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君追妻火葬场了by守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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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声巨响打破寂静,文昀的视线落在阵法中央,只瞧见那本燃着熊熊烈火的青铜鼎已被掀翻,炉鼎中的火苗渐渐熄灭。
而姜冉毫发无伤地站在炉鼎旁。
“火灭了,没有怨灵出来了!”
蓦然回首间,姜冉的脸上带着笑意,高束的长发随风飘舞,手中的长鞭缓缓落下。
随着炉鼎被掀翻,阵法上的符文依次熄灭,此阵环环相扣,四周的玉柱失了符文的力量也开始左右晃动,而顶上的琉璃灯盏亦是随之晃动,摇摇欲坠。
文昀只愣了一下便立马反应过来,他来不及细想,一个飞身冲进阵法中,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拽了出来。
“姜冉,你不要命了吗?”
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一声轰然巨响,姜冉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瞧见阵法四周的十二根玉竹竟都从中断裂,一株接一株地倾倒。
当最后一根玉柱轰然倒下,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有被风扬起的尘土,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姜冉眨了眨瞪大的双眼,本还打算嘲讽几句杞人忧天的男子,这下好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剩下明显快速跳动的心跳,咚咚作响。
差一点差一点,幸好小命保住了……
看着少女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文昀面上不动声色,可指尖微微捻动着。
当初在小渔村外的沙滩上,若她入阵带走泽尘是个意外,那今天她随意进出凶阵却不被反噬又是为何呢?
她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还没被挖掘?
“什么人,胆敢在我金鸟族造次!”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划破短暂的寂静,随着耀眼的金光散去,一名穿着金甲的络腮胡男子站在宛如废墟的阵法之前。
长枪在手中一转,用力插入土地中,满下巴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哪里来的女娃娃,就是你毁了本仙的阵法?”
“是我怎么样?”姜冉往前一步,下巴微扬,丝毫不显畏惧,“你可知这阵法会要了你全族人的性命?”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也敢来说教本仙?看枪!”来人并不听少女的解释,抄起长枪,直冲她而去。
姜冉也是个火爆的脾气,见状也懒得与他废话,手中长鞭一甩,迎了上去,“要打架是吧,我姜冉奉陪到底!”
文昀没想到两人才刚见面就扭打在了一起,他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倒是忘了这两人的脾气,都如同火药,一点就炸。
长鞭在空中划过,如蛇般蜿蜒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族长袭去,挡下了迎面而来的长枪。
姜冉身姿轻盈,长鞭灵活多变,起初并不见弱势,然而,想要赢过生来善战的金鸟族人,却也希望渺茫。
长枪舞动,如同一道银色的屏障,挡下一次次攻击,来人轻蔑地勾了勾唇,金色的羽翼忽然展开,长枪微颤,显然是在蓄力。
姜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身形一晃,想要避开这一击,可她忘了,对方是仙族,有灵力在身,不等她避开,那杆长枪就已经到了眼前。
饶是她反应再快,尖锐的枪头已划破了她手臂的皮肤。
火辣辣的疼痛感直钻心肺,姜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可依旧紧握长鞭,找机会反击。
好你个老鸟,今天非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鲜血很快就浸湿了少女月白色的袖袍,又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直到见了血,文昀才惊觉这两人是真存了杀意,他闪身上前,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不由呼吸一滞。
重新蓄满力量的长枪朝着少女的心口而去,而姜冉似乎是被金鸟族的灵力束缚在了原地,虽动弹不得,然眼中的杀意像是要活刮了对方。
“金牧族长不可!”
折扇瞬间化为长剑,挡在少女身前,只听见“叮”一声脆响,长枪落地。
文昀走到姜冉身前,掐了个仙诀,解了她的禁足,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瞧见少女提着长鞭越过自己,一副又要去干架的模样。
“姜冉,别闹了。”他提着少女的衣领,将她拎到自己身后,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金牧,语气不善,“金族长对一个凡人小丫头动用灵力,恐怕胜之不武吧。”
“哼,老夫眼拙,竟没瞧见文昀仙君也在族中,失敬。”金牧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视线扫过这一片废墟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又忍不住说了几句:“她擅自毁了我阵法,坏我好事,只伤了她胳膊,算便宜她了。”
姜冉好心帮他,竟被泼脏水至此,哪里能忍住不回怼?
