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折娶by雪玫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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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临哼了哼,才不承认他心里的别扭。他是希望儿女们和睦,但不能把他这个父亲的地位越过去。瞧瞧方才继女和小儿子那迫不及待的要跟儿子走的样子,眼里哪还有他这个爹?
陈清芷看破不说破,只觉得在外威风凛凛的国公爷愈发幼稚了。
沈幼宜和弟弟跟着继兄进了他的书房,弟弟看见那排书架子眼里就冒精光,得到继兄的准许后,他去挑书了。
挑书也得费一阵子功夫,沈幼宜不想再浪费时间,戳了戳崔络的胳膊,低声道:“我有东西要送你,兄长咱们出去说吧。”
崔络错愕,回头见崔明忱努力踮着脚还是够不到书架子上方,叫高竹进来伺候着,才带着沈幼宜去了卧室外间。
他看向笑脸相迎的继妹,平静问道:“何物?”
看了眼继兄的神色,沈幼宜猜他不会又想到自己雪天捉弄他那回的事了吧,不敢再磨蹭,从袖口里把东西拿出来:“喏,我亲自做了个剑穗。兄长看看喜不喜欢?昨日找你本就是送这个的,谁想我太困睡了过去。”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眸。
白色的珠子穿在线上,中间是用绿色的金丝线编织好的如意结,下面是渐变绿的流苏,简洁大方,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崔络佩戴在剑上一点不失他的身份。
崔络眼中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沈幼宜便知自己这礼没送错,她可是提前跟高竹打听过兄长的喜好呢。她眼睛亮了亮:“怎么样?还不错吧?”
继妹嘴上谦虚,下巴却扬了扬,显然是想要他夸赞几句。崔络不擅于此事,偏过头转了话题问:“昨夜打叶子牌,输了还是赢了?”
她不求继兄高兴地咧嘴笑,好歹也给个反应啊,谁知对方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打发了她,再想到昨夜她惦记送礼输了一笔银子,撇撇嘴道:“输了。”
继妹抿抿唇,明显不高兴了。崔络失笑,心道果然还是个孩子,他指了指一旁桌案上放着的白色匣子,开口道:“打开看看。”
虽然憋闷,沈幼宜还是生不起继兄的气来,言听计从的去开匣子,下一秒就被里头满满的金叶子闪瞎了眼,她惊喜的抬眸:“给我的?”
崔络:“自然。”
沈幼宜笑了片刻,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哼了哼道:“兄长别想拿金叶子打发我,我还生着气呢?”好像她眼里只有钱,很好哄似的。
崔络皱眉,若是为着打牌的事,现下得了金叶子,继妹不至于如此。既然不是因打牌输了不高兴,那便是方才……
他收了收神色:“礼物我很喜欢,又叫妹妹费心了。”
沈幼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垂下眸子,故意道:“方才兄长那么冷淡,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崔络正色:“没有,我向来如此。”也许继妹过段时间,就会因他的无趣而渐渐疏远。
沈幼宜就想开个玩笑,哪里知道继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她顿时老实了,笑道:“我知道的。兄长喜欢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朝崔络挥了挥手,走到门边倏然又回头,叫住了他:“新的一年,望兄长事事如意,节节高升。”
大年初三,出嫁两年的大姐姐崔雪羽回来了。只与去年跟夫君一起回娘家时的好气色不同,她今年是自己回来的,瞧着面色不大好,人也有些强颜欢笑。
三房的陆氏本就不待见崔三爷给她弄出来的庶子庶女,眼下见庶女灰溜溜的回来,她不拍手叫好就算良心发现了。
崔雪羽的姨娘倒是心疼女儿,但她早已在崔三爷那失了宠,说不上话,只无力的抱住女儿哭了一通。
崔老太君拍拍大孙女的手,面色不悦:“姑爷是忙到连一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这话阴阳怪气的太明显,毕竟崔雪羽的夫君几次科举不中,到头来还是靠家中门荫给谋了个闲职,整日里也无甚要紧事。
崔雪羽苦笑一声,为丈夫找补:“他一早就约了人应酬,不好爽约,我便自己回来了。祖母放心,我过的很好。”
崔老太君唉声叹气,长乐候别以为自己升了官就能拿捏她崔家的女郎,她崔氏也不是那软柿子,只如今还没有撕破脸面的必要。
大人们在里头闲聊,沈幼宜被四姐姐崔雪珠偷偷拉了出来,她叹息着:“昨日我都听我娘说了,大姐姐嫁过去这么久,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她婆母早不满了,一年里就抬了两个妾进门,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着急抱孙子似的。你说大姐姐气色能好才怪?”
