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自卑病戾将军后我靠读心杀疯by汪汪充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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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李贵妃的话,立刻反唇相讥,连声音都不知道要压低:“宁王不是也有个疼宠至极的夫人时时带着?芷娘就算不嫁给五皇子,那也轮不到宁王吧?”
“......”所有人都在这听着呢,李贵妃翻了个白眼,不想同这蠢女人说话,平白拉低自己的档次:“这场冬日宴主要是见见各位夫人,妹妹若是想为五皇子寻侧妃,回头找机会另办就是了,莫要在这里喧宾夺主。”
“你......!”嘉妃气的想说什么,就听皇后也淡淡道:“贵妃妹妹说得有理,不要再胡闹。”
皇后的话还是有威严的,尽管嘉妃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嘴上也只能委委屈屈道:“臣妾知错。”
贵人们一番明枪暗箭的斗争,底下众人自然是不敢插话,等到这波小冲突过去了,场面恢复融洽和乐,才继续说说笑笑,走动起来。
皇子们自然是没有参与宫妃之间的争吵,等到皇后说完了场面话,留下句诸位自便后,便自发聚到一处去了。
五皇子今日的目标虽然是尚未婚配的陈芷,目光却不受控制的死死黏在另一人身上——一旁的将军夫人尽管微微低垂着头,刻意避过了众人目光,那截细长白皙的脖颈也是看的他心下躁动。
宁王察觉了,不经意间脚下步子一转,挡住了他肆无忌惮的目光:“五弟近日不是在忙北边雪灾的事儿么?何时归京,今日怎的有空来参加这冬日宴?”
要不说没有他的加持,老五连太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呢?人家就不跟你似的啥心思都放在脸上,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就这德行,镇国将军在这里的话能直接提着重剑过来削死你,更别说合作了。
还跟人太子争皇位呢。
五皇子还没看够美人,就被挡了视线,微微皱了下眉,不乐意道:“二哥不也是,巴巴儿跑来这全是女人的冬日宴。”
封九昭毫不脸红,半是自嘲道:“哪里有热闹我便往哪里去,这不是向来如此么?我又不跟你们似的,身上背着处理不完的公务,整日悠哉度日啊!”
这话一出,太子和五皇子眸中果然各自闪过不同神色,作为长兄,太子还是忍不住提点道:“二弟这样整日堕落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男儿怎能不建功立业呢?”
“建功立业哪有看热闹有意思?”封九昭油盐不进:“父皇给我封号一个‘宁’字,不就是希望我安宁度过这一生?”
见劝说不懂,太子看似忧愁的叹了口气,实则心中微讽,他这二弟果然是立不起来的阿斗。
明明幼时还是很用功的,父皇对他也疼宠过一段时间,后来大概是宫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生了,皇子们多起来之后,他这个二弟也就泯然众人了。
摇摇头,心道还是专心对付老五这个不要脸的牛皮糖吧,被他沾上,一时半会可逃不脱,荣国公府要是真顶不住和他合作了,对方的筹码就再加一个,天平就要朝一边倒了......
三个皇子看似兄友弟恭,实则各怀心思。
另一边,终于没被架在众人面前的陈芷松了口气,也不社交了,拉着自己大嫂就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苟完剩下的时间。
看着不远处的三个皇子,好奇问道:“我记得宫中皇子不是挺多么,今日为何只来了这三个?”难道是其他人都没资格上桌?只有这三位有代表性?
知道内情的沈望舒便给她科普:“宫里一共十个皇子四个公主,其中最大的太子年过四十,最小的十四皇子只有四岁,而过了及冠之年的皇子更是只有四个,七皇子三年前在战场废了双腿,回来之后便再没出席过公众场合,剩下的几位皇子全是不大点的小豆丁,也不会来这边。”
所以夺嫡之争的可不就只剩下这几位了?竞争对手是真不多啊,连五皇子这样的都能上桌争上一争。
陈芷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如此。”
“嘉妃娘娘真是离奇,一见到我就要纳我做妾。”她想起方才的光景,忍不住小声吐槽:“要不是贵妃娘娘为我解围,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当妾?她陈芷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人做妾的,五皇子侧妃说的再好听,不还是个妾室,始终要被正妃压一头。
“我就是嫁给宁王,也不可能嫁给五皇子的。”陈芷随口道:“起码宁王殿下的贵妃娘我是真喜欢。”
“......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沈望舒警告她道:“这胡话可不兴说。”
宁王对她姐的一片赤诚之心还无处安放呢,可不能平白多这么一朵怪桃花。
官配不能拆啊!
