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君追妻火葬场了by守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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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的鲤鱼精,龙宫的蚌族,小鱼村外的鹦鹉和狐狸,也不知能延几天阳寿。
那位算卦高人可否会再给新的指示。
热闹了一天的安保局终于伴着深沉的夜色安静下来,烛火跳跃,轻纱摇曳,唯能听见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那只红狐却依旧醒着,立于窗前,独对夜色,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月光透过灵窗棂落入室内,灵狐沐浴在月光之下,片刻之后,竟缓缓幻化成一名男童的模样,年岁不过总角,却是灵气逼人。
他缓缓抬起扶着窗台的手,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掐了个诀,一束灵力之光从他指尖飞出,又缓缓没入夜色之中。
九重天,幻月谷。
谷内碧水环绕,灵气氤氲,半空中悬着一座宫殿名为九华,传说由上古天外神石所筑,色泽斑斓。
大殿之内,一盏巨大的琉璃宫灯自高耸的穹顶垂下,柔和的光芒洒在端坐于中t央的九尾白狐身上。
它周身灵力萦绕,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大殿之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灵力所幻化成的流光随之飘入,稳稳悬停于大殿中央的半空中。
毛茸茸的双耳闻声动了动,九尾狐却连眼皮子也懒得掀开,他只是微微动了动狐爪,像是掐了个诀,那缕灵力之光转而化成了一封信的模样。
紧闭的狐狸眼这才缓缓睁开,抬眸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只这一眼,它便瞬间站了起来。
灵力之光暴涨,随着光芒敛去,一位白衣仙君踏着光走来,丹凤眼中藏着掩不住的焦急之色,文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信前,一把将信件拽于手中,细细阅读起来。
来信者是男子的侍童泽尘,说昨夜他本在东海沿岸布阵法修炼,突然有位凡人姑娘闯入阵法,将他抱走,入了间风水铺子,他自知那凡人能轻松破阵必不简单,故来信请示。
凡人姑娘?风水铺子?
除了姜冉,文昀还真就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为了延长阳寿,她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直接强抢灵兽了?
那日审讯完敖麟,因担心净浊渊的情况,便匆匆跟去看了一眼,哪知回到碧海琉璃殿时,已不见了姜冉的身影。
起先,文昀并不着急,九尾灵狐擅追踪之术,想要找个凡人简直易如反掌。
可待他安顿好蚌族,开始寻人的时候,神情却紧绷起来。
他发现追踪术竟探不到姜冉的下落。
追踪之术从未失过手,文昀自然不信邪。
他匆匆告别龙王,在东海海面上尝试了一番,又下界到人族尝试了一番,均无果。
他本想亲自去寻人,可下了凡界才发现,东海沿岸建满了村落,皆以海为生,姜冉那狡猾的丫头根本就没告诉他究竟是哪一个小渔村。
活了近万年的文昀仙君头一次觉得这么憋屈。
无奈,只好先返回九重天。
而如今得到了泽尘的消息,又匆匆化为一道流光下界了
姜冉才睡下没两个时辰,就听到叩门声,惊得蹭一下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顶着朦胧的睡意,过了许久她才分辨出来有人在屋外在拍她窗棂。
在东海忙活一番,还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却连个囫囵觉也不让睡,心中难免有火气。
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她打着哈欠下床,顺手拿起桌案上的长鞭,靠近窗边。
回了凡界,她姜冉便是一条长鞭走天下。
附近几个小镇早已无人是她的对手。
遥想年幼之时,村中和镇上的孩子都瞧不起姜冉,说她是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起初她并不会还手,常常被打得满身伤痕。
后来,师父告诉她,无父无母的孩子,总得有些本事,才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她开始习武。
先用柳枝条,后来便开始学起了用长鞭。
手中的这条鞭子,便是师父赠与她的及笄之礼。
只不过,这日之后,师父便将风水铺子托付给她,而他老人家潇洒游历四方去了。
拉开了窗帘一角。
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房间的一隅,借着柔和的月光,她看见窗外树影婆娑之下,站着一个模糊的鬼影,手中似乎握着一封信笺。
那鬼影瞥了眼隐忍愤怒而不发的姜冉不由得微微后退,见她推开窗户,更是将信件扔下后飞速逃离。
姜冉朝那道消失于夜色中的鬼影扬了扬手中长鞭。
算它跑得快。
姜冉掌灯展信,在看到熟悉的卦象图样之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相比于之前那封信,这封信上多绘了一只狐狸。
准确来说,是一只九尾狐。
这一次还生怕她看不懂,在一旁注了一行小字。
“卦象虽凶,却未必无解,因果线已重塑,往后需得九尾灵狐庇佑,方能扭转乾坤。”
九尾灵狐?
