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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奴隶领主的女儿by蛮小吉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03-17

“什么责任?”平安眼睛眨了眨,黑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疑惑,但还是握紧拳头道:“如果是我需要肩负的责任,我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她的眼睛里透着孺慕之情,像是十分的依赖他这位父亲。
老国王满意地点头,轻咳了几声压低了声音道:“我需要你去联姻,以公主的身份完成两国之间的盟约……”
大概半个小时后,平安推开大门走了出来,带她进来的女人重新走了进去。
平安安安静静地迈步往外走,走到五步开外的时候听到了老国王略有些激动的声音:“……你快去找,她叫伊索德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居住在海边,找到她,带到宫里来。”
平安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面无表情地走向了门外,直到看到守在门外的波昂时才扬起了笑脸。
“昂,我们成功了。”
她的声线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情绪却汹涌,一下子就让波昂的情绪也高涨了不少。
他笑着走向她,抬手扶住她:“恭喜你,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嗯。”平安应了一声,抬眸望向了富丽堂皇的王宫,舒缓了片刻的情绪后才道:“去告诉伊索德,我让她办的事情她做的不错,现在该我兑现承诺了,让她立刻从青楼脱身,回到海边,国王的人很快就会来找她了。”
说着她又将目光落在波昂身上,轻声道:“今晚,教皇承认我的身份后,我们就要登船向邻国出发了。”
波昂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这么快?”
“嗯。”平安点头:“伊索德做得不错,老国王已经准备好了嫁妆和船只,为了防止摄政王的回来,今晚就要登船离开。”
波昂看着她不掺杂任何假意,亮晶晶的神色,心头异样的感觉逐渐消散,缓声道:“我知道了,我们会顺利的。”
“会吗?”她转过头看向了天边,雨过后逐渐清朗的天淡声道:“对,我们会顺利的。”
她筹码了这么久,机关算尽,将一切能利用的东西都利用了。
她不会失败,也不能失败。
她的爱人在等她。
她要如约而至。
如约而至这句话,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对平安来说却是海上难熬的四个月。
从春天到夏末,狂风到暴雨。
从富饶的韦塞克斯到奴隶崛起的圣卡罗帝国。
她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中行驶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踏上了曾经的故土。
她下船那一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虽时至夏末但空气中仍有闷热的气息。
她们抵达港口的前一天已经派了先使提前和圣卡罗的王室交涉过了,但显然对方对她这样,没有任何前言,突然来联姻的方式感到无语,所以,守在港口的只有五个交涉官。
平安对此毫无异议,只感受着脚踏实地的感觉,非常好说话地看着送自己来的外交官交涉,然后又非常好说话地坐上马车,直奔月亮庄园,也就是现在的皇城。
从港口到皇城又有十五天的路程,她带着自己的嫁妆和五个侍女,五个护卫一路跋涉又一次来到了她熟悉的月亮庄园。
月亮庄园名字没改,只是从庄园变成了城,面积也比从前翻了四倍不止,周遭的小城几乎都集中了起来。
一切看起来陌生了不少,但又掺杂着从前许多的东西。
她们的马车从城外一路行驶,穿过中央大街走向皇城。