“我知道,”陈芷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道:“宁王殿下有昭阳夫人呢,我就是打个比方,我其实谁也不想嫁,就想回北境。”
两人刻意躲着众人,专找犄角旮旯的地方钻,叫人看不到也注意不到,总算是混完了这场冬日宴。
从皇宫出去的时候,陈芷说:“我再也不想参加这种宴会了,比我娘专门安排的相亲宴还可怕。”
起码在北境的相亲宴目的是单纯的,而现在......光是想想她都要打个寒颤。
“还有哦,我方才好像瞧见五皇子盯着大嫂你看了许久,他心思不纯。”
“五皇子看你的目光不清白。”
这事儿不止陈芷注意到,沈望舒自己也有所察觉,甚至还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当天夜里,宁王府灯火不歇,沈羲和重重一拍桌,满面怒容:“好你个五皇子,竟把主意打到我妹身上了?真是狗胆包天!!”
才把事情告诉她的宁王被这一下无情铁手拍的眉心一跳:“老五从前就纵情声色,如今虽然看起来有些样子了,但始终狗改不了吃屎。”
“他如今飘在天上呢,”沈羲和冷哼一声:“我看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莫说镇国将军如今不在京城,他就是在,以五皇子现在飘飘欲仙的程度,也未必会死了这条心。
夺臣妻对他来说算什么?
“阿满想怎么做?”
沈羲和眸中闪过一抹冷冽之色:“原本还想过了宫宴再动手……我看他这路现在就该走到头了。”
鱼可以提前收网了。
宁王府做了什么打算,沈望舒一概不知。
那天的冬日宴过后,她就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陈芷倒是提醒她了,京城除了五皇子,还有一个顾子良呢。
顾家如今站了五皇子一边,这臭味相投的两人要是哪天看着她,一拍手一合计......又是个麻烦事儿。
所以平常没事还是少出门为妙。
不过就算足不出户,也不代表沈望舒就什么都不做了,她在将军府的书房里带了几本搜集来的炼丹秘籍,去找住在客房的师兄张岱了。
沈望舒一人得道,自然会带着自己的同门师兄一道升天,她来圣京了,总不能把师兄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北境继续当个乡野大夫。
“师兄?”她去的时候,张岱正坐在檐下与自己对弈,旁边的红泥小炉上咕嘟咕嘟热着酒,看起来好不惬意:“怎么一人下棋?”
将军府上下虽然没有太多人,但是找个陪他下棋总还是有的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了,张岱屁股都没挪一下,抬头看她一眼,示意:“坐。”
沈望舒将几本书小心放在一旁,坐下一看,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跟自家师兄下棋了。
他还真不是装高深,而是那象棋看着还是圆圆一个,上面的字却大不相同,棋盘也略有些不对劲。
“国际象棋啊?”沈望舒看笑了:“师兄你这几天就在府里折腾这个?”
普通象棋就是陈皓过来,也能跟他杀上几盘,这国际象棋摆出来就有点刁钻了,除了他自己,谁看得懂啊?
“太无聊了。”张岱面无表情的说:“这边根本不需要大夫。”
忙惯了的张博士根本一点也不适应在古代养老的生活,太没有挑战性了。
沈望舒让人将棋盘收了,然后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把自己带来的几本炼丹摆在他面前:“有聊的马上就来了。”
看到桌上的几本书,张岱终于抬眸,来了点兴趣。
只是随手翻了几页之后他便皱起眉:“这上面记载的丹方和下面的功效......不能说一一对应,只能说毫不相干。”
除了重金属中毒,他看不到任何对身体有益的东西。
沈望舒要给他看的就是这个:“咱们穿过来也这么些日子了,马上就是男女主夺嫡的关键剧情,需要师兄来解锁。”
“?”小说主角的重要剧情跟他这个路人甲有什么关系?
