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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仙君追妻火葬场了by守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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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寻影灯内搜魂,他于偶然间窥得清染一缕神识。
自那时起。
十二主神的秘密、以神元对抗魔神之法, 还有她深埋于心底的苦衷、未曾言说的痛楚,都如同春风吹拂的落花,从那暗不见光的黑夜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出来,再无处遁形。
也是自那日之后,文昀头一次觉得,他能读懂神女的眼神了。
一颦一笑,一怒一嗔。
无论她用神元献祭五行阵法,还是要为慕宁洛川举办婚仪,他都能透过眸底那层淡淡的波光,拨开她千年如一日的淡漠与冷傲,窥见她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可今日却又有些不一样了。
“可以把你体内那片神元还给我吗?”
这句话好似练习了上百个日夜,以至于脱口而出的瞬间,麻木到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将情绪藏得极深,就连眼底的光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不露半点锋芒。
没了神元他活不了多久。
清染知道这一点,却依旧向他开口。
所以,除了要与魔神决一死战,文昀再也猜不到第二个理由。
手指掩在袖中不自觉地收紧,不知何时,掌心已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文昀看着那双晦暗无光的眸子,明知故问道:“阿染要这份神元做什么?”
“自是为了疗伤。”
清染脱口而出,目光沉静,没有丝毫的闪烁或逃避,从唇齿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泉里泡了百年的巨石,又冷又硬。
小骗子又骗他!
文昀实在太过了解她。
她越心虚,便越是拒人于千里。
世人皆道神女清染性子淡漠,似那寒霜中的孤梅,不染尘世烟火,可又有几人能知道,她唯有将自己包裹于层层寒冰之内,才不会教人瞧见她慌乱与脆弱的内心。
文昀定定看了清染许久。
不见一丝一毫被欺骗后的恼怒
探究的视线渐渐变得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烙印进灵魂里,好在一次次转世轮回后,依旧记得她最初的模样。
良久,他终是抬手覆在她的手上,坦然一笑道:“好,我还你神元。不过,阿染不用骗我。”
清染身形顿时一滞。
不知道文昀猜到了多少,解释越多,破绽便越明显,她坐着没动只抬眸静静注视着他。
文昀攥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不急不缓道:“我知道你要用神元做什么,以神元为祭,与玉衡同归于尽,对吗?”
没等清染回答,他轻笑一声,又继续道:“还说等此战平息,你我便成婚。可现在看来,我们此生注定不能共生至白头。不过,死又有何惧?黄泉路上你我相伴而行,奈何桥前共饮孟婆汤,哪怕生死轮回抹去记忆、改变容貌,我也定然会找到你,履行这一世未兑现的诺言。”
这声音低沉而平静,似乎并非在诉说生死,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狠狠砸在清染的心头。
他没猜到。
清染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却是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五味杂陈,也不知是庆幸多一些,心虚多一些,还是感动多一些。
到最后却是鼻头一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落下。
可纵使心底掀起千层巨浪,她却半分也不愿展现出来,只浅笑着道了声:“好。”
文昀不疑有他。
双手结印,将融于丹田中的那片神元取出。
同心镯闪烁着明暗交替的光,金银交织的霓虹自两人腕间而出,相交于空中连成巨大的飘带,随风飞舞。
清染望着那片霜花状的神元随飘带而来,抬手将其接过。
神元认主。
在触碰到指尖的刹那化为流光。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给清染近乎枯竭的神力注入一汪新泉。
胸口处传来一阵酥麻之感,仿佛有无数丝线在缝合她的伤痕。
就连浸透衣衫的血渍也被一点一点清洗消散。
沉寂了片刻的战场忽然响起一道震天的喊杀声。
刀剑碰撞,血雾弥漫。
魔族缓过神来,新一轮进攻又开始了。
清染站起身来,神力波动自体内涌出,如涟漪般荡漾开去,扬起她如瀑的青丝。
见状,文昀亦祭出长剑,与她并肩而立。
仅剩的一分仙元不知还能撑多少日夜,又或者仅剩几个时辰。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她战到最后一刻。
清染祭出月影鞭往战场的方向走去。
文昀正准备跟上去。
岂料一道鞭影迎面而来。
他始料不及,被汹涌而至的神力紧紧禁锢,竟动弹不得分毫。
“阿染,你......”