平安平静地看着,以为会看到从前自己被绞死的地方,却看到了原本的绞刑场成为了一片花海,而其中立着一座雕塑。
海藻一样的卷发,飘扬的裙摆,骄傲的神态。
正是从前的薇薇安·波恩。
平安心头微颤,终于伸手推开了马车的小窗。
随着小窗推开,街道上芬芳的玫瑰香如同烟雾一般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平安垂眸轻嗅,黑亮的眸子里慢慢地涌上了泪意。
波昂坐在她身后的马车里,看着街边鲜艳夺目的玫瑰,由衷道:“难怪人们总喜欢用玫瑰王朝来形容圣卡罗,这里果然盛产玫瑰。”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圣卡罗的外交官,见他这样说,轻笑一声解释道:“阁下有所不知,我们国家被外人赞誉为玫瑰王朝,并不是因为盛产玫瑰,而是我们的帝王喜爱玫瑰。”
他指着马车外快速倒退的街道道:“你仔细看就能知道,只要是皇室建造的建筑,几乎离不开玫瑰花纹。”
“当然,也不只是皇室的建筑,民间的建筑,衣料,旗帜,甚至是窗户上的花纹都喜欢用玫瑰花纹,甚至连国旗上也有玫瑰花纹。”
“这么狂热吗?”波昂有些不解,毕竟,玫瑰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实在有些脆弱。
“是啊。”外交官点头应着,面上却透出了几分自傲:“也是因为底下的民众敬仰大帝,知道大帝他笃爱玫瑰,所以爱屋及乌也跟着追捧玫瑰花。”
波昂听着他的话,不期然的就想起了雅身上的玫瑰清香,那是和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香味,难道也是……
想到这里,波昂又继续问道:“那大帝为什么那么喜欢玫瑰啊?他从前不是……”
他想说大帝从前不是奴隶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眼前的外交官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倒是没生气,毕竟这是事实,而且举国上下并没有人以此为耻,反以此为荣。
王从深渊中来,带领他们走出深渊,没有人会以此为耻。
所以外交官笑着说:“为什么喜欢我不清楚,但陛下他励精图治,攻坚克难,在位三年从不曾懈怠懒惰,唯一的爱好便是种植玫瑰,皇宫花园中的玫瑰花海几乎是陛下一人侍弄养护的。“
说着他还弯下腰凑近他,用一副神秘兮兮的姿态道:“而且我们陛下手腕上还有玫瑰哦,听说,这刺青还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上行下效,一些年轻的男女也很喜欢在身上画玫瑰图案。”
玫瑰……花环?
波昂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缓慢地投向了前头的马车。
雅平日里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学习便是看书,也不爱饮酒。
唯一一次喝酒是在去年的年底,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喝了一瓶酒,喝完了非要让他找来颜料。
就是那一夜,她在手腕上,用颜料画下了玫瑰花。
甚至,还非要去将花纹刺在手腕上。
那日他拦住了他,却并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一个刺青。
如今,似乎明白了……

“夏天周而复始, 太阳升起落下,月亮阴晴圆缺。”
“在每一个重复的日子,思念让玫瑰生根发芽, 绝望又让它腐烂溃败。”
王宫的后山有一片玫瑰花海, 花海中有一座墓碑,每一年盛夏时节墓碑周围都会长满鲜艳浓郁的玫瑰,而冬天则是苍凉荒芜, 只有茫茫的雪海相伴。
但还好,此刻正是夏末,虽然玫瑰不如往日繁多,但胜在娇艳。
巴特和努尔站在花海外围, 手上都捧着公文。
浓郁的玫瑰花香被清风裹挟,轻轻吹拂在二人身上。
巴特闭上眼轻轻嗅了嗅风中的清香,抬眸看向了花海中央。
花海之中,有一个身穿白色短袍的男人半蹲在墓前擦拭着墓碑。
他穿着黑色宽松的裤子, 上身只有一件白色短袍, 一头棕发随意地梳在脑后。
风吹散了几缕发丝在他的额前,挡住了那道凌厉的断眉。