这种只在《神怪志》中出现的上古灵兽在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况且,像这样的灵兽应当生存在九重天之上吧?
她何德何能飞升九重天,又有何理由求上古灵兽庇佑她。
也不知今晚捡的那只红狐有没有听说过九尾灵狐。
......
姜冉思绪万千,想着想着便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甫一推开卧房门,姜冉瞬间就愣住了。
一名小童正站在卧房门口,发髻用一根红色丝带盘起,一双明眸如同朝阳下的晨露,正带着浅浅笑意望着自己。
这……谁家孩子跑丢了?
“泽尘谢姑娘昨夜救命之恩。”小童朝着目瞪口呆的少女作揖一礼,照着自家仙君传信的话术,恭恭敬敬地道谢。
昨夜的救命之恩?
想到昨夜从沙滩上捡回来的两只灵兽,姜冉顿时心下了然。
“你是就是昨日那只红毛狐狸,可对?”
“姑娘聪慧,泽尘正是那只小兽。”
“那可太好了,昨夜与你一同回来的还有只鹦鹉,它可好些了?”
“回姑娘的话,比昨日好些,泽尘已给它喂了些吃食和水。”
泽尘看着姜冉眉开眼笑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自家仙君说了,要好好配合姜姑娘的要求,稳住她的情绪,时时掌握她的位置,绝不能再让她跑路了。
姜冉沉静在救了灵兽的喜悦中,瞧见这化为人形的小狐狸当真是体贴又周到,别提有多开心了。
前厅传来了一阵叩门声,随之响起的是一道清冷的男声:“我家宅中闹鬼,敢问可否帮忙驱鬼?”
“当然可以!”
一听来了生意,姜冉更是高兴,下意识便应了话。
要知道,自师父外出游历,风水铺便再也没开过张,再这样下去,迟早得饿死。
如今来了活,她怎能不激动。
姜冉步伐轻盈地走去开门,可在双手抚上门扉之时,不知为,一股不安之意突然袭来。
这道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双手便快一步拉开了小铺的大门。
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姜冉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瞧见文昀正立于阳光之下,影子拉得老长,恰好投射在她的身上。
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这不是文昀那登徒子嘛?
他刚说什么来着?要捉鬼?
去他的捉鬼!
该不会是来要债,折自己的一双腿的吧?
但他倒是没了要折她双腿的想法。
此番寻来,还是因为司命那句话,他思来想去,或许邀她一同前往极寒之地也未尝不可。
再说,她与魔族关系不明,掌控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一些。
与文昀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姜冉神色复杂,心中是说不上来的情绪。
见到死对头的厌烦与愤怒,被抓包的心虚和不甘,担心被打断双腿的忐忑……
憋了半响,只在心中无声骂了句“晦气”。
她倚在门框上,流转的眸光警惕落在那道身影之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长鞭,蓄势待发。
文昀此刻背对朝阳而立,周身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隐匿在光影暗处的脸庞并看不出任何情绪。
姜冉拿不准他究竟想干嘛,试探性地问了句:“仙君的宅子,当真闹鬼了?”
文昀本就是随意寻了个借口。
他若是直言要她同行北上,想来连着这丫头的面也见不到。
三界之中何处没有亡灵,既有亡灵,要阴阳师前往引渡自然也说得过去。
文昀勾唇一笑,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本欲启程去极寒之地寻玄冰玉佩修补封印,我有一故友正好居于极寒之地,受鬼魂困扰多时。姜姑娘的阴阳之术,在龙宫我已有见识,此番前来,是想邀请姜姑娘同我一同北上,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自然是不如何!