“嘿,你个老家伙可真会颠倒黑白。”
“姜冉!”文昀沉声喝道。
姜冉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再说话。
看在收了登徒子这么多酬金的份上,这一局,算你这只老鸟赢!
见身后的少女终于偃旗息鼓,文昀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是这一次倒当真是让她受委屈了。
他从袖袋中拿出一方锦帕,想替少女包扎一下,却不想她一把夺过帕子,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文昀悻悻收回手,轻咳一声,转身看向金牧。
“金族长,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个阵法?”
金牧冷哼一声,明显不想配合,“这是我金鸟族的家务事,不必事事都禀告仙君吧?”
“你要是好好布阵也就算了,可偏偏把这阵法布在极煞之地,是要把你族人都克死吗?”
姜冉这话说得极重,可这一次,金牧却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这黄毛丫头胡闹才弄出了这么多伤人的黑雾,难道这个阵法一开始就布置错了?
来的路上他看到了族人的被一团团泛着红光的黑雾伤害,一片哀嚎,可奇怪的是金鸟族的灵力却丝毫伤不到它们,若不是有蚌族公子相助,他都不敢想象后果。
文昀也听出了她话中意思,追问了句:“你的意思是,这个阵t法布的位置不对才会召出怨灵?”
“是啊!天干地支,阴阳之交。这阵法布于金鸟族最北方,是为‘子水’,而金鸟族五行属金,金能生水,水旺沉金,此为一凶。”
姜冉顿了顿,给包扎手臂的锦帕系了个结,才继续开口道:“山坡地势高,唯有一条小径绵延至南方,正南,又为‘火午’,火克金,火午旺盛,为二凶。此地是金鸟族最高地,四面皆空,风从四面涌来,是为‘风煞’。你这一煞二凶的位置是谁给你选的?跟你有什么深海血仇?”
“这……”金牧明显不想听信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可她说得头头是道,一下子也反驳不了,过了半晌,也就憋出这一个字来。
看出了金牧欲言又止的样子,文昀若无其事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道:“金族长若有什么想说的大方说出来便是,姜姑娘替龙宫驱过鬼,替蓬莱阁找到丢失的灵鹤,可是个难得的能人。”
见男子如此替这小丫头说话,金牧也不再扭捏,索性眼睛一闭,都说了出来。
“不瞒仙君,前些时日,我幼子丢失了,我几乎翻遍了整个三界都没找到他的踪迹。听闻人间有一法阵叫招魂阵,可召唤鬼魂替自己办事。我寻子心切,随意学了学,便回来匆匆布阵,谁知,竟成了这般局面。”
“招魂阵本就凶险,就连阴阳师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轻易布下此阵,你倒好,随便学了学就敢把阵法布在族中,若是今日我们没有来,你可有想过后果?”
面对少女的质问,金牧沉默了,这个后果,他当真承受不起。
但显然姜冉并不想就此放过他,她走到金牧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金甲上带着斑驳的血迹,就像刚从战场上厮杀而来。
“族中皆为妇孺,金鸟族的男子都去了何处?”
“当然是去找雪兔族要个说法。”金牧倏地抬头,胡须随之微微抖动,“这不是听说幼子失踪前与雪兔族少主前往东海附近玩耍,那贼兔子的儿子回来了,我的幼子却不见了,定然是那小兔/崽/子干的好事!”
“行了行了。”姜冉摆摆手,不愿再听他叨叨,“既然这事我管了,等法阵之事结束了,我帮你找小公子。”
这话脱口而出后,姜冉才意识到自己又管闲事了。
替金鸟族捉鬼是因为拿了文昀的报酬,可替金鸟族找幼子可没有算在里面。
倒不是她计较钱,而是她想来恪守三界规则,小心翼翼二十载,在人界捉鬼无数却从未越界。
可如今入了仙族地界却屡屡破坏规矩,不会真要遭天谴吧?
要不拒绝吧?
