,只好再去看看别的。”
见她去拉那位郎君的衣袖,竟真要走,驵侩捂着胸口,豁了出去:“最低七十两,女郎若还不应,咱的生意是真成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沈幼宜立马笑盈盈的转头:“好啊,就七十两。”
继妹变脸太快,崔络怔了一瞬。这样的继妹,他好像从未见过,印象里的她在幼时总是胆小爱哭。
他定了定神,看向驵侩:“回头你把马送到镇国公府上,会有人给你结清银子。”
镇国公府?
驵侩吞了吞口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出了马市,沈幼宜挠头,不好意思的看向崔络:“兄长又送了我贵重的礼,我却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
崔络:“你也说了我是你兄长,我送你东西,你安心收下便是,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沈幼宜嗯了一声,泪眼汪汪的看向他,心中感动更甚。
继兄果真面冷心善,待她这个继妹也是极好的。
坐着马车回程的路上,外头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沈幼宜忍不住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卖糖葫芦喽,新鲜的糖葫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名十分有精气神的老汉,在推着辆小车沿街叫卖。
“想吃?”崔络见继妹一直盯着看,偏头问道。
这些零嘴,的确讨女郎和小孩的喜欢。
沈幼宜反问:“兄长要吃吗?”
崔络先叫高竹停车,随后摇头,淡淡道:“我叫高竹去给你买。”
“不用,我自己去,我要挑几串大的。”沈幼宜眨眨眼,一溜烟儿就下了马车。
高竹摇摇头,心道五娘子好似在世子爷面前越来越活泼了。
老汉还未走远,沈幼宜精心挑选了十串糖葫芦,惹得老汉眉开眼笑,仔细拿牛皮纸给她包了起来。
回来后她没上车,先取出一串递给高竹:“给,今日出来辛苦了。”
高竹傻了似的接过,他也有?
五娘子性子太好,怨不得那般清冷的世子爷也愿意纵着她。他要有个这样的妹妹,定也会忍不住疼她。
崔络瞧着沈幼宜放在桌案上的糖葫芦,再算上方才给高竹的,一共有十串,他忍不住好奇:“给家里头带的?”
沈幼宜点头,二姐姐四姐姐以及祖母母亲和弟弟各一串,至于崔雪妍,她敢保证自己给了,她转头就会扔掉,所以没她的份。
至于剩下的,她挑了一串果子又大又红的,一脸期待的递到了继兄面前。崔络神色微动,接着无动于衷的开口:“你自己吃吧,我不爱这个。”
“是不爱吃还是没吃过?”沈幼宜呼了口气,鼓起勇气问。
反正她在继父口中听到的,继兄从小便严于律己,除了看书练武,没有旁的爱好。就连吃食上,也从不挑剔,不过是按部就班地厨房做什么他便吃什么。
所以她猜测糖葫芦这类的零嘴,继兄定也从未尝试过。沈幼宜突然就觉得,年幼失母的继兄有点可怜。
崔络久久不语,沈幼宜又开始心里发虚了,举着的胳膊也有些泛酸,她眼巴巴瞅着他:“兄长刚送了我马,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你就尝一个吧,若是不喜,剩下的放着不吃便是。”
继妹又提起马的事,说明心中还惦记着。她
一双灵动的双眸可怜兮兮的,崔络狠不下心,接过咬了一颗。跟他想的一般,酸甜口味,不难吃但也谈不上喜欢。
沈幼宜见崔络吃了一颗便没了后续,心里记下,继兄不爱吃糖葫芦。
他们回府没多久,方才买下的白马也送了过来,沈幼宜叫她蓝雾。她正稀罕着蓝雾,接下来几日都是骑着她练习马术。
继兄教了她有半个月,沈幼宜便出师了,天天缠着四姐姐崔雪珠跟她一起去跑马。转眼间,崔雪妍的及笄礼要到了。
用过晚膳,洗漱过后,崔雪妍靠在窗边,由着婢女给她绞头发。
婢女道:“后日就是女郎的及笄礼了,三娘子最近可要好好休息,省得那天精神不济。”
崔雪妍兴致不大,奄奄儿的:“随便吧,反正她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太过糊弄我。”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沈幼宜的母亲陈清芷。
婢女见崔雪妍神思恍惚,想到收下的那一枝金簪子,咬了咬唇,试着问:“女郎是不是想起姨娘了?”
崔雪妍一咯登,随即低声呵斥:“父亲不许府里提姨娘,往后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她想又如何,姨娘犯了错,父亲不会让她回来的。
“屋里就我们两个,女郎不用这么小心。奴婢就是替您委屈,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亲生的母女却不能相见。待到后头您出嫁,怕是也孤零零一个。”
婢女说着便低声啜泣起来,继续道:“姨娘便是犯了错,也罪不至此,这么多年便是赎罪也赎完了。女郎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去国公爷面前提一嘴,说不准就把姨娘接回来了?”