沈望舒跟他一一道明现在的情况:“老皇帝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你知道吧?按照小说的尿性,八成是中了什么毒。”
“原著里不知道主角光环是怎么解决这事儿的,但是现在你来了!”沈望舒鼓励的看着他:“师兄难道就不想混个太医院院判当当吗?”
太医院藏书楼里的东西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张岱立刻点头:“想啊。”
“机会就是现在!”沈望舒说:“皇后和太子现在广招天下名士为皇帝治病,我一个人不好混,也无甚把握,身份这一层就不好糊弄,但是你的身份一清二白啊。”
“你是要我去应聘?”
沈望舒点点头, 讨好一笑:“还要带上我,我也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岱没什么意见:“那你有福了。”
“我最近还研究了一手易容术,正好可以在你脸上试试。”他目测着比划起来:“你这样肯定是不能跟着我的,寻常的人皮面具我见过,太假了,这两天我有空,给你做个新的,保证沈羲和来了都认不出你。”
沈望舒挑挑眉:“好啊,你在哪看的易容术?有没有什么缩骨神功之类的让我也练练?”
“......没有,你当这是武侠小说。”
沈望舒失望道:“好吧。”
武侠小说怎么了,这都能转到玄幻频道了,炼丹易容,缩骨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嘛。
“那什么时候能让我进宫?”张岱看着桌上的丹谱,反应过来:“你怀疑皇帝是吃丹药吃的重金属中毒了?”
“有很大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其他情况,比如蛊,慢性毒之类的,要去了才能知道。”
至于什么时候进宫......
她想了想:“回头我请他们两口子来将军府密谋一下,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晓呢,只是冬日宴那天跟我阿姐提了一嘴。”
“可以。”张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非但丝毫没有心惊胆战的意思,反而还有些兴奋。
既是因为即将接手新的病例,也是因为头一次参与到这种大事中,怪刺激的。
“师兄就这么毫不犹豫上了我的贼船?”沈望舒说:“说不定到时候不止是看病,还要你做点别的什么坏事儿。”
老皇帝跟姐妹俩有灭族之仇,真把他救活一时半刻了,回头也得重新把人弄死。
“不上你的船上谁的船。”张岱道:“况且抱紧主角团的大腿是正确的生存之道,毒杀老皇帝也不算什么坏事,他干过的荒唐事够死一万遍了。”
老皇帝沉迷炼丹之术,乱七八糟什么方子都试,处子经血都算是低级玩意儿,到后期拿活人炼丹也不是没有。
说出去都惊世骇俗,现在就这么简单瘫在榻上算是便宜他了。
五皇子被告发豢养私兵谋反的时候,沈望舒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做实验,试图制出各种重金属螯合剂,用来给老皇帝解毒。
不过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就算她的脑子足够记住各种螯合剂的生产配方技术,现有的材料和环境也让她无从下手。
正急的在院子里转圈时,从府门口回来的桃红给了沈望舒一封信,信上的内容简洁明了:“要事相商,速来,带上张大夫一起。”
落款是沈家的铜鼎图腾。
是沈羲和寻她。
沈望舒立刻起身,拐去客房的院子将师兄一带,二人悄无声息从将军府后门出,从宁王府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被接应进去。
四方石桌上,宁王二人已经在等着了。
因着有外人在,沈羲和并没有摘下面具,只是见着妹妹的时候亲自起身迎了两步。
“见过宁王殿下。”
行过礼,沈望舒介绍:“殿下,阿姐,这便是我师兄张岱,先前漠云城差点发生的一场大疫病,便是他寻到了配方治好的,如今也是国公府和将军府的贵人。”
来之前两人就商量过,将大瘟疫的功劳全都堆到张岱身上,有了这个名头在,他才能更好取信于人。
沈望舒先前就在冬日宴上提起过有个师兄的事儿,漠云城的情况二人也都清楚,听闻就是面前这位张大夫解决的疫病,心中确实生出几分信任来。
互相见过了,沈望舒问:“阿姐今日寻我来,可是要准备进宫帮皇上看病了?”