他故友宅子闹鬼关她姜冉何事?
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姜冉心念一转,又咽了回去。
她想到了夜里鬼魂来送的那封信。
文昀好歹是位列九重天的仙君。
若是与他熟络了,说不定能还能打听些九尾灵狐的消息。
再说,瞧他这样子,似乎也没想再算她偷偷溜走的账。
正想着,忽而有什么东西被塞入了手中,沉甸甸的。
姜冉下意识垂眸看去,发现是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而后落入耳中的,是那道一如既往清冷的嗓音,如泉水击石。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只会更多。”
姜冉解了荷包封口的结,往内里瞄了一眼,大约十个银锭。
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以往随师父去捉鬼,寻常百姓家就给两吊铜钱,外加些鱼肉,碰到门第显赫的富贵人家,才会给一锭银两。
仙族的钱确实好挣。
文昀等了半响也没得到回应,只瞧见少女脸上丰富多彩的神情。
他也不急。
现在耽误的时间,赶路时加速御剑便也就追回来了。
姜冉来来回回思虑了好几遍,对于是否要随文昀北上,她有两点顾虑。
其一,文昀性子喜怒无常,动不动刀剑相向,这不是把脑袋挂在腰带上?
其二,人族仙t族向来各安其所,如今屡次三番掺入仙族之事,来日当真不会乱了三界秩序?
可若是不去,整日窝在小渔村就别想找到九尾灵狐了,倒不如选上一块风水宝地,等着三年后躺进去便完事了。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同去极寒之地。
但得与这厮约法三章。
姜冉转身跑回屋内,提笔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而后出来将其塞入文昀怀中。
文昀不明所以,一侧眉梢微微扬起,视线落在少女那张写满了“你且看看”的脸上。
视线流转,在触及纸上“契约书”三字之事,不由眉心一跳。
偌大的三界,敢与他约法三章的恐怕也只有这个丫头了。
讲真,文昀想直接撕了这张纸。
拽在手中的页脚早已变得皱皱巴巴,但他忍了忍,耐下性子往下看去。
第一条:成功驱鬼后,后续支付的报酬不可少于定金的两倍。
定金给了十个银锭,后续还要再给至少二十锭银子!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但若能解了净浊渊燃眉之急,三十锭银两,给便给了。
第二条:姜冉受邀北上捉鬼,文昀须承诺保证姜冉生命安全。
指尖掠过这行黑字,文昀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若她不勾结魔族,他自然不会取她性命;可若她不老实,也休想凭这张薄纸奈何他。
第三条:人族卷入仙族事务,三界恐有微词,届时,还望文昀仙君给众人一个说法。
这一条倒也合理。
净浊渊之事关乎三界安危,仙界、凡界、冥界均不可独善其身。
若真有仙族提出质疑,他替她说上几句话又有何妨。
虽心中不爽利,但此契约书也算合理。
指尖凝起灵力从纸上划过,页面右下角赫然出现“文昀”二字,算是画了押。
姜冉喜滋滋地接过契约书将其收好,转头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泽尘道:“你留在小铺好生照料鹦鹉,我去去就回。”
“且慢。”文昀出声阻止。
她就知道,这人没这么好说话。
看在往后还要同行的份上,她压了压心底的火气,不耐烦地问了句:“仙君还有何事?”
文昀不紧不慢道:“东海悬案未了,我瞧你这小狐狸机灵,不如让他跑一趟冥界借寻影灯,这样也不会误了进度。”
姜冉未料到他竟把主意打到了泽尘身上,她向来护短,对自己的东西看得紧。
在她眼里,既然救了灵狐的性命,自然得罩着他,不能叫人将他欺负了去。
况且,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柳眉缓缓蹙起,姜冉握着长鞭挡在小童身前,语气明显不悦:“文昀仙君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吧?”
未等到男子回答,她感到有人在轻扯她的衣角。
姜冉侧目看去,泽尘从她手臂旁探出半个脑袋,闪闪眸光中透着兴奋。
“姜姑娘,鹦鹉并无大碍,我愿意替文昀仙君跑一趟冥界,仙君在仙族声名显赫,若能替他做事,泽尘求之不得!”