崔雪妍因着这番话心跳渐渐加快,当年她还不到十岁,只知道姨娘犯了错,却不知具体是什么错,父亲就把她送到了庄子上思过,不仅不许自己前去探望,还把她身边伺候的仆妇婢女全换了一遭。
这么多年,崔雪妍心里一直都倾向于姨娘冲撞了嫡母,才惹得父亲不快,所以她讨厌沈幼宜。若不是她们母女俩的出现,她跟姨娘不会分开,她仍然会是父亲唯一疼爱的女儿。
一个寡妇带着个孤女,凭什么一来就抢走了父亲,抢走了她们母女的好日子?
婢女见崔雪妍神色动摇,继续添火:“夫人到底不是您的亲生母亲,您瞧她给您挑的夫婿,都比不上二房的四娘子呢。就那个刑部郎中,不说寒门出身,还有个老母和一双弟妹靠他接济,奴婢怕您到时嫁过去,还得拿自己的嫁妆贴补他。”
崔雪妍咬唇:“到底是个五品官,还在大哥手底下做事,况且这也是父亲看好的人选。”
旁的她要么嫁给高门大户里的庶子,要么嫁到没甚实权的伯候府,到底是庶女的身份,叫她吃了亏。不然她未必不如二堂姐,就是王爷的正妃也做的。
只不过崔雪妍嘴上如此,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甘,渐渐的被婢女的话动摇了。不管怎样,姨娘能回来,就多个人疼她。
次日,沈幼宜给继父和母亲请过安,就见旁边坐着的崔雪妍沉默的不对劲儿,一脸的欲言又止。
过了会儿她忽地朝继父开口:“父亲,女儿想求您件事。”
崔临诧异:“何事?你先说来听听。”
崔雪妍见沈幼宜是不打算走了,闭眼豁了出去,低声道:“女儿的及笄礼,我想叫姨娘回来参加。后头跟陆将军相看,也想叫姨娘见见。”
她话一出,崔临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问道:“你姨娘给你递了信,是她叫你这么说的?还是身边有人教了你?”
早不提晚不提,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了起来,崔临很难不怀疑有人挑唆了她。
王氏是发妻去世后老太君做主纳进来的,崔临不待见她,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是疼爱的。后来王氏犯错,他也没有迁怒这个女儿,夫人这个嫡母更是从未亏待过她。
但王氏心术不正,以免把女儿教坏,他才不许她们母女见面。
崔临看了陈清芷一眼,他当年答应过,会给她个交代,如今便不会轻易的再叫王氏回来。
父亲不说话,只黑着张脸,崔雪妍顿时心死了。既恨父亲的无情,又恨沈幼宜的母亲把父亲迷的团团转,一点不顾念跟姨娘的旧情。
第16章 香包 兄长,你说句话啊~
陈清芷掌了这么多年家,大大小小的宴席办过不少,更遑论一个庶女的及笄礼。她请了全福人,又妥帖的办了席面,可算给足了崔雪妍面子,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这样的日子,沈幼宜跟崔雪珠也去了崔雪妍的屋里看她梳妆,还各送了她一份小礼物。
崔雪妍郁郁寡欢,想到父亲无情的拒绝,想到姨娘昨日托人给她送的书信,字字血泪,姨娘还不知在庄子上吃了多少苦。
她现在看到沈幼宜就烦,对着嫡母她还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对这个继妹装都懒的装一下,没给一点好脸色。
沈幼宜倒是无所谓,反正不痛不痒的,这么多人在场,她要跟她较真,丢的是母亲和崔家的脸面。
崔雪珠却看不下去了,她向来是个直性子,藏不住事,阴阳怪气道:“大好的日子,三姐姐怎么也不笑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大伯母办的席面不满呢?”
梳妆娘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崔雪妍气的胸口疼,她话怎么就那么多?扯了扯唇角解释:“四妹妹想多了,我昨夜太兴奋,就睡的迟了些。”
崔雪珠哦了一声,拉着沈幼宜去往崔雪妍床榻边上坐,好离的近些气某人。哪知她们屁股还没挨到边上,崔雪妍忽地高声喊了一句:“你们要做什么?”
她好像很激动,紧张的死死盯着两人,沈幼宜有些纳闷,诧异道:“床上不能坐吗?”