“这是其一。”姐妹俩说话的时候,另外两个男人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就听沈羲和道:“五皇子要倒台了,太子抓住了他豢养私兵的把柄。”
“什么?”沈望舒诧异:“五皇子不知道豢养私兵是死罪吗?他胆子倒是挺大。”
“他当然知道,罪名的真假尚未可知,不过既然被太子抓住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金蝶面具下的美目闪过一抹嘲讽。
拉锯战这么久,太子能放过这个机会吗?
沈望舒想起那人黏腻的目光,也觉得痛快:“这倒是好事一桩,况且太子解决了死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必然会放松警惕,届时就是进宫的最好机会。”
沈羲和赞叹的看了妹妹一眼:“是这样不错。”
“到时候张大夫一人可以吗?若是有需要,王府还有几位厉害的大夫,可一并去,给你打下手。”
听听这话说的,其他几位厉害的大夫年龄大的都能给他们当爷爷了,沈羲和就叫人给张岱打下手,这得是多信任他。
“不必。”张岱言简意赅道:“若只有我,太子才不会起疑心。”
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来给皇帝看过了,全天下的医师都没什么办法,这个从山野来的年轻大夫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跟其他人一样,来混个问诊的十两银子罢了。
沈望舒道:“我师兄会点易容术,届时我会扮作他的仆从医女,跟进去一道看看宫内的情况。”
“你也要去?”沈羲和的眉心皱起一瞬,下意识是想否了的:“宫中危险,皇后的目光可毒辣的很,太子也不好糊弄,若是你被发现......可就危险了。”
虽然有她进去能获取更多消息,但风险也是极大的,沈羲和并不同意这个做法。
可面前的小姑娘却笑了笑,宽慰她道:“阿姐莫担心,到时候你看看便知晓了。”
张岱曾经给她展示过那什么易容术,虽然说不上出神入化,但做到瞒天过海还是没问题的,真有几分武林秘籍的味道。
“此次藩王回京,年后便各自离开,给他们看过之后,皇帝八成会在宫宴上驾崩。”沈羲和道:“现在距离宫宴还有不到半月,你们可有把握让皇帝在这段时间内醒过来?”
张岱比较保守:“要看过才知道。”
“......好。”沈羲和叹出口气,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又看向自家妹妹,同她说起:“镇国将军已经打完突厥人,在进京的路上了,最晚一周便能回京。”
虽然暂且不知晓他的立场,但是这人总不会毫不犹豫站在太子这边吧?
“这事儿,你有同将军通过气吗?”保险起见,她还是找沈望舒确认一下。
“阿姐放心,陈廷绝对跟我们是一伙的。”沈望舒说完,便听见一直沉默的宁王也开口道:“镇国将军不会上太子的船,且会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此话一出,姐妹俩都有些诧异。
沈望舒心道,男主这时候怎么比自己还笃定,这就是来自主角的自信吗?
沈羲和则更了解枕边人一点,知晓他恐怕是已经提前做过什么准备,好为他们增添胜算。
“既如此,那一切就等你们看过皇帝再说了。”沈羲和说。
“何时出发?”张岱问。
“等到五皇子彻底倒台,大约三日后,便是又一次群臣会诊的日子,这段时间张大夫可以稍作准备。”
给皇帝看病也是要挑日子的,并不是来了人随时都能进去看,会诊日来之前,要提前交过名帖审核,过了审核才能进宫。
而背景一清二白的人最容易过审,人家一听他无父无母各地流浪,想也不想就挥挥手放人进去了,因为根本查不到什么。
而那些医学世家反倒更麻烦些,要看他们背后有没有同哪家牵扯......
张岱就像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都不需宁王府这边帮他掩盖,本身就很有优势。
一切都商议好了,沈望舒二人便又悄悄从偏门出去,回了将军府。
等回去之后看到一地资料,她突然之间便想通了——自己干嘛要想办法给皇帝解毒?只要能让他暂时醒过来,有力气说上一两句话,提笔写一道圣旨就好了,救活这人干什么?
费事费心费力气的把灭族仇人救过来,然后又想办法给他弄死?
