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Top

清冷仙君追妻火葬场了by守惜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3-17

姜冉任由瑶宇找遍了乱葬岗所有的坟堆,可除了那顶珍珠冠,便再无与瑶铃相关的东西了。
她知道他并不好受,但也很清楚在北海之地多待上片刻,众人的危险也就会多上一分。
从第一眼见到瑶宇,姜冉就觉得风光霁月一词有了具象的模样,此刻瞧见他跪在黄土之上,沾满泥垢的双手在杂草和白骨堆中翻找,衣摆上沾满杂草枯叶,心中很不是滋味。
“瑶铃公主的亡灵是我亲手引渡的,她走的时候已经放下了仇怨,下一世定能有个好命数,请节哀吧。”
瑶宇置若罔闻。
姜冉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耐下性子宽慰他道:“她离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若是知道你如今这般模样,倒是该走得不踏实了。”
骨堆旁的那双手指倏地蜷紧,握了满手泥土,瑶宇却丝毫不嫌弃,只是缓缓侧过头看向少女,那双颓然的眸子似是凝了些光亮。
“那日在碧海琉璃殿中,姑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太子殿下是被鬼魂附了身,才……”瑶宇语气哽咽,满不在乎地用满是污垢的手拭去眼角的泪,继续道:“我知道姑娘是有些本事的,若有一日找到了杀害小妹的凶手,可否交给我,我想亲手替小妹和整个蚌族报仇。”
此番蚌族险受灭族之灾,能死里逃生已是万幸,而他作为蚌族公子,总得给全族一个交代。
沉吟片刻,姜冉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应瑶宇的请求,姜冉在古树林中寻了块风水较好的位置,一起将瑶铃的珍珠冠埋了起来作衣冠冢,立了石碑,刻了字,既有安抚亡灵之意,又有抚慰活人之心。
等忙完这一切,姜冉再不敢耽搁,急匆匆地带着瑶宇往文昀的方向赶去。
说来也是奇怪,自长鞭被文昀注入灵力后,似乎就能辨别文昀的位置,一路带着姜冉穿过乱葬岗,往海岸线方向走。
虽说这确实省了自己不少麻烦,但细细想来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长鞭明明是师父赠予自己的,当时他还神神叨叨弄了个认主仪式,怎么这会儿还能主动去寻别人的位置?
她同意了吗?
在无声的骂骂咧咧中,姜冉发现四周突然聚集起了厚重的水汽,让提灯中那盏本就不太明亮的烛光更加黯淡了。
耳畔隐约听到海洋拍击樵石的声音,脚下踩到一片松软,应是到了北海沙滩。
视线受阻,手中长鞭又忽然没了动静,姜冉一时间失去了方向,但她心中却莫名笃定,文昀就在附近。
“文昀?”姜冉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一道流光破水雾而来,钻入提灯之中,带着灵力的烛火“噗”一声便亮了起来,四周弥漫的水汽瞬间退散开,显现出了北海海岸的真实样貌。
北海宽广无垠,南承东海,北接极寒之地,而脚下之地不过北海一隅。
隔着渐渐散开的水雾,姜冉这才看清自己就站在乱葬岗与海滩的交界处,身后是一座座坟堆尸体,面前沙滩中埋着散落的盔甲兵器的残骸。
文昀就站在一丈开外的樵石上,手执白玉酒壶,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而脚下的沙滩明显湿了一片。
碧竹则被一根仙力流转的绳索捆住,一脸不服气地跪在一旁。
它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修仙者不害怕浊气,神女下凡期间,拥有浊气者当是无人能敌的存在才对,怎么连一招t都无法在他手中撑过。
见姜冉追来,文昀本想关心一下乱葬岗的情况,却没料到瑶宇拨开水雾缓缓走来,一时间话堵在了喉咙口,神色明显不悦。
收起手中的酒壶,他往少女的方向迎了两步,语气中带着些许揶揄,“本还担心姜姑娘一人应付不了乱葬岗的厉鬼,却不承想是蚌族公子英雄救美了。”
这么明显的冷嘲热讽再听不出来姜冉就是个傻子。
可她才承了男子的情保住了小命,又借了他的势除了那群厉鬼的浊气,总不好一来就给人家摆脸色,只好耐下性子道:“多亏了仙君的灵力相助,瑶宇是在厉鬼平息后才到北海的。”
刚说完,她又觉得心中憋屈,术业有专攻而已,他清浊气,她引渡亡魂,凭何就要低人一头?