“司命,还愣着干嘛,快啊!”
司命将两人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心底,心底百般无奈,却也只能长叹天道不公。
他答应了清染,便不会变卦,如约将那枚寒芒四射的玉佩取出。
“玄冰玉佩?”
文昀一眼便认出了它。
突然便回过味来。
清染要隐瞒的哪里是要与魔神玉石俱焚这件事!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与他一同赴死。
她隐瞒的,是唯一可以活下去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她留给了自己。
文昀脸色骤变。
一股寒流从心底深处涌出,将他经脉中滚烫的血液都凝固成冰。
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摇着头,恳切地看着她,一遍遍重复着:“不要阿染,求你了,不要......”
前一世,他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那肝胆俱裂、钻心剜骨之痛至今记忆犹新。
这样的苦,他当真不想再尝一遍。
清染手中紧攥着月影鞭,鞭柄上雕刻的花纹烙在她掌心,也一刀一刀刻进心里。
她不敢再看那双几乎要碎成片的凤眸,飞快扭过头,朝一旁司命点头示意。
“司命,不要!”
文昀还想再挣扎。
话音未落,却见司命双手突然一紧。
玄冰玉佩在顷刻间爆发出轰鸣声,一束神光冲天而起,直抵云霄。
那光芒不似烈日般炽热,却像倒映在冰面上的月光,冷冽而透亮。
文昀无处可躲,
只能任由这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经脉被这股力量冲击得生疼,好似狂躁的冰龙在体内乱窜,所过之处,经脉都被冻结,却又被这股力量强行打通。
身体开始颤抖,喉间抑制不住发出一道道痛苦的呻吟。
迷蒙间,文昀听到清染的声音穿透虚空飘来。
“阿昀,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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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照被敖华挟持着从九重天上坠下。
灵力被浊气压制,只能任由身体被强大的风力撕扯,她在云海中沉浮,冰冷的云气从口鼻涌入,几乎要窒息。
渐渐的,云海散去,她又无法控制地坠入海水中,水流冰冷刺骨,如同从深渊里伸出来的手,拽着她拉向更深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芙照终于感到四周逐渐平息下来。
周身疼痛难忍,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摔成了碎片。
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渐渐清晰,却瞧见四周一片残垣断壁,巨大的石柱断裂倒塌,石壁上的雕花模糊不清,只剩下灵力碰撞后留下的残痕。
这个地方瞧着有些眼熟。
她转动目光,向四处看去,最终落在一张龙椅上,椅背上雕刻着一条金色巨龙。
即便被乱石砸得残破不堪,却依旧掩不住其幽冷威严的光泽。
敖华就坐在那龙椅上,一袭黑色长袍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瞧见芙照醒来,面具之下的唇角勾起一道阴冷的笑容,赤瞳中更是透着一种疯狂与得t意:“欢迎来到本王的龙宫,芙照仙子。”
“敖华!”
芙照眸底的光如冰刃般锐利,她正欲上前与他决一死战,谁料,只略略一动,周身即刻便浮现出一道浊气。
身体瞬间被束缚住,她拼命挣扎,却被浊气紧紧勒住,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刺入骨髓。
“敖华!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
龙椅上的人笑得更狂了,他曲起一条腿,踩在横于龙椅前的半截石柱上,后背悠然地靠向椅背,好似当真是东海万千生灵之王,狂傲恣意。
“芙照仙子受山川草木灵力滋养而化形,最擅疗愈术法,旁人或许不知,但我却知道,芙照仙子的内丹可活死人、医白骨,若食之,鬼亦可炼出肉身。”
他怎会知道?
芙照心底一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哼一声道:“你竟还妄想脱离鬼身,玉衡知道吗?”