她是一不注意钻了牛角尖,觉得得把人救了才行,现在想想,根本没必要啊!
第147章 进宫看诊
沈望舒其实冬日宴那晚才写完一封家书送出去,信中问了他最近的情况,又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与他,说自己在将军府挺好的,还见到了嫡姐,最后哭唧唧的告诉陈廷,今日的宴会上有个登徒子盯着自己看了许久,让他快些回来保护自己。
在信中撒娇这种事儿,是没有当面说来的羞耻的,沈望舒提笔就写,反正就是手腕一动的事儿。
至于那人看了会是什么反应——上一封家书他就没回,随便他什么反应吧。
从宁王府议事回来,未来的时间一下子规划清楚,好像气氛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随着各位藩王进京,太子和五皇子的对峙已经进入尾声,这三天时间大概就是留给五皇子最后的挣扎机会。
这样一来,沈望舒暂且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外头的五皇子是怎么挣扎着自救的,又是怎么垂死反抗......将军府的她是一概不知。
张岱回去之后就开始闭门制作人皮面具了,沈望舒的知识量没他扎实,抓紧时间温故重金属中毒的各种药理知识,顺便研究了一下目前京城盛行的主流丹方——就是大户人家都吃的那种。
多多少少都添加了各种重金属,铅、汞之类的都算常见,还有小众一点的,库库往嘴里炫,也不知道吃下去有什么后果,反正吃完都感觉自己面色红润精神倍儿好外加力大无穷。
各个都中毒,中毒最深的现在已经躺着起来不来了。
到了第三日,就是约定好进宫给皇帝看诊的日子。
张岱提交过去的名帖果然轻而易举审核过了,沈望舒这两日叫人留心了一下外头的情况,得知五皇子如今已经被打入诏狱,没了任何东山再起的余地。
这场夺嫡之争,从明面上来看,终于落下了尾声。
但对于他们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群臣会诊的时间安排在中午,张岱当然不能直接从将军府出发,他一早过来和梅雪配合着,帮沈望舒伪装易容好以后,就上了将军府门口一辆不打眼的马车,几经周转,到了几天前就定好的客栈,装作从那里出发。
客栈里,沈羲和已经提前到了。
宁王今日要提前去宫里候着,他在明,剩下人在暗。
沈羲和看到张岱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陌生女子一道从马车下来时,还愣了一愣:“念念不来了吗......?”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进宫的话,风险会小很多。
张岱没说话,只眸中神色莫名,然后沈羲和就听见这相貌平平,低眉顺眼的医女用她妹妹的声线唤了一声:“阿姐?是我,嘿嘿。”
沈羲和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重新看过去时细细打量:“念念,你......”
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面前之人同她如花似玉的小妹妹有什么关联。
浑身上下,连身段都被包裹在刻意做了宽大的衣裳里,露出来的皮肤也细节处理过,不是白腻光滑的,粗糙暗沉,连一双手伸出来都是粗粝的,一看就做惯了活儿。
脸上就更没什么破绽了,沈羲和转着圈儿观察,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张新脸和她严丝合缝,好像就是这么长得一样。
“我总算知道那日你们为何如此笃定了。”沈羲和啧啧称奇:“莫说外人了,我亲自站在这里,都认不出我妹妹来。”
沈望舒重新低下头去,轻咳两声后微微压了压声线,再抬头时连气质也变了,她收敛着眉眼,谦卑恭顺的样子,跟在张岱身后,谁也不会将这个放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医女和绝色倾城的将军夫人联系到一起。
“您请回吧,我们这就出发了。”张岱开口道。
沈羲和见着二人的伪装天衣无缝,放心许多,看着二人上了宫里派来接他们的马车。
伪装成医女之后,沈望舒便尽可能少开口,少说少错,她今日的新人设是寡言少语的乡村医女,干活利索就行了,连针袋都是卷起来放袖袋里的。
除了张岱,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医师也是来给皇帝看诊的,大家都没来过皇宫,进宫门的时候就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感慨一下皇宫的大气敞亮,连地面都是青石板铺的,宫墙更是高大阔气,还有房顶那瓦片......