想到这里,姜冉脸色一沉,没好气地加了一句,“仙君管得可真宽。”
说罢,她也懒得等他回应,自顾自地往碧竹的方向走去。
微微眯起的丹凤眼落在姜冉的侧脸上,她一身浅色束身长袍,不施粉黛,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倒有几分洗尽铅华的出尘之美。
而跟在她身后的瑶宇却狼狈极了,一身污秽,就连指甲盖里都嵌着淤泥,虽极力提起精神,却也难掩他的疲惫与满目苍凉。
近日之事,谜团重重,千头万绪。
姜冉一脚踩在岩石上,弯着腰,凑近碧竹,道:“我且问你,你可知道蚌族公主瑶铃?”
此话一出,文昀本还有些疑惑两人的经过,现下倒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龙宫之内的口供明明都已对上,难不成瑶铃之死还有蹊跷?
碧竹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随后轻蔑一笑,“传闻蚌族以绝色容颜享誉三界,只可惜,我碧竹在蓬莱阁人微言轻,不曾一睹公主美貌,更没有机会与她共度春/宵。”
姜冉的视线就没从它身上离开过,自然一下便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没等她反驳,一道身影从身侧闪过,瑶宇站在碧竹身前,凝聚内力的手掌握成拳头,重重砸向那张欠揍的脸。
碧竹不得动弹,而浊气又被锁魔绳中的仙气压制,只能接下这一拳,半张脸顿时肿得老高。
姜冉在一旁默默看着,忍住想上去抽两鞭子的冲动,话还没问完,可不能把这鬼魂给打散了。
“我并未问你在蓬莱阁的时候,而是你死后化为鬼魂,可曾去过东海?”
碧竹刚动了动嘴就扯到了伤口,可语气依旧狂傲如初,“去没去过,又与你何干。”
姜冉冷哼一声,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阴阳师能辨别出每个厉鬼身上独有的戾气,而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带着蚌族公族的戾气吧?”
“无凭无据。”碧竹不屑地啐了一口,那双血瞳微微眯起,看起来很是坦然,“俏姑娘一张嘴倒是能说会道,可也得有人信才行。”
再一次按下想抽人的冲动,姜冉呼出一口气,好言好语道:“没事,自会有让你心服口服的办法。现在,我们来算算灵鹤的账,说说吧,你为何要偷盗灵鹤?”
碧竹垂眸沉默不语。
“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身死于一月前,迟迟不肯去冥界,本应灰飞烟灭,而你却起了歹念,用想用灵力来维持你的鬼魂。你的尸体埋于北海乱葬岗,想来你的鬼魂也是留在此处的,而你的卧房恰好挂着那幅画,可以让你自由出入蓬莱阁,那倒霉的灵鹤也就成了你的目标了没错吧?”
碧竹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没有说话。
姜冉神色冷漠,也不去理会它,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灵鹤的内丹并不好消化吧,甚至还烫得灼烧你魂魄,这样的永生,有什么意思?”
嘲讽的声音落入耳中,碧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认真端详眼前的少女,脸上亦是掩不住的惊愕。
“你究竟是谁?你怎会知道这些?”
闻言,姜冉只是勾了勾唇,嗤笑道:“这么简单的问题阴阳师都懂,那灵鹤被喂了多少仙果,内丹灵力充沛,岂是你一个鬼魂可以消化的?”
狰狞的脸上满是不服气,碧竹扭动着身体以示不满,双眸在他愤怒的情绪下红得如同鲜血一般,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下来。
“它不过就是一只破鸟,凭什么阁中好物都给它?而我们却得日日辛苦修炼,吃穿用度皆以阁中地位去领,这不公平!”