“他凭何拦我?”敖华从龙椅上站起来,扬声怒吼着打断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清染那丫头要拉玉衡同归于尽,整个魔族都会为他陪葬。但我不会……”
芙照瞳孔一缩。
后面的话都没听清楚,只惊于清染竟要以命相搏,半晌没有回归神来。
敖华可没有耐心陪她伤春悲秋,他在魔神殒灭,仙族苟延残喘之际,杀个回马枪。
届时,别说是区区东海,就算他要入主凌霄殿,怕是也无人敢拦!
是以,他五只虚虚一握,弥漫在四周的浊气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黑爪,随他拂袖一挥,径直朝芙照丹田处袭去。
芙照瞳孔中映着那团愈来愈近的黑影,并无丝毫还手之力。
她还没来得及与清染道别,没给蓬莱弟子留下只言片语,还有玄焰......
一想到今日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她便觉得万分不甘。
甚至,内丹要给敖华做嫁衣,简直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芙照努力动了动手指,试图将羽扇召唤出来。
可一身灵力被压制得彻底,武器没能唤来,倒是等来了一股腐臭,直往鼻腔中钻。
就在双眼即将被浊气染成墨色时,一道暖流快速从皮肤上掠过,紧接着,金红色的火光霸道地撕开附着在她眼球上的黑雾。
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照别怕,我来了。”
是玄焰!
芙照眼眶一热。
不过,还未等泪落下,敖华便抚掌大笑起来:“真是感人的一幕啊,不过,玄焰仙君可别忘了,这里是东海。”
水系法术天然克制火系。
芙照眼皮狂跳不止,下意识喊道:“走啊,玄焰快走!”
“走?走去哪里?”敖华从那半张龙椅上站起来,立于废墟之巅,有些兴奋道,“正愁没人欣赏我登基加冕,火琉山主既然来了,便留下观礼吧。”
话音落下。
突然聚拢的浊气将海水搅得翻涌不息,将海水凝聚成一条长达十丈的水龙,它在空中盘旋,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玄焰挡在芙照身前,剑身上的火焰已暗淡了些许,但他却一步未退,眼底的怒火能将这海水都凝成岩浆:“一个鬼想要登基加冕?还想让我观礼,做梦。”
敖华不语,只嘲讽地勾了勾唇,水龙仰天长啸一声,便朝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俯冲而去。
玄焰挥剑抵挡,他将灵力汇聚于剑身,可放在他身前的火焰却忽明忽暗。
明明是用浊气化出的术法,这条水龙却像开了灵智,即便没有敖华的操控,也张着血盆大口,甩着长尾,终是逼得玄焰一步步倒退。
玄焰明显不是敖华的对手。
芙照急得顾不上尖锐的刺痛,只拼命扭动身子,试图从这束缚中挣脱出来。
敖华终是舍得从那宝座上下来,踏着翻涌的海水走向芙照,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想来仙子也舍不得山主受这么多苦吧,不如我们抓紧时间,你早些给我内丹,我也好早些请山主来观礼。”
“呸!做梦!”芙照忍不住啐了一口。
敖华被吐了一脸血水,当即便凝起一掌击于她腹部,冷冷道:“找死!”
厚重的浊气落在腹部,如泥水般挂在她衣衫上,穿过皮肤,直达丹田。
剧烈的撕扯之痛从腹部传来,芙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内丹在体内一寸寸被剥离下来。
她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哀鸣。
“阿照!”
玄焰脸色一变,全力挥剑斩向龙头,不管不顾地便转身奔向芙照。
水龙仰天长啸一声。
芙照余光一瞥,脱口而出道:“玄焰,快毁了我内丹!”
她肯定无法活着离开。
既然要死,便要死得其所。
不如让毁了内丹,让敖华再无翻身的机会!
玄焰挥剑而起。
剑刃所向却并非芙照,而是立于她身前的那道黑影。
可他又岂是敖华的对手?
一人一龙前后夹击,不出三个回合,玄焰便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长剑斜插在砂石中,嗡鸣作响。
“玄焰!”