衣袍的长袖被挽到了胳膊上, 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腕上那朵鲜艳的玫瑰。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远处注视的两人, 只半蹲在墓前,垂眸看着墓碑上的一字一句,用手上的布料一点点擦拭着墓碑上复杂又漂亮的纹路。
周遭有浅浅的风吹着,带着几片花瓣吹拂到墓碑和男人的肩膀上。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 只擦拭干净墓碑,又站起身踏入花海,在所有鲜艳的玫瑰中挑出最美的摘下。而后走出花海,蹲在墓前将那束花放在了墓前。
清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 阿瑞斯抬眸看着墓碑上的一字一句,良久才低头将头抵在了墓碑上。
冰凉的墓碑和爱人的体温不一样。
但他已经不记得她的体温了,只记得在燥热的夜晚是温凉的,在雪夜又是温暖的。
只是如今他只剩下这座冰冷的墓碑了。
他轻轻地蹭了蹭墓碑,掀开眼皮看着那上面的名字。
“平安,我们还剩下三个月。”他的声音醇厚,深沉如大地,少了从前的青涩却又多了几分苍凉:“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不管是你来见我,还是我去找你。”
他的眉眼冷硬如昔,却平添了几分冷寂,似乎沉寂了许多。
但眼眸深处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偏执,突然被困在牢笼的野兽,正哀鸣着……
“三年好长啊……”他后退几分,垂眸低低地笑了两声,缓慢站起身抬手扫下墓碑上的花瓣,才轻声道:“长到我都后悔了……”
后悔答应你,后悔没有跟着你走……
只能在期待和期待落空的绝望里挣扎。
他的话没有人回应,耳边只有簌簌的风声。
他似乎也习惯了,垂眸安静站立了片刻才只抬手放下挽到胳膊上衣袖,捡起地上的外袍,转头走向了巴特和努尔。
两人安静的站着,等阿瑞斯走到了两人面前的小道才迈步跟了上去。
“上个月发下去的轻甲图,已经做好了,我昨天带人上了演练场,效果极好,但做工精细,短时间无法量产。”
“前朝的黑牧师昨日半夜已经押解到皇城了,他仍不愿意改口,让我们杀了他,说他要去上帝跟前告状我们的所作所为。”
“棉花厂,木材场,石场已经施工完毕,再过两个月就能投入生产。民众反响不错。”
“韦塞德斯的公主从下船到如今已经过了七天了,她递了两次帖子,期望能面见,韦塞德斯的国内局势和我们猜测的一样,这位公主应该是被“流放”到这里的,他们的国君希望我们能帮他保住公主,以此来抗衡摄政王。
“为邻国公主接风洗尘的晚宴我安排在了今晚。”
“霍尔两兄弟的下落也找到了,哈伦已经成婚一年,霍尔联合了前朝贵族,成立了反抗军,打的旗号是……为旧主报仇,讨伐反贼。”
巴特跟在身后拿着一张张公文,说得语调缓慢,逻辑清晰,只有说起霍尔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阿瑞斯没有什么反应,只捏着指尖的玫瑰花瓣,直到巴特说完了才一条条回复。
“轻甲是当务之急,但国库现在不能动,下个月的商会你去主持,选合适的两家分别铸造,谁能成,下一年的军械贸易就交给谁做。”
“至于黑牧师,安排他自杀并画像,将画像传到各城,告诉民众,他自杀被上帝厌弃了。”
“棉花厂多用女工,其他地方女工也越多越好。”
“韦塞德斯的公主你去见见,盘问清楚她本人的来意。她有正统继承权,未来会有很大的助力。如果她愿意,晚上的宴会上可以让单身的公爵和她接触。但你不许碰。你未来的妻子我有人选。”
“至于霍尔…”
阿瑞斯停顿片刻,继续道:“把他全须全尾抓回来,她回来后会想见他。还有哈伦和霍巴守卫还有苏雅全带回来。”
“在下雪之前。”
巴特点头,也骑上了马跟了上去。
努尔骑上马跟上了两人,见两人谈完了便紧了紧□□,加快了速度和巴特齐平,偏着头道:“安安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了韦塞德斯那位公主的事情,嚷着要参加晚上的宴会。”
阿瑞斯□□黑马不停,只淡淡问道:“她身边人怎么说?”