这话就相当于认了少女的推断,文昀本也没想着她真能找到灵鹤的下落,只想着忙活一夜,绑了个修魔之鬼也算颇有收获,这番结果,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果真还是人心贪婪啊!”姜冉叹了口气,俨然一副看穿世事的模样,“那些仙果都是从阁主的口中省下来的,就算没有灵鹤,也万万轮不到你的头上,竟没想到成了你的执念。”
说罢,她也不再去管发疯般嚎叫的碧竹,回身看了看两人。
接下来寻找灵鹤靠她自己是铁定完不成的,她本想喊瑶宇帮忙,可瞧见他颓然的模样,也只好作罢。
视线兜兜转转,终是落到了文昀身上,姜冉瞧见男子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好像就等着自己朝他开口一般。
“那什么,帮我把它体内灵鹤的内丹取出来。”
“好,全凭姜姑娘吩咐。”
文昀浅笑,手中仙诀流转,他大手一挥,掌心灵力脱手而出,萦绕在碧竹周身。
碧竹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叫,身上的浊气从体内爆发出来似乎要与仙力对抗。
文昀的仙力看似温润,实则精纯,牢牢锁住浊气,让那碧竹毫无反抗之力。
浊气渐渐淡去,碧竹丹田处似集起了一道耀眼的光,如果实般大小,缓缓往上浮动。
至此,那张狂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慌乱,血瞳中布满水雾,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痛苦的嘶吼声与求饶声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碧竹扭动身体,往姜冉的方向挪动,却被文昀一道掌风掀翻在地。
身体再无法动弹,碧竹着脸看向姜冉,口齿不清道:“求求……放……过我……没了内丹......我会死的......”
瑶铃那张倔强的脸庞缓缓浮现在脑海中,姜冉想起它宁可灰飞烟灭也要报仇的倔强,心中的火气不免又增了一分。
老娘不打散你就不错了,还放过?做梦!
那束光沿着碧竹的身体一直往上游走,汇聚眉心,又顺着文昀灵力的引导,从它额间溢出,凝成一颗晶莹剔透,光芒四射的内丹。
姜冉把它托在掌心,灵力依旧,想来灵鹤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跟随内丹的指引,便可找到。
想到这儿,她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只要好好审问,等龙宫一案说落石出,就把碧竹交给瑶宇处置。
姜冉收起内丹,正要叫瑶宇带着碧竹一同龙宫,忽然,一道漆黑的灵力从海面上划过,直冲瑶宇而来。
电光石火间,姜冉抡起长鞭捆住瑶宇的腰肢用力一扯,带他避过了袭击。
失去目标的黑色的灵力在空中一转,竟转头朝着碧竹的方向飞去。
文昀面色一沉,急忙掐诀想要阻止,可速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股灵力击中碧竹。
只听见碧竹惨叫一声,皮肤如同枯树皮一般龟裂,然后“嘭”一声炸开,瞬间化为了灰烬。
见状,姜冉也愣在了原地,被骗了?!
合着这道灵力打一开始就是来灭口的!
所以,又是哪个王/八/犊/子?

忆往事 有酒吗?我陪你大醉一场
飘浮在空中的黑点犹如未燃尽的炭灰,还镀着点点泛着红色的金光。
一阵风吹来,让碧竹散在空气中最后的气息都消散在天地之间。
瑶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在空气中虚空一抓,可此时的空气中早已空无一物。
连亲手替幼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才打起的精神又泄了,他颓然地蹲坐在地上,双眼如被烟熏了般布满血丝,两行泪顺着脸颊淌下,口中喃喃不停:“都怪我,都怪我……”
姜冉能看得出瑶宇的性子,他是极其重感情的。
在发现珍珠冠之前,他一直敛着自己的情绪,可当事实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幼妹惨死,真凶却逍遥法外,任谁能不怀怨怼?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可以报仇雪恨,可仇人却突然在眼前灰飞烟灭,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怎叫人不恨?
姜冉也恨,可更多的是心疼瑶宇,一次次被搓磨至此,人迟早是要垮掉的。
“我替你去寻人!”少女拍了拍瑶宇的肩头,长鞭一甩就要朝海面另一侧追去。
文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少女。
后衣领被人抓住,本就心情不好的姜冉彻底暴怒了,身体动弹不得,便挥手将长鞭往身后抡去。
“你拦我做甚?来人分明是为了灭碧竹的口,如果抓到了,便t可审出碧竹的幕后之人,你有了追查魔族的线索,瑶宇也能替族人和小妹报仇。”
文昀虚空一抓,长鞭稳稳落在手中,知晓少女倔强的性子,握着长鞭的手使劲往后一扯,紧箍着少女,让她一点可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别白费功夫了,追不到的。”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之上,姜冉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处。
耳尖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红晕,身体却扭动反抗着,嘴上不依不饶,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来:“文昀你是不是怕了?”