这话倒真不是文昀教他的,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泽尘本就是文昀的侍童,自然听文昀吩咐办事。
哪有对一个凡人言听计从的道理!
文昀赞许地朝泽尘投了一瞥,可此话落在姜冉耳中,却让她觉出些味来。
她怎么觉得这小狐狸胳膊肘往外拐呢?!
早上还在感谢救命之恩,转头就投奔他人,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但认真思虑一番,也明白冥界非去不可。
是为了弄清东海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是为了给瑶铃和蚌族一个交代。
姜冉微微颔首,表示妥协,而后转身阖上门,薄唇轻启:“那便各自启程吧”
东海一隅有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名为蓬莱,岛屿之上多是奇花异草,仙力充沛,云雾缭绕,终年不散,蓬莱阁就建于此处。
姜冉和文昀到蓬莱阁之际,恰好夜幕低垂,极寒之地路途遥远,蓬莱岛正巧位于必经之路上。
头一次御剑飞行,又赶了整整一天路,姜冉早已是精疲力尽,说什么也要在蓬莱歇上一歇。
文昀本不想理会,谁知她转眼便掏出契约书,指着上面第二条,理直气壮地说再赶路就该没命了。
他心中不悦,只觉得凡人脆皮太过多事,可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带她落脚蓬莱。
甫一落地,守在蓬莱阁入口石门处的一名护卫便朝两人迎来,然后径直掠过姜冉,朝她身侧的文昀一礼,恭敬道:“仙君突然来访蓬莱阁可是有何急事?不如先去偏殿等候歇息,弟子这就去禀报阁主。”
文昀并未推脱,直接走进蓬莱阁。
姜冉正觉疲惫,半阖双眼,拖沓着脚步,跟在文昀身后。
直到一杆长矛横在身前,寒光闪烁,晃得眼疼。
瞌睡瞬间消失了。
“蓬莱仙族,岂容凡人玷污!”
护卫那张铁面无私的脸庞映入眼帘,姜冉的怒火蹭一下便冒了上来。
什么叫玷污?
这话说得如此难听,以后还是别开口的好。
腰间长鞭被一把扯下,从身侧甩过响起一道破空之声。
那护卫也不含糊,见来人要硬闯蓬莱,握紧长矛,准备将人挑了。
文昀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
他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在两人打起来之前,开口道:“这是我新招的侍女,劳烦让她进来吧。”
护卫应了声,收起长矛退到一旁。
但姜冉的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沉了,甚至还能隐隐听到磨后槽牙的声音。
侍女?!这登徒子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冉正欲发飙。
一旁的护卫似乎害怕文昀怪罪,又添了句解释:“仙君莫怪,前日蓬莱阁丢了只灵鹤,至今都未找到,阁主震怒,这才下令加强防守。”
丢了灵鹤?
那与凡人会玷污蓬莱仙族有何关系?
明明就仗着仙族身份自视甚高,瞧不起凡人,一听是文昀的侍女,又怕得罪了九重天的仙君,便随意扯了个借口。
姜冉最不喜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扬了扬鞭,佯装要打他。
文昀等了半晌迟迟没听到少女追来的脚步声,不由回身去寻。
落在眸中的恰巧就是这一幕。
姜冉挥鞭欲打人,而那护卫不敢还手只好瞪眼威胁。
这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了。
当时也应与她约法三章,其中一条便是不可随意生事!
“姜冉,还不快走?”文昀声音微沉。
姜冉本也没在蓬莱阁生事的心,闻言,又瞪了一眼那护卫,收起长鞭大摇大摆地穿过石门,踏入了蓬莱仙族。
顺着青石小径往阁内深处走去,姜冉怒气未消,依旧对“侍女”的称呼耿耿于怀。
她的身世也担起的“坎坷”二字了,可即便如此,从未为奴为婢,连言语上的憋屈也不想受。
谁惹她,她便以长鞭回赠。
可他到好,唇齿一碰,就给她按了个侍女的身份。
可偏偏人家修为了得,她还打不过他。
一股怒火憋在心里撒不出去,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更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文昀更是乐得清净。
两人一路无声,直到一道温润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姜姑娘?”