沈幼宜惊住,回想了一下没见过几面的大姐夫,文人书生模样,挺爱笑的。
她忽地有些膈应,强迫自己中断回忆,问:“大姐夫他……也都同意?”明明刚成亲那会儿两人看着十分甜蜜。
崔雪珠翻了个白眼,用她阿娘的话来说,大姐夫就是个没主见的,事事都以他母亲为主。
她低低咕囔了几句:“男人都一个样儿,有几个不纳妾的,都好色。”
“四姐姐你说什么?”沈幼宜没听清,抱住崔雪珠的胳膊又问了一遍。
崔雪珠随口敷衍:“没什么。”
五妹妹在男女情事上尚未开窍,她若跟她讲婚后的糟心事多了,弄得她不敢嫁人了怎么办?
本朝官员的年假一共有七天,陈清芷父母双亡,早已没了娘家可回,沈幼宜自然也无需跟着母亲去外祖家拜见。崔雪珠却是初四的时候跟着母亲回了趟卢家,住了一夜回来后她便苦着张脸。
沈幼宜好奇:“这是怎么了?卢家有人招惹你了?”
崔雪珠生无可恋:“比这还恐怖。你知道吗阿宜,去了那一堆人围着我母亲要给我说亲,往常还有个表姐挡在我前面,现下她要做熠王妃了,她们便只逮着我说,我烦都烦死了。”
“然后呢?那二叔母有给你定下什么人选吗?”沈幼宜听的津津有味。
崔雪珠嘿嘿两声:“我娘给我拿了个名单,我自己选了一个去相看。”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想叫她早早挑个好夫婿。但看了那么多痴情女子负心汉的话本,崔雪珠对情爱早没了期盼,只能说父亲那样的才是少见。
左右躲不过嫁人,她便如了母亲的愿,早把婚事定下来,以后她也不会再唠叨。但不管怎样,她要挑个顺眼的嫁,崔雪珠一眼就瞅中了四品大将军卫恒。
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性子稳重沉闷,简直完美符合她的要求。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嫁过去不用伺候婆母讨好小姑,也不用跟妯娌周旋。卫恒闷葫芦一个也说不过她去,管不到自己头上,崔雪珠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无妨,岂不是跟未出嫁时一样快活?
她越想越荡漾,沈幼宜推了推她的胳膊:“四姐姐你收敛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大财了。”
崔雪珠就是忍不住想笑,转头道:“初六你陪我去相看呗。”虽说她特别满意卫恒的家世,但也得瞅一下人,若他生得太丑,她还是要重新考虑一下的。
“你相看,我跟着去,不太好吧?”沈幼宜迟疑。
崔雪珠揶揄:“你真不去?大哥也要跟着去,要是怕无聊,你去找大哥玩。”
沈幼宜真被挑起了兴趣:“兄长他怎么会去?”毕竟他是连宴席都推掉的人,怎会凑这个热闹。
崔雪珠摊手,长话短说。按理说一般人家相看,都是双方母亲张罗。可卫恒孤家寡人,也没有熟识的女性长辈,总不能叫卢氏亲自去跟他说。
卫恒在官场上独来独往,崔二爷跟他也不甚熟识,况且他一个当爹的,总不能直接问对方,你愿不愿意跟我女儿相看,这叫什么事?
思来想去夫妻俩就把主意打到了大侄子崔络身上,毕竟两人年纪相仿,还有过点头之交,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最要紧的是,就算相看不成,对外也能解释成崔络约好友游玩,碰巧跟他们撞见了,一点不碍女儿名声。
在崔二爷这个二叔的请求下,崔络虽不情愿,仍旧被迫做了回男媒人。
约着见面时,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最后怎么说的,总之相看的事成了。
第21章 定亲 生辰喜乐
大年初六,沈幼宜跟着崔雪珠母女俩坐上了去开元寺的马车,同行的还有陈清芷,这是卢氏的主意。别到时候只她一个大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陈清芷本也有去寺庙祈福的打算,况且她也不是很放心女儿,没怎么考虑就痛快地应了下来。
过年这几天庙里的香火特别旺,一行人上了山,处处都是人头攒动。沈幼宜和崔雪珠分别跟在母亲身后去殿内上了柱香,出来后陈清芷问:“世子跟那卫将军约在何处?”