“姜冉!”文昀扬声打断了她的话,银辉落在他的脸上,更显清冷,他缓了片刻,敛去了周身寒意,换上了平静的语气:“我已经用神识探过了,来人善于藏匿,并寻不到踪,瑶宇身上有伤,此地不宜久留。”
瑶宇目光闪了闪,同样开口劝阻道:“仙君说得没错,姜姑娘莫要去追了,魔族狡猾残/暴,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听瑶宇也这般说,姜冉缓缓冷静下来。
她不再抵抗,视线扫过满地残骸与遍地的坟冢,问道:“这北海究竟是什么地方?”
文昀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心中一颤,手中的力泄了半分,一时不察,让姜冉挣脱出了禁锢。
见她没有再追的意思,他也没想再绑着她,只是他对她还有所防备,索性后退了一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沉默不语。
“文昀,你还不信我?”
与他相识多日,姜冉也能从他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些神色,她索性拿出收好的灵鹤内丹,塞到他手中,“这样,总能自证些清白了吧。”
手中的内丹微微发热,她不要命地找灵鹤的身影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文昀一时也寻不出她的错处,转念一想,北海之事并非秘密,告诉她倒也无妨。
“一千年前,仙族与魔族大战就在此处,你所看到的盔甲残骸就是天兵天将留下的。当时战况惨烈,不少仙族士兵丧命于此,来不及处理的尸身就简单埋葬在身后那片荒土之上,也就是你刚走过的乱葬岗。”
文昀已经一千年没有提及此事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应是没有勇气再回忆当年的惨状,可未曾想到,如今再提,情绪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失控,甚至还算得上平静。
他缓了缓,继续道:“最后神女封印魔族于净浊渊,只是令人不解的是,近年来,屡次三番在北海境内发现魔族踪迹,魔族善于藏匿,竟至今未能找到他们藏匿的据点。”
姜冉抿抿唇,知道他一向重视魔族之事,若所碧竹被灭口瑶宇是最痛苦的,那文昀便是其次。
她想了想,开口安慰了他几句。
“既然魔族开始行动了,自然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它们很可能继续打灵兽的主意,再有下次,定不让它们轻易逃脱。”
文昀眉梢一扬,这丫头这是在鼓励自己?
还没等想明白,他就看到少女那只纤细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天快亮了,赶紧把内丹交给蓬莱阁长老,我们就该启程去极寒之地了。”
文昀垂眸瞧了眼手中那抹流转的灵力,疑惑道:“你是如何得知碧竹偷了灵鹤,又吞了内丹的?”
“我当然不知道。”姜冉一甩长发,挑眉笑了笑,“刚开始我是诈它的,后来它靠我这么近,我察觉了它身体格外烫,想了想也就这一个解释了。”
文昀失笑,碧竹好歹也是正二八斤通过试炼拜入蓬莱阁的,竟敌不过一个凡人小姑娘。
当真是可笑。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随着三道身影渐渐远去,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海浪翻涌,两道黑影破水而出,站于海面之上。
站在后侧的身影女鬼俯身一礼,谄媚道:“敖月大人,您的水幕结界可真好用,连文昀仙君这般修为深厚也探不到我们的踪迹。只是小的不明白,那凡人女子都到了北海,您为什么不趁机绑了她?”
敖月一袭黑色披风猎猎作响,一双血瞳不耐烦地睨了后侧一眼,“还不是因为碧竹私吞了灵鹤内丹,如今行踪暴露,切不可急功近利,因小失大。”
身后之人颔首应下,并不敢多言,自从敖月化厉鬼以来,脾性暴/虐,不少鬼魂都被它打得魂飞魄散。
听到身后唯唯诺诺的声音,敖月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行了,我们也该去极寒之地了,等那道玄冰玉佩,打开净浊渊封印,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趁离开前,瑶宇说要再去看看瑶铃,便先行了一步。
姜冉跟随文昀,慢悠悠地从乱葬岗往后走。
看着野草横生,杂乱无章的坟冢,姜冉忍不住问道:“所以,当初战死的仙族士兵和将士都埋在了这里吗?”