“没有异常”努尔说着眉头一扬,道:“安安小姐应该要去见那位公主,公主我还没见到,但公主身边有个护卫,还算有些手段。”
“告诉她不准去,叫人看好她,别让她弄伤了自己。”
阿瑞斯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听着似是关切,语调却冷硬。
“是。”
巴特近些年行动能力极强,上午处理完了政事,才派人请了韦塞德斯的公主前往皇宫。
听到他的消息时,平安正在吃药。
或许是舟车劳顿又或许是她这具身体本身就差,进了城的当天就开始发烧头晕。
医生说是海上漂了几个月,骤然下船身体不适应,再加上有些风寒,所以头晕,要她多休息。
或许是到了这里,她没有那么急了,便遵照医生的嘱咐多躺了几天。
今日刚好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接了巴特帖子。
波昂见她支起身体要起身有些不高兴,抬手压下了她的肩膀:“急什么,喝完药再说。”
平安扫了一眼苦哈哈的药,也没有迟疑皱着眉头一口闷完了才撑起身体起来,走向了梳妆台。
镜子里的人不施粉黛,柔弱清艳,一身淡蓝色长裙衬得她的皮肤雪白沁透。
虽然还带着一丝病气,看着脆弱了几分,但气色还是恢复了不少的。
她满意地点头,用波昂递过来的清水漱了漱口,又化了体面的淡妆坐上了来迎的马车。
马车稳稳当当地行驶在宽广的街道上,很快就进了皇宫。
一路上的风景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但大致的位置并没有变。
平安这次比上次进韦塞德斯兴奋不少,一路都没有关窗。
这次会面的地方在是整个皇宫最大的建筑,叫维岂奥宫,是皇宫内最大的市政大厅,建造的地势也是最高的,站在顶部能俯瞰整个皇城。
平安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不期然的又想起了那个人。
她留给他的那本册子里有治国之策,也有一些便利发明和武器盔甲的图形。
全是她在现代历史中了解到东西,她从前爱读书便会天南地北的看,到用时还真能写出些好用的。
但毕竟时间仓促,她以为只短短三年很难完成,但近日来听到的见到的无一不在表明他成功了。
不愧是权谋文的男主。
平安笑了笑,想关上窗却见到前面的巨大建筑里涌出了一群人。
平安视力很好,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的巴特和努尔。
乍然见到从前的人,平安心里忽然紧了紧。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黑亮的眼睛里涌上了几分难言的情绪。
马车不管里头人的情绪,只“哒哒哒”行驶着,很快就跑到了众人跟前。
波昂从身后的马车上跳下,快速走过来帮她打开了马车的门,朝里面伸出了手。
但金黄色马车里的人却静默着没有伸出手。
巴特和努尔对视一眼,往前了几步,脸上扬起了标准客套的笑,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片刻后,马车里伸出来一只手。
雪白细长,柔若无骨。
搭在波昂手臂上的那只手漂亮得像是从油画里出来,在蓝白色的长袖包裹下,精致漂亮得不可思议。
众人好奇的目光还没收回,手的主人就踏下台阶走出了马车。
那是一个清丽动人的女孩。
黑发墨瞳,雪肤花容,清艳的如同一汪春水,沁透干净到了极点。
她缓步走向众人,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那双如黑曜石一样的眸子,清澈明亮,黑白分明,
纯白如百合花。
众人无疑是惊艳的,如同每一个见到平安的人
巴特眼中也有不加掩饰的惊艳,但他显然反应比旁人快一些。他扬起唇角笑着弯腰,牵起她的手,在那只雪白柔软的手背上留下了蜻蜓一吻。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公主殿下长得如此美丽动人。”
巴特笑容爽朗,面上带着真挚的笑容,毫不吝啬他的赞美。
努尔也往前了一步,弯腰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吻。
“我是努尔,听说殿下舟车劳顿,才到皇城就病了,现在看着如此好的气色,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平安看着两张从前熟悉的脸,也慢慢弯起了眼睛。
她浅浅地笑着,黑亮的眼睛里全是明亮愉悦的神色:“巴特亲王,努尔将军,多谢二位的夸赞和关心,休息了几日已经恢复了。”
她弯着月牙一样的眉眼,雪白的脸上全是干净的笑意。
波昂在身后看着她自如的反应和莫名亲近的态度,心下涌出某种异样的感觉。
她爱笑却很少真情实意,但此刻他知道,她是开心的。
但为什么?他不懂。
不同于波昂的不解,平安和巴特努尔算是相谈甚欢。巴特原本就是善谈明朗的个性,对女孩子又很有耐心,相处起来轻松极了。
而努尔极善察言观色,又为人平和,和平安之间相差很多岁,几乎是将她当成一个小女孩在哄。
原本该严肃些的面见,慢慢就变成了三人热火朝天地聚餐。
两人带着她用餐,参观,几乎只用了一下午就将整个皇宫里的风景都带她看完了。
等最后登上皇城内著名的瞭望台时,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地平线上翻滚着金黄色晚霞。