姜冉看着金牧明显不屑,却又带着些期待的双眼,拒绝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
虽然越了界,但做得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老天有眼,定不会随意责罚的。
文昀就站在姜冉身侧,并未留意到这一会儿功夫她便已想了这么多,只是看到金牧金甲上的血迹,倒是让他想到那些受伤的妇孺,心中有了疑惑:“那为何金鸟族的法力无法伤到怨灵?”
他不问这话还好,一问姜冉又忍不住想嘲讽那老鸟,她挑了挑眉,看向金牧:“那就得问金族长了,你启阵之时可用自己的鲜血为引,祭奠了亡灵?”
“我看人家都是这么用的,我就……照样学了……”金牧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姜冉朝着文昀耸耸肩。
你看吧,就说这老鸟蠢,这阵法环环相扣,而他愣是一步都没做对。
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真的已经很命大了。
寻幼子 于危难之际,能者,当担天下之……
请鬼魂帮忙本就是要以物祭奠,只是这祭奠之物分很多种,例如用香烛冥币,用牲畜,更甚者以气运为祭,以鲜血为祭,更有邪教用活人祭奠。
不同的祭奠方式召唤出的鬼魂数量不同,配合程度也不同。
除去最后一种,以血为最为凶险。
以血为誓,与魂结契,是以金鸟族人的法术无法伤及怨灵分毫,而吸入戾气的怨灵却可眨眼间要了金鸟族人的性命。
金鸟族也算是仙界大家族了,姜冉想不明白,这金族长行事竟如此荒诞,不由好奇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金牧自知理亏,魁梧的身躯略显局促,就连粗犷的大嗓门也收了起来,宛若蚊蚋:“就那日去东海寻幼子回来,我路过人界青桥城,心情不好就下界去喝酒,与酒坊内几个剑修聊了几句,是他们教我的。”
剑修教招魂阵?这简直就离了大谱了!
知道这老鸟蠢,但蠢成这样姜冉属实没有想到。
文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三界各司其职,剑修是修习剑道的人族,在有了修为基础后可拜入仙族宗教门派,长此以往修行,便有飞升的可能。
但唯独不会与鬼魂之事扯上关系!
三界鬼魂历来由冥界掌管,阴阳轮回,皆过忘川,唯有人界阴阳师与仙界司命与之有所交集,协助逗留在世间的鬼魂早入轮回。
道理虽简单,可金牧寻子心切,想来是被有人之人钻了空子。
文昀神情逐渐严肃起来:“金族长,你可还记得那些剑修来自何门派?又或者作何打扮?”
“是何门派我倒是没问。”金牧讪讪一笑,挠挠头沉吟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衣摆上用金丝绣了大片的牡丹。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明明是男子,怎还跟女子一样,在衣服上绣花,娘儿们唧唧的。”
本昀在脑海中搜寻了许久,都没能想出哪个门派的穿着是如此服饰。
且近期也并未收到有新门派成立的消息。
“行了行了,事情弄清楚了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姜冉打断两人,她没心情去管那些穿着牡丹绣花服饰的剑修,只知道,若等到现存的怨灵都被戾化,可真就麻烦了。
漫天的黑雾,隐隐透出一丝丝血红色的光芒,如同炼狱之火,又似暗夜中凶兽的瞳孔。
这些怨灵好似开了灵智似的,长出的双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番,随后朝着金牧蜂拥而去。
长枪寒光闪闪,从一团团黑雾中划过,却无法伤及它们分毫,金牧想要突出重围,可一只只怨灵将他围得密不透风,戾气在他脸上划破一道口子,可他却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长鞭带着渡影笛的灵力之光席卷而来,在空中挥过的一瞬间,便打散了不少怨灵,金牧脱困,发现竟是小丫头救了自己,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姜冉并没空理会那呆愣的老鸟,转身闪到他身旁,左手用力把他往角落方向推去,助他离开黑雾重围,右手卯足了劲在头顶上空抡了一圈。
那些怨灵显然敌不过渡影笛的灵力,不过片刻就消散了大半。
文昀配合清理落网之魂,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小山坡上残存的怨灵就被清理干净了。
一行三人不敢耽搁,匆匆往庭院的方向跑去。
等众人赶到,庭院中已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根散落在地面上的鸟羽,和点点滴滴斑驳的血迹。