芙照手指深深扣入石柱,指腹上的肉被粗燥石壁磨烂,鲜血顺着龟裂的石壁淌下,又被海水卷走,让这片海水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帷幔。
敖华扬着下巴,重新回到芙照身前。
水龙则高高抬起一只爪子,踩向倒地不起的少年。
撕心裂肺的哀鸣声再一次响彻海底。
眼看着内丹从腹部被吸出,一寸寸飘向敖华,芙照双眼通红,疯了一般扭动身躯。
“敖华,你若取了我内丹,来日我定化为厉鬼,与你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一道龙吟声破空而来,那龙高达百丈,只瞧见金色的龙尾破水而来,奋力一甩便朝敖华掀去。
敖华始料不及,倒飞数丈,后背撞到断壁残垣处,狼狈倒地。
龙王化出人形,将那颗漂浮在海水中的内丹重新推入少女体内。
玄焰松了口气。
猛然回首间,却见那水龙的巨爪就悬在他头顶上空三寸之处。
它似乎在等他。
等他注意到自己,等他眼睁睁看着致命的一爪落下。
芙照拿回内丹后第一时间便去寻玄焰,见到这一幕,又气又急,不由怒吼一声,竟召唤来羽扇。
有了凤凰之力相助,她挣脱浊气束缚,甚至来不及对龙王道声谢,便持扇飞身攻向水龙。
这一扇,芙照使出了全力。
数百条藤蔓自扇面飞涌而出,每一根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
水龙的长尾被藤蔓劈断,龙爪被缠绕,芙照一脚将它踹至半空,用羽扇挥出箭矢,直击它心口。
仅过一息,水龙便化为一滩浊水。
周遭的喧嚣逐渐静默下来。
十指指尖传来绵绵密密地刺痛,芙照这才从劫后余生中回过神来。
“阿照。”
身后有人唤她。
芙照猛地转过身去,红着眼,朝这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少年一袭红衣染血,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海底沙石细软,他受了伤,动作有些笨拙。
芙照却半分不嫌弃,一头扑入他怀中,哽咽道:“玄焰,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玄焰一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伸手抱住怀中少女,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不会的阿照。以后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芙照埋在玄焰胸口,后怕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半晌,闷闷道:“玄焰,我喜欢你。”
玄焰一惊,抚在她后背的手顿了顿。
他喜欢了芙照几百年,看着她从最初的不谙情爱,到满心满眼都是瑶宇,再到被爱所伤,意志消沉。
百年来,上万个日夜。
他为她遮风挡雨,陪她修炼、替她疗伤;为她驱赶暗夜中的魑魅魍魉;在每一个被梦魇扰得不得安眠的夜里,为她点亮灯火。
可她,似乎从未察觉他的心意,甚至有时会忽略他的存在。
他以为,她的心里没有他。
“我喜欢你。”
这短短几个字,玄焰从不敢奢求,可今日,如同春雷般在他心底炸开了花。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许久都没等到玄焰的回复,芙照忍不住抬起脸来看他。
满怀期待的脸上分明挂着几分被忽略的佯怒:“怎么,不喜欢呀?那我收回——”
唇瓣忽然覆上了一片微凉的柔软,淡淡的脂香弥漫于她微张的唇齿间。
她、被玄焰吻了?!
芙照明显怔住了,一双杏眼瞪得老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玄焰的吻并未持续很久,只蜻蜓点水般留浅尝辄止。
他松开怀中少女,惩罚般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眼中眸光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既说出口,又怎能反悔?有幸得蓬莱阁主青眼,我玄焰将昭告三界,以火琉山为聘,入赘蓬莱阁。看在我如此诚心的份上,夫人就别反悔了好吗?”
“油嘴t滑舌。”芙照故意板着脸将人推开,那娇羞的红晕却早已爬上她两侧脸颊。
玄焰还想说些什么。
忽然,一道金龙虚影腾空而起,龙息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将这昏暗的海底映照得一片金黄。
是龙王!