卢氏笑道:“前头人多,估摸正在后院里清静。”她主动挽上了陈清芷的胳膊:“大嫂跟我一块过去瞧瞧吧?”
闲着也是无事,陈清芷点了点头,随即叫了个小沙弥给她们带路。
越往后走越是清幽,别有一番意境。沈幼宜远远便瞧见了继兄的背影,他对面坐着个脸生的男人,看不清正脸,身形却是魁梧,这应当便是那卫将军卫恒。
她偷偷看了眼崔雪珠,发现四姐姐面不改色,脸都没红一下,淡定的好像根本不是来相看郎君的。
跟卫恒相对无言了有半个时辰的崔络,察觉到有人来后,终于舒了口气。再坐下去,他第四盏茶也快喝完了。
卫恒敏锐的发现了这位崔世子的神色变化,僵了许久的身子也动了动。他是个粗人,只会带兵打仗,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素日里就跟贵公子们无甚共同语言。
再加上他嘴笨不会说话,碰上本就话少的崔世子,两人可不是只能干瞪眼。
待沈幼宜几人走过来时,就被这尴尬的气氛冷住了。
卢氏:“……”这两人怎么比陌生人还像陌生人?
好在心中有所预料,她很快回过神来,主动打破了沉默,一脸惊讶的看向崔络:“璟行,你怎么在这?”
说着视线便大大方方的转到了卫恒身上,上下打量道:“这位是?”
二叔母脸上的表情过于浮夸,崔络只想尽快脱身,起身道:“这是同僚卫将军,今日偶遇闲聊几句。”接着又一一给卫恒介绍家中人。
当崔络说到崔雪珠时,卫恒耳朵一动,这便是今日要跟他相看的崔四娘子吧。他虽好奇,但碍于礼数也没有乱看,只静静的听崔络说话,过后才行礼道:“晚辈卫恒,见过两位夫人,四娘子和五娘子。”
一瞬间几双眼睛全朝他看了过来,卫恒身子一僵,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路边任人随意挑选的大白菜,动都不敢动一下。
来之前卢氏是不满意这门婚事的,颇为嫌弃卫恒家世寒酸,只拗不过女儿只能来看看。如今见了人,有礼数不说,看着是个敦厚老实的,想来也欺负不了她那小霸王女儿。
她跟陈清芷对了个眼神,心下还算满意,拍了拍沈幼宜姐妹俩的手,嘱咐女儿道:“我和你大伯母还要去别处上香,你和阿宜就跟着你们大哥吧,阿娘过会儿再派人来接你们。”
卢氏并不迂腐,让女儿和卫恒说会儿话也不算出格,况且有崔络这个靠谱的大侄子看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
接到四姐姐的眼神示意,沈幼宜去拉崔络的衣袖:“兄长,我们去旁边逛逛吧。”
不远处有个小亭子,崔络点点头。这距离恰到好处,既能看到人,又听不到声音。往日里最喜欢的继兄在身侧,沈幼宜今儿却顾不上跟他说话,又是垫脚又是伸脑袋的,直往方才的方向看去。
也不知道四姐姐说了什么,就见那卫将军拘谨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沈幼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崔络不明白有何好笑的,问道:“今儿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耳畔忽地响起继兄清冽的声音,沈幼宜吓了一跳,回头下意识道:“唔……母亲要来上香,我想着在家也无事,就出来走走。”
她总不能说兄长你平日里太忙,就想跟过来与你多相处会儿吧。叫继兄知道了,嘴上不说,心里也定会觉得她烦。
继兄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沈幼宜主动找话题:“我快过生辰了,兄长还记得吗?”
“记得。”继妹的生辰跟元宵节是同一天,知道了便不会忘。她清澈灵动的双眸看过来,许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嘟嘴道:“兄长今年可不能跟小时候一样,直接拿金叶子打发我。”
金叶子她固然喜欢,但生辰礼还是要有些特别之处。换作以前,继兄肯给她准备礼物她都受宠若惊,只如今沈幼宜是愈发敢蹬鼻子上脸。
“想要什么生辰礼?”崔络不喜欢猜,直接问道。
沈幼宜眼睛一亮:“什么都可以吗?”
崔络:“……只要不出格。”
沈幼宜弯唇:“好啊,那我再想想,过几天再告诉你。”
两人聊了会儿天,崔雪珠满面春风的过来了。她对崔络道:“大哥,我和阿宜去找母亲汇合了,卫将军那里还劳你招待。”
往回走的小路上,姐妹俩紧挨在一处说悄悄话,沈幼宜迫不及待的问:“就卫将军了?”