飘在空中的怨灵围在屋子四周,幻化出来的双手使劲拍着窗户和门,还不停地发出“呜呜”低鸣声,如泣如诉。
屋内灯火通明,灵力流转,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啼哭,而后又戛然而止,转为小声啜泣,细听好似有妇人轻声低哄着。
瞧见族人都安然无恙地躲进屋内,金牧总算是安下心来。
然而,那些本就狂躁的怨灵在嗅到熟悉血腥味的瞬间,就如同见到了食物的饿鬼,朝金牧飞扑而去。
眼看着怨灵就要将金牧吞噬,余下围在房屋周围的怨灵又即将破窗而入。
千钧一发之际,文昀的长剑忽地腾起,寒光一闪,化出无数道剑影,每一道都带着与原剑一样的锋芒和灵性。
随着男子手中仙诀流转,长剑与剑影在空中旋转,剑光熠熠,如同繁星般划过夜幕,也击散一团团黑雾。
一场剑雨过后,怨灵尽数消散,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明月当空,银辉在庭院的皑皑白雪之上,倒也宁静雅致。
忙活了一晚上,姜冉轻揉早就冻得通红的鼻头,悄悄观察男子将长剑收回。
这个人,明明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早不使出来呢?白白挨了这么久的冻。
文昀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将少女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金族长,山顶风寒,既然怨灵都已除尽,我们不如进屋再聊?”
“好好好!仙君,姑娘,这边请!”
屋内,一阵寒暄过后。
姜冉静静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手捧热茶,身旁是一盆熊熊燃烧着的炭火。
厚重的狐裘披风脱下放在一侧,露出了胳膊上简易包扎的伤口。
瞧见姜冉胳膊上渗出的那一抹嫣红,瑶宇眸中满是担忧,他正想上前询问,却被文昀一道凌厉的眼神逼t退了回去。
“文昀仙君。”金牧突然出声,拉回了文昀的注意力,“仙君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突然到访我族,应不是为阵法而来吧?”
嗯?不是吗?
姜冉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不是说他老友宅中闹鬼,喊她来捉鬼的么?
若是搞错了,她的金锭还能保得住吗?
文昀的视线落扫过姜冉,瞧她一脸错愕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而后又一本正经回复金牧。
“金族长为人直爽,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不知族长可听说东海底下的净浊渊封印松动,浊气泄露,整个东海都苦不堪言。”
金牧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略有耳闻,但这不是他龙族太子自己闯的祸吗?”
“且不说此事真相究竟如何,浊气泄露乃是事关三界的大事,文昀此次前来,就是想请族长出山,启五行阵法,重塑封印。”
说罢,文昀起身朝金牧恭敬一礼。
金牧曾任职于天宫,算是一方将领,也为千年前的仙魔大战立下汗马功劳,文昀同他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然而,他志不在此,只想偏安一隅,与族人相守,百年前他老来得子,便以此为托词,请辞回乡了。
文昀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倒是让金牧不好一下就拒绝了,但他心系幼子的安危,实在无心其他,眉宇间微微皱起,犹豫了半晌,也没给个回应。
坐在他身旁的妇人悄悄用手肘撞了撞他。
收起略显为难的脸色,金牧起身朝男子深深鞠了个躬,“仙君莫怪,只是幼子杳无踪迹,我是真的没心情去弄封印啊!”
在听到文昀的话时,姜冉就知道自己被那登徒子耍了,什么老友家闹鬼,都是他骗自己北上的借口!
本就心中有气,又听金牧不愿配合修补封印,火气更是掩不住了。
跟那登徒子的账可以晚些再算,但跟这老鸟,倒是不必藏着掖着了。
姜冉直接扔下茶盏,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意,道:“你若推脱,封印无法修补,可知浊气会夺了多少生灵的性命?又有多少个像你一样的父亲,等不到归家的幼子?”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金牧的神色闪了闪,面上却不肯退让分毫,冷哼一声,道:“我仙族之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凡人女娃娃置喙?”