玄焰幻出长剑便要追去,可才转过身去便被扯住了衣袖。
“不着急。”芙照将他拦下,望着那盘踞于虚空的金龙,解释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龙族恩怨已有千年,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龙族陵墓建于龙宫之外,也正得益于此,它成了整个龙宫唯一没有被损毁的地方。
敖光与敖华此刻就站在龙涟柱旁。
四周还留有些打斗的痕迹,珍珠灯盏灭了大半,唯有那盏被遗忘的珊瑚灯盏投下一簇明亮的光。
敖华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不见了,一道自眉峰蜿蜒而下的疤痕延伸到嘴角,随着他轻蔑一笑,那疤痕被牵动,愈发显得狰狞:“敖光,你这个伪善的家伙!我是你的兄长,我才是真正的龙王,我拿回自己的王位,何错之有?”
虚空中的金龙虚影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震撼着东海一方海水,让四周的鱼群生灵无不为之颤栗。
敖光收回视线,看向他曾经的兄长,叹了口气道:“今日我带你来此,就是为了让你明白,龙族传位,能者居之。即便过了千年,龙涟石重新择主,被选中的依旧是我。阿兄,收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龙涟石乃上古神石,灵力充沛,源源不断,孕育了一代又一代龙族生命。
神石在,则龙族世代昌盛,神石若被毁,龙族失去灵力来源,便会日渐衰退。
对于这样一个上古大宗,龙王即位从来不是一人之言,除了纯正的宗室血脉,更重要的便是被神石选中。
千年前,老龙王病重,族中继承龙王之人便是敖华与敖光两兄弟。
老龙王本属意于长子敖华,岂料龙涟石却选中敖光。
神石之言不可忤逆,敖光就这般接过了龙王之位。
今日,他带敖华来到陵墓,便是要让龙涟石再做一次选择。
亲眼所见,总能让他放下执念了吧。
可敖华是魔啊!
一个修炼千年的魔,又怎么会轻易放下?
敖光这番话在他眼里就是炫耀,是将他一脚踹入深渊,砍断所有能救他出来的绳索,还要站在山巅嘲笑他的罪魁祸首:看啊,我才是那个成功者,而你,不过是一条被众人抛弃的丧家之犬,死不足惜。
既然这样,他就算神魂俱灭也要把那高高在上之人从云端拉下来!
什么龙王之位,什么上古龙族,统统都跟着他一同埋葬于深渊。
当这光辉的一切都烂成一滩泥,当整个龙族都为他陪葬,他自然就放下执念了。
敖华突然暴怒而起,周身的浊气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
他冲向陵墓中样的水柱,掌心打出一团浊气直冲龙涟石而去。
敖光脸色发白,惊呼一声:“敖华,快住手!”
盘踞于水柱四周的金龙飞去阻挡,却被敖华一掌击散。
金龙是敖光一分仙元所化。
挨了浊气一掌,仙元散去,敖光喷出一口血来。
眼看着敖华即将触碰到龙涟石。
神石突然闪了闪,随之竟变成了一张弓。
弓弩悬浮于空中,随着弓弦自动拉开,弦上凝出一支箭矢来。
箭头上挑起一抹微光,缓缓指向敖华的眉心。
敖光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那把金色的弓弩。
千年前,他顾念手足之情,为勾结魔族、逼宫谋反的敖华求了一具全尸,保下他魂魄,想给他一次转世轮回的机会。
可也正是他这分不合时宜的心软,险些葬送了龙族。
好在,这一次,他逃不掉了。
弓弩松开,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直奔那团黑影而去。
敖华的惨叫声在陵墓中回荡,身体被箭矢炸开的金光彻底瓦解,连光点碎片都不曾留下,彻底化为虚无。
芙照与玄焰赶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龙王看了二人一眼,只道:“走吧,我们回九重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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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仙门外。
清染宽大的袖袍被风扬起,落下时,恰巧划过文昀掌心,被他死死拽在手中。
“为什么?”文昀含泪看着她,要她给一个解释。
为什么?