“是啊。”崔雪珠心情好的哼起了小曲。原想着卫恒相貌端正即可,没料到他的脸还挺俊的,就是有点黑,没自家几个哥哥丰神俊朗。
不过这不打紧,他黑才能显出自己的白。
沈幼宜犹豫了会儿才道:“他看起来跟兄长差不多高,但身形却壮了一圈。”
她越想越忧心:“他日后不会打你吧,四姐姐?”
崔雪珠:“……”五妹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是自己看不正经话本看多了吗?否则为何第一反应便是身板壮有壮的好?
她耳朵一红,难得羞涩,敷衍道:“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爹定不会放过他。”
夜晚卢氏靠在崔二爷怀里,忧心忡忡的:“不行,我忽然又觉得那卫将军有些配不上我们阿珠。她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回头嫁入了卫府,怕不是要过苦日子,不然再看看伯爵府的人家?”
崔二爷好笑道:“人家好歹是朝廷的四品将军,只是底蕴差些,难不成还能短了女儿吃喝?再不济我们多备着些嫁妆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若真按夫人的要求来找女婿,怕是全长安都没几个人选。你自己想想,又要洁身自好不好色的,又要公婆妯娌好相处的,家世上还不能太差,这不是叫媒婆难做吗?”
这话卢氏不爱听,瞪了他一眼:“依二爷的意思,是我胡搅蛮缠了?”
崔二爷投降:“哪里,夫人也是为了阿宜好。只我看卫将军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为人正直上进,又努力当差,素日里也不去喝花酒。”
被丈夫这么一说,卢氏顿时又觉得卫恒是个难得的好女婿。
于是次日朝后,受二叔所托的崔世子又被迫叫住了卫恒。
“卫将军留步。”
听出是谁的声音,卫恒心口一跳。想到方才朝上崔二爷若有似无的打量,他故作平静开口:“世子爷。”
崔络颔首,长话短说:“昨日也见过面了,不知卫将军是否有结亲的打算?”
他话刚落,竟见卫恒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对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劳烦崔世子告知,我过几天便叫媒人上门提亲。”
自打他去岁升了官,也有媒婆热衷于给他说媒。只卫恒虽是个粗人,却也不想盲婚哑嫁,万一人家女郎心里不情愿,他也不舒坦。
因着他拒了几次,媒婆眼看他这的银子不好赚,往后登门也越来越少,卫恒也不大在意。只没料到崔家这样的高门大户竟有跟他结亲的意思,他第一反应便是崔世子莫不是在说笑?
第二反应便是崔家四娘子被父母逼着跟他相看,为此他也得赴一回约,见了人才知崔四娘子没一点不情愿,她只是提了些在卫恒看来不算要求的小要求。
高门大户的女郎下嫁他,自是应当跟未成亲时一般自在,他绝不会拿一堆规矩管着她。何况她还生得那么美,卫恒自惭形秽,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占便宜的那个。
过了年,元宵节紧随其后,沈幼宜的生辰便也到了。最近崔府的席面就没断过,因着明年及笄要大过,今岁陈清芷便只在大房简单张罗了一桌给女儿庆生。
用过膳,继父母亲和弟弟都送了沈幼宜生辰礼。眼见崔络没有表示,崔临不满的同时还不忘给儿子找补,咳了一声道:“璟行啊,你最近是不是太忙,把阿宜的生辰礼给忘了?没你这么做兄长的,回头记得给补上。”
崔络面色微动,他最近一直在等继妹来跟他讨生辰礼,只几天过去,不知是她忘了还是怎的,她鲜来找他,便拖到了今日。
继兄不说话,便是默认他忘了。沈幼宜却不想他被误会,笑着解释:“父亲错怪兄长了。前几日他便问了我想要什么礼,是我没想好,说生辰那日再告诉他,待会儿我便跟兄长讨要去。”
崔临哼了哼:“这才像个样子。”
兄妹俩相携离去,路上崔络没忍住问道:“不是说想几日便告诉我,怎么等到今天?”
继兄神情有些怪异,沈幼宜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同,品了品这句话后,她错愕的抬头:“兄长最近都在等我吗?”