崔雪妍没说话,只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的枕头,沈幼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更觉奇怪。
怕两人察觉到什么,崔雪妍含糊道:“床铺刚收拾好。”
崔雪珠觉得她事多,悄悄凑到沈幼宜耳边:“咱们去院子里逛逛吧。”
沈幼宜点点头,她也不想留下一直看崔雪妍的冷脸。
姐妹俩喝喝茶,聊聊天,时辰便差不多了。小路上撞见个婢子往继兄院子里去,她把人叫住问:“兄长还没去前院吗?”
婢女恭敬的低头:“是,国公爷让我去催一下世子,四娘子和五娘子也快去前头观礼吧。”
有些日子没见继兄,沈幼宜略一思忖:“你先带四姐姐过去吧,兄长那里我去说。”
她转头又看向崔雪珠:“还是说四姐姐跟我一起去?”
崔雪珠:“……你自己去吧。”她又不是疯了,才要去看大哥那张冷脸?真搞不懂五妹妹的小胆子怎会越来越肥?
崔络只要在家,最常待的地方铁定是书房,只沈幼宜刚进了院子,就被高竹拉到了一边去,压低声音道:“五娘子,世子爷在忙,您要有事,先去堂屋等着吧。”
沈幼宜疑惑:“都要用膳了,还有什么事忙?”
高竹摸摸鼻子,想着沈幼宜也不是外人,唉声叹气的:“世子爷的表妹在里头。”
沈幼宜惊的睁大了眼,怪不得一早就没瞧见那王黛汐,原是来找继兄说话了,她心里头不会还惦记着要嫁过来吧?
她好奇的心痒,悄悄道:“我过去瞧瞧,别误了前头观礼。”
这话一听就是掩盖自己偷听的借口,高竹一脸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劝说:“要是五娘子被发现了,世子爷保准会生气,他最厌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沈幼宜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就是偷鸡摸狗了?她一本正经的替自己辩解了几句,摆手叫高竹下去。
高竹一噎,随五娘子去吧,反正她年纪小,世子爷也不忍说重话。
继兄警惕,沈幼宜脚步放的很轻,她鬼鬼祟祟的贴着墙过去,没料到书房的门竟敞着一大半。站在她这个位置,完全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两人相对而立,不知他们之前说了什么,继兄背着她看不到神情,只王黛汐红了脸道:“这些我都不在乎表哥,不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看着表妹娇羞的脸,崔络内心无波无澜,毫无怜香惜玉的断了她最后一丝念头:“我现在不心悦你,将来也不会心悦你。你若执意等下去,也与我无关,趁早放弃才是。”
他说完转身要走,王黛汐忽地上
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表哥你好狠的心。”
放弃两字说起来轻松,做起来谈何容易?自打她春心萌动,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他这个表哥,她等了他这么多年,如何放弃?她家世相貌有哪样配不上他,他为什么就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那些贵女口口声声爱慕他,可到头来还不是都嫁了?只有她王黛汐,等他等成了老姑娘,过了年就要十八了。她为了表哥拒了那么多好亲事,如今就连卢家女郎都做了熠王妃,她不嫁表哥还有什么好人家吗?
王黛汐不甘心,只要表哥不娶,她就还有机会。
“松开。”崔络冷下脸,沉声道。到底是舅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表妹,他不想把事情做的更难看。
表哥往日里再冷,也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王黛汐一愣,双臂下意识的滑落,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女郎低低地啜泣声。
沈幼宜唏嘘不已,蹲在地上不敢出声,她真是后悔来听墙角,撞见王黛汐如此难堪的一面。所幸没被发现,不然她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往后怕是更加看她不顺眼。
眼前映入一双黑靴,她缓缓抬头,只见继兄平静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意外,只面色不怎么好看。
沈幼宜深呼吸了一口气,忐忑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继兄方才没有戳破她,也是给王黛汐留颜面吧,他这样好的一个人,怨不得王黛汐念念不忘。
等出了院子,沈幼宜主动承认错误:“兄长我错了,我不该偷听,你训我吧。”
崔络停下脚步,回头就见继妹低垂着脑袋,两只手不安地无处可放。他是想训斥几句,没料到她先开了口。
沈幼宜最怕继兄沉默不语,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心中给自己鼓气,上前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兄长,你说句话啊~”
继妹嘟着嘴,尾音拉得长长的,仿佛有人拿羽毛在他心头轻轻挠了下,一种陌生的怪异感,继妹她……是在跟自己撒娇?
崔络想叫她好好说话,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抿唇道:“知错便好,下不为例。”
沈幼宜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观完礼,席面结束。高竹忽地急匆匆凑到崔络耳边,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继兄肉眼可见的脸色一沉。
“出什么事了吗?”沈幼宜问道。
崔络蹙眉,盯着继妹看了两眼,否认道:“无事,我先回去看看。”
沈幼宜不信,但继兄不说,她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听话的嗯了一声。
回去路上,崔络冷声问:“现下人呢?”