平安闭上眼睛感受着瞭望台上的风,抬眸看着很远很远处,据说是他们的王为心上人种植的的花海,原本一直压抑在眼眸深处的哀色也如黄昏一般,消散在了盛夏的风中。
眼角似乎有湿意,她抽出一张丝帕按了按眼角,擦去了泪意。
“阿瑞斯,我回来了。”
她低喃着,将情话送进了风里。
“该回去了小公主,今晚的晚宴你是主角,得盛装出席才可以啊。”
巴特的声音被风传来,平安回眸一笑应声道:“好,马上。”
她应着声跳下瞭望台的台阶,朝他们跑去。
丝帕别在腰间,随着裙摆的摇晃而摇晃,最后在经过巨大的时钟时从腰间滑落,遗忘在了瞭望台。
日落月升。
夜幕低垂。
星星如同碎钻洒满夜幕,瞭望台上的月光皎洁明亮。
一身玄色长袍的男人,提着一盏灯走向了瞭望台。
夜色朦胧,风也不急不缓,但高处不胜寒,即便是盛夏瞭望台上的风都会急躁一些。
手中的烛火摇曳着,似乎快要熄灭,他弯腰将灯放在了避风处,而后朝着高台走去。
高大的男人脚步平稳有力,在夜色中也如履平地。
风急急吹来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眼。他遥望着城市,沉默不语。
瞭望台上俯瞰的城市灯火阑珊,热闹非凡,即便是现在这个时间,也能看到各处明亮的灯火,如星星点点。
一家一户,一城一池,温暖明亮。
和她写在册子里的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宫殿在举行宴会,觥筹交错,篝火明亮。
但高台之上却清冷孤寂。
男人安静地看着,冷硬的面上没有表情,只麻木又死寂的注视着他的城池和子民。
风杂乱无章,将碎发吹进了眼睛,男人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垂眸又看向了地面。
瞭望台极高,黑夜中从上往下注视,便如同站在悬崖下眺望深渊。
男人注视着深渊。
深渊注视着男人。
如同以往每一次梦魇一般,在黑夜中瞭望台下总是带着怪异的吸引力。
阿瑞斯知道这样不对,但他想往下跳。
每一个梦魇惊醒,心如刀绞的黑夜中,他都想往下跳。
他挨不了多久了,他想他甚至可能撑不到冬季。
温凉的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他习以为常甚至不抬手擦拭,只难捱的呼气,感受着四肢百骸的痛苦。
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失去她。
一张素白的带着玫瑰清香的帕子被台上的风吹着在瞭望台到处飘,飘着飘着可能是天意,也可能是巧合。
飘到了阿瑞斯放置蜡烛的角落。

灯火通明的大厅之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金色的墙壁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和屋顶的壁画相互映衬, 点缀着这场盛大的晚宴。
平安是和巴特一起出场的, 或许是得益于她的容貌,又或者是因为她的身份,巴特从下午开始就对她亲近不少。
此刻更是如同一位骑士一般, 半扶着她的手将她慢慢引进了这场金碧辉煌的宴会之中。
大红色的地毯从大门处一直铺展到大厅前,那位据说来了好些天,但一直没露面的公主殿下穿着一身绿色绸缎礼服走进了大厅。
她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盘在头顶,戴着一顶细钻皇冠。
雪白纤长的脖颈微微扬起, 脆弱又漂亮的脖子上并没有那些繁杂华丽的宝石,但抹胸的绿裙将玲珑挺拔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是一个美人,能在任何场合任何地点艳压群芳的美人。
但偏偏,却长着一张纯白清艳的脸。
如清晨的露珠, 纯白的茉莉, 看起来柔弱又美丽。
大厅之中的众人默契地一分为二,为她让出一条大道。
平安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听着巴特的介绍一路打着招呼走到了大厅之中, 尽管他介绍的人她十有八九都没记住,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得体的。
“这位是从遥远的邻国韦塞德斯来访的公主,
巴特作为亲王在身侧扬声宣告着她的身份。
平安弯着眉眼笑着,似乎听的非常认真, 但实则心思却并不在此。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大厅之中所有的人,又抬眸看向了二楼三楼的位置。
二楼三楼或多或少的站着人,人人都神情慵懒衣着华贵,也不乏有高大威猛的人, 但都不是阿瑞斯……
她其实猜得到他应该不爱参加这样的宴会,但她还是想碰碰运气,但显然目前他不在。
她垂下眸子遮掩住了眸中的难过。
没关系,反正她和他在同一片天空底下,迟早能见面,尤其是她的身份,无论他同意联姻与否总要见一面吧。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勉强扬起笑容却听到巴特殷勤地为她介绍那些公爵将军。
这些人有老的少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身份高贵的单身人士。
她有点不理解,但这些人显然知道些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正一窝蜂围在她的身边。
“我有这个荣幸,邀请公主殿下共舞一曲吗?”