姜冉脚步一顿,回眸的视线中尽是星星点点惊愕之光。
蓬莱阁中,竟还有人认识自己?
夜空中划过一道色彩斑斓之光,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自光中走来。
眉目如画,清隽中带着几分书生气,唇角微扬,柔和了脸部线条,多了几分温润。
碧绿色眼眸好似翡翠般透亮,在看到姜冉回眸的一瞬,眼底亮起了道光。
“姜姑娘,果真是你!”
姜冉一时看呆了眼。
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
一时恍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并不认识眼前之人,问道:“公子是何人?”
来人恭敬朝两人一礼,而后才面向姜冉,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木间的潺潺流水,细腻悠扬。
“蚌族瑶宇,谢姜姑娘当日救命之恩。”
蚌族?是瑶铃的族人!
如今见到这位活生生的蚌族公子,她才有些明白。
文昀瞧见少女傻愣的模样在心中不屑冷哼一声,脱口而出的话中也好似掺了冰碴:“你便是蚌王之子?”
蚌族是个小族群,族中人数并不多。
年轻一辈,也就只剩蚌王的一子一女,可惜公主瑶铃已逝,瑶宇便算是蚌族唯一的希望了。
想到这里,文昀敛了敛周身的寒气。
瑶宇恭敬应了声道:“回仙君,正是。”
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人家是名声显赫的文昀仙君,而自己只是东海蚌精,有些架子也是应该的。
姜冉这才从沉溺于美/色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乍然意识到,此人便是瑶铃久久不能放下的兄长。
心中泛起阵阵酸涩,欣赏美/色的目光也t逐渐被同情和怜惜所替:“不必谢我,看到你在此,我对瑶铃也算是有交代了。”
提到小妹,瑶宇的眸光渐渐暗了下去。
在碧海琉璃殿中,他虽受重伤未能化为人形,但无感皆在。
他听到了敖麟对小妹和族人所做的一切,也看到了化为鬼魂的小妹迟迟不肯离去的模样。
那时,他觉得自己无用之际,不仅没能保护得了小妹,就连最后化成人形好好与她道别都做不到。
见她挂念族人迟迟不肯离去的模样,瑶宇直觉的心都要碎了。
幸好遇到了姜冉。
是她救了小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也给了整个蚌族重见天日的机会。
此恩,无以为报。
瑶宇看向姜冉的视线炙热而真诚,撩起袍角,双膝下跪,道:“姑娘救我全族,此恩没齿难忘,瑶宇愿以命相酬。”
姜冉哪里受得起如此大礼!
她连忙侧身避开,还不忘伸手去拽他。
救蚌族本也是有私心的。
再说了,要不是被文昀威胁打断腿,她能不跑路吗?
瑶宇似乎是铁了心的,姜冉拽了几下,他也不肯起身。
周边渐渐聚集起看戏的弟子。
被人围观姜冉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耐下性子道:“本就是举手之劳,我也不需要你报恩,更不用你以命相酬。你快起来,这么多人,像我欺负你似的。”
瑶宇依旧倔犟:“那还请姑娘答应,往后准瑶宇随行左右。”
姜冉一手扶额。
这不是她想不想答应的问题。
瑶宇穿着与其他弟子一样的青衫长袍,一看便是在蓬莱阁修行的弟子。
最基本的道理姜冉还是明白的。
拜入师门,一切行动皆须遵循师门安排,岂能说走就走?
僵持之际,夜空中一道道翠色的灵力之光。
“瑶公子拜入我蓬莱阁之时,我就答应过他,若他来日要为族人报仇,可随时离开,姑娘不必顾虑。”女子的声音如春日细雨,伴随着清风拂面而过。
姜冉有些意外。
她只字未说,来人竟会读心术般将她心中所想准确道出。
循声望去,姜冉她瞧见那女子从光亮中缓步而出,恰似池塘中一朵初绽的芙蓉,行走间,步步生莲,教人见之忘忧。
女子甫一现身,围观的蓬莱弟弟纷纷行礼。
想来,这位便是蓬莱阁主芙照了。
芙照挥了挥手中团扇,一旁围观的弟子瞬间散了个精光。
瑶宇得了准话,道了声谢也匆匆离去收拾行囊。
见四周人群已散,芙照这才走到文昀身前,不紧不慢地摇着团扇,问道:“阿昀突然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此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说只是路过,芙照可不会信。
文昀睨了姜冉一眼,道:“确有一事,但我们不着急走,你差人找间厢房,先带姜冉去歇息吧”
此话一出,芙照瞬间愣住了。
还真是活久见了!