文昀脚步一顿,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时仙族死伤惨重,士兵的尸体推积成山,根本来不及挖坑埋葬。
甚至不少士兵被浊气毁了内丹,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后来,北海沿岸怨气越来越浓,阴风阵阵,时常能听到鬼魂低语声。
渐渐的,一些不知改如何安置的尸体便被扔到了此处。
乱葬岗因此而得名。
文昀苦涩一笑,千言万语汇成短短几字:“但凡留下尸体的,都在这里了。”
姜冉站在坟冢之间,从袖袋中取出渡影笛,点点灵力随着乐声飘扬,落在坟冢墓碑之上。
一朵朵雪白小花瞬间开满乱葬岗。
“这是棠梨花,有离别之意,我没什么能做的,便以此为愿,希望仙族将领士兵来生能有个好命数。”
朝阳初升,霞光染红了漫天云彩。
文昀抬眸,瞧见姜冉立于漫天霞光之下,清风拂过,扬起她高高束起的青丝。
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似乎被触动,尘封了千年的回忆渐渐被曝晒在阳光之下。
他鬼使神差地唤了姜冉一声,带她走到乱葬岗一角。
姜冉不明白他神神叨叨要做什么,却也跟了上去。
乱葬岗大部分的坟冢都没有立碑,所以,在看到两座立了墓碑的坟墓,姜冉一下便被吸引了注意力,而文昀也恰恰停在了这里。
墓碑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文昀难得没有使用灵力,而是用手清理墓碑。
姜冉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等在一旁,看着墓碑被清理干净,显露出上面的字来。
“慕宁仙君之墓”、“洛川仙子之墓”。
这是千年前仙魔大战陨落的仙族吧。
一路走来,这乱葬岗比她想象得要大上不少,而看着墓碑上,就连位居九重天的修士都难逃一死,姜冉不禁去想,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是何等激烈,而如今魔族亦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未来又将如何?
“这是慕宁仙君和洛川仙子之墓。”文昀收拾干净了墓碑,席地而坐,平淡的声音宛如在与好友唠家常。
“魔族攻入九重天那日,正是慕宁仙君和洛川仙子的大婚之日。”
姜冉的睫羽微微颤了颤,在那道清冷的嗓音中,听完了这段故事。
九重天仙君仙子成婚是四海八荒的大事,况且慕宁和洛川的修为在仙族已属最上乘。
不仅仙族各门派到九重天丹青台参加大婚,就连冥界也派了两位判官前来祝贺。
照仙族的规矩,金龙鼎敲响三声方为礼成。
那日,漫天七彩霞光,慕宁与洛川身着大红婚袍,并肩立于丹青台上。
满座宾客无不赞扬,感叹实乃天造地设一双人。
一声鼎响,请三生石,验真心。
二声鼎响,四季花开,叩天地。
然而,他们没能等来第三声金龙鼎,魔族攻上九重天的战报先一步到达了。
礼未成便算不得夫妻,天帝体恤一双新人,特准许两人先成婚,后入战场。
慕宁洛川双双拒绝。
褪大红婚袍,披金色战甲,挥剑迎敌,毫无退缩之意。
可是,谁也没想到,此一去,两人都没再回来。
文昀拿出了块帕子,清理两人墓碑上的尘土,微红的眼眶中似凝了些水雾。
“我并未找到他们的尸首,只寻到了他们一对定情的玉佩,为他们立了这两座衣冠冢。千年时光,也不知他们可否入了轮回,下一世,可否有缘再结夫妻之缘。”
姜冉没有想到,这两座坟冢居然还有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透过这两块冷冰冰的石碑,她好似看到了两个热血沸腾的人。
清晨的乱葬岗安静极了,连声鸟鸣都不曾有。
唯有风吹过杂乱的野草,发出簇簇之声。
姜冉也坐了下来,与文昀并肩。
他作为这场战争的亲历者,心中的痛苦定然不会少。
别看仙族拥有漫长的寿命,那些曾令他们痛彻心扉的往事,就如同无尽的轮回,一次一次在时间长河中重演,反反复复刺痛他们的心。
“文昀,有酒吗?”姜冉道,“我陪你大醉一场。”
几缕阳光洒入她的眸底,琥珀色的眼眸中似有点点星光闪烁。
文昀愣了一瞬,他没想道t她会这么说。
也没想到这个睚眦必报的姑娘,竟也有如此暖心的一面。

最后,文昀只幻化出了一小壶酒,而且还是没什么酒劲的果子酿。