这话说不上哪里不对,崔络从继妹脸上移开视线:“早些告诉我,我便能早点准备。”
崔络的话算变相承认了,沈幼宜倒吸一口气,她这几天光顾着找四姐姐问那卫将军提亲的事了,也是怕过于频繁的叨扰继兄,会惹他不快。
至于生辰礼,她垂眸,小心翼翼的开口:“兄长的字千金难求,我也没有特别想要的,就想着你为我题几句祝词,我再找人裱起来挂到墙上。因着你今日就能作,才想着今日说也不迟,不是故意叫你等的。”
最主要的是,就这么一件小事,沈幼宜真没料到继兄会一直记得,心里暖暖的。
继妹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下一秒他会骂人似的。崔络心口莫名堵了几天的气忽地消散了,他失笑道:“我没生气。”
说话间进了书房,他叫沈幼宜坐到旁边等一刻钟。自己拿了纸笔,研好磨,沉思了片刻后开始动手。
一刻钟后见继兄停了笔,沈幼宜想凑过去看,却被继兄若有似无的挡了挡,他道:“还未作完,我歇息片刻,待会儿笔墨干了我叫高竹给你送过去。”
沈幼宜诧异,就几句话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还是说她在这看着,影响继兄发挥了?
她嘟了嘟嘴,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临出门前,继兄忽地开口:“妹妹生辰喜乐。”
沈幼宜呆住,接着便发现继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不过她确信自己没看错,晕头转向的出了门。
歇晌起来,那副字就放在贵妃塌的小桌案上,只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继兄苍劲有力的书法,而是左下角那只生龙活虎的兔子。
沈幼宜眼中的惊喜藏也藏不住,原来继兄不仅作了词,还画了插图。所以他那时撵自己走,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第22章 出嫁 才不会,不然我找兄长告状……
进入二月,天气逐渐回暖,时间仿佛也过的快了起来。因着会试在即,崔府近来安安静静的,好叫三房的两位郎君认真准备考试。
初十那日,崔明晔和崔明逸在一家子的期盼中进了考场,连考三天下来,兄弟俩的精气神好像也被抽走了,心疼的陆氏和赵姨娘分别给儿子炖了好几天汤。
庶兄素日里的功课就不如他,崔明逸这次下场也十拿九稳自己的名次会远超庶兄,陆氏更是对自己的儿子信心十足,心里已经琢磨着办个喜宴了。
四月份的揭榜日,陆氏已经沉不住气了,但上头坐着的崔老太君稳如泰山,她只好又把迫切的心按捺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等着自家仆从回来报喜。
半个时辰后,一名仆从气喘吁吁地进了门,边跑边喊道:“老太君大喜,中了,中了。”
崔老太君盘佛珠的手一顿,慈眉善目地念了句:“阿弥陀佛,祖宗保佑。”
陆氏可没有婆母的淡定,唰的一下站起来,急得问:“你倒是说清楚啊,谁中了?”
仆从连气都顾不上喘,连忙道:“二郎君和三郎君都中了。”
陆氏喜上眉梢,追问儿子的名次。仆从缓了缓,还是喘:“回三夫人,三郎君中了二甲第十名。”
他正踌躇着,自己该如何回下一个问题才不会让三夫人迁怒自己,没料想三夫人根本没问他,喜气洋洋的去跟三郎君说话了。
这名次还算不错,只崔老太君是嫡孙得状元都能稳住的人,她没好气的看了眼陆氏:“行了,瞧把你高兴的,没得叫人笑话,都忘了问二郎的名次。”
被婆母数落了,陆氏也没一点不快,去拉赵姨娘的手:“哎呀,瞧我这记性,一时高兴的都糊涂了。妹妹且放宽心,二郎再差也是个三甲。”
赵姨娘被陆氏刺眼的笑恨得牙根都咬碎了,压着心里的火道:“姐姐说的是,二郎自小便比不上三郎聪慧。”
陆氏只觉通身舒畅,看向仆从:“说吧,二郎得了什么名次?”