不知道谁先开了头,众人突然争先恐后地向她伸出了手。
虽然姿势绅士,表情和善,但平安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压迫,好像她是待宰的羔羊,而这些人是蠢蠢欲动的屠夫。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平安眉头微微蹙起,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蛮的呵斥声;
“都给我让开!”
围在她身前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步开外站着一个一身鲜亮红裙的女人。
乌黑卷曲的长发,雪白的肤色,灰蓝色的眸子,艳红的嘴唇……
这是……薇薇安?
平安眉头蹙起,抬手推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黑曜石一样的眸中带着复杂的神情。
但随着距离接近平安发现了问题。
她的头发有卷过的痕迹,眼睛只是能称之为蔚蓝色,和从前沁透的湛蓝色有极大的差距,皮肤很白,但有粉饰过的痕迹。
五步、四步、三步!
在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平安清楚的看到了这个少女身上的一切痕迹。
是个和“薇薇安”有八分相似的女孩。
并且在努力向从前的薇薇安靠近的女孩。
……是传说中的替身?
平安有些不敢下结论,但身侧却出现了很久没有露面的陈林。
【你不是说没有人会不相信阿瑞斯吗?可他还是不能免俗地找了个替身啊,好像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他的语调得意,好像真的很不屑。
但平安的神色却没有什么改变,只安静地看着。
平安在看她时,她也在看平安。
刚开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傲慢和不屑,但随着距离接近,在看清楚平安的容貌时,她的眼睛里开始涌上了厌恶和敌意。
片刻后她拧着眉扫视了一圈平安身后的男人们,冷笑道:“你就是那位邻国公主?挺讨男人喜欢嘛!瞧瞧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样子。”
她的话里有明显的攻击,平安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览无余的少女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只微微转身看向了正紧张地走过来的巴特:“我今天能见到陛下吗?”
巴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停顿了片刻才道:“陛下很少参加宴会。”
那就是见不到了,平安抿了抿唇不再多说,只微微弯腰行了一礼便转头朝着门外走去。
既然见不到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她要换个地方。
她走得太干脆让身后众人摸不着头脑,但显然是刺激到那位少女了,她眉头一皱扬声呵斥道:“给我站住,你也太不懂礼数了!”
平安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安安从两年前进宫开始,便一直是顺风顺水的,虽然她没有确切的名分和地位,但在整个皇宫她几乎是可以横着走的,没有人会招惹她。
即便是巴特亲王也会对她礼遇几分,今天是她进宫后第一次遭受这样的羞辱。
尤其是对方是那样让她忌惮防备的人,安安几乎是立刻就提着裙摆跑了上去拉住了平安的手腕。
她奋力地将平安拉到眼前,灰蓝色的眼睛里汹涌着怒火:“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宴会是为你举办的,你现在离场未免太无礼了!”
她拉扯的力度有些大,让平安的手腕有些刺痛,但还没到动怒的地步,她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请你放开我。”
她的神情是极为平静的,黑眸中的神色淡淡,衬得安安激烈的情绪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安安咬了咬牙,抓着她手腕的手不松反紧:“是因为宴会中没有陛下吗?陛下早有心上人了,你不要白费功夫了!”
她说得冷硬,但平安却莫名笑了出来:“哦,是吗?陛下的心上人是谁啊?”
她的笑温软清丽,看似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安安看着却觉得刺眼极了,她拧眉冷呵道:“是谁你别管,总归不会是你这个被流放来的破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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