“宫中禁止喧闹!”随行的侍卫在这对着嘈嘈杂杂的声音终于忍无可忍,皱眉呵斥一声,众人这才老实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太子和皇后不动声色勾了勾唇,心中轻蔑——就这么一帮没见识的山野村夫,最多治个风寒感冒,争着进宫有什么用呢,难道还真能把他父皇看好了?就这?就他们??
不远处同样殷切等待着的群臣和太医院众人:“......”
愁,真愁啊。
这么一帮子赶鸭子上架似的人,真能把陛下救活吗?
“诸位便是今日来给皇上看诊的大夫吧?”太子上前去,随机挑选了一个人抓住他的手殷殷叮嘱:“还望诸位务必竭尽全力,今日能让我父皇苏醒过来的人,受上赏,黄金十两。”
“若还有其他人也能看出我父皇的症结所在,均有赏赐。”
张岱和沈望舒混在人群里谢恩,听着这话,心里却亮如明镜,丝毫不为所动。
能治好皇帝病的人能有什么赏赐?赏一个掉脑袋吗?
就算全大周都找不出一个能把皇帝治好的人,能看出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人总有吧?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治好呢?
还不是因为这些人都以各种各样的“意外”,不能继续为皇帝治病了。
今日要真有什么能人将皇帝弄醒,那十两黄金到手估计还没捂热,人就没了。
怕是有命拿也没命花。
给皇帝看病的章程大概是这样的——
先让朝廷重臣,后宫各位宫妃以及太医院的御医们轮番把皇上看一眼,看看他的近况,然后再由各位能人异士搭配一名太医进去为皇上治病,每个人可以进去一个时辰。
不过虽然给了他们一个时辰发挥,但多数人都是进去看一眼,就皱着眉出来了,皇上如今的情况也是绝对不能外漏的,因此张岱和沈望舒也暂且不知他的病情。
等到一波又一波人从皇帝的寝殿出来,这几乎已经成了一项必走的流程,臣子们有事忙都先走了,宫妃们除了几个说得上话的,也都回了各自宫殿,接下来就是会诊专场。
太子和皇后今日看起来其实很有些心不在焉,像是频频惦记着什么事,宁王倒是一如既往的悠哉,李贵妃面上也尽是担忧,而嘉妃和五皇子已经失去站在这里的资格,正蹲着大牢呢。
今日来的医师不算多,张岱抽到最后一个进去,便同沈望舒耐心在外边等着。
本以为太子会亲自看着他们治病,结果没一会儿他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只剩皇后、李贵妃还有宁王留在这边。
一个又一个大夫摇着头出来的时候,皇后显然也有些不耐,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两日他们母子俩可是大忙人,比老皇帝重要的事情可太多了,在这里空耗时间怎么不是一种折磨呢。
但她到底还是耐着性子等下去了。
到张岱的时候,皇后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过于年轻的大夫,他身后还跟着个医女——其他大夫都是自己来的,这人倒是讲究。
“草民张岱,见过皇后娘娘。”
“去吧,张大夫务必要尽心尽力为陛下看诊。”皇后道。
进去之前,张岱平静的同宁王对了个目光,后者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同他们一道的,是太医院副院判,看起来同样年龄不大,年纪轻轻就混到这个位置......张岱情不自禁多看了他一眼,后者微微一笑。
御医跟着这些人一道进去,既是帮忙,也算监督。
不过现在看来,这林院判应当是宁王特意安排的自己人。
也不知周显帝卧病在床多久了,一进入整个寝殿,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尽管宫女们已经好生照料着,每日都尽心收拾了卫生,也无法掩盖皇帝身上自内向外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
层层叠叠的纱帐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屋子里炭烧的足,这异味便越发让人难以忍受起来。
一边往里走,林院判一边同二人说皇帝这几个月以来的病情发展。
等站在龙床前,真真见了这人以后,做好心理准备的张岱还是罕见的沉默了。
床上的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具干尸更为贴切,露在外面的皮肤完全是青黑色,人皮比树皮还干枯粗糙,紧紧贴着仅剩的骨骼,呼一口气好像都带着汞蒸气。
要不是床上还有微微起伏,沈望舒就真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在这了。