她与文昀相识三千年,可从未见过他会关心旁人。
还记得两千年前,她刚渡完雷劫飞升九重天,在天宫参加授职,谁知瑞明兽突然从神宫而来,大闹授职现场。
彼时身体还未恢复,她下意识就往文昀怀里躲。
文昀虽挡下了瑞明兽,却也躲开了她。
她可是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啊!
原以为,应当是不会有人能入这只活了近万年的老狐狸之眼。
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芙照愈发对这个打扮英气的小姑娘感兴趣,亲昵地执起姜冉的手,道:“我已差了人去收拾厢房,我带你过去。”
姜冉没有推脱。
去往厢房的路上,文昀言简意赅地向芙照讲述了东海发生之事。
姜冉远远落在两人身后,凝着眉头,一言不发。
越往蓬莱阁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着的戾气便越重,等走到偏殿门口之时,手中的渡影笛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幽光。
她鼻翼微微一动,这戾气,竟与龙宫中化为厉鬼的瑶铃有些许相似。
每个鬼魂都会散发独一无二的气息,旁人辨不出来,但作为阴阳师,姜冉绝不会认错。
只是,瑶铃已入冥界,那这股气息,熟悉得太不正常了……
走了没多久,文昀便发现少女没跟上,回头瞥了一眼,却见她一脸戒备的模样,语气不由微沉:“怎么了?”
姜冉下意识就要解释,可心里有一道声音一遍遍地重复。
别管闲事,别管闲事,别管......
这里是仙族,你作为凡人插手仙族事务,不怕遭天谴吗?
微微张开的双唇缓缓阖上。
她同意北上是为了找上古九尾灵狐,为了改命,倘若乱了三界法度,遭了天谴岂不白费力气?
况且,泽尘不是去幽冥接寻影灯了么?等他归来,自然能真相大白!
渡影笛开始颤动,仿佛立刻就要脱手飞出。
姜冉知道,这是因为戾气太过浓重,渡影笛有灵性,等不及她下令。
这戾气不仅重还处处透着蹊跷,若是放任不管,蓬莱阁早晚会出大事的?
“是戾气。”
在说出这三个字后,姜冉算是明白了,在答应与文昀北上的那一刻,或者说更早,在入东海漩涡那一刻,她就免不了要与仙族之事搅在一起。
她是贪生怕死,可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送死。
是不是只要她保持初心,行善积德,天谴也不一定会来呢?
浅浅安慰了自己几句,姜冉走到芙照跟前,朝着她福了福身子,道:“阁主,我会阴阳术,也通晓鬼魂之事,或许可以帮阁主寻灵鹤的下落。”
“当真?”
“姜冉!”
两人同时开口,芙照眸中刚闪过一抹惊喜,却在听见男子带着怒气的声音时,又沉默下来。
文昀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你可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净浊渊封印,灵鹤自有蓬莱阁的弟子去寻,你在这里耽搁几日,可想过东海内会有千千万万的生灵因浊气而丧命?”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寻上好几日。”姜冉想也不想便反驳了他的话,既然决定了要管,便要管到底,“今夜本就要在蓬莱阁歇脚,给我一晚上足够了。”
两人明显都不信。
姜冉也感受到了,她懒得理会文昀,只对芙照解释道:“我能感知到蓬莱阁中戾气很是蹊跷,也猜测灵鹤失踪可能与此有关,如若阁主不不嫌弃,我愿尽力一试。”
“好好好!我可宝贝那灵鹤了,还给它喂了不少仙力精纯的灵果,眼看就快化形了,却不知去了何处,可急死我了。”没想到一个凡人女娃娃竟还有这个本事,芙照又笑着问道:“那可需我再做些什么?”
“不麻烦阁主,只是有个问题还要提前请教阁主。”姜冉问道;“不知蓬莱阁近日是否有人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