仆从有些尴尬,低下头道:“一……一甲第三名。”
他声音虽低,屋内的人却都听了个清楚。对崔老太君和崔三爷来说,两人都是崔家的儿孙,谁得了更好的名次都不要紧,难以置信到久久回不了神的是陆氏和崔明逸。
陆氏方才还在赵姨娘面前炫耀了一通,现下她捂住胸口,白着一张脸质问:“怎么可能?是不是你看错了?我现在再派个人去看。”
三儿媳越说越不像话,崔老太君沉下脸:“你给我坐下。”接着视线移到向来在府中存在感极低的二孙子身上,缓缓开口:“但凡考试,就难免忽高忽低,明晔这次超常发挥,很不错。”
她不管二孙子之前是不是扮猪吃虎,只要有才华,她崔府就能容得下。
至于三孙子,此刻跟她娘一样,早已脸色大变,崔老太君叹口气:“明逸也不错,发挥出了正常水平。”
她顿了顿,把两个孙子叫过来:“只一次的考试算不了什么,往后的路还长着,你两人切记要不骄不躁,多学学你大哥的为官之道。”
“是,孙子谨记祖母教诲。”兄弟俩异口同声。
崔老太君:“都是好孩子,先下去吧。”
陆氏一张脸烧的火辣辣,忽略掉赵姨娘得意的笑,更怕陈清芷和卢氏笑话她,也赶紧灰溜溜回三房了。
出了寿安堂,崔明逸瞪了庶兄一眼,冷笑道:“二哥还真是好本事,竟藏拙了这么多年,亏我一点没看出来。”
崔明晔面无表情:“三弟说的我听不明白,这次权是运气好。”
庶兄揣着明白装糊涂,崔明逸憋着一肚子火气走了。
很快朝廷的任令下来了,崔明晔任户部主事,崔明逸进了翰林院做编修,都是大有前途的官职,端看两人往后谁更有本事了。
有了官身,兄弟两人的婚事也说了起来,沉寂许久的崔府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热闹。
接着便是熠王娶王妃过府的好日子,熠王妃是崔雪珠的表姐,她前一日就跟着母亲回去送嫁吃席了。
傍晚回来跟沈幼宜说悄悄话:“熠王自打患了哑疾便足不出户,我今儿在迎亲时可算瞧了个明白,不愧是龙子龙孙,那气度叫一个矜贵。”
说着她压低声音道:“我觉得熠王比上头两个哥哥更有皇子风范,听说他之前文治武功都是顶好的,怪不得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真真是可惜了。”
沈幼宜今日来了月事,身子不舒服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不然早去街上看热闹了。
四姐姐说的绘声绘色,看起来挺夸张的,她好奇问:“熠王殿下比兄长还俊吗?”
这话难住了崔雪珠,她想了想道:“这么跟你说吧,熠王殿下温润如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兄长却是冷面贵气,不苟言笑,反倒叫人忽略了他的好容貌。”
沈幼宜懂了,若是以前,她肯定喜欢熠王这样的暖公子,对继兄这样的冷脸避如蛇蝎。可她
现在知道了继兄的好,就难免气那些以貌取人的,外头时常会传出崔世子傲慢,难以亲近的话。
崔雪珠又想到什么,叹口气道:“因着熠王说不了话,我舅妈一直操心着,生怕我表姐嫁过去受冷眼。”
沈幼宜跟卢家娘子不熟,却也说过几句话,觉得她性子直率耿直,不像是会吃亏的,只这话她没说出来,却见四姐姐又重露笑颜:“算了,不想了,我反正是没见表姐有一点不情愿,到底是去做王妃了,又不是过苦日子。”
熠王娶了王妃,崔雪莹这个准侧妃也该入端王府了,礼部定好的日子是六月初七。刚入了夏,长安的天还是挺清爽的,沈幼宜等人也都换上了夏装。
一大早姐妹俩就去了崔雪莹的闺房,看她绞面梳妆,诉了一通心里话。继父早已解了崔雪妍的禁令,她却仍旧闭门不出,叫贴身女婢送了份薄礼来。
看着那敷衍的一方鸳鸯手帕,崔雪珠讽刺道:“大好的日子,就知道给人添堵。”
沈幼宜耸肩没有开口,只盼着二姐姐出嫁后的下月里崔雪妍也赶紧嫁出去,好叫家里头清静些,她也不用时时防着她,彻底放下心。
崔府嫁嫡女,本应该再怎么盛大也不为过,只偏偏是个侧妃,既不能越过熠王妃和端王妃的婚仪嫁妆,连家中席面也不能越过今日端王府的。
陆氏抱着女儿掩面:“真是委屈我儿了。”
崔雪莹不在意,卢家娘子的婚仪再比她大,这辈子也就是个王妃顶头了。
黄昏时分,崔明逸将亲妹背出了门,他有心想说两句,但一想到妹夫是尊贵的端王,顿时什么话都憋了回去,反倒是崔雪莹嘱咐他道:“官场上的事,兄长定要小心行事,免得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