高竹:“在堂屋里头,我叫人看着她。”
今儿前头忙着,后院各房的仆妇女婢也都去帮忙了。他将哭的眼睛红肿的王家女郎送走,远远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从五娘子院里出来了。
初时他以为是素莲,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哪知对方尖叫一声,直接吓得瘫坐到了地上。转过来的脸有些面熟,高竹顿了会儿才认出是三娘子的贴身女婢。
他皱眉问:“你去五娘子院里做什么?”
对方支支吾吾的敷衍他,高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两人拉扯间,她袖口里掉出个香包,人也急的变了脸色。
高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放她走人,只把她看了起来。一等到席面结束,就迫不及待去禀告崔络。
崔络加快步伐,一推开门,那婢女见了他,直愣愣的跪了下去,边哭边磕头求饶:“世子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没干,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还请世子明鉴。”
“若当真什么都没做,你心虚什么?”
崔络斜睨了她一眼,问道:“香包呢?里面装了什么?谁让你做的?”
婢女颤颤巍巍的将香包奉上,声音发抖:“香包在这,里面装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她想说没谁让她做,这就是个普通的香包,她只是一时被高竹吓到了。毕竟她若供出姨娘,她收姨娘的东西替她传话办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她定会被国公爷赶出府去。
她若失了这份好差事,弟弟欠的赌债还如何还?
以防万一,崔络没有打开看,叫高竹去请个郎中。
他没了耐心,居高临下地冷笑一声:“不要妄图在我面前撒谎。你若不想开口,那便去大理寺说个明白。”
婢女脸色一白,咬牙道:“我说。”
崔络却不想听了,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测,面色平静:“先留着,待会儿去国公爷和夫人面前仔细分说。”
为了国公府的颜面,也得等宾客散去,才能处理这件事。
继妹尚未回来,估摸着还在前头,她院里有几名婢女在走动。崔络想迁怒,却也知道防不胜防的道理,把人叫了过来,沉声吩咐:“去女郎屋子里检查检查,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婢女们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点头照做。片刻后几人面色难看的出来,一脸愧意:“世子爷,女郎桌上养的那几盆兰花,盆里的土壤有被人挖过的痕迹。”
她们几个天天照料,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第17章 人偶 跪下,谁给你的胆子行这巫蛊之术……
崔雪妍的婢女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地跪在中间不停的求饶。
从崔络口中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崔临和陈清芷,脸色难看的坐在上头的主位上。
沈幼宜一进屋,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不明所以的看向陈清芷:“阿娘,这是怎么了?”
陈清芷叹口气:“方才人们在前头观礼,你兄长身边的高竹撞见……”许是忌讳崔临,见国公爷没什么反应,她才继续道:“撞见你三姐姐身边的婢女往你院里去了,后头婢子们检查,发现你兰花盆里的土壤被人动过。”
接着她又三两句解释了那香包的事。
沈幼宜愣住,崔雪妍要害她?
崔临没脸,方才她一直没敢审问这婢女,就是怕听到女儿的名字,他一直都知道女儿有些小性子,好妒,不好相处,但从来不认为她一颗心都是坏的。
只现下他看着继女清澈的双眸,闭了闭眼道:“阿宜,你也长大了,一起留下听吧。若此事当真跟你三姐姐有关系,父亲定会替你做主。”
那婢女额头都磕红了,崔络沉声:“行了,你知道什么说什么便是。”
婢女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哭哭啼啼道:“求国公爷和夫人宽恕,婢子当真什么都没做。前些日子我外出采买碰见个老妇,她塞了我根金簪子,说是王姨娘给的,让我办件小事。就是叫我唆使三娘子,让她在国公爷跟前提一提及笄礼接她回来的事。这要放在往常我哪里敢收,只我爹娘刚递了信儿,说我哥又欠了赌债,叫我想想办法,那么多银子我哪能凑得到,这才收了姨娘的东西。”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继续解释:“我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哪知昨个儿那老妇又找上门来,给了我一个包袱,让我转交三娘子。另外还给了我一个香包,叫我趁没人把里面的香料埋在五娘子花盆里头,害人的事我不敢做,只那老妇再三保证不会危及五娘子的性命,还说事成以后,再给我一笔银钱。”
说到这,婢女一脸羞愧:“我哥就是个无底洞,银子总有不够的时候,我脑子一热,便应了下来。但我实在害怕,把土挖了上来却没胆子埋了。我怕老妇哄骗我,到时五娘子真出了什么事,国公爷查到我头上,不仅保不住差事,怕是连命也得搭上,所以就想着……”
“所以就想着回头骗那老妇事成,再从她那里敲诈一笔银子。”崔络掀了掀眼皮,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