清染望向那片战场。
玉衡正挥动染血的魔刃,如同撕裂苍穹的黑暗巨龙,那黑沉沉的阴影如同末日的帷幕,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
仙族士兵前赴后继,却终是难以抵挡魔神之力,一个接一个倒下。
清染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看他,目光沉静深远:“阿昀,你可知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宿命。五千年前,玉衡带诸神堕魔,就是这场劫难之始,从前,有人以死替我挡下死劫,而如今,该轮到我了。”
“好!”文昀直接卷起衣袖,将戴着同心镯的手腕伸到她眼前,“你说万物皆有宿命,同心镯择你我为主便也是上天安排的宿命,你我就该同生共死。”
“可我偏不愿如此!”清染扬声堵了回去,“我之生死,事关整个三界生灵,可你不是啊!阿昀,我可以救你的,在我死后,玄冰玉佩会割断你我同心镯的联系,护你心脉,与你自身仙元融合在一起。”
“我不要!”文昀怒吼一声,召长剑劈向捆绑着自己的神力。
“铛——”
长剑被神力弹开,落到地上。
一股旷世的怅然涌上心头,文昀用力地扯住少女的衣袖,几乎哀求道:“你别这样阿染,没有你,我要如何独活于世?”
清染抬手抚过他的脸,微微一笑,似骄阳之下百花初绽。
“你已为我做的够多了,往后要好好活下去,为自己而活。有了玄冰玉佩,失去的仙元还能重新炼出来,断掉的九尾也会再长出来。”
文昀却瞧见她眉宇间那一丝掩得极好的不舍与凄凉。
他听见她说:“阿昀,以后要守护好三界,还有,忘了我吧。”
手中的衣摆被猛一下抽回,文昀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神力按在原处。
这股力量明明很是温和,此刻却如同带刺的毒藤,每一根都扎到骨髓深处。
他唤着她的名,叫得撕心裂肺,直到眼底布满血色,直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直到喉咙又痛又哑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可她却再也没有回头。
司命重重叹了口气,却只能无力地垂下头。
清染从乾坤袋中取出妘羽的面具戴在脸上,纵身一跃,从万千魔军上空飞过,落在九重仙门前。
玉衡抬眸一看,拧断手中仙兵的脖子,随手把尸体往旁侧一丢,飞身追了过去。
正当清染回身,他的视线一下便被她脸上的面具吸引住。
灵力全无,瞧着很是普通,可偏偏又觉着有几分熟悉。
只是,还未来得及等他细想,清染周身忽然爆发出一副磅礴的神力,玉衡一惊,诧异道:“你居然拿回了那狐狸体内的神元?吾还以为你们的感情有多深,原来也不过如此。”
清染没心情同他废话。
诛仙台上空已有闷雷声划过,第三道九天玄雷即将落下。
必须立马将剩余的傀儡传送到诛仙台。
银铃就在她手上。
方才替司命当刀时,他趁乱塞给了她。
现下,就只差最后一分神元了!
清染长袖一挥,虚空之中似有灵力涌动,月影鞭已被她握在掌心。
“啪——”
凝着神力的一鞭狠狠挥向魔神。
即便聚齐九分神元,这一鞭依然对玉衡造不成伤害。
他只回身一避,便躲开了这一击。
这也正是清染的意图。
趁此间隙,她甩开玉衡,身形一闪,便已至仙门之下。
她用割破掌心,将鲜血抹到沉睡的仙门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心底演练了千遍万遍。
黯然无光的符文忽然隐隐闪起光来,一道霜花状的金芒自仙门而出,径直飘向清染。
她轻轻一握,那光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体内。
最后一分神元归位,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只是,受玉衡的阵法限制,神力越强大,反噬之痛便也越剧烈。
但她不在乎了。
掌心打出一道神力,将仙门上的符文全部点亮。
玉衡抬起头来的瞬间,七彩霞光从仙门的缝隙中溢出而出,如同天边的绮霞,绚烂夺目。
他被晃得险些没睁开眼。
清染立在这一片霞光中,双臂微张,任由那七彩之光缠绕在身上。
明亮的霞光映得她那半张未被遮挡的脸颊格外苍白,唇角的血t迹被她随意抹开,沾了半张脸。
那面具也变得不一样了。
其上黯然无光的灵石就好似忽然活过来了,明暗交替,闪烁着七彩光芒。
玉衡看着这一幕,眼皮不自觉地狂跳起来。
这面具……。似乎越来越眼熟了……
妘羽!是妘羽的面具!
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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