坐在身旁的妇人扯了扯金牧的袖袍,终是忍不住劝了几句:“这位姑娘说得不错,于危难之际,能者,当担天下之责。阿原就是在东海附近消失的,家主若是去了,说不定能寻到他。”
提起幼子,金牧的心到底是软了几分,他拍了拍雀云的手,退让了一步道:“我可以答应你们去东海,但还请仙君帮忙用追踪术寻一寻幼子的下落。”
金牧从怀中掏出一根羽毛,叹了口气道:“这是阿原的尾羽,他性子顽劣,常与族中其他幼鸟打闹,这是他失踪前一日,我在庭院中捡到的。”
“好。”
文昀并不推脱,接过那片橙黄的羽毛,当下便掐了个仙诀。
羽毛被灵力包裹着缓缓浮到半空之中,随后一束流光破窗而出,没入无边的夜色。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烛光摇曳间火星爆裂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金牧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男子终于沉不住气了:“仙君,如何?可有找到线索?”
羽毛落回掌心,文昀收起灵力面露歉意,“并未探到小公子的踪迹。”
雀云脸色一僵,手中的帕子缓缓飘落,顾不得去捡,反手握住金牧的手,嘴一瘪,带着哭腔道:家主,阿原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夫人别急,我再派人去找找。”金牧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但依旧安慰着妇人。
纤细的手指从男子掌心轻轻拿起这片羽毛,姜冉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却又记不真切。
她把羽毛递还给金牧,试探性地问了句,“要不,我帮你找找?”
文昀仙君都找不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凑什么热闹?!
金牧眉头一皱就打算拒绝。
“你—”
“真的可以嘛?那就劳烦姑娘了!”雀云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也有掩不住的惊喜,她听蚌族公子说了姜冉不少事迹,也当真觉得她有些本事。
愣在原地的金牧微张的嘴巴默默合上,算了夫人都发话了,多一个人帮忙多一分希望,就看看这小丫头的本事吧。
看到黑着脸却又欲言又止的老鸟,姜冉算是明白了这金鸟族的话语权究竟在谁手中了。
她直接略过金牧,看向妇人,“请问夫人可能提供多一些小公子的信息,比如外貌、喜好。”
“有有有!”雀云停止了啜泣,摘下了手腕上的金链,上面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琉璃坠饰在烛光下格外耀眼。她掐了道灵力注入那手链中,琉璃吊坠瞬间膨胀,化成一面精致的铜镜。
手中仙力不停,铜镜缓缓漂浮到空中,镜面中似有画面显现。
“这是我族法器追忆镜,有不少阿原的片段。说来也怪,阿原已近百岁,按理早该化形成人,可不知是何原因,依旧以原形示人,问了许多医仙,都只说机缘未到。”雀云一面掐诀,一面絮絮叨叨不停解释,“姑娘你瞧,那只五颜六色的小鸟,便是阿原。”
这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姜冉歪了歪头,又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瞧了瞧。
半眯着眼地倏地瞪大,姜冉恨不得将脸贴到那面铜镜上。
这鸟……这鸟不就是当初自己在小渔村外捡回来那只鹦鹉嘛!
送手炉 谁大半夜不睡觉来串门?……
若说别人没有察觉姜冉的异常,文昀只瞧了一眼,便发觉了少女忽然变动的情绪。
他缓缓行至少女身侧,用折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
姜冉侧目看向男子,琥珀色的双眸微微一转,拉起男子的手腕往旁侧走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朝众人安抚般地笑了笑。
“请族长夫人稍候,我与仙君商议一番。”
见状,瑶宇站起身来就要跟上,却被雀云喊住。
“方才急于净浊渊于幼子之时,还未曾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他停住脚步,本想随意客套几句,却不想金牧和雀云双双行礼,饶是眼眸低垂,也不难看出两人的真挚。
如此一来,也不好再敷衍,只好轻轻托起金牧的手,又朝两人回礼。
等忙活完这些虚礼,金牧拍了拍瑶宇的肩膀,待他坐下道:“公子大义,此等重恩我金鸟族铭记于心。早前听闻蚌族之事,若公子有任何需要,尽管提来,我金牧定刀山火海,助公子如愿。”
“族长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一切都是仙君与姜姑娘的功劳。”瑶宇不敢居功,谦虚接过雀云递来的茶水和果子,视线却有意无意地落在屏风后两道模糊的身影之上。
文昀把少女拉到屏风之后,又禀退候着的众人,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岂止是线索!”憋了半晌的姜冉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我离开东海那日,在小渔村外捡了只奄奄一息的鹦鹉,长得跟那铜镜中的金原大差不差,不过我第二日一早便同你离开了,现在不知道它状况如何,也生怕弄错了让他们白高兴一场。文昀,要是我们现在回一趟小渔村,是不是太耽误事了?”