倒不是他瞧不起姜冉的酒量,而是净浊渊之事迫在眉睫,若是她当真喝得烂醉,怕是又要耽误一天进度。
那酒壶确实不大,姜冉还给慕宁与洛川分了酒,最后落到她肚子里的也就只有两小杯,甚至连那果子酿是何口味都未曾尝出。
暗骂了文昀几句小气鬼,她起身拍拍衣裙上的尘土,催促着赶紧离开。
等众人找到失踪的灵鹤交还给蓬莱阁长老,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再启程时,已日上三竿。
熬夜一整夜没睡的姜冉趴在文昀那柄大了好几倍的长剑上睡得正香。
文昀怕她摔下去,御剑速度并不快,以至于天黑的时候,才刚刚抵达极寒之地边境。
极寒之地到处都是雪,这里的寒风带着灵力,侵入骨髓。尤其是到了夜间,若找不到室内歇脚之处,只怕会被冻死。
文昀很清楚姜冉是个纸糊的脆皮凡人,甫一抵达极寒之地,便直接找了家客栈入住,想着等天亮了再赶路。
姜冉本就已筋疲力竭,听到可以住一晚客栈,匆匆与两人道了别,回屋睡觉去了。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觉,睡得格外短,甚至不足一个时辰。
她是被冻醒的。
裹着厚厚的锦被,看着屋内燃得正旺的炭火,她陷入了沉思。
极寒之地的风雪确实不一般,没有灵力,连睡个觉都是奢望。
想了想,她还是从床榻上起来,裹上厚厚的狐裘,想去找些吃食。
吃饱一些,也就不这么冷了。
下到客栈一楼,姜冉发现,虽夜已深,客栈内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众客围坐着,举杯畅饮,他们面前的酒坛子皆是同一款酒,酒香四溢。
她忽然想到,从前在小渔村,一到冬日,师父也喜欢温一些酒来驱寒,只是那时她还年幼,师父总念叨着不让她饮酒。
今日见此景,倒是有些想他老人家了,外出游历这么多年,也不知他过得可好。
姜冉走到柜台处,指了指众客所饮的酒坛,道:“掌柜的,那酒给我来两坛。”
“哎呦,那酒你这女娃娃可喝不了哇!”掌柜连连摆手。
喝不了?怎么别人能喝到她就不行了?
眉宇间的柔色瞬时被收起,难不成是这掌柜看人下菜碟,见她是个凡人所以不屑于卖酒于她?
若是在凡界,她定要好好与掌柜的理论一番,可如今仙族,她压了压心中的不满,冷静道:“为何?”
“这酒名为烧刀,此酒入喉,犹如刀刃滑过,火辣辣的,后劲十足。你一个女娃娃喝这酒不合适啊!”
原是怕她不胜酒力。
姜冉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之前在蓬莱阁被护卫羞辱,至今耿耿于怀,如今看来,也不是每一个仙族之人都如那护卫一般刻薄。
她心情好上了一些,态度自然也好了不少。
姜冉拿出荷包,从中取出一颗早早就兑换好的碎银摆在柜台之上,浅浅一笑道:“掌柜的,我能喝,劳烦给我两坛酒,外加几个小菜。”
她自认为酒量不错,况且极寒之地实在太过寒冷,若是能喝上几口暖暖身子,这漫漫长夜也不至于如此难熬。
“这......”掌柜看着桌上的碎银子,面露难色。
看着掌柜为难的脸色,姜冉暗自思忖着,难道是不够么?
或许是因为仙界物价贵些,倒也能理解。
思索着,她又摸出一颗碎银,而后示意掌柜上酒。
见少女也是个实诚人,掌柜叹了口气,“姑娘啊,这里是仙族,用灵石交易,您这银子,我不收啊。”
姜冉怔了怔,而后有些尴尬,她倒是忘了,仙族是用灵石交易的,文昀给的全是银锭,当真是有钱没处花。
桌上两颗碎银子在烛光下闪着光,姜冉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一时间也不知该拿回来,还是不该拿回来,只站在原地讪讪笑着。
“掌柜的,我替这位姑娘买单。”
一道温润的嗓音落入耳中,于此刻的姜冉来说,宛如天籁。
一颗光泽流转的珍珠被放在柜台上,瞧这就是上品,掌柜两眼发光,急忙将其收下,而后手脚麻利地拎了两坛子酒推到姜冉面前,乐呵呵道:“姑娘稍坐,小菜马上就来!”
姜冉收起银子,递了坛子酒给身后之人,唇边挂着一抹浅笑,道:“感谢瑶宇公子解围,若是无事,便一起喝酒吧。”
2023最新网址 www.fushuwang.top 请重新收藏书签

推荐福书 快穿之炮灰打  继兄折娶by雪  (韩娱同人)  高门寒婿的科  清白被毁后,  替嫁高门后死  月光予她温柔 

网站首页最新推荐浏览记录回顶部↑

福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