“确实耽误。如今,净浊渊封印才是重中之重。”文昀顿了顿,转念一想继续道:“不如,让瑶宇回去看一下?”
“不行。”姜冉摇摇头一口否决道:“他没去过小渔村,也没见过那鹦鹉,让他去不妥当。”
文昀捻动指尖,沉吟了片刻,“我记得初次去寻你之时,泽尘也在场,他在冥界也有些时日了,不管借没借到寻影灯也该有个结果了,不如叫他去接上鹦鹉,再北上与我们汇合。”
“这倒是可以!”姜冉一亮,才到极寒之地就遇上这么多事,玉佩下落也还没有线索,若是再多个人手,应当能加快些进度。
等忙完这一切,也好安心去忙自己的事。
有时候,姜冉还是觉得自己不够自私。
文昀那登徒子就能做得出用捉鬼之事骗她北上。
若这世间真有九尾狐存在,在仙族应随意一打听便能找到下落,届时,她就算跑了文昀又该奈她如何?
可每每动了这个念头,她就会想到净浊渊外泄的浊气和石洞中十几枚蚌壳。
她告诫过自己无数遍,她越界了。
然而,她感受过浊气的滋味,一想到世间万千生灵都会被浊气侵蚀,便再也下不了一走了之的决心。
罢了,姜冉又一次说服了自己,到了仙族也没少干越界的事了,多这一桩也没什么区别,况且都是行善积德的善事。
若有天谴,早该降了。
刚给泽尘传完信,文昀便瞧见少女眯着眼睛若t有所思的样子,他用折扇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想什么这么出神,还不快去解释一下?”
“哎哟—”姜冉惊呼一声,揉了揉脑袋,一瞧见文昀那张脸就好似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锭子。
“把说好的金锭给我,你骗我北上的事就一笔勾销,否则—”
“否则姑娘当如何?”文昀饶有兴致地看着即将跑跳如雷的少女。
否则,等我抱上九尾狐大腿,第一个就拿你这登徒子开刀!
八字没一撇的话,姜冉没说出口,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绕过屏风回到正厅。
姜冉怕让金牧和雀云白高兴一场,没说自己捡到鹦鹉之事,只说差了人去寻,要等一两天才能有消息。
有人愿意帮着寻夫妇二人已经很感激了,看夜色已深,急忙招呼三人在族中歇下。
姜冉和瑶宇被安排在凌云阁与凌风阁,这两个小院虽位置稍偏远一些,却胜在安静雅致,两座小院仅一墙之隔。
文昀在仙界中地位颇高,住处自然不能随意安排,金鸟族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入挨着主殿的青鸾阁,还安排了一众侍从。
只是他性子清冷,饶是幻月谷内修行的灵狐无数,平日里也就泽尘一名侍童,被姜冉掳走以后,他索性独来独往。
看着庭院中乌泱泱跪了一片的人,他挥了挥手,将人都遣散了出去。
同样不习惯人伺候的还有姜冉。
凌云阁内炭火烧得很旺,整个屋子映得一片温暖。姜冉静静坐在一侧,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添了几分柔美,她正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几个药罐。
这些都是雀云送来的,她察觉到姜冉手臂上的伤口,也知晓这伤是自己那不长眼的夫君所致,心生愧疚,寻了不少仙界上好灵药,还贴心地找了两个侍女照顾她起居。
姜冉从没被人伺候过,自然觉得别扭,便打发走两位侍女,自己处理伤口。
血虽已止住,可干涸的血迹将伤口与锦帕粘在了一起,即便她很小心地将帕子取下,也依旧免不了撕裂到伤口。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刚刚凝住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了。
“姑娘,奴婢来替您包扎吧。”一名侍女放下手中盛满热水的木桶,走到少女身侧,去拿桌上的止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